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馬繼明來了
「水岸蘭亭的事情解決了？」
顏寬恆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內心非常意外，儘管他表面上看著很平靜。他看著前來匯報的顧明遠，問：「怎麼解決的？」
顏寬恆也親自開過協調會議，他是碰了一鼻子灰的。
當初銀行方面拒絕讓步，業主更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一頓。
面對銀行方面的強勢，面對業主的撒潑。
他連官威都發不出。
最終他的怒火轉到范明正和文正的身上，將兩人罵的狗血淋頭。從那之後，他就沒有親自介入過，而是將命令下達給市政府這邊。
他也是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一度他做好了放棄的打算。只要將黃金水岸其他項目搞好，照樣是他的政績…雖然這個政績背後會有水岸蘭亭這個耀眼的疤痕。
他自始至終認為在水岸蘭亭這個項目上，他是受到了本土派官員和本地開發商的誆騙。當初說的天花亂墜，他開了後門，給了方便。他當然知道其中的貓膩，但作為空降下來的流官，你不可能不給本地勢力一些甜頭。
你不讓他們吃飽，他們怎麼可能擁護你？
然而，政策給了，綠燈開了。這些傢伙拿到了那麼便宜的土地，搞了那麼好的一個地段，結果卻弄成這樣。還影響到了其它項目。
顏寬恆在這件事情上怒氣達到了極點。
但又沒辦法對本土官僚系統開刀，只能是既合作又打壓。
而隨著蘇希的到來，當蘇希主動提出要從黃金水岸入手，他是滿心歡喜的。儘管他最初的策略是聯合本土官僚打壓蘇希，但在水岸蘭亭項目，他是放開手讓蘇希去做的。
必須要有人收拾爛攤子，否則他的政績就不會彰顯出來。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蘇希收拾爛攤子的能力竟然這麼強，這麼快。
而且，他還是在收拾掉市政府整個本土官僚體系之後，完成的爛攤子清理。
蘇希的個人能力著實很強，哪怕自己厭惡他，將他視為政敵，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顧明遠原原本本的將經過進行了匯報，從蘇希走進會議室，找銀行談話，再到當場抓走涉黑涉惡的債權人，以及讓業主方拖戲，外加搞定施工方和供應商。
也就是說，蘇希讓每個利益相關方都接受了損失，都做了明確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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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寬恆知道那些人有多難纏，銀行妥協了，業主妥協了，施工方妥協了，就連那些債權人都妥協了……只開了一次會。
嘶！
顏寬恆下意識的微微吸一口涼氣，著實有些恐怖了。
「好，我知道了。」顏寬恆點點頭，又說道：「你們市政府的具體分工調整了嗎？楊衛的工作誰接手？還是蘇希一把抓？」
顧明遠說：「市長讓分管金融的楊澤宇去管財政方面，主要是核查數據。」
楊澤宇？
顏寬恆想起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妻管嚴。
他對楊澤宇的判斷是優柔寡斷，毫無擔當。讓他去分管財政，多半還是安撫懷柔，讓那些楊衛的殘黨們放寬心。
蘇希倒是好手段，寬嚴相濟。
顏寬恆不想再和顧明遠講話，於是擺擺手：「好，就這樣吧。水岸蘭亭的事情全權交由市政府辦理，儘快引入新的投資方。」
顧明遠應了一聲，他退出了辦公室。
蘇希讓他過來匯報的時候，他還在想顏寬恆是否會對自己釋放所謂的『善意』，自己是否還可以在市委和市政府之間搖擺選擇。但現在的情況來看，顏寬恆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顏寬恆是一個有距離感的領導。他不和下屬們過多接觸，他永遠保持著一層神秘面紗，居高臨下的審視下屬。
