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沛有吏善卜（開始大改書友總結的問題）
郡里下來的簡在案左擱了一夜。
今日要回。回文底下另有一欄，寫核報的人。欄空著，發不出去。
昨日排好的三樣還在旁邊一枚簡上。簡拿到手上，頭兩樣都劃了。
劃完先要點清所調之件。牘移到案中，從頭看第二遍。
式上四樣：哪一年、哪一曹、什麼事由、經手的人。頭一樣寫著「見在「，第二樣寫著「有司「，第三樣寫著「應有之事「。三樣字一般大一般深，是刻的，不是寫的。第四樣的格劃得寬，格里的字是寫上去的，墨比刻的淺：佐劉毋害。
按式，事由一欄當寫明所調之件因何而調。「應有之事「四個字，寫了與沒寫一樣。
事由不明，年與曹都定不下。定下來的只有一樣：經手的人。
書佐抱一摞過來，擱在案角。
「昨日的編次。給個號，我今日就紮起來。「
「這一枚今日要回。「
書佐把那一摞推到案中，沒有抱走。
---
掾在裡間判昨日那摞。牘呈過去，他說事由欄是套語，問按哪一條回。
掾沒有立刻接。手上的判到末一件，判完了，才把牘拿過去看。
「昨日另有一件下來，走的是吏曹。「掾說，「郡里移文，因某縣所系一人的辭。「
「辭上說什麼。「
「八個字。「掾念了一遍，「沛有吏善卜，妖言有藪。「
念完掾把牘放回案上，手指壓著牘沿，沒有往下說。
「所系何人。「
「辭上不寫名，只寫系在何處。「
「那八個字與本曹手上這件，是不是一件事。「
「郡里沒寫是。「掾說，「也沒寫不是。式上不寫的，我們不寫。「
「那八個字，本曹的簿上落不落。「
「不是本曹收的件。「掾說，「簿上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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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由闕，怎麼回。「
「照式回。闕就寫闕，請補。另附所領之件目。「掾把牘推回來，「核報欄落你的名。「
「我經手的件，我自己核報。「
「式上沒有第二種寫法。「
---
回到案上，收件簿攤開過一次又合了。昨日那行落的是郡府一件，八個字進不去。
另取一枚空簡，八個字照原樣抄下，底下注三樣：何日、由何人口傳、出自何件。注到第三樣停了一下，出自何件不知道，只知走的是吏曹。他照實寫：不知件名，吏曹路。
抄完沒有編次，沒有落名，不進束。壓進硯底下那摞，擺在最上頭。
縣裡的簿上沒有這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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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里的件按束排，一束一編次，檢上寫編次和件數，件數底下寫發的日子。三十來束碼在架上，沒有一束的檢上寫著經手的是誰。
要按人點，只有一條路：把每一束拆到目錄那一層，逐行看落的名。拆到歲末拆不完，還要照原樣扎回去。
他沒有動架子。
硯底下壓著的是空簡，一枚記一日：當日發幾件、收幾件、退回去重來的是哪件、編次跳過哪一號又在哪日補上。
簡按日子排。這些日子裡坐在案後頭的是同一個人。
按式，它不算件：不入束，不編次，沒有落名，不在所調之內。
門房在門口問申時發幾件。
「還沒點完。「
那隻手伸到硯底下。劉毋害按住上頭一枚。
「這一摞不是件。經我手的件我要點全，少一件，日後就算我扣著沒報。「
手收了回去，說申時再來。
他取出來，按年分作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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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子那棟樓減到一百九十二。
另一棟樓上有人問：沛縣那個會算日子的吏，是哪一個。
底下回了兩個字：不說。
有人跟著問：查不到嗎，隨便搜一下不就有了。
底下回了一句：搜什麼。樓里就這些。
同一句問了三遍，樓上不再回。第四遍底下有人替他答了一句：他自己這條路還沒走完，說出來就不歸他一個人了。
問的人沒有再問。樓蓋到二十幾層散了。
---
回執三樣：所調之件現在何處、齊不齊、幾時可送。
三樣都要先有件才答得出。這三樣擱下，另起一行，寫事由闕，請補。
底下另附一牘：所領之件目。按年列，年底下按曹，曹底下按編次。
頭一段是試用那年的。那年的件與今年的，目錄上寫法與落名都一樣。轉真那日落在兩段中間。
每一行末尾注一樣：已上郡的註上郡的日子，在本曹的注架上第幾束，退回去重來過的另添一行，寫重來了幾回。
