第020章 東市翰墨探暗棋，兄妹同行破迷局
二月二十五，天放了晴。
顧晚寧一早起來換了件石青色的夾襖，頭髮梳成雙環髻，碧桃給她戴了一對小銀墜子。
「小姐今天打扮得比平時精神。」碧桃在後面給她理領口。
「出門見人，不能太寒磣。」
碧桃嘴裡含著一根發繩，含糊不清地問：「世子爺那邊說了沒有？」
「說了，他昨晚就嚷嚷著要去翰墨軒買宣紙，正好。」
顧明軒果然一早就在正院門口等著了，穿了件月牙白的直綴，腰間還是掛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荷包，手裡拎著一把摺扇。
跟在他身後的是周媽媽的兒子周大壯，二十出頭，虎背熊腰，穿了件灰布短打扮成隨行小廝，腰上鼓鼓囊囊的，藏了傢伙。
「你怎麼也去？」顧明軒看見妹妹走過來，把扇子往掌心一拍。
「我要買兩刀花箋紙，碧桃挑不來。」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要花箋紙幹什麼？」
「寫字。」
顧明軒撇了撇嘴，沒再問。
馬車出了榮安巷，經過巷口的時候顧晚寧從簾縫裡瞄了一眼。
餛飩攤還在，兩個短打漢子一個低頭吃麵，一個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那就是你說的那倆？」顧明軒也看見了。
「嗯。」
「我去揍他們一頓。」
「你出去試試。」
顧明軒把伸出去的半條腿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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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拐上長興街往東市方向走。
碧桃坐在車轅上跟老周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周大壯騎了匹矮腳馬跟在後面，看著笨重，眼珠子卻一直在轉，前後左右都照顧著。
顧晚寧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捏著手爐，腦子裡把前世翰墨軒那一幕重新過了一遍。
前世三皇子安排在翰墨軒接近顧明軒的人叫徐延之，翰林院編修徐伯庸的侄子，二十歲出頭，長相出挑，滿腹詩書，在京城年輕一輩的文人圈子裡頗有名氣。
這個人不是三皇子的心腹，而是被有意推到前台的一枚活棋。
徐延之自己未必知道全盤計劃，他只是「恰好」在翰墨軒「恰好」遇見了顧明軒，「恰好」聊起了劍術，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
前世顧明軒跟徐延之交往了大半年才起疑，那時候已經替三皇子遞過兩封信、跑過一趟城外莊子。
這輩子，不會再有那個「大半年」。
東市到了。
翰墨軒在東市偏北的位置，門臉不大，兩扇烏漆木門上貼著一副對聯，左右各掛一盞白紙燈籠。
鋪子裡頭卻深，前廳賣現成的筆墨紙硯，後廳是雅間，供客人坐下來品評字畫，順便喝杯茶。
顧明軒一進門就直奔紙架，翻來翻去地挑宣紙，嘴裡嘟囔著「這批毛了」「這批太滑」「這個顏色不對」。
碧桃跟在顧晚寧身後去看花箋紙，花箋紙在角落架子上，品種不少，灑金的、印花的、染色的、素白的。
顧晚寧挑了兩刀素白花箋，又拿起一刀灑金的翻了翻，放下。
她的注意力不在花箋上。
翰墨軒後廳傳出說話聲，壓得不高，偶爾飄出一兩個字，「新到的」「下個月詩會」「南山書院」之類。
碧桃蹲在角落幫她翻花箋顏色，嘴裡小聲說：「小姐，後廳坐了三個人，兩個穿儒衫的，一個穿錦袍的，看著不像買東西的。」
碧桃進門時順便掃了一圈，這丫頭跟了顧晚寧這段日子，眼力見長了不少。
「錦袍那個什麼年紀？」
「二十上下，長得不賴，手裡拿著一卷字帖在翻。」
顧晚寧的眉尖動了一下。
二十上下，長得不賴，拿著字帖。
徐延之。
來得比前世早了半個月。
她站在花箋架子前沒動，目光從架子縫隙里往後廳瞄了一眼。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個坐姿她認得，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是讀書人里那種「我很有教養但不刻意端著」的味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前世第一次見這個人，她就覺得他像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好看是好看，總差一口真氣。
前廳那邊顧明軒終於挑好了紙，抱著兩刀宣紙走過來。
「選好了沒有？走了走了，我餓了。」
