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負責盯住莫凡
第二天天剛亮，莫凡就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他翻了個身，看見穆寧雪已經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水，目光落在遠處的河面上。
「醒了？」她沒有回頭。
莫凡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你什麼時候起的？」
「沒多久。」穆寧雪放下水杯，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靈靈已經在樓下等了。」
莫凡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機，才六點一刻。「……她不用睡覺的？」
樓下大廳，靈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和一杯沒動過的牛奶。她看見兩人下來，合上電腦，背起那個永遠不離身的書包。「走吧，趁潮水還沒漲。」
清晨的提諾阿亞和白天判若兩鎮。霧氣從河面升起，薄薄的一層，貼著水面緩緩流動。
沒有行人，沒有攤販，只有幾隻水鳥站在河邊的石頭上，歪著頭看他們走過。
「潮水漲起來的時候，」靈靈邊走邊說，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溺咒妖會從深水區進入河口。它們不是真正的海妖，更像是一種兩棲生物，平時藏在淤泥里，只有特定的時段才會活動。」
「所以我們現在去河邊，有可能碰上？」莫凡的目光在霧中掃視。
「不一定。」靈靈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著右邊那條通向河邊的小路，「潮水還沒完全漲起來，但昨晚的資料顯示，這片區域的異常值最高。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留下些痕跡。」
小路很窄，兩側長滿了齊膝的野草，草葉上掛滿了露水。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河邊有一片開闊的淺灘，灘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卵石，河水在這裡變淺，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泥沙和碎石。
莫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涼的。」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整片淺灘，「沒看見什麼異常。」
穆寧雪沒有接話。她沿著水邊走了幾步，然後停在一處凹進去的河灣處。那兒的卵石比別處少，更多的是一片細膩的灰泥，泥面上有幾道淺淺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的痕跡。
「靈靈，你來看這個。」她側身讓開，讓靈靈能看清那片痕跡。
靈靈走過去，蹲下，沒有用手觸碰，只是仔細看了幾秒。「拖痕，寬度大約半米，邊緣整齊，不像是被水沖的。」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站起來，「方向是從水裡往岸上延伸的——但這不完整，有東西折返了。」
莫凡走過來，也蹲下看了看。「也就是說，昨晚有什麼東西從水裡上來，又回去了？」
「可能。」靈靈收起手機，目光順著拖痕的方向延伸，「這個寬度，應該不是那種生物本身——更像是它攜帶了什麼。或者是正在移動獵物。」
穆寧雪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大約二十米，停了下來。她面前有一塊半埋在水中的巨石，石頭表面布滿了濕滑的青苔，但有一片區域的青苔明顯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岩面。
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那片裸露的岩石，然後收回來，捻了捻指尖。
「有黏液。」她的聲音很低，但在晨霧中格外清晰，「和昨天巷子裡那灘水漬里的一樣。」
莫凡走過去，也伸手摸了摸。「還在，新鮮的。昨晚——甚至今天凌晨——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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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河對岸的樹叢，枝葉安靜，沒有飛鳥驚起，只有河水在石縫間流動的細碎聲響。
靈靈走過來，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探測儀，對著岩石表面掃描了一下。
探測儀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螢幕上跳出一組資料。「殘留能量，濃度比鎮子裡採集到的樣本高出不少。」
她收起儀器，抬頭看了看天色，「潮水開始漲了。退回去。」
三人沿原路返回旅店。
路上莫凡沒怎麼說話，腦子裡反覆轉著那片拖痕和岩石上的黏液。那些痕跡很新，新到像是昨晚才留下的。
如果溺咒妖真的會趁潮水漲起時活動，那麼它們離鎮子並不遠。
回到旅店，靈靈把資料和照片導進電腦，開始整理。「我比對了一下全球已知的溺咒案例，所有高發地的地形結構都很相似——靠近河流入海口，水流平緩，河床多淤泥和沙洲。這種環境最適合那種生物棲息。」
她調出一張提諾阿亞的地形圖，在河段上用紅圈標出了幾處位置，「這幾點區域最可疑，下午我再去取一次水樣，確認一下異常濃度分布。」
