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休息日
沈楠楓是被透過窗簾縫的陽光曬醒的。
她翻了個身看手機，九點二十。窗外的光線已經很亮了，但她賴在床上多躺了十分鐘才坐起來。今天是休息日，沒有訓練賽也沒有Rank計劃，她可以一整天都不用碰鍵盤。
她換了件寬鬆的薄毛衣下樓的時候在樓梯口碰到了小七。小七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往上跑，手裡舉著一盒牛奶："楓姐你今天起這麼晚！"
"休息日不起晚什麼時候起晚。"
"顧哥都從外面回來了！他買了東西放食堂了。"
沈楠楓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食堂里果然有動靜，她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顧城站在窗邊，桌上放著一個紙袋，邊緣印著她認識的那家麵包店的標誌。她走過去打開紙袋，裡面裝著兩個肉桂卷，還是溫熱的，糖霜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你幾點去的？"她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八點。那家店周末人多，排了會兒隊。"
沈楠楓嚼著肉桂卷在桌邊坐下來。酥皮在齒間碎開的聲響很輕，糖和肉桂的香氣填滿了整個口腔。她咬第二口的時候顧城也坐到了對面，手裡也拿著一個肉桂卷，但他吃得比她慢，掰成小塊慢慢往嘴裡送。
"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沈楠楓含含糊糊地說。
"醒了就起來了。習慣了。"
沈楠楓嚼完嘴裡的那口，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剩一半的肉桂卷，然後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晨光里綠得發亮，葉片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片被風翻動的反光。
吃完早飯她沒急著走，坐在桌邊看著顧城把紙袋收拾好疊平放進了回收箱。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利落，疊紙袋、扔進箱子、轉身把桌面擦了一下，一套流程行雲流水。沈楠楓靠著椅背看他做完這些，覺得這個人連收拾東西的節奏都跟他打Rank時的操作節奏同頻。
"你今天真不打算看錄像？"她問。
"打算看一會兒。晚上看。"
沈楠楓想了想："那你上午幹嘛？"
顧城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把那幾件衣服洗了。"
"你上午洗衣服，下午看錄像。這就是你的休息日？"
顧城直起身來看她："你有什麼建議？"
沈楠楓靠在椅背上想了三秒。基地里能做的事她來了一年多基本都摸透了，要說休息日能幹的除了打遊戲就是吃東西睡覺。但她今天既不想打遊戲也不想睡覺，也不想坐在房間裡發呆。
"你會下跳棋嗎？"她問。
顧城表情里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跳棋？"
"就是那種六角棋盤、彈珠、誰先把自己的珠子走到對面誰贏的棋。我以前在家跟我表弟玩過。"
顧城沉默了兩秒："我沒下過。但可以學。"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楠楓站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笑意。她帶著顧城去儲物間翻了一圈，在舊物櫃的角落找到了一個落灰的跳棋棋盤。盒子上印著褪了色的卡通圖案，打開來裡面的彈珠還齊全，紅黃綠藍四色，就是少了三顆綠的——大概是被誰拿走去玩了。
"缺三顆綠的。"沈楠楓把棋盤在食堂桌上攤開，"那就兩個人下，用紅藍兩色。"
她給顧城講了規則。一分鐘講完。顧城聽著的時候表情跟聽教練講戰術時一樣專注，聽完他點了點頭："就是把所有珠子從這頭挪到那頭，中間可以跳著走。"
"對。很簡單。"
第一局開始的時候顧城的動作有些慢。他在規劃每一步之前都會停幾秒，像是在腦子裡計算路線。沈楠楓趁他停頓的間隙把自己的珠子往前推進了好幾顆，等顧城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珠子已經占據了大半個棋盤的中段。
"你走棋的節奏不太對。"沈楠楓說，"跳棋講究搶占中線。你把珠子散在兩邊了。"
顧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布局——確實散在兩側沒有集中。他點了點頭，沒有反駁，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把那局走完了。沈楠楓贏了，贏得不算難。
