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戰術練習的陣痛期
備戰HY的第三周，SAG的訓練強度被推到了臨界點。
早上九點的訓練室，沈楠楓已經在電腦前坐了二十分鐘。她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粥，筷子橫在碗沿上動都沒動過。屏幕上循環播放著HY上一場比賽的錄像，她的目光跟著對面中單的走位路線，一格一格往前推。
昨天新戰術跑了兩遍，但第二遍的時候團戰銜接出現了三秒的脫節。那三秒在比賽里足夠HY打出一波團滅。沈楠楓在復盤的時候把那段重複看了八遍，每看一遍她都能發現一個新的細節問題——進場的時機差了零點幾秒，技能的銜接順序可以優化一個步驟。
顧城在她旁邊調出了昨晚的復盤筆記，翻到被她用紅筆標註過的那一頁："第三波團戰你進場的角度太正了，他們前排直接卡住了你的路線。"
沈楠楓的目光從錄像上移開轉向他的筆記本，頁面上畫了一幅團戰站位示意圖，箭頭和圈圈標註了每個人最理想的位置。"那從側面切的話，我的防守圈範圍罩不住後排。"
"罩不住就放小一點。你圈放大了對面反而容易找到空隙鑽，小一點蓋住關鍵位置就夠了。"
沈楠楓在腦子裡模擬了一遍那個縮小版的防守圈釋放位置。她盯著自己手上的鍵盤默算了一下距離，然後轉回去繼續調錄像進度條。顧城合上筆記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輕而短。
上午的第三場訓練賽跑新戰術的時候，沈楠楓試了縮小防守圈的方案。對面輔助果然被她小了一圈但更精確的防守卡住了關鍵路徑，本來應該順利通過的前排被堵在圈外多耗了兩秒。那兩秒讓小七在後排多輸出了兩波傷害，訓練賽贏了團戰，但整體節奏還是有卡頓。
打完訓練賽沈楠楓沒站起來，坐在椅子上揉著右手腕。顧城在她旁邊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什麼也沒說。過了幾分鐘他回來的時候把一管藥膏放在她桌上。
沈楠楓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
"醫務室拿的。你手腕今天按鍵盤的時候動作有點僵。"
沈楠楓低頭看著那管藥膏，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手腕上揉了揉。藥膏的薄荷味道在訓練室的空氣里散開，清清涼涼的。她揉的時候顧城已經坐回自己位置了，背影對著她，屏幕上是下一場的備賽資料。
中午吃飯的時候阿遠端著一碗麵坐到沈楠楓對面。她看了阿遠一眼，那小孩今天表情比平時繃得緊一些。沈楠楓低頭吃了一口飯："你咋了？"
阿遠攪著碗裡的麵條："楓姐，今天上午那把訓練賽我第二波遊走慢了一拍，導致團戰接不上。"
沈楠楓想了一下，那波失誤她記得。阿遠的遊走慢了大概三秒，原因是他在中路猶豫了要不要放那波兵線。"你當時在想什麼？"
"在想那波兵線要是放了會不會虧等級。"
沈楠楓把筷子放下："兵線虧了後面還能補。你人晚到三秒團戰就直接崩了。那波你就算丟掉一整波兵也得走。"
阿遠低頭扒了兩口面："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沒用，下次得做到。下午訓練賽你盯緊對面中單的位置，他消失你立刻動，別給自己時間猶豫。"
阿遠用力點了點頭，端著面碗走開了。沈楠楓看著他走開的背影轉回頭繼續吃飯，旁邊顧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過來了，正低頭喝湯。她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也不說話。"
"你說完了。"顧城放下湯碗，"你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跟我第一次跟你說的一樣。"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自己剛來基地的時候顧城教她的那些話，好像確實是同一個邏輯。她笑了笑："那時候我也猶豫，你比我現在說話難聽多了。"
"當時我說得難聽你才記住。"顧城端起碗站起來，"現在你教阿遠的方式比我當年好。"
沈楠楓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食堂，低頭把碗裡最後幾口飯扒乾淨了。
下午的訓練賽新戰術跑出了第一次相對完整的配合。雖然還有細節需要打磨，但團戰銜接的流暢度比上午那兩把提高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聽到阿遠的報點聲音比以前更有底氣，她喊"退"的時候他能立刻執行，喊"進"的時候他的技能銜接跟得也緊。
訓練賽結束復盤的時候教練組點了幾個可以優化的點，沈楠楓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她低頭寫字的時候顧城從旁邊遞過來一盒牛奶，放在她筆記本旁邊。她沒抬頭說了句謝謝，手繼續寫。
牛奶盒上的標籤日期是當天的，生產日期距離很近。她寫完之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的。顧城不知道什麼時候熱過了才拿過來。
晚上晚飯之後沈楠楓沒急著回訓練室。她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外面天黑透了，路燈照亮了院子裡一小圈地面。春天確實在靠近，空氣里那股泥土解凍的氣息越來越明顯，風從窗戶縫鑽進來的時候不扎人了。
顧城從後面走過來站到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安靜的路燈光，誰都沒說話。站了一小會兒之後顧城開口："明天新戰術再跑兩遍，後天休整，大後天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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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楠楓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窗框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她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道，"今天下午那波團戰阿遠的銜接跟上了。他比上周快了大概一秒。"
