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溺咒妖
旅店的門在身後關上，莫凡和穆寧雪沿著河岸往鎮子東頭走。
空氣里的腐臭味比昨天淡了一些，但河面依然渾濁，水流緩慢得像凝滯的泥漿。
穆寧雪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莫凡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路邊的房屋和巷口。鎮子不大，但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沒有小孩在街上跑，沒有女人在門口聊天，只有幾個老人坐在屋簷下，用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們走過，又移開。
「你有沒有覺得，」莫凡壓低聲音，「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
穆寧雪沒有回頭。「他們在怕。」
「怕我們？」
「怕我們要問的問題。」
莫凡沉默了一秒，沒有再說話。他加快了腳步，走到穆寧雪身邊，並肩而行。
鎮子東頭有一條小巷，巷口堆著幾根爛木頭，木頭上長滿了青苔。
巷子很深，兩側的牆壁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盡頭處透出一點微弱的光。穆寧雪在巷口停下來，低頭看著地面。
地面上有一灘水漬，形狀不規則，像是被什麼東西潑灑過。
水漬的邊緣已經開始幹了，但中間的部分還濕潤著，顏色比普通的水深一些，泛著淡淡的鐵鏽色。
「你看這個。」穆寧雪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灘水漬，又收回來，指尖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黏液。
莫凡也蹲下來，湊近看了看。「不是普通的水。」
他抬頭，順著水漬的痕跡往巷子深處看去。水漬斷斷續續地延伸，像一條不完整的路標，通向巷子盡頭那扇半掩的木門。
穆寧雪站起身，擦了擦手指，沒有說話，朝巷子深處走去。莫凡跟在後面，走過那堆爛木頭的時候，腳下踩到什麼東西，發出咔嚓一聲。
他低頭，看見一段灰白色的骨頭，不粗，像是魚骨，又像是某種更小的動物的腿骨。骨頭的斷面很新，斷口處還有細小的裂痕。
巷子盡頭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穆寧雪推了一下，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堆滿了雜物，鏽蝕的鐵桶、斷成兩截的木槳、一堆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漁網。
院子正中央放著一隻木盆，盆里盛著水，水面上漂著一片綠色的浮萍。
一個老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背靠牆壁，眯著眼打盹。
他聽見門響，睜開眼，渾濁的眼睛在莫凡和穆寧雪身上掃了一圈，又閉上。「外鄉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莫凡走進院子，在老人面前蹲下。「老人家，我們是來調查溺咒的。您知道些什麼嗎？」
老人沒有睜眼。「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知道的話，也許能救更多的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莫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上個月，我孫女死了。死在屋裡頭，不是在水裡。她那天早上還好好的，跟我說要去河邊洗衣服。我說別去，河不乾淨。她說沒事。然後她就去了。」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她沒有到河邊。她走到巷口就倒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她的臉是青的，嘴裡還在冒水。」
莫凡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隻木盆上，盆里的水很靜，浮萍一動不動。「她之前有什麼異常嗎？」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沒有。」老人的聲音更低了，「就是晚上老做噩夢。醒了以後說渴，喝很多水。」
穆寧雪走過來，蹲在老人面前。「老人家，您孫女有沒有提過，在河邊看見過什麼？」
老人的眼皮動了一下，終於睜開了。
他看著穆寧雪，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她說過一回。
「說河水底下有影子。不是魚，比魚大。黑黢黢的，像個人。」他頓了頓，「她說那影子在看岸上的人。」
莫凡和穆寧雪對視一眼。
穆寧雪站起身，朝莫凡微微點頭。
莫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老人身邊的矮桌上。「老人家，如果想起什麼，可以打這個電話。我們是來查這件事的，不會讓您孫女白死。」
老人沒有看名片，也沒有說話。莫凡和穆寧雪轉身走出院子，輕輕帶上門。
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水漬還在牆根下蜿蜒，已經幹了大半。
兩人沿著河岸繼續往東走。
鎮子的邊緣有幾間廢棄的屋子，窗戶破了，屋頂塌了一半，雜草從牆縫裡長出來，在風中搖晃。穆寧雪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間屋子的門框。
門框上刻著一道痕跡，不算深，像是被指甲刮出來的，三道並排的劃痕，邊緣已經發黑，有些年頭了。
莫凡也看見了。「是標記？」
穆寧雪搖頭，伸手摸了摸那道劃痕。「不像。更像是掙扎的時候留下的。「她的指尖在劃痕的末端停留了一下，「你看，往下走的，像是有人抓著門框滑倒。」
莫凡蹲下，低頭看了看門框下方。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跡，已經干透了，和泥土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但仔細看，能看出它呈放射狀擴散，像是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濺開的。