顧明遠離開後，顏寬恆點了一根煙。
他抽了兩口：這是好事啊！
水岸蘭亭搞定，黃金水岸最後一道傷疤都被修復。
我的政績將閃閃發光。
蘇希這個人雖然令人厭惡，但也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至少，他剷除了一部分本土官僚系統，並且將所有人都頭疼的水岸蘭亭的工作解決了。
接下來還有什麼難題呢？
顏寬恆翻了翻，那可多著呢。
渝城作為一座人口接近七百萬的大城市，難啃的骨頭絕不只是一個爛尾樓。
蘇希想幹事，那就接著干，有干不完的事情。
顧明遠甚至在想，就讓蘇希將一個接一個的硬骨頭啃掉。然後，狡兔死走狗烹！
反正自己是市委書記，領導一切！
…
蘇希回到辦公室，他接到了來自京城組織部門的電話，電話里詢問他的個人意願，詢問他是否願意到哈佛甘迺迪學院短期學習交流一個月。
這歷來是重點培養幹部的待遇。組織上會挑選一些精明能幹，即將進入到重要領導工作的官員去黨校或者其它地方學習。學習結束之後，就會委以重任。
蘇希這個流程是走反了。
但蘇希很清楚，這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接下來馬上就是開大會。
無論是京城，還是西河，都將形成一個接一個的風暴漩渦。
蘇希體會到這種良苦用心，所以他欣然接受了組織上的這種安排。
張陽坦誠的說：「這個其實還是有難度的。我找了一圈，外地開發商不敢接手。我們渝城這裡的營商環境您是知道的。本地開發商也在觀望，他們似乎在等待著政府釋放紅利，如果政府能將其它地塊優價轉讓給他們，他們願意吞下水岸蘭亭這個爛尾項目，哪怕是虧點。其中，很多本地開發商看中了緊鄰濱江的C7和C5地塊。」
蘇希回答道：「這是不可能，那兩個地方規劃就不是住宅用地。」
「市長，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地方，經常會因為各種原因改變規劃。而且，現在房地產市場這麼火熱，政府也需要資金。您上任之前，市委市政府就已經放出風聲，說要進行土地拍賣…。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各種債務非常大，隱性債務更大，很多項目都是PPP模式…」
蘇希擺擺手，他當然知道他這個市長接手的是一筆爛帳。但蘇希絕不會放任債務問題繼續擴大，更加不會搞舉債發展，以土地財政的方式進行所謂的快速發展。這樣的發展模式，等同於擊鼓傳花，飲鴆止渴，而且上癮性極大。
而且，高度依賴土地財政會破壞整體經濟結構，使得經濟極度脆弱。一旦遭遇系統性風險，很多城市將產生無法逆轉的崩壞。
蘇希認為，既然西河要定位成國際樞紐，西南中心、
那麼，一定不能走這條路。
雖然這條路看上去輕鬆，也更容易出政績。
但…這不是蘇希的目的。
「水岸蘭亭為什麼會爛尾，你知道嗎？」蘇希問張陽。
張陽搖搖頭，他也不理解。這明明是個白痴都能賺錢的項目，哪怕在這個過程中，恆升集團送了很多錢給貪官污吏，但利潤率依然是極高的。
怎麼會爛掉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正隆集團是這個項目的影子股東，他們抽走了大量資金去做另外的投資。這裡面有資金監管不到位的地方。但是，現在正隆集團已經被清算，而且正隆集團的財務狀況很好，甚至有許多優質資產。這筆錢…是有很高概率拿回來的。」
蘇希對張陽說：「這個消息可以適度的放出去。我相信，會有投資者接手。但是，招標的時候，一定要合法合規，決不能出現任何腐敗舞弊行為。」
張陽聞言，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這樣的話，願意接手的公司就多了。畢竟…這不再是一個賠錢的買賣，甚至有可能賺一筆。
資本是逐利的，只要潛在的利潤能夠覆蓋風險，那麼就一定會有人行動起來。
…
周五上午，馬繼明來到了西河。