"他適應得快。你教得好。"
沈楠楓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偏頭看他："你今天第二次說這個了。"
"因為是真的。"顧城也轉頭看她，燈光在他的鏡片上折出兩個暖黃色的光點，"去年這時候你還在跟我賭氣。"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去年備戰季後賽的自己，那時候她跟顧城的關係還停留在訓練賽里互相較勁的階段。現在她能站在他旁邊一起看窗外春天的前兆，中間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差距被一年時間的訓練賽和雙排和日常相處一點一點填平了。
"去年我確實不聽話。"她說。
"現在也沒多聽話。"
"那你現在不罵我了？"
顧城看著她說："罵不動了。"
沈楠楓笑了一聲，把手從窗框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轉身往訓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教我的時候說的是什麼嗎？"
顧城站在窗前想了想："我說你看信號。"
沈楠楓站在走廊里看著他。路燈的暖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整個人框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她點了一下頭："我現在看了。你當年罵得對。"
她說完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點。身後顧城跟上來的時候腳步聲不急不緩，但始終保持著跟她並肩的速度。
回到訓練室的時候裡面燈還亮著，小七和阿遠在打雙排。沈楠楓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時候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日期——距離半決賽還有兩天。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放在鍵盤上。
旁邊的顧城也坐下來了，他的鍵盤聲很快加入進來。訓練室里三個人敲鍵盤的節奏混在一起，在夜晚的空氣里形成一種習慣性的背景音。沈楠楓在那片背景音里專注地打完了晚上的三把Rank，每一把都在測試新英雄的團戰銜接節奏。
晚上十一點她關電腦的時候手腕有點酸。她擰開顧城給的那管藥膏又塗了一點在手腕上，薄荷的味道比下午淡了些。起身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還在看錄像，屏幕上是HY打野的路線熱力圖，紅點在峽谷地圖上分布成一片密集的色塊。
她沒打擾他，安靜地走回宿舍。走廊的夜燈跟她走的時候一樣亮著，她推開門坐在床邊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顧城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張截圖，上面是他今天整理完的HY打野習慣匯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不同時間段的路徑偏好。
下面跟了一行字："明天你把這個跟阿遠說一遍。"
沈楠楓打字："你直接發給阿遠不行？"
顧城回了三個字："你來說。他聽你的。"
沈楠楓看著那三個字，把截圖保存下來。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想起下午訓練賽阿遠聽到她指揮時立刻執行的動作，那小孩現在是真的很信任她。一年前她連顧城的話都聽不進去，現在輪到她教別人了，這種變化她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
她翻了個身面對牆壁閉上眼睛。窗外的風把窗戶吹得輕輕響了一下，帶著早春土地解凍的氣息。她想著後天半決賽HY的打野會從哪條路線來抓她，想著阿遠到時候站在替補席上比她自己打比賽還緊張的樣子，想著顧城比賽開始前遞牛奶過來的動作大概跟之前十幾場一樣利落。
這些事情排著隊等在前面，每一件都不算難。她把它們在心裡過了一遍之後踏實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食堂里把顧城發的截圖列印了出來，拉阿遠到一邊對著圖講了一遍HY打野的偏好。阿遠拿著列印紙看了兩遍就記住了，沈楠楓問了兩遍路徑對應的時間節點他都答對了。
"行了。"她把列印紙從阿遠手裡抽走，"記住了就不用看了。後天比賽你坐在替補席上也要記住，萬一換你上場你按這個節奏走。"
阿遠把列印紙上那些標註的順序又在心裡默背了一遍才點了點頭。
下午的訓練賽新戰術跑了兩遍，第一遍順滑得讓教練組在群里發了三個大拇指。第二遍中間出了一點配合瑕疵，沈楠楓自己覺得不滿意，又拉著顧城在訓練室里加練了四十分鐘才收手。兩個人從訓練室出來的時候食堂已經沒什麼人了，但廚房的燈還亮著。
沈楠楓進去翻了翻冰箱，裡面剩了一把掛麵和兩個雞蛋。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顧城："煮麵吃，你等著。"
她把水燒上、麵條丟進鍋里的時候手法生疏，雞蛋打下去的時候蛋殼碎了一小塊掉進湯里，她用筷子撈了半天才撈乾淨。面煮好端上桌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湯色渾得不太好看，麵條也有些過軟。
