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立威
第二天清晨，四人準時出現在內門修煉場。
清微宗的內門修煉場建在半山腰的一處天然平台上，方圓百丈，地面鋪著青灰色的靈岩，硬度堪比精鐵。場地被分為數個區域：正中央是演武台，比試切磋用的；東側是靈氣匯聚的修煉室，按修為高低分層；西側是功法演練區，有各種靶子和陣法供弟子練習。此時修煉場上已經聚集了四五十人，大多是內門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晨練。
四人走進場地時，原本嗡嗡作響的修煉場安靜了一瞬。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幾道明顯帶著敵意。
陳婭低聲說了一句：「左邊那群人，中間那個穿金紋黑袍的，築基中期。應該是周彥。」
李朔掃了一眼。周彥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站在演武台邊，雙手抱臂，身邊圍著五六個內門弟子。他正看著四人，目光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東西。
「先做我們自己的事。」李朔說，「找個地方，各自練功。」
四人走到修煉場西側，陸盈第一個開始練《流雲步》。她的身影在場地上化作一道青色的風，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速度越來越快，最後連殘影都開始模糊。周圍幾個正在練功的內門弟子停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幾乎捕捉不到的身影。
高霏找了個角落，取出《青霖劍訣》玉簡，靈力運轉之下，掌心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水藍色短劍。她試著揮劍，水劍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劍尖指向的地面上，竟然鑽出了幾株嫩芽。
陳婭直接在修煉場邊緣擺開陣紋。她最近在推演一種複合陣，把困陣和殺陣疊在一起，需要精確到每一條陣紋的靈氣流量。她蹲在地上，銀光在指尖跳動，地面上的陣紋一點點蔓延開來。
李朔沒有練功。他站在演武台旁邊，目光掃過全場，把每一個內門弟子的位置、修為、狀態都記在腦子裡。這是他當兵時養成的習慣，到一個新環境，先把所有人的底摸一遍。
半個時辰後，周彥動了。
他帶著身邊五六個人走過來，腳步不急不緩。走到演武台中央時停下，距離李朔十步遠。場地上所有內門弟子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匯聚過來。
「新來的？」周彥的聲音不高，但整個修煉場都聽得清。
李朔看著他，沒說話。
周彥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看向正在練功的高霏、陳婭和陸盈：「四個極品靈根，一來就占了四個核心候選名額。挺有本事。」
「有事說事。」李朔說。
周彥嘴角抽動了一下：「沒什麼事。就是來認認人。」他頓了頓，「清微宗內門有內門的規矩。新人來了，先得在演武台上走一圈，讓大家看看成色。這是老規矩，宗主也認。」
「什麼規矩？」陸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李朔身側，速度快得周彥身邊幾人都沒看清她怎麼過來的。
「擂台切磋。」周彥說，「一對一，誰贏了誰有資格在內門說話。輸了就老實待著，別占著核心候選的名額。」
「你跟我打？」李朔問。
「我不欺負新人。」周彥轉頭看向趙明軒，「明軒，你來。」
趙明軒從人群中走出，月白長袍換成了內門弟子的青衣，腰間佩劍沒變。他站到演武台上，看著李朔，表情平淡：「請指教。」
李朔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彥，然後點頭：「行。」
他走上演武台。台下幾十雙眼睛盯著，有人低聲議論著勝負。趙明軒是內門第二，練氣九層巔峰，入門三年，實戰經驗豐富。李朔雖然昨天一刀斬了靈氣妖狼，但那畢竟是靈氣凝聚的死物，跟活人不一樣。
趙明軒拔劍，劍身泛藍光，水木雙靈根同時運轉，一層水汽在劍身上凝結，一層薄薄的綠光纏繞劍刃。他擺出起手式，氣息沉穩，架勢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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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沒有拔刀。他身上沒有刀，唯一一件武器是腰間的精鐵短刀，宗門發的制式裝備。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紫色雷光在指尖跳動。