「等一下。」顧晚寧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後廳坐著的那個穿錦袍的人，你認不認識？」
顧明軒往後看了一眼。「不認識，怎麼了？」
「不認識就好，走吧。」
她拉著顧明軒付了錢，快步出了翰墨軒的門。
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後廳那個錦袍男子正好也朝門口這邊望了一眼，兩人的視線隔著半間鋪子碰了一下。
男子的目光在顧明軒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了，低頭繼續翻字帖。
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顧晚寧出了翰墨軒的門，在台階上停了兩息。
「碧桃，去旁邊那家雜貨鋪子買一包桂皮糖，不急，慢慢挑。」
碧桃知道這是讓她去打探消息的意思，拎著荷包跑了。
顧明軒抱著宣紙站在路邊，扇子夾在腋下。「你到底在搞什麼？」
「哥，你往後來翰墨軒，別一個人來。」
「為什麼？」
「因為有人會在這裡等你。」
顧明軒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警覺。
他不笨，妹妹這段時間說的每一句提醒他都記著，「離沈家遠一點」「別一個人做決定」「有人在盯著咱家」，每一句都應驗了。
「三皇子的人？」
顧晚寧沒正面回答。「下回再有人主動跟你攀談，不管對方多投緣多對脾氣，先記住他叫什麼，回來告訴我。」
「就這樣？不做點什麼？」
「現在不是做事的時候，讓他們先出完招。」
碧桃買了一包桂皮糖回來，嘴裡含了一顆鼓著腮幫子說話。
「小姐，雜貨鋪的老闆說後廳那個穿錦袍的人最近常來，隔三差五的，每次都坐後廳，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怎麼買東西，就喝茶看字帖。」
「一個人來還是有人陪？」
「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帶一兩個伴兒，伴兒也是讀書人打扮。」
顧晚寧拿了顆桂皮糖塞嘴裡，甜絲絲的，舌尖上辣了一下又化開了。
隔三差五來坐，坐大半天，不怎麼買東西，這就是蹲守，等著顧明軒上門，然後「偶遇」。
馬車回侯府的路上，顧晚寧靠在車廂角落理了理今天的收穫。
第一，三皇子確實換了路子，從沈妙音那條情感線轉成了文人社交線，用徐延之做釣餌。
第二，徐延之已經就位了，在翰墨軒蹲守，時間比前世提前了，說明三皇子那邊在加速。
第三，巷口的監視加上翰墨軒的布局，兩條線同時動，三皇子的耐心沒有面上裝出來的那麼好。
「晚寧。」顧明軒忽然開口。
「嗯。」
「剛才在翰墨軒，那個人也往門口看了一眼，我注意到了。」
「看到了。」
「那一眼不太對勁。」顧明軒把扇子在掌心拍了兩下。
「我在校場練過眼力，一個人無意間看你跟刻意看你，眼珠子轉的速度不一樣，他那一眼是先看到我，然後才裝作沒看到。」
顧晚寧扭頭看了哥哥一眼。
顧明軒嘿嘿一笑。「怎麼，以為你哥是傻子？」
「沒有。」顧晚寧收回目光。「我以為你只會掄劍。」
「滾。」
兄妹倆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早，顧晚寧先去正院給林氏請了安，把花箋紙交給碧桃收好，然後徑直去了書房。
「爹，院子裡的梅樹該修枝了。」
顧懷遠把正在看的邸報放下。「進來說。」
書房門關上，顧晚寧把翰墨軒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顧懷遠聽完沒立刻開口，拿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
「徐伯庸的侄子。」他重複了這個名字。
「徐伯庸此人，我在朝上照過幾次面，話不多，做事圓滑，是個老好人的殼子，沒想到他侄子跟三殿下府上的人搭上了。」
「他自己未必知道全貌。」顧晚寧說。
「三殿下用人從來不讓棋子看到整盤棋，徐延之大概只被交代了'多交些武將家的朋友'這類籠統的差事，具體往下怎麼走，有人會一步一步引著他。」
顧懷遠點了點頭。「這個人先不動他，留在那裡反而是個窗口，他的一舉一動能幫咱們判斷三殿下的節奏。」
「我也是這個意思。」顧晚寧從椅子上跳下來。
「爹，還有一件事，我剛才讓碧桃去雜貨鋪打聽消息的時候，碧桃出來之後往路邊掃了一圈，她說她總覺得對麵茶棚里有個戴帽子的人一直在往翰墨軒這邊看，但不確定。」
顧懷遠的眉頭攏了一下。
「盯咱們的不只三殿下一家。」顧晚寧沒有把話說死，因為她也不確定那個人是誰的。
但碧桃那個丫頭的直覺，這段時間越來越准了。
PS：哥哥居然會看眼力，妹妹在線打臉，碧桃升職成情報頭子。爽到的寶子點個【為愛發電】讓兄妹倆繼續拆局！