市委常委、渝城市委書記顏寬恆親自到機場迎接，馬繼明是帶著南院以及組織部門一些同志們一起來的，他們是來西河進行考察調研。
但是，馬繼明同樣也帶來了他的妻子。
「葉博士！」顏寬恆見到馬繼明妻子，連忙伸出雙手，雙手輕輕握著葉子楣的右手指尖，身體還做了個下蹲的動作。
旁人眼裡心高氣傲、姿態超絕的顏寬恆，在葉子楣眼前，甚至像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太監。
葉子楣輕輕笑了兩聲，說：「寬恆，我聽你家趙婉說，你在西河這邊春風得意，樂不思蜀了呀。」
葉子楣膚白貌美，雖然年齡有五十來歲，但保養的非常好，一看就非常端莊，很有貴婦的氣質。
顏寬恆說：「葉博士，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家那口子呀…總是疑神疑鬼，我在這兒，哪裡是樂不思蜀，分明我就是在蜀國吃苦呀！」
葉子楣笑了笑，沒有說話。
顏寬恆連忙引領他們上車，馬繼明和葉子楣上了顏寬恆準備好的專車，一輛加長的奔馳，專門做接待用的。通常是國外的元首或者重要領導過來，才會動用這輛車。
其他工作人員都是上了考察專用車。
大家也都習以為常。
馬繼明同志工作勤勉，多享受一些也是無可厚非！
在前往西河國賓館的路上，馬繼明和顏寬恆閒聊。
從西河的歷史，聊到渝城的城市建設，以及變化。
馬繼明總體上對顏寬恆的工作評價很高，同時也告訴他，這裡是政治高地，在這裡做出成績，晉升是板上釘釘的。
他如同兄長。
顏寬恆對他，卻比對待父親還要尊敬。
雙方都享受這種身份差異。
「那個，蘇希接下來要去大洋彼岸學習一個月。是上面特意安排的，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馬繼明說：「你不是說，他打掉了一窩本地官僚， 抓緊時間將自己人填充進去。」
「是。」顏寬恆點頭：「已經在安排了。我和袁恩濤商議過，會調動一批德才兼備、能力強且派系色彩弱的官員到渝城。渝城現在是發展高峰期，也是出成績的時期。」
馬繼明點點頭：「袁恩濤是西樓栽培出來的幹部，他身上會帶有一些西樓的印記。」
顏寬恆知道馬繼明的意思，他說：「我認為他和孫琛都是真心想和我們交朋友的。他們在西河孤立無援，他們本來是來投奔成遠方的。他們希望再進步，就必須尋找新的動能。」
馬繼明點頭：「我和成遠方談過話了。我特意詢問了他。孫琛和袁恩濤都是他引進的，以換取西樓的重要投票。但現在…這顯然是一筆雙輸的買賣。」
顏寬恆順勢問道：「成遠方他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馬繼明搖搖頭：「現在還不清楚，有一些人認為應該明正典刑。也有一些人覺得讓他邊緣化。還在博弈當中。不管什麼結果，他的政治生命都結束了。」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對顏寬恆說：「要管好身邊人。成遠方這些年性格強勢，得罪了不少人。但他的主要問題，還是出在沒有管理好身邊人。要引以為戒，將家庭搞好。」
顏寬恆深以為然的點頭。
馬繼明隨後又說道：「大概率是崔志雲接任。」
崔志雲？
顏寬恆眉毛微微揚起。
這個人和他們關係不是很近。
但也不意外。
他是年齡非常年輕的領導幹部，他比雲成還要更年輕，也晉升的更快。
他被很多人寄予厚望。
背後也有多股推力。
他到西河來，那顯然是要做『深蹲蓄力』，做一次猛烈的彈跳。
「這…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嗎？」顏寬恆問道。
馬繼明回道：「我和他溝通過了。他到西河後，會支持你的工作。謝長河退休後，會舉薦你擔任省委副書記，甚至有可能讓你繼續兼任市委書記。」
聽到馬繼明的話，顏寬恆忍不住笑了。
這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但此時，一旁的葉子楣卻伸了個懶腰，她說：「寬恆，我來西河，是特意過來吃西河美食的。你可是知道我的，我無辣不歡。這次可要安排好？對了，我不吃什麼國宴大廚，我就喜歡接地氣。」
