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勢力劃分
車子很快開到了西河賓館。
蘇希下車的時候，正好迎面撞上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顏寬恆從車上走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顏寬恆向蘇希點點頭：「蘇希同志，一起走走。」
他向蘇希發出邀請。
蘇希邁步過去。
顏寬恆在副省級幹部里，目前是數一數二的年輕，而且他還是實權副省，他是西河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從理論上來說，他擁有一步邁入省政府的可能，可能性還不低。
畢竟，省會城市帶著先天的政治優勢。
他仕途這麼多年，一直順風順水，可以說要什麼有什麼，所以，心高氣傲些，也在所難免。
此刻，他的言語。姿態，都在顯示出一種領導對下屬的姿態。在他看來，蘇希是來給自己當小弟的，是要聽他指令的，是必須要端正態度，全力輔佐自己的。
顏寬恆不太允許下屬有自己的意志，也不希望下屬有太多自己的思想。他認為，當官嘛，就應該下屬服從上級。
而他，是上級。
蘇希邁步過去，喊了一聲：「顏書記。」
「你的任免情況已經反饋到市委了。我對你的到來表示歡迎，對上級的任命也表示理解。」顏寬恆說：「我知道，你過去取得了很多成就。包括在萬江，現在也是發揮的有聲有色。我希望你能輔佐我，將我們的城市發展推到新的高度。這也是不負歷史，不負人民！」
蘇希聽著顏寬恆這話，聽出了不少意思。
歡迎，和支持，是 截然不同的表述。
在官場，措辭講究精準。
另外輔佐是什麼意思，再明白不過。
蘇希說：「顏書記，我相信自信勇敢、敢打敢拼，有極端開拓精神的西河人民，一定會在黨和政府的支持下，為自己的生活，為自己的明天，將我們的城市發展推到國際水準。成為，西南地區的橋頭堡，領頭羊！」
蘇希這話說的很平和，但是，顏寬恆同樣聽出了不同意思。
蘇希強調的是人民。但顏寬恆聽到卻是蘇希將黨委和政府部門作為同樣的支撐者。
這是要跟我並駕齊驅？
顏寬恆皮笑肉不笑，說：「蘇希同志，這樣的漂亮話留到幹部大會上說。我們私底下還是要談實際工作，咱們這裡的的工作不好開展，存在很多問題。而且，人事關係是非常複雜的。你的前任，范正明同志，就沒有處理好。所以，他躺平了，無所事事，任由下面的副市長、區委書記們自行其事，各搞一套，缺少協調配合。你是要解決這個問題的。」（省會城市改名字了，原來的名字不好）
說到這兒，顏寬恆甚至停頓了一下，他對蘇希說：「蘇希同志，我聽說你最擅長秋風掃落葉式的清空官場刺頭，但在這裡，我要提醒你，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這裡的幹部，非常齊心，你要是下手缺火候，那是很容易讓你陷入被動的。到時候，別說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提醒你，不夠支持你。」
顏寬恆將話講明白，甚至有威脅的意思。
蘇希只是抓取其中一點進行回應：「顏書記，我清掃的不是官場刺頭。是貪污腐敗分子，甚至是嚴重的犯罪分子。我不可能因為對方是所謂的刺頭，就針對他。只要對方有能力有操守，我還是有容人之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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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寬恆沒有接話。
話不投機。
他已經確認，他和蘇希完全沒有可能尿到一壺。
蘇希是個混不吝的人。
他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心高氣傲，自以為自己有人支持力挺，就為所欲為。但事實上，所謂的支持真的能行嗎？支持他的人能一直強力嗎？輝煌一刻誰都有，別把一刻當永久。