顧晚寧一早起來換了件石青色的夾襖，頭髮梳成雙環髻，碧桃給她戴了一對小銀墜子。
「小姐今天打扮得比平時精神。」碧桃在後面給她理領口。
「出門見人，不能太寒磣。」
碧桃嘴裡含著一根發繩，含糊不清地問：「世子爺那邊說了沒有？」
「說了，他昨晚就嚷嚷著要去翰墨軒買宣紙，正好。」
顧明軒果然一早就在正院門口等著了，穿了件月牙白的直綴，腰間還是掛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荷包，手裡拎著一把摺扇。
跟在他身後的是周媽媽的兒子周大壯，二十出頭，虎背熊腰，穿了件灰布短打扮成隨行小廝，腰上鼓鼓囊囊的，藏了傢伙。
「你怎麼也去？」顧明軒看見妹妹走過來，把扇子往掌心一拍。
「我要買兩刀花箋紙，碧桃挑不來。」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要花箋紙幹什麼？」
「寫字。」
顧明軒撇了撇嘴，沒再問。
馬車出了榮安巷，經過巷口的時候顧晚寧從簾縫裡瞄了一眼。
餛飩攤還在，兩個短打漢子一個低頭吃麵，一個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那就是你說的那倆？」顧明軒也看見了。
「嗯。」
「我去揍他們一頓。」
「你出去試試。」
顧明軒把伸出去的半條腿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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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坐在車轅上跟老周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周大壯騎了匹矮腳馬跟在後面，看著笨重，眼珠子卻一直在轉，前後左右都照顧著。
顧晚寧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捏著手爐，腦子裡把前世翰墨軒那一幕重新過了一遍。
前世三皇子安排在翰墨軒接近顧明軒的人叫徐延之，翰林院編修徐伯庸的侄子，二十歲出頭，長相出挑，滿腹詩書，在京城年輕一輩的文人圈子裡頗有名氣。
這個人不是三皇子的心腹，而是被有意推到前台的一枚活棋。
徐延之自己未必知道全盤計劃，他只是「恰好」在翰墨軒「恰好」遇見了顧明軒，「恰好」聊起了劍術，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
前世顧明軒跟徐延之交往了大半年才起疑，那時候已經替三皇子遞過兩封信、跑過一趟城外莊子。
這輩子，不會再有那個「大半年」。
東市到了。
翰墨軒在東市偏北的位置，門臉不大，兩扇烏漆木門上貼著一副對聯，左右各掛一盞白紙燈籠。
鋪子裡頭卻深，前廳賣現成的筆墨紙硯，後廳是雅間，供客人坐下來品評字畫，順便喝杯茶。
顧明軒一進門就直奔紙架，翻來翻去地挑宣紙，嘴裡嘟囔著「這批毛了」「這批太滑」「這個顏色不對」。
碧桃跟在顧晚寧身後去看花箋紙，花箋紙在角落架子上，品種不少，灑金的、印花的、染色的、素白的。
顧晚寧挑了兩刀素白花箋，又拿起一刀灑金的翻了翻，放下。
她的注意力不在花箋上。
翰墨軒後廳傳出說話聲，壓得不高，偶爾飄出一兩個字，「新到的」「下個月詩會」「南山書院」之類。
碧桃蹲在角落幫她翻花箋顏色，嘴裡小聲說：「小姐，後廳坐了三個人，兩個穿儒衫的，一個穿錦袍的，看著不像買東西的。」
碧桃進門時順便掃了一圈，這丫頭跟了顧晚寧這段日子，眼力見長了不少。
「錦袍那個什麼年紀？」
「二十上下，長得不賴，手裡拿著一卷字帖在翻。」
顧晚寧的眉尖動了一下。
二十上下，長得不賴，拿著字帖。
徐延之。
來得比前世早了半個月。
她站在花箋架子前沒動，目光從架子縫隙里往後廳瞄了一眼。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個坐姿她認得，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是讀書人里那種「我很有教養但不刻意端著」的味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前世第一次見這個人，她就覺得他像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好看是好看，總差一口真氣。
前廳那邊顧明軒終於挑好了紙，抱著兩刀宣紙走過來。
「選好了沒有？走了走了，我餓了。」
「等一下。」顧晚寧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後廳坐著的那個穿錦袍的人，你認不認識？」