「行，我肯定安排人陪同博士去搜尋最地道的西河美食。」
顏寬恆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內心非常意外，儘管他表面上看著很平靜。他看著前來匯報的顧明遠，問：「怎麼解決的？」
顏寬恆也親自開過協調會議，他是碰了一鼻子灰的。
當初銀行方面拒絕讓步，業主更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一頓。
面對銀行方面的強勢，面對業主的撒潑。
他連官威都發不出。
最終他的怒火轉到范明正和文正的身上，將兩人罵的狗血淋頭。從那之後，他就沒有親自介入過，而是將命令下達給市政府這邊。
他也是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一度他做好了放棄的打算。只要將黃金水岸其他項目搞好，照樣是他的政績…雖然這個政績背後會有水岸蘭亭這個耀眼的疤痕。
他自始至終認為在水岸蘭亭這個項目上，他是受到了本土派官員和本地開發商的誆騙。當初說的天花亂墜，他開了後門，給了方便。他當然知道其中的貓膩，但作為空降下來的流官，你不可能不給本地勢力一些甜頭。
你不讓他們吃飽，他們怎麼可能擁護你？
然而，政策給了，綠燈開了。這些傢伙拿到了那麼便宜的土地，搞了那麼好的一個地段，結果卻弄成這樣。還影響到了其它項目。
顏寬恆在這件事情上怒氣達到了極點。
但又沒辦法對本土官僚系統開刀，只能是既合作又打壓。
而隨著蘇希的到來，當蘇希主動提出要從黃金水岸入手，他是滿心歡喜的。儘管他最初的策略是聯合本土官僚打壓蘇希，但在水岸蘭亭項目，他是放開手讓蘇希去做的。
必須要有人收拾爛攤子，否則他的政績就不會彰顯出來。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蘇希收拾爛攤子的能力竟然這麼強，這麼快。
而且，他還是在收拾掉市政府整個本土官僚體系之後，完成的爛攤子清理。
蘇希的個人能力著實很強，哪怕自己厭惡他，將他視為政敵，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顧明遠原原本本的將經過進行了匯報，從蘇希走進會議室，找銀行談話，再到當場抓走涉黑涉惡的債權人，以及讓業主方拖戲，外加搞定施工方和供應商。
也就是說，蘇希讓每個利益相關方都接受了損失，都做了明確讓步。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顏寬恆知道那些人有多難纏，銀行妥協了，業主妥協了，施工方妥協了，就連那些債權人都妥協了……只開了一次會。
嘶！
顏寬恆下意識的微微吸一口涼氣，著實有些恐怖了。
「好，我知道了。」顏寬恆點點頭，又說道：「你們市政府的具體分工調整了嗎？楊衛的工作誰接手？還是蘇希一把抓？」
顧明遠說：「市長讓分管金融的楊澤宇去管財政方面，主要是核查數據。」
楊澤宇？
顏寬恆想起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妻管嚴。
他對楊澤宇的判斷是優柔寡斷，毫無擔當。讓他去分管財政，多半還是安撫懷柔，讓那些楊衛的殘黨們放寬心。
蘇希倒是好手段，寬嚴相濟。
顏寬恆不想再和顧明遠講話，於是擺擺手：「好，就這樣吧。水岸蘭亭的事情全權交由市政府辦理，儘快引入新的投資方。」
顧明遠應了一聲，他退出了辦公室。
蘇希讓他過來匯報的時候，他還在想顏寬恆是否會對自己釋放所謂的『善意』，自己是否還可以在市委和市政府之間搖擺選擇。但現在的情況來看，顏寬恆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顏寬恆是一個有距離感的領導。他不和下屬們過多接觸，他永遠保持著一層神秘面紗，居高臨下的審視下屬。
顧明遠離開後，顏寬恆點了一根煙。
他抽了兩口：這是好事啊！
水岸蘭亭搞定，黃金水岸最後一道傷疤都被修復。