雲成和周錫能護住他一輩子嗎？雲成和周錫能不能一帆風順，還不一定，現在高層依然是一團迷霧。
而雲成和周錫真的是自己個人能力超強嗎？恐怕也未必。至少顏寬恆認為自己比他們厲害的多，而且自己未來也一定會比他們厲害。
自己主打一個家世清白。
他們呢？
所謂的家族底蘊，能管多久？
強如成遠方，不也栽了嗎？
顏寬恆認為，蘇希一定會走上成遠方的老路，而且一定達不到成遠方的高度。
他雖然對成遠方沒有惡意，甚至有好感。但這不妨礙他拿蘇希和他打比方。
兩人沉默不語的往裡走，很快有省委辦公廳的人過來迎接。來人自稱周志成，是辦公廳的副秘書長，他很客氣，而且開口就是顏書記，蘇市長，裡面請。
兩人進入會場。
已經有人到場。
是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長顧明貞。顧明貞件顏寬恆和蘇希同時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後迅速做出選擇，他快速起身，繞過蘇希，伸出手去和顏寬恆握手：「顏書記，您來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明貞本可以坐在那裡打招呼，但他站起來，而且繞過蘇希。
這就是一種表態。
顧明貞，蘇希是打過交道的。
以前他和高漢青去渝萬高速視察，蘇希就見過他。他當初也是幫著高漢青講話的。
調查高漢青，舒和正以及西山幫的過程中，蘇希也發現了一些顧明貞的線索。但這些線索還在匯總核實當中。
所以，這也是顧明貞一直能坐在這裡的原因。
顧明貞對蘇希是有忌憚的。
他當初跟隨高漢青去調研，是見過蘇希的殺氣騰騰，是見過蘇希的以下犯上。
後來，舒和正被抓，再到高漢青落馬。
雖然外界說是成書記抓的高漢青。
但顧明貞認為，這大概率還是蘇希遞了刀子。高漢青和成書記沒有結構性的矛盾，但蘇希這個人有嚴重道德潔癖，他希望所有貪官都死。
對這樣的人，顧明貞是敬而遠之的。
他是不會站隊蘇希那邊的。
所以，他故意做出這個姿態。
顏寬恆很滿意顧明貞主動向他靠攏。
他認為顧明貞識大體，而且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面。
他對顧明貞說道：「顧省長，這位是蘇希同志。他將從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位置調任我市市長，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個消息了。」
顧明貞對蘇希點了點頭，沒有伸手，只是說：「蘇市長，恭喜。」
蘇希微微笑了一下，以示回應。
蘇希走到後面，他坐在印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省委辦公廳的會務人員做事就是效率高，這會議臨時決定，立即做出了與會人員名單，而且列印出了名字，並且桌子上有一份會務資料。上面介紹了出席人員。
蘇希的名字比較靠後，靠在最前面的是吳同新，隨後是沙正剛。
吳同新不僅是掛著常務副部長的頭銜，同時還有西河專案組組長的身份。
吳同新出席這場會議，再聯繫到成遠方的調令很多東西非常明確了。
這場會議，大概率就是通氣會議，表態會議，以及切割大會。
隨後進入會場的人是省政府常務副省長，洪申允。
洪申允是成遠方提拔上來的。
他戴著金絲眼鏡，有書生氣。口才很好，以前是在學校教書的，後來學而優則仕，再加上成遠方的點將，將他提拔到省政府，擔任高漢青的副手。
他去省政府，當然是去監督高漢青的。
只不過，他監督的不太夠。
他進來之後，也是和顏寬恆、顧明貞打招呼，自動忽略了坐在橢圓形圓桌後面一排的蘇希。
也不知道他是自動忽略核心之外的列席人員，還是將蘇希當成了工作人員。
但蘇希卻很清楚，洪申允進來的時候，是明確看了自己一眼的。
洪申允之所以不和蘇希打招呼，還是因為一則傳聞。
很多人都在傳沙正剛和蘇希的關係，甚至煞有介事的說，沙正剛和蘇希就相當於親叔侄的關係。