顧明軒往後看了一眼。「不認識，怎麼了？」
「不認識就好，走吧。」
她拉著顧明軒付了錢，快步出了翰墨軒的門。
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後廳那個錦袍男子正好也朝門口這邊望了一眼，兩人的視線隔著半間鋪子碰了一下。
男子的目光在顧明軒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了，低頭繼續翻字帖。
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顧晚寧出了翰墨軒的門，在台階上停了兩息。
「碧桃，去旁邊那家雜貨鋪子買一包桂皮糖，不急，慢慢挑。」
碧桃知道這是讓她去打探消息的意思，拎著荷包跑了。
顧明軒抱著宣紙站在路邊，扇子夾在腋下。「你到底在搞什麼？」
「哥，你往後來翰墨軒，別一個人來。」
「為什麼？」
「因為有人會在這裡等你。」
顧明軒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警覺。
他不笨，妹妹這段時間說的每一句提醒他都記著，「離沈家遠一點」「別一個人做決定」「有人在盯著咱家」，每一句都應驗了。
「三皇子的人？」
顧晚寧沒正面回答。「下回再有人主動跟你攀談，不管對方多投緣多對脾氣，先記住他叫什麼，回來告訴我。」
「就這樣？不做點什麼？」
「現在不是做事的時候，讓他們先出完招。」
碧桃買了一包桂皮糖回來，嘴裡含了一顆鼓著腮幫子說話。
「小姐，雜貨鋪的老闆說後廳那個穿錦袍的人最近常來，隔三差五的，每次都坐後廳，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怎麼買東西，就喝茶看字帖。」
「一個人來還是有人陪？」
「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帶一兩個伴兒，伴兒也是讀書人打扮。」
顧晚寧拿了顆桂皮糖塞嘴裡，甜絲絲的，舌尖上辣了一下又化開了。
隔三差五來坐，坐大半天，不怎麼買東西，這就是蹲守，等著顧明軒上門，然後「偶遇」。
馬車回侯府的路上，顧晚寧靠在車廂角落理了理今天的收穫。
第一，三皇子確實換了路子，從沈妙音那條情感線轉成了文人社交線，用徐延之做釣餌。
第二，徐延之已經就位了，在翰墨軒蹲守，時間比前世提前了，說明三皇子那邊在加速。
第三，巷口的監視加上翰墨軒的布局，兩條線同時動，三皇子的耐心沒有面上裝出來的那麼好。
「晚寧。」顧明軒忽然開口。
「嗯。」
「剛才在翰墨軒，那個人也往門口看了一眼，我注意到了。」
「看到了。」
「那一眼不太對勁。」顧明軒把扇子在掌心拍了兩下。
「我在校場練過眼力，一個人無意間看你跟刻意看你，眼珠子轉的速度不一樣，他那一眼是先看到我，然後才裝作沒看到。」
顧晚寧扭頭看了哥哥一眼。
顧明軒嘿嘿一笑。「怎麼，以為你哥是傻子？」
「沒有。」顧晚寧收回目光。「我以為你只會掄劍。」
「滾。」
兄妹倆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早，顧晚寧先去正院給林氏請了安，把花箋紙交給碧桃收好，然後徑直去了書房。
「爹，院子裡的梅樹該修枝了。」
顧懷遠把正在看的邸報放下。「進來說。」
書房門關上，顧晚寧把翰墨軒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顧懷遠聽完沒立刻開口，拿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
「徐伯庸的侄子。」他重複了這個名字。
「徐伯庸此人，我在朝上照過幾次面，話不多，做事圓滑，是個老好人的殼子，沒想到他侄子跟三殿下府上的人搭上了。」
「他自己未必知道全貌。」顧晚寧說。
「三殿下用人從來不讓棋子看到整盤棋，徐延之大概只被交代了'多交些武將家的朋友'這類籠統的差事，具體往下怎麼走，有人會一步一步引著他。」
顧懷遠點了點頭。「這個人先不動他，留在那裡反而是個窗口，他的一舉一動能幫咱們判斷三殿下的節奏。」
「我也是這個意思。」顧晚寧從椅子上跳下來。
「爹，還有一件事，我剛才讓碧桃去雜貨鋪打聽消息的時候，碧桃出來之後往路邊掃了一圈，她說她總覺得對麵茶棚里有個戴帽子的人一直在往翰墨軒這邊看，但不確定。」
顧懷遠的眉頭攏了一下。
「盯咱們的不只三殿下一家。」顧晚寧沒有把話說死，因為她也不確定那個人是誰的。
但碧桃那個丫頭的直覺，這段時間越來越准了。
PS：哥哥居然會看眼力，妹妹在線打臉，碧桃升職成情報頭子。爽到的寶子點個【為愛發電】讓兄妹倆繼續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