第二局顧城調整了策略。他把珠子集中在中間那條線上，雖然起步慢了但中段的推進速度明顯比第一局快了。沈楠楓被他從中線卡了幾步路，自己的推進節奏慢了下來。這一局的走向比第一局膠著得多，兩個人輪流在棋盤的中央區域卡位，你來我往了好幾個回合。
最後沈楠楓還是贏了，但贏的距離比第一局窄。她放下最後一顆彈珠的時候看了顧城一眼："你第二局就學會了中線戰略，這學習速度比練英雄還快。"
顧城也在看棋盤："規則簡單，邏輯比遊戲少。你玩這個玩得多？"
"小時候跟我表弟玩。我表弟下棋比我聰明，我從來沒贏過他。"沈楠楓把彈珠一顆一顆收進盒子裡，"你學習速度快是因為你習慣在腦子裡算路徑。跳棋的路徑比召喚師峽谷的路徑簡單多了。"
顧城幫她收剩下的彈珠："那以後休息日可以多玩幾局。"
"你不看錄像了？"
"下午看。上午可以玩。"
沈楠楓把彈珠全部收進盒子裡蓋好蓋子。她沒有把棋盤放回儲物間，而是拿在了手裡："那放我房間。下次休息日還可以拿出來。"
兩個人從食堂走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院子。梧桐樹的樹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陰影，陰影的邊緣在風裡輕輕晃動著。沈楠楓抱著棋盤走在前面，顧城跟在旁邊半步後的位置，兩個人的影子在石板地面上並排往前移動。
沈楠楓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看錄像的時候喊我一聲。我也該看看下一周對手的錄像。"
顧城在走廊里站定："你上午不看了？"
"上午休息。跳棋也是休息的一種。"
顧城看著她說了一句"好"然後轉身往他房間走了。沈楠楓推門進了自己房間，把棋盤放在書桌的角落。她坐在床邊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梧桐樹的新葉在光線里綠得濃稠。
她躺了一會兒，沒有睡，只是靠著枕頭看天花板上的光斑。天花板被窗外樹影投了一層晃動的暗紋，風大的時候暗紋移動得快一些，風小的時候就像靜止了。她看著那些暗紋慢慢變化著形狀，覺得自己待在這個基地里從一棵樹的枯枝看到了它長滿新葉的整個過程，大概也是一種微小但確實存在的完成感。
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震了。林糖糖發了一條消息："你今天休息不？我上次說好那個零食禮包今天寄到了，你收一下。"
沈楠楓回了一個"好"字然後翻身起來。下樓取快遞的時候她路過訓練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顧城鍵盤的聲音——他說下午才看錄像，但已經坐在電腦前了。沈楠楓沒有推門進去，在門口站了兩秒就繼續往下走了。
快遞盒子不大，拆開裡面是林糖糖寄的一堆東北零食——榛子、松子、山楂糕、還有一袋她媽做的榛蘑。沈楠楓把榛蘑放進廚房冰箱的時候想了想晚上可以讓食堂師傅做個榛蘑燉雞。
下午兩點多沈楠楓抱著筆記本去了訓練室。顧城果然坐在裡面，屏幕上是下一周對手的錄像。他聽到推門聲沒有轉頭，但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個暫停。
"你來了。"他說。
沈楠楓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她的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打開來翻到空白頁，屏幕上是她手機里提前存好的對手近三場集錦。她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已經看到了第二場的中段，進度比她快。
"這個隊伍的中單最近換了打法。"顧城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小段，"他在中期團戰的站位從後排改到了側翼，你盯他的時候要注意他跟輔助之間的那條線。"
沈楠楓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她打開自己的錄屏開始播放，兩邊的鍵盤聲和滑鼠點擊聲在訓練室里交錯著響起來，節奏熟悉又安穩。窗外的陽光在下午兩點已經轉到了訓練室另一側，光線落在顧城的滑鼠線上，把那根黑色的線照出了一小截亮色。
她看了那個亮色一小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看錄像。
晚飯的時候食堂果然做了榛蘑燉雞。沈楠楓盛了一碗坐到窗邊的時候顧城在對面坐下來，他碗裡也盛了同樣的菜。沈楠楓夾了一塊雞肉嘗了嘗——榛蘑的香氣被湯汁燉進了肉里，比她媽在家做的時候味道淡了一些但還算好吃。
"糖寄的榛蘑。"她說，"下次可以讓她多寄點。"
顧城夾了一筷子榛蘑："這個跟雞肉搭配比單獨燉好。"