顧城坐在對面低頭看著那碗面，然後拿起筷子吃了一筷子。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表情沒什麼變化。
沈楠楓坐在他對面看著："怎麼樣？"
"能熟。"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顧城又夾了一筷子面吃起來，含糊地說了一句："能熟就是及格了。下次再煮會更好。"
沈楠楓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煮的那碗。面確實有些糊了，湯底因為蛋殼碎的關係帶了一點微澀的味道。她低頭又吃了一口，覺得自己煮麵這件事從顧城第一次給她煮掛麵到現在過了快一年，她真正親手煮的次數屈指可數。
"以後多煮幾次就不糊了。"她說。
顧城把碗端起來喝了口湯："你煮多煮少我都吃。"
沈楠楓筷子頓在碗裡。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顧城正在低頭喝湯，碗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鏡片上蒙著的一層熱霧氣。她把他那句話收了放在心裡，低頭繼續吃那碗煮過頭的面。
吃完面她主動把兩個碗收去水池洗了。顧城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洗碗的側影，手指在水龍頭下面搓洗著碗沿的動作雖然不夠熟練但力度偏重，像是要把每一點油漬都洗下去才肯罷休。
她洗完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看到他還靠在門口："走了，明天休整。你今晚別再看錄像了。"
顧城直起身子："你剛才煮麵的時候放鹽了沒有？"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放。"
顧城嘴角動了一下："我說怎麼有點淡。"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你第一次煮給我吃，淡了我也吃完了。"
沈楠楓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手裡還攥著那塊圍裙的邊角。窗外的夜風把廚房窗戶吹得輕輕響了一聲，裡面很安靜。她鬆開圍裙邊角往門口走："下次我放鹽。走了，睡覺。"
兩個人並著肩走過走廊，夜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在牆上。沈楠楓快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頭看著顧城："後天半決賽，你緊張不緊張？"
顧城在走廊里站住，暖色的燈光從頭頂落在兩個之間："不緊張。"
"為什麼？"
"因為贏了最好，輸了明年再來。反正你在就行。"
沈楠楓站在宿舍門口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想明白了的事實。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行。後天上場的時候你坐我旁邊。"她推開門進去，關門之前從門縫裡看了他一眼，"明年你也坐旁邊。"
門合上了。她靠在門板上聽了幾秒外面的動靜，顧城的腳步聲從門口離開，不急不慢地往走廊盡頭走去。她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早上九點的訓練室，沈楠楓已經在電腦前坐了二十分鐘。她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粥，筷子橫在碗沿上動都沒動過。屏幕上循環播放著HY上一場比賽的錄像，她的目光跟著對面中單的走位路線，一格一格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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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在她旁邊調出了昨晚的復盤筆記，翻到被她用紅筆標註過的那一頁："第三波團戰你進場的角度太正了，他們前排直接卡住了你的路線。"
沈楠楓的目光從錄像上移開轉向他的筆記本，頁面上畫了一幅團戰站位示意圖，箭頭和圈圈標註了每個人最理想的位置。"那從側面切的話，我的防守圈範圍罩不住後排。"
"罩不住就放小一點。你圈放大了對面反而容易找到空隙鑽，小一點蓋住關鍵位置就夠了。"
沈楠楓在腦子裡模擬了一遍那個縮小版的防守圈釋放位置。她盯著自己手上的鍵盤默算了一下距離，然後轉回去繼續調錄像進度條。顧城合上筆記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輕而短。
上午的第三場訓練賽跑新戰術的時候，沈楠楓試了縮小防守圈的方案。對面輔助果然被她小了一圈但更精確的防守卡住了關鍵路徑，本來應該順利通過的前排被堵在圈外多耗了兩秒。那兩秒讓小七在後排多輸出了兩波傷害，訓練賽贏了團戰，但整體節奏還是有卡頓。
打完訓練賽沈楠楓沒站起來，坐在椅子上揉著右手腕。顧城在她旁邊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什麼也沒說。過了幾分鐘他回來的時候把一管藥膏放在她桌上。
沈楠楓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
"醫務室拿的。你手腕今天按鍵盤的時候動作有點僵。"
沈楠楓低頭看著那管藥膏，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手腕上揉了揉。藥膏的薄荷味道在訓練室的空氣里散開，清清涼涼的。她揉的時候顧城已經坐回自己位置了，背影對著她，屏幕上是下一場的備賽資料。
中午吃飯的時候阿遠端著一碗麵坐到沈楠楓對面。她看了阿遠一眼，那小孩今天表情比平時繃得緊一些。沈楠楓低頭吃了一口飯："你咋了？"