最近這段時間，關於蘇希的家世背景，在西河官場傳的神乎其神。
很顯然，有人故意投了資料。
這個人大概率不會是成遠方。
用成遠方自己的話來說，他和蘇希從某種程度算同一類人。
抹殺蘇希過去的功績，事實上，也是在傷害成遠方，人家也會這麼說他成遠方。畢竟，誰不知道，成遠方的家世？
而這樣的傳聞之所以叫囂塵上，恰恰是因為成遠方失去了對西河政壇的掌控。
所以，這個人既知道這麼詳細，又有動機去散布這種出身與背景，同時還要對自己有利。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顏寬恆。
顏寬恆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西河官員，蘇希和沙正剛的親密關係。另外，也要對蘇希過去功勞進行結構。說他並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所謂的少年天才，也不過是靠家世背景強行捧出來的。
這樣，才能讓他這位『寒門貴子』顯得更有能力，更有說服力。
顏寬恆的用心是歹毒的。
他這一招，不僅讓渝州的官員對蘇希產生過分的聯想。
同時，也讓省政府的官員對蘇希敬而遠之。
因為還有另外一個流言蜚語是：沙正剛紀委出身，不太懂經濟。所以，沙正剛的政策基本上是出自蘇希的手，蘇希是沙正剛的總顧問，是西河省政府的影子顧問。
對於這點，洪申允是極端不滿的。
洪申允對於經濟有他自己的看法，他既看不起高漢青那種野路子。又看不上沙正剛這種一竅不通的，最重要的是，他對蘇希也不認可。
他認為蘇希還是走大政府那一套，他希望弄的是完全自由的經濟生態。
他這種想法，事實上透著理想主義，和一些幼稚。
但成遠方需要他。
今天成遠方離任，洪申允更加的惴惴不安。
隨後，審計廳、財政廳以及省委、省政府的部門正廳級官員到場。
這是在省會的幹部，外地的就沒有通知了。
隨著袁恩濤、孫琛等人入列。
吳同新 和沙正剛最後壓軸入場。
吳同新和沙正剛共同坐在橢圓辦公桌的主位，這個位置以前是成遠方的專屬，現在坐了兩個人。
會議開始。
沙正剛介紹了吳同新的身份，尤其是西河專案組組長的身份。然後，就請吳同新講話。
吳同新講話很簡單。
他簡單自我介紹，說：「今天，我奉命出席這場會議，和西河的同志們講一些話。我相信，當我坐在這裡，很多事情也就不是什麼秘密。」
「在座都是聰明人。」
「今天成遠方被宣布調離西河省委，另有任用。這說明對於西河過去一段時間的工作是不滿意的，成遠方當然要負主要領導責任。但是，在座的有沒有責任呢？「
「另外，成遠方的妻子、秘書以及提拔的下屬、重要的身邊人，都涉嫌嚴重經濟問題，貪腐問題，甚至是犯罪問題。諸位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上面對西河的發展非常重視。所以特別成立了西河專案組。今天，召開這個會議，我希望大家和成遠方和過去，劃清界限。做出明確的表態，自我批評和互相批評。上面要看到大家明確的態度。」
吳同新沒有一句虛頭巴腦。
他甚至沒有稱呼成遠方為同志。
什麼意思，已經一清二楚。
但就在這時，孫琛放下記錄的筆，他主動問道：「吳部長，我想請問一件事情，成遠方同志現在究竟是什麼定性？我們也不能全盤否定成遠方同志的成績嘛。我個人認為成遠方同志在很多方面是好的。雖然他對家人失管失控，但這不是他的問題。」
孫琛這話一出，顏寬恆和洪申允立即在心裡給他豎起大拇指。
孫琛同志，真勇士也。
在這種時刻，還能護著成遠方，這是需要勇氣的。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忠肝義膽啊！
義薄雲天啊！
他們將目光看向吳同新，等待吳同新的回應。
如果吳同新不回應，那麼他們會進一步的就這個問題發難。
只要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第二個，第三個，他們的膽子還是很大的。
而且，開會嘛，是要讓人說話的，是不能搞一言堂的。