沈楠楓吃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窗外傍晚的天色正在慢慢變深，從淺藍過渡到橘調再往藍紫色過渡。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暮色里成了一片深綠色的剪影，葉片邊緣被最後的夕光勾了一層金線。
她看著那片剪影，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跟休息日本身一樣靜。沒有比賽也沒有訓練賽，但她下了一盤跳棋、取了快遞、下午看了一個多小時的錄像、晚飯吃了榛蘑燉雞。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平常，但疊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完整的休息日。
"明天恢復正常訓練。"她說。
顧城也在喝湯："嗯。下個對手的打法跟前幾周都不太一樣，訓練賽要重點跑幾趟針對方案。"
沈楠楓點了點頭。她把碗裡最後幾口湯喝完之後放下了碗。窗外的暮色還在變深，院子裡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灑在梧桐樹冠上，把那些深綠色的葉片照出了一層暖意。
"走了。"她站起來收碗。顧城也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把碗放進回收窗口的時候窗外的燈光把兩道影子拉在地板上，疊在一起又分開。沈楠楓轉身往訓練室走的時候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跟上來了，節奏跟剛才一樣，不緊不慢的。
她走進訓練室坐下打開電腦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鍵盤上放上去的那一瞬間，是熟悉的觸感。休息了一整天的手指尖貼在鍵帽上，帶著一點剛從外面帶進來的溫度。她把屏幕點亮，打開了明天要用的訓練計劃文檔。
旁邊顧城的鍵盤聲也響起來了，節奏跟她的聲音錯開著，在安靜的訓練室里形成了一種綿密的交替響動。
窗外的夜正在變濃，路燈的光隔著葉片在窗台上投出碎碎的光斑。沈楠楓看著屏幕上的訓練計劃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慢慢敲著明天的安排條目，嘴角彎著。
她翻了個身看手機，九點二十。窗外的光線已經很亮了，但她賴在床上多躺了十分鐘才坐起來。今天是休息日，沒有訓練賽也沒有Rank計劃，她可以一整天都不用碰鍵盤。
她換了件寬鬆的薄毛衣下樓的時候在樓梯口碰到了小七。小七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往上跑，手裡舉著一盒牛奶："楓姐你今天起這麼晚！"
"休息日不起晚什麼時候起晚。"
"顧哥都從外面回來了！他買了東西放食堂了。"
沈楠楓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食堂里果然有動靜，她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顧城站在窗邊，桌上放著一個紙袋，邊緣印著她認識的那家麵包店的標誌。她走過去打開紙袋，裡面裝著兩個肉桂卷，還是溫熱的，糖霜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你幾點去的？"她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八點。那家店周末人多，排了會兒隊。"
沈楠楓嚼著肉桂卷在桌邊坐下來。酥皮在齒間碎開的聲響很輕，糖和肉桂的香氣填滿了整個口腔。她咬第二口的時候顧城也坐到了對面，手裡也拿著一個肉桂卷，但他吃得比她慢，掰成小塊慢慢往嘴裡送。
"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沈楠楓含含糊糊地說。
"醒了就起來了。習慣了。"
沈楠楓嚼完嘴裡的那口，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剩一半的肉桂卷，然後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晨光里綠得發亮，葉片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片被風翻動的反光。
吃完早飯她沒急著走，坐在桌邊看著顧城把紙袋收拾好疊平放進了回收箱。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利落，疊紙袋、扔進箱子、轉身把桌面擦了一下，一套流程行雲流水。沈楠楓靠著椅背看他做完這些，覺得這個人連收拾東西的節奏都跟他打Rank時的操作節奏同頻。