我的政績將閃閃發光。
蘇希這個人雖然令人厭惡，但也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至少，他剷除了一部分本土官僚系統，並且將所有人都頭疼的水岸蘭亭的工作解決了。
接下來還有什麼難題呢？
顏寬恆翻了翻，那可多著呢。
渝城作為一座人口接近七百萬的大城市，難啃的骨頭絕不只是一個爛尾樓。
蘇希想幹事，那就接著干，有干不完的事情。
顧明遠甚至在想，就讓蘇希將一個接一個的硬骨頭啃掉。然後，狡兔死走狗烹！
反正自己是市委書記，領導一切！
…
蘇希回到辦公室，他接到了來自京城組織部門的電話，電話里詢問他的個人意願，詢問他是否願意到哈佛甘迺迪學院短期學習交流一個月。
這歷來是重點培養幹部的待遇。組織上會挑選一些精明能幹，即將進入到重要領導工作的官員去黨校或者其它地方學習。學習結束之後，就會委以重任。
蘇希這個流程是走反了。
但蘇希很清楚，這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接下來馬上就是開大會。
無論是京城，還是西河，都將形成一個接一個的風暴漩渦。
蘇希體會到這種良苦用心，所以他欣然接受了組織上的這種安排。
張陽坦誠的說：「這個其實還是有難度的。我找了一圈，外地開發商不敢接手。我們渝城這裡的營商環境您是知道的。本地開發商也在觀望，他們似乎在等待著政府釋放紅利，如果政府能將其它地塊優價轉讓給他們，他們願意吞下水岸蘭亭這個爛尾項目，哪怕是虧點。其中，很多本地開發商看中了緊鄰濱江的C7和C5地塊。」
蘇希回答道：「這是不可能，那兩個地方規劃就不是住宅用地。」
「市長，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地方，經常會因為各種原因改變規劃。而且，現在房地產市場這麼火熱，政府也需要資金。您上任之前，市委市政府就已經放出風聲，說要進行土地拍賣…。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各種債務非常大，隱性債務更大，很多項目都是PPP模式…」
蘇希擺擺手，他當然知道他這個市長接手的是一筆爛帳。但蘇希絕不會放任債務問題繼續擴大，更加不會搞舉債發展，以土地財政的方式進行所謂的快速發展。這樣的發展模式，等同於擊鼓傳花，飲鴆止渴，而且上癮性極大。
而且，高度依賴土地財政會破壞整體經濟結構，使得經濟極度脆弱。一旦遭遇系統性風險，很多城市將產生無法逆轉的崩壞。
蘇希認為，既然西河要定位成國際樞紐，西南中心、
那麼，一定不能走這條路。
雖然這條路看上去輕鬆，也更容易出政績。
但…這不是蘇希的目的。
「水岸蘭亭為什麼會爛尾，你知道嗎？」蘇希問張陽。
張陽搖搖頭，他也不理解。這明明是個白痴都能賺錢的項目，哪怕在這個過程中，恆升集團送了很多錢給貪官污吏，但利潤率依然是極高的。
怎麼會爛掉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正隆集團是這個項目的影子股東，他們抽走了大量資金去做另外的投資。這裡面有資金監管不到位的地方。但是，現在正隆集團已經被清算，而且正隆集團的財務狀況很好，甚至有許多優質資產。這筆錢…是有很高概率拿回來的。」
蘇希對張陽說：「這個消息可以適度的放出去。我相信，會有投資者接手。但是，招標的時候，一定要合法合規，決不能出現任何腐敗舞弊行為。」
張陽聞言，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這樣的話，願意接手的公司就多了。畢竟…這不再是一個賠錢的買賣，甚至有可能賺一筆。
資本是逐利的，只要潛在的利潤能夠覆蓋風險，那麼就一定會有人行動起來。
…
周五上午，馬繼明來到了西河。
市委常委、渝城市委書記顏寬恆親自到機場迎接，馬繼明是帶著南院以及組織部門一些同志們一起來的，他們是來西河進行考察調研。
但是，馬繼明同樣也帶來了他的妻子。
「葉博士！」顏寬恆見到馬繼明妻子，連忙伸出雙手，雙手輕輕握著葉子楣的右手指尖，身體還做了個下蹲的動作。