莫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鳥叫聲變多了，霧氣散了，遠處的河面泛著白光。
「我想晚上再去一次。」他忽然說。
靈靈的手指停了一下，穆寧雪端水杯的手也頓住了。靈靈轉頭看他：「你要夜裡去？」
「你說它們趁著漲潮活動。那漲潮的時候，它們最活躍，痕跡也最清楚。」莫凡坐直身子，「白天去，什麼也看不見。晚上去，說不定能碰上。」
靈靈沉默了兩秒，然後沒有反對，只是低頭繼續敲鍵盤。「那得做好準備。」
她頭也不抬，「我列個清單，下午之前你把東西備齊。」
旅店的房間重歸安靜，窗外河水無聲流淌，像一條沉默的蛇，盤在提諾阿亞的夜色之下。
當天夜裡，莫凡一個人出了門。
他沒有叫穆寧雪，也沒有叫靈靈。
白天跟靈靈說「晚上去」的時候，他確實是想叫上她們的，但後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溺咒妖的資料太少，連靈靈都只能從密檔里翻出幾張模糊的古圖，說明這東西連國際獵人聯盟都沒真正摸清底細。
夜裡去河邊探查，萬一真碰上什麼，他自己跑得掉，帶上別人反而麻煩。
鎮子已經睡了。
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落在石板路上，像碎了一地的橘子皮。
莫凡沿著白天走過的那條小路往河邊摸去，腳步很輕，暗影系的力量讓他在夜色中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河邊的霧氣比早上更濃。
白天還能看見對岸的樹影，現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整條河被人用紗布蓋住了。
他站在白天發現拖痕的那個河灣處，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
水比想像中暖一些，不像是夜裡的河水該有的溫度。他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乾，目光掃過整片河灣。
然後他看見了光。
不是燈光，不是月光，是一種更暗的、像是從水底滲上來的冷光，淡綠色的，像螢火蟲，但沒有螢火蟲那麼亮。
光在水面下緩緩移動，不是游，是滑，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河床在爬。莫凡屏住呼吸，身體壓低，讓自己完全藏在岸邊的草叢後面。
那團光移動得很慢，從河心方向朝淺灘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見輪廓了——扁平的，像是被壓扁的魚，又像是一隻巨大的蠑螈，頭部很寬，兩側有細長的須。
它停在淺灘邊緣，沒有上岸，只是靜靜地伏在那裡，像是泡在水裡的一塊腐爛的木頭。
莫凡沒有動。
他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那東西動了。
它的頭部緩緩抬起，水面分開，露出一截暗灰色的皮膚，像是濕透了的樹皮，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褶皺。
它似乎在聞什麼，頭部的須朝岸邊的方向輕輕擺動。
「醒了？」她沒有回頭。
莫凡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你什麼時候起的？」
「沒多久。」穆寧雪放下水杯，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靈靈已經在樓下等了。」
莫凡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機，才六點一刻。「……她不用睡覺的？」
樓下大廳，靈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和一杯沒動過的牛奶。她看見兩人下來，合上電腦，背起那個永遠不離身的書包。「走吧，趁潮水還沒漲。」
清晨的提諾阿亞和白天判若兩鎮。霧氣從河面升起，薄薄的一層，貼著水面緩緩流動。
沒有行人，沒有攤販，只有幾隻水鳥站在河邊的石頭上，歪著頭看他們走過。
「潮水漲起來的時候，」靈靈邊走邊說，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溺咒妖會從深水區進入河口。它們不是真正的海妖，更像是一種兩棲生物，平時藏在淤泥里，只有特定的時段才會活動。」
「所以我們現在去河邊，有可能碰上？」莫凡的目光在霧中掃視。
「不一定。」靈靈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著右邊那條通向河邊的小路，「潮水還沒完全漲起來，但昨晚的資料顯示，這片區域的異常值最高。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留下些痕跡。」
小路很窄，兩側長滿了齊膝的野草，草葉上掛滿了露水。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河邊有一片開闊的淺灘，灘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卵石，河水在這裡變淺，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泥沙和碎石。
莫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涼的。」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整片淺灘，「沒看見什麼異常。」
穆寧雪沒有接話。她沿著水邊走了幾步，然後停在一處凹進去的河灣處。那兒的卵石比別處少，更多的是一片細膩的灰泥，泥面上有幾道淺淺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的痕跡。
「靈靈，你來看這個。」她側身讓開，讓靈靈能看清那片痕跡。