阿遠攪著碗裡的麵條："楓姐，今天上午那把訓練賽我第二波遊走慢了一拍，導致團戰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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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低頭扒了兩口面："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沒用，下次得做到。下午訓練賽你盯緊對面中單的位置，他消失你立刻動，別給自己時間猶豫。"
阿遠用力點了點頭，端著面碗走開了。沈楠楓看著他走開的背影轉回頭繼續吃飯，旁邊顧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過來了，正低頭喝湯。她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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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說得難聽你才記住。"顧城端起碗站起來，"現在你教阿遠的方式比我當年好。"
沈楠楓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食堂，低頭把碗裡最後幾口飯扒乾淨了。
下午的訓練賽新戰術跑出了第一次相對完整的配合。雖然還有細節需要打磨，但團戰銜接的流暢度比上午那兩把提高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聽到阿遠的報點聲音比以前更有底氣，她喊"退"的時候他能立刻執行，喊"進"的時候他的技能銜接跟得也緊。
訓練賽結束復盤的時候教練組點了幾個可以優化的點，沈楠楓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她低頭寫字的時候顧城從旁邊遞過來一盒牛奶，放在她筆記本旁邊。她沒抬頭說了句謝謝，手繼續寫。
牛奶盒上的標籤日期是當天的，生產日期距離很近。她寫完之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的。顧城不知道什麼時候熱過了才拿過來。
晚上晚飯之後沈楠楓沒急著回訓練室。她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外面天黑透了，路燈照亮了院子裡一小圈地面。春天確實在靠近，空氣里那股泥土解凍的氣息越來越明顯，風從窗戶縫鑽進來的時候不扎人了。
顧城從後面走過來站到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安靜的路燈光，誰都沒說話。站了一小會兒之後顧城開口："明天新戰術再跑兩遍，後天休整，大後天比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嗯。"沈楠楓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窗框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她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道，"今天下午那波團戰阿遠的銜接跟上了。他比上周快了大概一秒。"
"他適應得快。你教得好。"
沈楠楓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偏頭看他："你今天第二次說這個了。"
"因為是真的。"顧城也轉頭看她，燈光在他的鏡片上折出兩個暖黃色的光點，"去年這時候你還在跟我賭氣。"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去年備戰季後賽的自己，那時候她跟顧城的關係還停留在訓練賽里互相較勁的階段。現在她能站在他旁邊一起看窗外春天的前兆，中間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差距被一年時間的訓練賽和雙排和日常相處一點一點填平了。
"去年我確實不聽話。"她說。
"現在也沒多聽話。"
"那你現在不罵我了？"
顧城看著她說："罵不動了。"
沈楠楓笑了一聲，把手從窗框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轉身往訓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教我的時候說的是什麼嗎？"
顧城站在窗前想了想："我說你看信號。"
沈楠楓站在走廊里看著他。路燈的暖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整個人框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她點了一下頭："我現在看了。你當年罵得對。"
她說完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點。身後顧城跟上來的時候腳步聲不急不緩，但始終保持著跟她並肩的速度。
回到訓練室的時候裡面燈還亮著，小七和阿遠在打雙排。沈楠楓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時候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日期——距離半決賽還有兩天。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放在鍵盤上。
旁邊的顧城也坐下來了，他的鍵盤聲很快加入進來。訓練室里三個人敲鍵盤的節奏混在一起，在夜晚的空氣里形成一種習慣性的背景音。沈楠楓在那片背景音里專注地打完了晚上的三把Rank，每一把都在測試新英雄的團戰銜接節奏。