趙明軒動了。劍如游龍，水木靈力交替灌注，一劍刺出帶著水流的柔勁和木系的韌勁，角度刁鑽，直取李朔左肩。這一劍的力道和速度，比他在第三關對付靈氣妖獸時強了何止一倍。
李朔側身，劍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沒有反擊，只是看著趙明軒的劍路。第二劍橫削，第三劍上挑，第四劍直刺。四劍連成一片，水木靈力交織成一張網，籠罩李朔周身三尺。
李朔退了四步。每一步都恰好退在趙明軒劍勢的間隙里，不多不少。
「他還沒出手。」台下有人低聲說。
趙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加大靈力輸出，劍勢一變，水木靈力融合成青藍色的光幕，一劍劈下。這一劍已經有練氣九層巔峰的全部實力。
李朔抬手。紫色雷光從掌心炸開，化作一面不大的雷盾。劍鋒劈在雷盾上，炸出一片電火花，趙明軒手臂一麻，劍勢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李朔欺身而上，右手抓住趙明軒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雷光在掌中凝聚但未釋放，純粹的力量把趙明軒震退五步。
「你留手了。」趙明軒說。
「同門切磋。」李朔收回手，「不用分生死。」
趙明軒沉默兩秒，收劍入鞘，退下演武台。他走到周彥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打不過。差距太大。」
全場安靜。
周彥的臉色沉下來。他看了看趙明軒，又看了看台上的李朔，最後把目光投向台下正在觀戰的高霏、陳婭和陸盈。李朔一個人就壓住了趙明軒，那另外三個呢？
「還有誰想試試？」李朔站在台上，目光掃過人群。
沒人說話。
周彥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修煉場入口處傳來竹杖敲地的聲音。灰袍老者慢悠悠地走進來，掃了一眼全場，在演武台上停了停。
「都聚著幹什麼？」灰袍老者的聲音懶洋洋的，「不用修煉？」
人群迅速散開。周彥看了李朔一眼，轉身走了。趙明軒跟在後面，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灰袍老者走到演武台邊，看著台上的李朔，渾濁的獨眼裡有一絲笑意：「不錯。沒下狠手，給趙明軒留了面子。」
「沒必要結死仇。」李朔說。
「聰明。」灰袍老者點頭，「周彥這個人，心高氣傲但不算陰險。你贏了他的人，他最多不服氣，不會背後使絆子。要是換了個心思毒的，今天這梁子就結大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你們要小心另一個人。核心弟子第九位的周彥只是明面上的刺頭，內門裡真正麻煩的是排名第三的方青，金丹初期，跟周彥關係匪淺。他今天沒來，但遲早會找你們。」
「方青？」李朔記住了這個名字。
「金丹初期。」灰袍老者重複了一遍，「你們四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但別慌，宗門規矩擺在那，他不敢明著對你們動手。暗地裡的小動作，陳婭那丫頭應該應付得了。」
灰袍老者說完，轉身走了。竹杖敲地的聲音慢慢遠去。
高霏走上演武台，藍光掃過李朔全身：「沒受傷。」
「嗯。」李朔點頭，看向台下。陳婭已經重新蹲在地上畫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陸盈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練步法。
李朔走到修煉場邊緣，坐下，閉目感悟《九霄雷獄刀》第一重的要訣。今天跟趙明軒打這一場，他摸到了很多東西。趙明軒的劍路有跡可循，水木靈力的運轉模式他記住了，下次再遇到類似的對手，可以在三招之內結束戰鬥。
但方青，金丹初期。他現在築基初期，差了一個大境界。正面硬拼絕無勝算，但如果陳婭的陣能困住對方一息，他的雷刃能破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氣嗎？
不確定。所以還要更強。
他睜開眼，看著正在修煉的隊友們。陸盈的身影在風中穿梭，高霏的水劍越來越凝實，陳婭的陣紋鋪滿了半個修煉場角落。他們每個人都在變強，快得像坐著火箭往上沖。
但不夠快。北方那道防線只剩下不到三個月。魔淵尊主的魔將隨時可能南下。
李朔站起身，走向修煉場東側的靈氣修煉室。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適合築基以上修士閉關。他需要儘快突破到築基中期。
在他身後，陳婭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畫陣。她的銀光在陣紋中流動，推演著一種新的困陣，一種能短暫限制金丹修士的陣。
陸盈跑過她身邊時問了一句：「有把握嗎？」
「困住金丹一息，有把握。」陳婭說，「一息之後，看李朔的刀夠不夠快。」