"你今天真不打算看錄像？"她問。
"打算看一會兒。晚上看。"
沈楠楓想了想："那你上午幹嘛？"
顧城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把那幾件衣服洗了。"
"你上午洗衣服，下午看錄像。這就是你的休息日？"
顧城直起身來看她："你有什麼建議？"
沈楠楓靠在椅背上想了三秒。基地里能做的事她來了一年多基本都摸透了，要說休息日能幹的除了打遊戲就是吃東西睡覺。但她今天既不想打遊戲也不想睡覺，也不想坐在房間裡發呆。
"你會下跳棋嗎？"她問。
顧城表情里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跳棋？"
"就是那種六角棋盤、彈珠、誰先把自己的珠子走到對面誰贏的棋。我以前在家跟我表弟玩過。"
顧城沉默了兩秒："我沒下過。但可以學。"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楠楓站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笑意。她帶著顧城去儲物間翻了一圈，在舊物櫃的角落找到了一個落灰的跳棋棋盤。盒子上印著褪了色的卡通圖案，打開來裡面的彈珠還齊全，紅黃綠藍四色，就是少了三顆綠的——大概是被誰拿走去玩了。
"缺三顆綠的。"沈楠楓把棋盤在食堂桌上攤開，"那就兩個人下，用紅藍兩色。"
她給顧城講了規則。一分鐘講完。顧城聽著的時候表情跟聽教練講戰術時一樣專注，聽完他點了點頭："就是把所有珠子從這頭挪到那頭，中間可以跳著走。"
"對。很簡單。"
第一局開始的時候顧城的動作有些慢。他在規劃每一步之前都會停幾秒，像是在腦子裡計算路線。沈楠楓趁他停頓的間隙把自己的珠子往前推進了好幾顆，等顧城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珠子已經占據了大半個棋盤的中段。
"你走棋的節奏不太對。"沈楠楓說，"跳棋講究搶占中線。你把珠子散在兩邊了。"
顧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布局——確實散在兩側沒有集中。他點了點頭，沒有反駁，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把那局走完了。沈楠楓贏了，贏得不算難。
第二局顧城調整了策略。他把珠子集中在中間那條線上，雖然起步慢了但中段的推進速度明顯比第一局快了。沈楠楓被他從中線卡了幾步路，自己的推進節奏慢了下來。這一局的走向比第一局膠著得多，兩個人輪流在棋盤的中央區域卡位，你來我往了好幾個回合。
最後沈楠楓還是贏了，但贏的距離比第一局窄。她放下最後一顆彈珠的時候看了顧城一眼："你第二局就學會了中線戰略，這學習速度比練英雄還快。"
顧城也在看棋盤："規則簡單，邏輯比遊戲少。你玩這個玩得多？"
"小時候跟我表弟玩。我表弟下棋比我聰明，我從來沒贏過他。"沈楠楓把彈珠一顆一顆收進盒子裡，"你學習速度快是因為你習慣在腦子裡算路徑。跳棋的路徑比召喚師峽谷的路徑簡單多了。"
顧城幫她收剩下的彈珠："那以後休息日可以多玩幾局。"
"你不看錄像了？"
"下午看。上午可以玩。"
沈楠楓把彈珠全部收進盒子裡蓋好蓋子。她沒有把棋盤放回儲物間，而是拿在了手裡："那放我房間。下次休息日還可以拿出來。"
兩個人從食堂走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院子。梧桐樹的樹冠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陰影，陰影的邊緣在風裡輕輕晃動著。沈楠楓抱著棋盤走在前面，顧城跟在旁邊半步後的位置，兩個人的影子在石板地面上並排往前移動。
沈楠楓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看錄像的時候喊我一聲。我也該看看下一周對手的錄像。"
顧城在走廊里站定："你上午不看了？"
"上午休息。跳棋也是休息的一種。"
顧城看著她說了一句"好"然後轉身往他房間走了。沈楠楓推門進了自己房間，把棋盤放在書桌的角落。她坐在床邊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梧桐樹的新葉在光線里綠得濃稠。
她躺了一會兒，沒有睡，只是靠著枕頭看天花板上的光斑。天花板被窗外樹影投了一層晃動的暗紋，風大的時候暗紋移動得快一些，風小的時候就像靜止了。她看著那些暗紋慢慢變化著形狀，覺得自己待在這個基地里從一棵樹的枯枝看到了它長滿新葉的整個過程，大概也是一種微小但確實存在的完成感。
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震了。林糖糖發了一條消息："你今天休息不？我上次說好那個零食禮包今天寄到了，你收一下。"