列到後一段，中間有一行是加急發的。那件是逐捕，件上附了體貌，幾日後有回文，回文上注著獲於北道亭部。他照式把它注全：編次、發的日子、加急兩個字、回文到的日子。
列到末了寫明共一百四十七件。
列完他從頭對編次，對到末尾，中間沒有斷。
書佐又過來一次，站著沒說話。
「一百四十七件。這一份謄完，才輪到你那一摞。「
第三樣是幾時可送。一百四十七件散在二十來束里，抽出來要照原樣歸回去，一日四束。抽完還要謄一份送郡的副本，一件一日謄不了一件。他把日子照實算了，寫在第三樣底下：候取齊，約二十日。
---
謄清用了大半日。謄到末了一欄，筆停下。
核報欄的寫法只有一樣：上格寫名，下格寫職。
他先看昨日門房落的那行。收件簿上郡府那件，日子、來處、件數各一格，來路一格，收的格底下畫道。接的格上是他的名。
回來落核報。寫完把兩處並在一起看：牘上經手欄與回執上核報欄，落的是同一個名。
送掾。掾判過，隨明日上行格發。
申時取束。門房把件數落進單子頭一欄，第二欄還是那兩個字。
「郡府那件的回，走上行格。「
門房把單子翻到第三欄，落了一行，寫的是發出的格與件數，一件。落完抬頭看了一眼案左，案左空了。
---
所領之件目上列的都是本曹的件。吏曹那邊的不在他手上。
申時前他去了一趟裡屋。
靠北那排照舊碼著，檢都朝外，一排名挨著過去。劉毋害的束擱在偏下的位置。
繩換過了，繞兩道，結口朝上。舊繩在束身上壓出來的印還在，淺淺一條，落在新繩旁邊半指遠。
一束捆著三樣：除吏那年下來的文書、逐年的考課、保任。保任的頭一行，寫的是保的人的名。
門邊掛著一枚簿。取束的人要落一行：日子、取的是哪一束、取的人。他從末一行往上看了十行。
跟到門邊的是門房。「這簿上落的是取出去的。裡屋自己動的，不落。「
十行里沒有那一束。
今日要回。回文底下另有一欄，寫核報的人。欄空著，發不出去。
昨日排好的三樣還在旁邊一枚簡上。簡拿到手上，頭兩樣都劃了。
劃完先要點清所調之件。牘移到案中，從頭看第二遍。
式上四樣：哪一年、哪一曹、什麼事由、經手的人。頭一樣寫著「見在「，第二樣寫著「有司「，第三樣寫著「應有之事「。三樣字一般大一般深，是刻的，不是寫的。第四樣的格劃得寬，格里的字是寫上去的，墨比刻的淺：佐劉毋害。
按式，事由一欄當寫明所調之件因何而調。「應有之事「四個字，寫了與沒寫一樣。
事由不明，年與曹都定不下。定下來的只有一樣：經手的人。
書佐抱一摞過來，擱在案角。
「昨日的編次。給個號，我今日就紮起來。「
「這一枚今日要回。「
書佐把那一摞推到案中，沒有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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掾在裡間判昨日那摞。牘呈過去，他說事由欄是套語，問按哪一條回。
掾沒有立刻接。手上的判到末一件，判完了，才把牘拿過去看。
「昨日另有一件下來，走的是吏曹。「掾說，「郡里移文，因某縣所系一人的辭。「
「辭上說什麼。「
「八個字。「掾念了一遍，「沛有吏善卜，妖言有藪。「
念完掾把牘放回案上，手指壓著牘沿，沒有往下說。
「所系何人。「
「辭上不寫名，只寫系在何處。「
「那八個字與本曹手上這件，是不是一件事。「
「郡里沒寫是。「掾說，「也沒寫不是。式上不寫的，我們不寫。「
「那八個字，本曹的簿上落不落。「
「不是本曹收的件。「掾說，「簿上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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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式回。闕就寫闕，請補。另附所領之件目。「掾把牘推回來，「核報欄落你的名。「
「我經手的件，我自己核報。「
「式上沒有第二種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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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案上，收件簿攤開過一次又合了。昨日那行落的是郡府一件，八個字進不去。
另取一枚空簡，八個字照原樣抄下，底下注三樣：何日、由何人口傳、出自何件。注到第三樣停了一下，出自何件不知道，只知走的是吏曹。他照實寫：不知件名，吏曹路。
抄完沒有編次，沒有落名，不進束。壓進硯底下那摞，擺在最上頭。
縣裡的簿上沒有這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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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里的件按束排，一束一編次，檢上寫編次和件數，件數底下寫發的日子。三十來束碼在架上，沒有一束的檢上寫著經手的是誰。