而此時，吳同新眼皮都沒有抬，直接說：「下一個！」
蘇希下車的時候，正好迎面撞上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顏寬恆從車上走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顏寬恆向蘇希點點頭：「蘇希同志，一起走走。」
他向蘇希發出邀請。
蘇希邁步過去。
顏寬恆在副省級幹部里，目前是數一數二的年輕，而且他還是實權副省，他是西河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從理論上來說，他擁有一步邁入省政府的可能，可能性還不低。
畢竟，省會城市帶著先天的政治優勢。
他仕途這麼多年，一直順風順水，可以說要什麼有什麼，所以，心高氣傲些，也在所難免。
此刻，他的言語。姿態，都在顯示出一種領導對下屬的姿態。在他看來，蘇希是來給自己當小弟的，是要聽他指令的，是必須要端正態度，全力輔佐自己的。
顏寬恆不太允許下屬有自己的意志，也不希望下屬有太多自己的思想。他認為，當官嘛，就應該下屬服從上級。
而他，是上級。
蘇希邁步過去，喊了一聲：「顏書記。」
「你的任免情況已經反饋到市委了。我對你的到來表示歡迎，對上級的任命也表示理解。」顏寬恆說：「我知道，你過去取得了很多成就。包括在萬江，現在也是發揮的有聲有色。我希望你能輔佐我，將我們的城市發展推到新的高度。這也是不負歷史，不負人民！」
蘇希聽著顏寬恆這話，聽出了不少意思。
歡迎，和支持，是 截然不同的表述。
在官場，措辭講究精準。
另外輔佐是什麼意思，再明白不過。
蘇希說：「顏書記，我相信自信勇敢、敢打敢拼，有極端開拓精神的西河人民，一定會在黨和政府的支持下，為自己的生活，為自己的明天，將我們的城市發展推到國際水準。成為，西南地區的橋頭堡，領頭羊！」
蘇希這話說的很平和，但是，顏寬恆同樣聽出了不同意思。
蘇希強調的是人民。但顏寬恆聽到卻是蘇希將黨委和政府部門作為同樣的支撐者。
這是要跟我並駕齊驅？
顏寬恆皮笑肉不笑，說：「蘇希同志，這樣的漂亮話留到幹部大會上說。我們私底下還是要談實際工作，咱們這裡的的工作不好開展，存在很多問題。而且，人事關係是非常複雜的。你的前任，范正明同志，就沒有處理好。所以，他躺平了，無所事事，任由下面的副市長、區委書記們自行其事，各搞一套，缺少協調配合。你是要解決這個問題的。」（省會城市改名字了，原來的名字不好）
說到這兒，顏寬恆甚至停頓了一下，他對蘇希說：「蘇希同志，我聽說你最擅長秋風掃落葉式的清空官場刺頭，但在這裡，我要提醒你，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這裡的幹部，非常齊心，你要是下手缺火候，那是很容易讓你陷入被動的。到時候，別說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提醒你，不夠支持你。」
顏寬恆將話講明白，甚至有威脅的意思。
蘇希只是抓取其中一點進行回應：「顏書記，我清掃的不是官場刺頭。是貪污腐敗分子，甚至是嚴重的犯罪分子。我不可能因為對方是所謂的刺頭，就針對他。只要對方有能力有操守，我還是有容人之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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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寬恆沒有接話。
話不投機。
他已經確認，他和蘇希完全沒有可能尿到一壺。
蘇希是個混不吝的人。
他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心高氣傲，自以為自己有人支持力挺，就為所欲為。但事實上，所謂的支持真的能行嗎？支持他的人能一直強力嗎？輝煌一刻誰都有，別把一刻當永久。