陸盈笑了笑，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清微宗的內門修煉場建在半山腰的一處天然平台上，方圓百丈，地面鋪著青灰色的靈岩，硬度堪比精鐵。場地被分為數個區域：正中央是演武台，比試切磋用的；東側是靈氣匯聚的修煉室，按修為高低分層；西側是功法演練區，有各種靶子和陣法供弟子練習。此時修煉場上已經聚集了四五十人，大多是內門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晨練。
四人走進場地時，原本嗡嗡作響的修煉場安靜了一瞬。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幾道明顯帶著敵意。
陳婭低聲說了一句：「左邊那群人，中間那個穿金紋黑袍的，築基中期。應該是周彥。」
李朔掃了一眼。周彥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站在演武台邊，雙手抱臂，身邊圍著五六個內門弟子。他正看著四人，目光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東西。
「先做我們自己的事。」李朔說，「找個地方，各自練功。」
四人走到修煉場西側，陸盈第一個開始練《流雲步》。她的身影在場地上化作一道青色的風，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速度越來越快，最後連殘影都開始模糊。周圍幾個正在練功的內門弟子停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幾乎捕捉不到的身影。
高霏找了個角落，取出《青霖劍訣》玉簡，靈力運轉之下，掌心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水藍色短劍。她試著揮劍，水劍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劍尖指向的地面上，竟然鑽出了幾株嫩芽。
陳婭直接在修煉場邊緣擺開陣紋。她最近在推演一種複合陣，把困陣和殺陣疊在一起，需要精確到每一條陣紋的靈氣流量。她蹲在地上，銀光在指尖跳動，地面上的陣紋一點點蔓延開來。
李朔沒有練功。他站在演武台旁邊，目光掃過全場，把每一個內門弟子的位置、修為、狀態都記在腦子裡。這是他當兵時養成的習慣，到一個新環境，先把所有人的底摸一遍。
半個時辰後，周彥動了。
他帶著身邊五六個人走過來，腳步不急不緩。走到演武台中央時停下，距離李朔十步遠。場地上所有內門弟子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匯聚過來。
「新來的？」周彥的聲音不高，但整個修煉場都聽得清。
李朔看著他，沒說話。
周彥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看向正在練功的高霏、陳婭和陸盈：「四個極品靈根，一來就占了四個核心候選名額。挺有本事。」
「有事說事。」李朔說。
周彥嘴角抽動了一下：「沒什麼事。就是來認認人。」他頓了頓，「清微宗內門有內門的規矩。新人來了，先得在演武台上走一圈，讓大家看看成色。這是老規矩，宗主也認。」
「什麼規矩？」陸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李朔身側，速度快得周彥身邊幾人都沒看清她怎麼過來的。
「擂台切磋。」周彥說，「一對一，誰贏了誰有資格在內門說話。輸了就老實待著，別占著核心候選的名額。」
「你跟我打？」李朔問。
「我不欺負新人。」周彥轉頭看向趙明軒，「明軒，你來。」
趙明軒從人群中走出，月白長袍換成了內門弟子的青衣，腰間佩劍沒變。他站到演武台上，看著李朔，表情平淡：「請指教。」
李朔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彥，然後點頭：「行。」
他走上演武台。台下幾十雙眼睛盯著，有人低聲議論著勝負。趙明軒是內門第二，練氣九層巔峰，入門三年，實戰經驗豐富。李朔雖然昨天一刀斬了靈氣妖狼，但那畢竟是靈氣凝聚的死物，跟活人不一樣。
趙明軒拔劍，劍身泛藍光，水木雙靈根同時運轉，一層水汽在劍身上凝結，一層薄薄的綠光纏繞劍刃。他擺出起手式，氣息沉穩，架勢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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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沒有拔刀。他身上沒有刀，唯一一件武器是腰間的精鐵短刀，宗門發的制式裝備。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紫色雷光在指尖跳動。
趙明軒動了。劍如游龍，水木靈力交替灌注，一劍刺出帶著水流的柔勁和木系的韌勁，角度刁鑽，直取李朔左肩。這一劍的力道和速度，比他在第三關對付靈氣妖獸時強了何止一倍。