旁人眼裡心高氣傲、姿態超絕的顏寬恆，在葉子楣眼前，甚至像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太監。
葉子楣輕輕笑了兩聲，說：「寬恆，我聽你家趙婉說，你在西河這邊春風得意，樂不思蜀了呀。」
葉子楣膚白貌美，雖然年齡有五十來歲，但保養的非常好，一看就非常端莊，很有貴婦的氣質。
顏寬恆說：「葉博士，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家那口子呀…總是疑神疑鬼，我在這兒，哪裡是樂不思蜀，分明我就是在蜀國吃苦呀！」
葉子楣笑了笑，沒有說話。
顏寬恆連忙引領他們上車，馬繼明和葉子楣上了顏寬恆準備好的專車，一輛加長的奔馳，專門做接待用的。通常是國外的元首或者重要領導過來，才會動用這輛車。
其他工作人員都是上了考察專用車。
大家也都習以為常。
馬繼明同志工作勤勉，多享受一些也是無可厚非！
在前往西河國賓館的路上，馬繼明和顏寬恆閒聊。
從西河的歷史，聊到渝城的城市建設，以及變化。
馬繼明總體上對顏寬恆的工作評價很高，同時也告訴他，這裡是政治高地，在這裡做出成績，晉升是板上釘釘的。
他如同兄長。
顏寬恆對他，卻比對待父親還要尊敬。
雙方都享受這種身份差異。
「那個，蘇希接下來要去大洋彼岸學習一個月。是上面特意安排的，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馬繼明說：「你不是說，他打掉了一窩本地官僚， 抓緊時間將自己人填充進去。」
「是。」顏寬恆點頭：「已經在安排了。我和袁恩濤商議過，會調動一批德才兼備、能力強且派系色彩弱的官員到渝城。渝城現在是發展高峰期，也是出成績的時期。」
馬繼明點點頭：「袁恩濤是西樓栽培出來的幹部，他身上會帶有一些西樓的印記。」
顏寬恆知道馬繼明的意思，他說：「我認為他和孫琛都是真心想和我們交朋友的。他們在西河孤立無援，他們本來是來投奔成遠方的。他們希望再進步，就必須尋找新的動能。」
馬繼明點頭：「我和成遠方談過話了。我特意詢問了他。孫琛和袁恩濤都是他引進的，以換取西樓的重要投票。但現在…這顯然是一筆雙輸的買賣。」
顏寬恆順勢問道：「成遠方他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馬繼明搖搖頭：「現在還不清楚，有一些人認為應該明正典刑。也有一些人覺得讓他邊緣化。還在博弈當中。不管什麼結果，他的政治生命都結束了。」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對顏寬恆說：「要管好身邊人。成遠方這些年性格強勢，得罪了不少人。但他的主要問題，還是出在沒有管理好身邊人。要引以為戒，將家庭搞好。」
顏寬恆深以為然的點頭。
馬繼明隨後又說道：「大概率是崔志雲接任。」
崔志雲？
顏寬恆眉毛微微揚起。
這個人和他們關係不是很近。
但也不意外。
他是年齡非常年輕的領導幹部，他比雲成還要更年輕，也晉升的更快。
他被很多人寄予厚望。
背後也有多股推力。
他到西河來，那顯然是要做『深蹲蓄力』，做一次猛烈的彈跳。
「這…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嗎？」顏寬恆問道。
馬繼明回道：「我和他溝通過了。他到西河後，會支持你的工作。謝長河退休後，會舉薦你擔任省委副書記，甚至有可能讓你繼續兼任市委書記。」
聽到馬繼明的話，顏寬恆忍不住笑了。
這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但此時，一旁的葉子楣卻伸了個懶腰，她說：「寬恆，我來西河，是特意過來吃西河美食的。你可是知道我的，我無辣不歡。這次可要安排好？對了，我不吃什麼國宴大廚，我就喜歡接地氣。」
「行，我肯定安排人陪同博士去搜尋最地道的西河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