「這個位置，」莫凡站起來，目光掃過四周，「離河邊大概三十米。她不是在水裡溺死的，是在陸地上。」
穆寧雪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扇破敗的門前，風吹動她的長髮，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條渾濁的河面上。河水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波瀾不驚，像一潭死水。
「回去吧。」她轉身，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莫凡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河。河面上沒有什麼異常，沒有影子，沒有波紋，只有陽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鱗片。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河底看著岸上的人。那些眼睛安靜，冰冷，不帶惡意，像在看一群遲早要落水的獵物。
旅店。
靈靈坐在桌前，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列印出來的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看見莫凡和穆寧雪進來，她抬起頭。
「有發現？「」
穆寧雪把老村長的話重複了一遍，又說了門框上的劃痕和院子裡的水漬。
莫凡在一旁補充，說了水漬里的黏稠感和巷口那段骨頭。
靈靈聽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投影儀亮起，一張圖片出現在牆上。那是一隻生物的區域性特寫，像是從古籍中掃描下來的，線條古樸，帶著泛黃的底色。
畫面上是一隻巨大的、扭曲的輪廓，身體像魚，但頭部更像某種爬行動物，口部很寬，邊緣有多處裂口，像是能張開到極不自然的角度。
「我在聯盟的密檔里找到這個。」靈靈的聲音很平靜，「你們說的水漬里的黏液，還有那些乾涸後呈暗綠色的痕跡，和這種生物的分泌物完全吻合。」
莫凡盯著那張圖。「這是什麼？」
「俗稱溺咒妖。官方名稱我不確定，但這種生物正是溺咒事件的源頭。」靈靈指著投影上的細節，「它的生活習性非常特殊，只生活在近海河口的淤泥中。它不會主動攻擊，但它的產卵期會在水中釋放某種物質，吸入者會逐漸產生幻覺，最終在陸地上導致窒息。」
穆寧雪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她開口，聲音很輕：「能救嗎？」
靈靈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了一下，投影切換成一份文件。「現在沒有成熟的解法，但聯盟懸賞池的存在表明，一旦找到有效的應對方案，價值不可估量。」
莫凡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那條河。河面平靜如鏡，只有風掠過時泛起細碎的波紋。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收回來，插進口袋裡。
「明天，」他說，「去河邊看看。」
空氣里的腐臭味比昨天淡了一些，但河面依然渾濁，水流緩慢得像凝滯的泥漿。
穆寧雪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莫凡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路邊的房屋和巷口。鎮子不大，但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沒有小孩在街上跑，沒有女人在門口聊天，只有幾個老人坐在屋簷下，用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們走過，又移開。
「你有沒有覺得，」莫凡壓低聲音，「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
穆寧雪沒有回頭。「他們在怕。」
「怕我們？」
「怕我們要問的問題。」
莫凡沉默了一秒，沒有再說話。他加快了腳步，走到穆寧雪身邊，並肩而行。
鎮子東頭有一條小巷，巷口堆著幾根爛木頭，木頭上長滿了青苔。
巷子很深，兩側的牆壁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盡頭處透出一點微弱的光。穆寧雪在巷口停下來，低頭看著地面。
地面上有一灘水漬，形狀不規則，像是被什麼東西潑灑過。
水漬的邊緣已經開始幹了，但中間的部分還濕潤著，顏色比普通的水深一些，泛著淡淡的鐵鏽色。
「你看這個。」穆寧雪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灘水漬，又收回來，指尖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黏液。
莫凡也蹲下來，湊近看了看。「不是普通的水。」
他抬頭，順著水漬的痕跡往巷子深處看去。水漬斷斷續續地延伸，像一條不完整的路標，通向巷子盡頭那扇半掩的木門。
穆寧雪站起身，擦了擦手指，沒有說話，朝巷子深處走去。莫凡跟在後面，走過那堆爛木頭的時候，腳下踩到什麼東西，發出咔嚓一聲。
他低頭，看見一段灰白色的骨頭，不粗，像是魚骨，又像是某種更小的動物的腿骨。骨頭的斷面很新，斷口處還有細小的裂痕。
巷子盡頭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穆寧雪推了一下，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堆滿了雜物，鏽蝕的鐵桶、斷成兩截的木槳、一堆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漁網。
院子正中央放著一隻木盆，盆里盛著水，水面上漂著一片綠色的浮萍。
一個老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背靠牆壁，眯著眼打盹。
他聽見門響，睜開眼，渾濁的眼睛在莫凡和穆寧雪身上掃了一圈，又閉上。「外鄉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莫凡走進院子，在老人面前蹲下。「老人家，我們是來調查溺咒的。您知道些什麼嗎？」