沈楠楓回了一個"好"字然後翻身起來。下樓取快遞的時候她路過訓練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顧城鍵盤的聲音——他說下午才看錄像，但已經坐在電腦前了。沈楠楓沒有推門進去，在門口站了兩秒就繼續往下走了。
快遞盒子不大，拆開裡面是林糖糖寄的一堆東北零食——榛子、松子、山楂糕、還有一袋她媽做的榛蘑。沈楠楓把榛蘑放進廚房冰箱的時候想了想晚上可以讓食堂師傅做個榛蘑燉雞。
下午兩點多沈楠楓抱著筆記本去了訓練室。顧城果然坐在裡面，屏幕上是下一周對手的錄像。他聽到推門聲沒有轉頭，但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個暫停。
"你來了。"他說。
沈楠楓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她的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打開來翻到空白頁，屏幕上是她手機里提前存好的對手近三場集錦。她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已經看到了第二場的中段，進度比她快。
"這個隊伍的中單最近換了打法。"顧城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小段，"他在中期團戰的站位從後排改到了側翼，你盯他的時候要注意他跟輔助之間的那條線。"
沈楠楓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她打開自己的錄屏開始播放，兩邊的鍵盤聲和滑鼠點擊聲在訓練室里交錯著響起來，節奏熟悉又安穩。窗外的陽光在下午兩點已經轉到了訓練室另一側，光線落在顧城的滑鼠線上，把那根黑色的線照出了一小截亮色。
她看了那個亮色一小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看錄像。
晚飯的時候食堂果然做了榛蘑燉雞。沈楠楓盛了一碗坐到窗邊的時候顧城在對面坐下來，他碗裡也盛了同樣的菜。沈楠楓夾了一塊雞肉嘗了嘗——榛蘑的香氣被湯汁燉進了肉里，比她媽在家做的時候味道淡了一些但還算好吃。
"糖寄的榛蘑。"她說，"下次可以讓她多寄點。"
顧城夾了一筷子榛蘑："這個跟雞肉搭配比單獨燉好。"
沈楠楓吃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窗外傍晚的天色正在慢慢變深，從淺藍過渡到橘調再往藍紫色過渡。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暮色里成了一片深綠色的剪影，葉片邊緣被最後的夕光勾了一層金線。
她看著那片剪影，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跟休息日本身一樣靜。沒有比賽也沒有訓練賽，但她下了一盤跳棋、取了快遞、下午看了一個多小時的錄像、晚飯吃了榛蘑燉雞。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平常，但疊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完整的休息日。
"明天恢復正常訓練。"她說。
顧城也在喝湯："嗯。下個對手的打法跟前幾周都不太一樣，訓練賽要重點跑幾趟針對方案。"
沈楠楓點了點頭。她把碗裡最後幾口湯喝完之後放下了碗。窗外的暮色還在變深，院子裡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灑在梧桐樹冠上，把那些深綠色的葉片照出了一層暖意。
"走了。"她站起來收碗。顧城也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把碗放進回收窗口的時候窗外的燈光把兩道影子拉在地板上，疊在一起又分開。沈楠楓轉身往訓練室走的時候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跟上來了，節奏跟剛才一樣，不緊不慢的。
她走進訓練室坐下打開電腦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鍵盤上放上去的那一瞬間，是熟悉的觸感。休息了一整天的手指尖貼在鍵帽上，帶著一點剛從外面帶進來的溫度。她把屏幕點亮，打開了明天要用的訓練計劃文檔。
旁邊顧城的鍵盤聲也響起來了，節奏跟她的聲音錯開著，在安靜的訓練室里形成了一種綿密的交替響動。
窗外的夜正在變濃，路燈的光隔著葉片在窗台上投出碎碎的光斑。沈楠楓看著屏幕上的訓練計劃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慢慢敲著明天的安排條目，嘴角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