要按人點，只有一條路：把每一束拆到目錄那一層，逐行看落的名。拆到歲末拆不完，還要照原樣扎回去。
他沒有動架子。
硯底下壓著的是空簡，一枚記一日：當日發幾件、收幾件、退回去重來的是哪件、編次跳過哪一號又在哪日補上。
簡按日子排。這些日子裡坐在案後頭的是同一個人。
按式，它不算件：不入束，不編次，沒有落名，不在所調之內。
門房在門口問申時發幾件。
「還沒點完。「
那隻手伸到硯底下。劉毋害按住上頭一枚。
「這一摞不是件。經我手的件我要點全，少一件，日後就算我扣著沒報。「
手收了回去，說申時再來。
他取出來，按年分作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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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子那棟樓減到一百九十二。
另一棟樓上有人問：沛縣那個會算日子的吏，是哪一個。
底下回了兩個字：不說。
有人跟著問：查不到嗎，隨便搜一下不就有了。
底下回了一句：搜什麼。樓里就這些。
同一句問了三遍，樓上不再回。第四遍底下有人替他答了一句：他自己這條路還沒走完，說出來就不歸他一個人了。
問的人沒有再問。樓蓋到二十幾層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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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執三樣：所調之件現在何處、齊不齊、幾時可送。
三樣都要先有件才答得出。這三樣擱下，另起一行，寫事由闕，請補。
底下另附一牘：所領之件目。按年列，年底下按曹，曹底下按編次。
頭一段是試用那年的。那年的件與今年的，目錄上寫法與落名都一樣。轉真那日落在兩段中間。
每一行末尾注一樣：已上郡的註上郡的日子，在本曹的注架上第幾束，退回去重來過的另添一行，寫重來了幾回。
列到後一段，中間有一行是加急發的。那件是逐捕，件上附了體貌，幾日後有回文，回文上注著獲於北道亭部。他照式把它注全：編次、發的日子、加急兩個字、回文到的日子。
列到末了寫明共一百四十七件。
列完他從頭對編次，對到末尾，中間沒有斷。
書佐又過來一次，站著沒說話。
「一百四十七件。這一份謄完，才輪到你那一摞。「
第三樣是幾時可送。一百四十七件散在二十來束里，抽出來要照原樣歸回去，一日四束。抽完還要謄一份送郡的副本，一件一日謄不了一件。他把日子照實算了，寫在第三樣底下：候取齊，約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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謄清用了大半日。謄到末了一欄，筆停下。
核報欄的寫法只有一樣：上格寫名，下格寫職。
他先看昨日門房落的那行。收件簿上郡府那件，日子、來處、件數各一格，來路一格，收的格底下畫道。接的格上是他的名。
回來落核報。寫完把兩處並在一起看：牘上經手欄與回執上核報欄，落的是同一個名。
送掾。掾判過，隨明日上行格發。
申時取束。門房把件數落進單子頭一欄，第二欄還是那兩個字。
「郡府那件的回，走上行格。「
門房把單子翻到第三欄，落了一行，寫的是發出的格與件數，一件。落完抬頭看了一眼案左，案左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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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領之件目上列的都是本曹的件。吏曹那邊的不在他手上。
申時前他去了一趟裡屋。
靠北那排照舊碼著，檢都朝外，一排名挨著過去。劉毋害的束擱在偏下的位置。
繩換過了，繞兩道，結口朝上。舊繩在束身上壓出來的印還在，淺淺一條，落在新繩旁邊半指遠。
一束捆著三樣：除吏那年下來的文書、逐年的考課、保任。保任的頭一行，寫的是保的人的名。
門邊掛著一枚簿。取束的人要落一行：日子、取的是哪一束、取的人。他從末一行往上看了十行。
跟到門邊的是門房。「這簿上落的是取出去的。裡屋自己動的，不落。「
十行里沒有那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