李朔側身，劍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沒有反擊，只是看著趙明軒的劍路。第二劍橫削，第三劍上挑，第四劍直刺。四劍連成一片，水木靈力交織成一張網，籠罩李朔周身三尺。
李朔退了四步。每一步都恰好退在趙明軒劍勢的間隙里，不多不少。
「他還沒出手。」台下有人低聲說。
趙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加大靈力輸出，劍勢一變，水木靈力融合成青藍色的光幕，一劍劈下。這一劍已經有練氣九層巔峰的全部實力。
李朔抬手。紫色雷光從掌心炸開，化作一面不大的雷盾。劍鋒劈在雷盾上，炸出一片電火花，趙明軒手臂一麻，劍勢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李朔欺身而上，右手抓住趙明軒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雷光在掌中凝聚但未釋放，純粹的力量把趙明軒震退五步。
「你留手了。」趙明軒說。
「同門切磋。」李朔收回手，「不用分生死。」
趙明軒沉默兩秒，收劍入鞘，退下演武台。他走到周彥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打不過。差距太大。」
全場安靜。
周彥的臉色沉下來。他看了看趙明軒，又看了看台上的李朔，最後把目光投向台下正在觀戰的高霏、陳婭和陸盈。李朔一個人就壓住了趙明軒，那另外三個呢？
「還有誰想試試？」李朔站在台上，目光掃過人群。
沒人說話。
周彥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修煉場入口處傳來竹杖敲地的聲音。灰袍老者慢悠悠地走進來，掃了一眼全場，在演武台上停了停。
「都聚著幹什麼？」灰袍老者的聲音懶洋洋的，「不用修煉？」
人群迅速散開。周彥看了李朔一眼，轉身走了。趙明軒跟在後面，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灰袍老者走到演武台邊，看著台上的李朔，渾濁的獨眼裡有一絲笑意：「不錯。沒下狠手，給趙明軒留了面子。」
「沒必要結死仇。」李朔說。
「聰明。」灰袍老者點頭，「周彥這個人，心高氣傲但不算陰險。你贏了他的人，他最多不服氣，不會背後使絆子。要是換了個心思毒的，今天這梁子就結大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你們要小心另一個人。核心弟子第九位的周彥只是明面上的刺頭，內門裡真正麻煩的是排名第三的方青，金丹初期，跟周彥關係匪淺。他今天沒來，但遲早會找你們。」
「方青？」李朔記住了這個名字。
「金丹初期。」灰袍老者重複了一遍，「你們四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但別慌，宗門規矩擺在那，他不敢明著對你們動手。暗地裡的小動作，陳婭那丫頭應該應付得了。」
灰袍老者說完，轉身走了。竹杖敲地的聲音慢慢遠去。
高霏走上演武台，藍光掃過李朔全身：「沒受傷。」
「嗯。」李朔點頭，看向台下。陳婭已經重新蹲在地上畫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陸盈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練步法。
李朔走到修煉場邊緣，坐下，閉目感悟《九霄雷獄刀》第一重的要訣。今天跟趙明軒打這一場，他摸到了很多東西。趙明軒的劍路有跡可循，水木靈力的運轉模式他記住了，下次再遇到類似的對手，可以在三招之內結束戰鬥。
但方青，金丹初期。他現在築基初期，差了一個大境界。正面硬拼絕無勝算，但如果陳婭的陣能困住對方一息，他的雷刃能破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氣嗎？
不確定。所以還要更強。
他睜開眼，看著正在修煉的隊友們。陸盈的身影在風中穿梭，高霏的水劍越來越凝實，陳婭的陣紋鋪滿了半個修煉場角落。他們每個人都在變強，快得像坐著火箭往上沖。
但不夠快。北方那道防線只剩下不到三個月。魔淵尊主的魔將隨時可能南下。
李朔站起身，走向修煉場東側的靈氣修煉室。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適合築基以上修士閉關。他需要儘快突破到築基中期。
在他身後，陳婭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畫陣。她的銀光在陣紋中流動，推演著一種新的困陣，一種能短暫限制金丹修士的陣。
陸盈跑過她身邊時問了一句：「有把握嗎？」
「困住金丹一息，有把握。」陳婭說，「一息之後，看李朔的刀夠不夠快。」
陸盈笑了笑，一陣風似的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