晚上十一點她關電腦的時候手腕有點酸。她擰開顧城給的那管藥膏又塗了一點在手腕上，薄荷的味道比下午淡了些。起身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還在看錄像，屏幕上是HY打野的路線熱力圖，紅點在峽谷地圖上分布成一片密集的色塊。
她沒打擾他，安靜地走回宿舍。走廊的夜燈跟她走的時候一樣亮著，她推開門坐在床邊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顧城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張截圖，上面是他今天整理完的HY打野習慣匯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不同時間段的路徑偏好。
下面跟了一行字："明天你把這個跟阿遠說一遍。"
沈楠楓打字："你直接發給阿遠不行？"
顧城回了三個字："你來說。他聽你的。"
沈楠楓看著那三個字，把截圖保存下來。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想起下午訓練賽阿遠聽到她指揮時立刻執行的動作，那小孩現在是真的很信任她。一年前她連顧城的話都聽不進去，現在輪到她教別人了，這種變化她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
她翻了個身面對牆壁閉上眼睛。窗外的風把窗戶吹得輕輕響了一下，帶著早春土地解凍的氣息。她想著後天半決賽HY的打野會從哪條路線來抓她，想著阿遠到時候站在替補席上比她自己打比賽還緊張的樣子，想著顧城比賽開始前遞牛奶過來的動作大概跟之前十幾場一樣利落。
這些事情排著隊等在前面，每一件都不算難。她把它們在心裡過了一遍之後踏實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食堂里把顧城發的截圖列印了出來，拉阿遠到一邊對著圖講了一遍HY打野的偏好。阿遠拿著列印紙看了兩遍就記住了，沈楠楓問了兩遍路徑對應的時間節點他都答對了。
"行了。"她把列印紙從阿遠手裡抽走，"記住了就不用看了。後天比賽你坐在替補席上也要記住，萬一換你上場你按這個節奏走。"
阿遠把列印紙上那些標註的順序又在心裡默背了一遍才點了點頭。
下午的訓練賽新戰術跑了兩遍，第一遍順滑得讓教練組在群里發了三個大拇指。第二遍中間出了一點配合瑕疵，沈楠楓自己覺得不滿意，又拉著顧城在訓練室里加練了四十分鐘才收手。兩個人從訓練室出來的時候食堂已經沒什麼人了，但廚房的燈還亮著。
沈楠楓進去翻了翻冰箱，裡面剩了一把掛麵和兩個雞蛋。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顧城："煮麵吃，你等著。"
她把水燒上、麵條丟進鍋里的時候手法生疏，雞蛋打下去的時候蛋殼碎了一小塊掉進湯里，她用筷子撈了半天才撈乾淨。面煮好端上桌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湯色渾得不太好看，麵條也有些過軟。
顧城坐在對面低頭看著那碗面，然後拿起筷子吃了一筷子。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表情沒什麼變化。
沈楠楓坐在他對面看著："怎麼樣？"
"能熟。"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顧城又夾了一筷子面吃起來，含糊地說了一句："能熟就是及格了。下次再煮會更好。"
沈楠楓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煮的那碗。面確實有些糊了，湯底因為蛋殼碎的關係帶了一點微澀的味道。她低頭又吃了一口，覺得自己煮麵這件事從顧城第一次給她煮掛麵到現在過了快一年，她真正親手煮的次數屈指可數。
"以後多煮幾次就不糊了。"她說。
顧城把碗端起來喝了口湯："你煮多煮少我都吃。"
沈楠楓筷子頓在碗裡。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顧城正在低頭喝湯，碗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鏡片上蒙著的一層熱霧氣。她把他那句話收了放在心裡，低頭繼續吃那碗煮過頭的面。
吃完面她主動把兩個碗收去水池洗了。顧城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洗碗的側影，手指在水龍頭下面搓洗著碗沿的動作雖然不夠熟練但力度偏重，像是要把每一點油漬都洗下去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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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楓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放。"
顧城嘴角動了一下："我說怎麼有點淡。"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你第一次煮給我吃，淡了我也吃完了。"
沈楠楓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手裡還攥著那塊圍裙的邊角。窗外的夜風把廚房窗戶吹得輕輕響了一聲，裡面很安靜。她鬆開圍裙邊角往門口走："下次我放鹽。走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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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贏了最好，輸了明年再來。反正你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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