靈靈走過去，蹲下，沒有用手觸碰，只是仔細看了幾秒。「拖痕，寬度大約半米，邊緣整齊，不像是被水沖的。」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站起來，「方向是從水裡往岸上延伸的——但這不完整，有東西折返了。」
莫凡走過來，也蹲下看了看。「也就是說，昨晚有什麼東西從水裡上來，又回去了？」
「可能。」靈靈收起手機，目光順著拖痕的方向延伸，「這個寬度，應該不是那種生物本身——更像是它攜帶了什麼。或者是正在移動獵物。」
穆寧雪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大約二十米，停了下來。她面前有一塊半埋在水中的巨石，石頭表面布滿了濕滑的青苔，但有一片區域的青苔明顯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岩面。
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那片裸露的岩石，然後收回來，捻了捻指尖。
「有黏液。」她的聲音很低，但在晨霧中格外清晰，「和昨天巷子裡那灘水漬里的一樣。」
莫凡走過去，也伸手摸了摸。「還在，新鮮的。昨晚——甚至今天凌晨——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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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河對岸的樹叢，枝葉安靜，沒有飛鳥驚起，只有河水在石縫間流動的細碎聲響。
靈靈走過來，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探測儀，對著岩石表面掃描了一下。
探測儀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螢幕上跳出一組資料。「殘留能量，濃度比鎮子裡採集到的樣本高出不少。」
她收起儀器，抬頭看了看天色，「潮水開始漲了。退回去。」
三人沿原路返回旅店。
路上莫凡沒怎麼說話，腦子裡反覆轉著那片拖痕和岩石上的黏液。那些痕跡很新，新到像是昨晚才留下的。
如果溺咒妖真的會趁潮水漲起時活動，那麼它們離鎮子並不遠。
回到旅店，靈靈把資料和照片導進電腦，開始整理。「我比對了一下全球已知的溺咒案例，所有高發地的地形結構都很相似——靠近河流入海口，水流平緩，河床多淤泥和沙洲。這種環境最適合那種生物棲息。」
她調出一張提諾阿亞的地形圖，在河段上用紅圈標出了幾處位置，「這幾點區域最可疑，下午我再去取一次水樣，確認一下異常濃度分布。」
莫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鳥叫聲變多了，霧氣散了，遠處的河面泛著白光。
「我想晚上再去一次。」他忽然說。
靈靈的手指停了一下，穆寧雪端水杯的手也頓住了。靈靈轉頭看他：「你要夜裡去？」
「你說它們趁著漲潮活動。那漲潮的時候，它們最活躍，痕跡也最清楚。」莫凡坐直身子，「白天去，什麼也看不見。晚上去，說不定能碰上。」
靈靈沉默了兩秒，然後沒有反對，只是低頭繼續敲鍵盤。「那得做好準備。」
她頭也不抬，「我列個清單，下午之前你把東西備齊。」
旅店的房間重歸安靜，窗外河水無聲流淌，像一條沉默的蛇，盤在提諾阿亞的夜色之下。
當天夜裡，莫凡一個人出了門。
他沒有叫穆寧雪，也沒有叫靈靈。
白天跟靈靈說「晚上去」的時候，他確實是想叫上她們的，但後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溺咒妖的資料太少，連靈靈都只能從密檔里翻出幾張模糊的古圖，說明這東西連國際獵人聯盟都沒真正摸清底細。
夜裡去河邊探查，萬一真碰上什麼，他自己跑得掉，帶上別人反而麻煩。
鎮子已經睡了。
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落在石板路上，像碎了一地的橘子皮。
莫凡沿著白天走過的那條小路往河邊摸去，腳步很輕，暗影系的力量讓他在夜色中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河邊的霧氣比早上更濃。
白天還能看見對岸的樹影，現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整條河被人用紗布蓋住了。
他站在白天發現拖痕的那個河灣處，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
水比想像中暖一些，不像是夜裡的河水該有的溫度。他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乾，目光掃過整片河灣。
然後他看見了光。
不是燈光，不是月光，是一種更暗的、像是從水底滲上來的冷光，淡綠色的，像螢火蟲，但沒有螢火蟲那麼亮。
光在水面下緩緩移動，不是游，是滑，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河床在爬。莫凡屏住呼吸，身體壓低，讓自己完全藏在岸邊的草叢後面。
那團光移動得很慢，從河心方向朝淺灘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見輪廓了——扁平的，像是被壓扁的魚，又像是一隻巨大的蠑螈，頭部很寬，兩側有細長的須。
它停在淺灘邊緣，沒有上岸，只是靜靜地伏在那裡，像是泡在水裡的一塊腐爛的木頭。
莫凡沒有動。
他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那東西動了。
它的頭部緩緩抬起，水面分開，露出一截暗灰色的皮膚，像是濕透了的樹皮，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褶皺。
它似乎在聞什麼，頭部的須朝岸邊的方向輕輕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