雲成和周錫能護住他一輩子嗎？雲成和周錫能不能一帆風順，還不一定，現在高層依然是一團迷霧。
而雲成和周錫真的是自己個人能力超強嗎？恐怕也未必。至少顏寬恆認為自己比他們厲害的多，而且自己未來也一定會比他們厲害。
自己主打一個家世清白。
他們呢？
所謂的家族底蘊，能管多久？
強如成遠方，不也栽了嗎？
顏寬恆認為，蘇希一定會走上成遠方的老路，而且一定達不到成遠方的高度。
他雖然對成遠方沒有惡意，甚至有好感。但這不妨礙他拿蘇希和他打比方。
兩人沉默不語的往裡走，很快有省委辦公廳的人過來迎接。來人自稱周志成，是辦公廳的副秘書長，他很客氣，而且開口就是顏書記，蘇市長，裡面請。
兩人進入會場。
已經有人到場。
是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長顧明貞。顧明貞件顏寬恆和蘇希同時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後迅速做出選擇，他快速起身，繞過蘇希，伸出手去和顏寬恆握手：「顏書記，您來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明貞本可以坐在那裡打招呼，但他站起來，而且繞過蘇希。
這就是一種表態。
顧明貞，蘇希是打過交道的。
以前他和高漢青去渝萬高速視察，蘇希就見過他。他當初也是幫著高漢青講話的。
調查高漢青，舒和正以及西山幫的過程中，蘇希也發現了一些顧明貞的線索。但這些線索還在匯總核實當中。
所以，這也是顧明貞一直能坐在這裡的原因。
顧明貞對蘇希是有忌憚的。
他當初跟隨高漢青去調研，是見過蘇希的殺氣騰騰，是見過蘇希的以下犯上。
後來，舒和正被抓，再到高漢青落馬。
雖然外界說是成書記抓的高漢青。
但顧明貞認為，這大概率還是蘇希遞了刀子。高漢青和成書記沒有結構性的矛盾，但蘇希這個人有嚴重道德潔癖，他希望所有貪官都死。
對這樣的人，顧明貞是敬而遠之的。
他是不會站隊蘇希那邊的。
所以，他故意做出這個姿態。
顏寬恆很滿意顧明貞主動向他靠攏。
他認為顧明貞識大體，而且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面。
他對顧明貞說道：「顧省長，這位是蘇希同志。他將從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位置調任我市市長，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個消息了。」
顧明貞對蘇希點了點頭，沒有伸手，只是說：「蘇市長，恭喜。」
蘇希微微笑了一下，以示回應。
蘇希走到後面，他坐在印有自己名字的座位。
省委辦公廳的會務人員做事就是效率高，這會議臨時決定，立即做出了與會人員名單，而且列印出了名字，並且桌子上有一份會務資料。上面介紹了出席人員。
蘇希的名字比較靠後，靠在最前面的是吳同新，隨後是沙正剛。
吳同新不僅是掛著常務副部長的頭銜，同時還有西河專案組組長的身份。
吳同新出席這場會議，再聯繫到成遠方的調令很多東西非常明確了。
這場會議，大概率就是通氣會議，表態會議，以及切割大會。
隨後進入會場的人是省政府常務副省長，洪申允。
洪申允是成遠方提拔上來的。
他戴著金絲眼鏡，有書生氣。口才很好，以前是在學校教書的，後來學而優則仕，再加上成遠方的點將，將他提拔到省政府，擔任高漢青的副手。
他去省政府，當然是去監督高漢青的。
只不過，他監督的不太夠。
他進來之後，也是和顏寬恆、顧明貞打招呼，自動忽略了坐在橢圓形圓桌後面一排的蘇希。
也不知道他是自動忽略核心之外的列席人員，還是將蘇希當成了工作人員。
但蘇希卻很清楚，洪申允進來的時候，是明確看了自己一眼的。
洪申允之所以不和蘇希打招呼，還是因為一則傳聞。
很多人都在傳沙正剛和蘇希的關係，甚至煞有介事的說，沙正剛和蘇希就相當於親叔侄的關係。
最近這段時間，關於蘇希的家世背景，在西河官場傳的神乎其神。
很顯然，有人故意投了資料。
這個人大概率不會是成遠方。