老人沒有睜眼。「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知道的話，也許能救更多的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莫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上個月，我孫女死了。死在屋裡頭，不是在水裡。她那天早上還好好的，跟我說要去河邊洗衣服。我說別去，河不乾淨。她說沒事。然後她就去了。」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她沒有到河邊。她走到巷口就倒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她的臉是青的，嘴裡還在冒水。」
莫凡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隻木盆上，盆里的水很靜，浮萍一動不動。「她之前有什麼異常嗎？」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沒有。」老人的聲音更低了，「就是晚上老做噩夢。醒了以後說渴，喝很多水。」
穆寧雪走過來，蹲在老人面前。「老人家，您孫女有沒有提過，在河邊看見過什麼？」
老人的眼皮動了一下，終於睜開了。
他看著穆寧雪，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她說過一回。
「說河水底下有影子。不是魚，比魚大。黑黢黢的，像個人。」他頓了頓，「她說那影子在看岸上的人。」
莫凡和穆寧雪對視一眼。
穆寧雪站起身，朝莫凡微微點頭。
莫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老人身邊的矮桌上。「老人家，如果想起什麼，可以打這個電話。我們是來查這件事的，不會讓您孫女白死。」
老人沒有看名片，也沒有說話。莫凡和穆寧雪轉身走出院子，輕輕帶上門。
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水漬還在牆根下蜿蜒，已經幹了大半。
兩人沿著河岸繼續往東走。
鎮子的邊緣有幾間廢棄的屋子，窗戶破了，屋頂塌了一半，雜草從牆縫裡長出來，在風中搖晃。穆寧雪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間屋子的門框。
門框上刻著一道痕跡，不算深，像是被指甲刮出來的，三道並排的劃痕，邊緣已經發黑，有些年頭了。
莫凡也看見了。「是標記？」
穆寧雪搖頭，伸手摸了摸那道劃痕。「不像。更像是掙扎的時候留下的。「她的指尖在劃痕的末端停留了一下，「你看，往下走的，像是有人抓著門框滑倒。」
莫凡蹲下，低頭看了看門框下方。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跡，已經干透了，和泥土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但仔細看，能看出它呈放射狀擴散，像是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濺開的。
「這個位置，」莫凡站起來，目光掃過四周，「離河邊大概三十米。她不是在水裡溺死的，是在陸地上。」
穆寧雪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扇破敗的門前，風吹動她的長髮，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條渾濁的河面上。河水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波瀾不驚，像一潭死水。
「回去吧。」她轉身，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莫凡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河。河面上沒有什麼異常，沒有影子，沒有波紋，只有陽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鱗片。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河底看著岸上的人。那些眼睛安靜，冰冷，不帶惡意，像在看一群遲早要落水的獵物。
旅店。
靈靈坐在桌前，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列印出來的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看見莫凡和穆寧雪進來，她抬起頭。
「有發現？「」
穆寧雪把老村長的話重複了一遍，又說了門框上的劃痕和院子裡的水漬。
莫凡在一旁補充，說了水漬里的黏稠感和巷口那段骨頭。
靈靈聽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投影儀亮起，一張圖片出現在牆上。那是一隻生物的區域性特寫，像是從古籍中掃描下來的，線條古樸，帶著泛黃的底色。
畫面上是一隻巨大的、扭曲的輪廓，身體像魚，但頭部更像某種爬行動物，口部很寬，邊緣有多處裂口，像是能張開到極不自然的角度。
「我在聯盟的密檔里找到這個。」靈靈的聲音很平靜，「你們說的水漬里的黏液，還有那些乾涸後呈暗綠色的痕跡，和這種生物的分泌物完全吻合。」
莫凡盯著那張圖。「這是什麼？」
「俗稱溺咒妖。官方名稱我不確定，但這種生物正是溺咒事件的源頭。」靈靈指著投影上的細節，「它的生活習性非常特殊，只生活在近海河口的淤泥中。它不會主動攻擊，但它的產卵期會在水中釋放某種物質，吸入者會逐漸產生幻覺，最終在陸地上導致窒息。」
穆寧雪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她開口，聲音很輕：「能救嗎？」
靈靈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了一下，投影切換成一份文件。「現在沒有成熟的解法，但聯盟懸賞池的存在表明，一旦找到有效的應對方案，價值不可估量。」
莫凡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那條河。河面平靜如鏡，只有風掠過時泛起細碎的波紋。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收回來，插進口袋裡。
「明天，」他說，「去河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