用成遠方自己的話來說，他和蘇希從某種程度算同一類人。
抹殺蘇希過去的功績，事實上，也是在傷害成遠方，人家也會這麼說他成遠方。畢竟，誰不知道，成遠方的家世？
而這樣的傳聞之所以叫囂塵上，恰恰是因為成遠方失去了對西河政壇的掌控。
所以，這個人既知道這麼詳細，又有動機去散布這種出身與背景，同時還要對自己有利。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顏寬恆。
顏寬恆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西河官員，蘇希和沙正剛的親密關係。另外，也要對蘇希過去功勞進行結構。說他並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所謂的少年天才，也不過是靠家世背景強行捧出來的。
這樣，才能讓他這位『寒門貴子』顯得更有能力，更有說服力。
顏寬恆的用心是歹毒的。
他這一招，不僅讓渝州的官員對蘇希產生過分的聯想。
同時，也讓省政府的官員對蘇希敬而遠之。
因為還有另外一個流言蜚語是：沙正剛紀委出身，不太懂經濟。所以，沙正剛的政策基本上是出自蘇希的手，蘇希是沙正剛的總顧問，是西河省政府的影子顧問。
對於這點，洪申允是極端不滿的。
洪申允對於經濟有他自己的看法，他既看不起高漢青那種野路子。又看不上沙正剛這種一竅不通的，最重要的是，他對蘇希也不認可。
他認為蘇希還是走大政府那一套，他希望弄的是完全自由的經濟生態。
他這種想法，事實上透著理想主義，和一些幼稚。
但成遠方需要他。
今天成遠方離任，洪申允更加的惴惴不安。
隨後，審計廳、財政廳以及省委、省政府的部門正廳級官員到場。
這是在省會的幹部，外地的就沒有通知了。
隨著袁恩濤、孫琛等人入列。
吳同新 和沙正剛最後壓軸入場。
吳同新和沙正剛共同坐在橢圓辦公桌的主位，這個位置以前是成遠方的專屬，現在坐了兩個人。
會議開始。
沙正剛介紹了吳同新的身份，尤其是西河專案組組長的身份。然後，就請吳同新講話。
吳同新講話很簡單。
他簡單自我介紹，說：「今天，我奉命出席這場會議，和西河的同志們講一些話。我相信，當我坐在這裡，很多事情也就不是什麼秘密。」
「在座都是聰明人。」
「今天成遠方被宣布調離西河省委，另有任用。這說明對於西河過去一段時間的工作是不滿意的，成遠方當然要負主要領導責任。但是，在座的有沒有責任呢？「
「另外，成遠方的妻子、秘書以及提拔的下屬、重要的身邊人，都涉嫌嚴重經濟問題，貪腐問題，甚至是犯罪問題。諸位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上面對西河的發展非常重視。所以特別成立了西河專案組。今天，召開這個會議，我希望大家和成遠方和過去，劃清界限。做出明確的表態，自我批評和互相批評。上面要看到大家明確的態度。」
吳同新沒有一句虛頭巴腦。
他甚至沒有稱呼成遠方為同志。
什麼意思，已經一清二楚。
但就在這時，孫琛放下記錄的筆，他主動問道：「吳部長，我想請問一件事情，成遠方同志現在究竟是什麼定性？我們也不能全盤否定成遠方同志的成績嘛。我個人認為成遠方同志在很多方面是好的。雖然他對家人失管失控，但這不是他的問題。」
孫琛這話一出，顏寬恆和洪申允立即在心裡給他豎起大拇指。
孫琛同志，真勇士也。
在這種時刻，還能護著成遠方，這是需要勇氣的。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忠肝義膽啊！
義薄雲天啊！
他們將目光看向吳同新，等待吳同新的回應。
如果吳同新不回應，那麼他們會進一步的就這個問題發難。
只要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第二個，第三個，他們的膽子還是很大的。
而且，開會嘛，是要讓人說話的，是不能搞一言堂的。
而此時，吳同新眼皮都沒有抬，直接說：「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