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后親口賜死趙宛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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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

  但此刻他的面容青灰,嘴唇泛紫,身形皆透明。

  嚴如磐蒼老的眸子瞳孔驟然一縮,腳步踉蹌了下,險些摔倒在地。

  他嘴唇囁嚅了下,嗓音嘶啞滄桑:「頌時……」

  劉開源也被這忽然顯現的鬼影下了一跳。

  作為嚴如磐的得力下屬,他也是見過嚴頌時的模樣的。

  死了多年的人忽然出現在面前,他嚇得尖叫出聲:「鬼啊!」

  他的叫聲在殿內並不突兀,因為此刻還有不少人在叫,尤其是嚴家人。

  嚴父嚴母也都紛紛離席,雙目通紅地圍到了嚴頌時面前。

  「阿時,你……你怎麼還沒有投胎?」

  他們早就接受了兒子死去的現實,也一直安慰自己,兒子早就投胎轉世,興許已托生到了一個富貴人家。

  可現在,嚴頌時的鬼魂出現在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他們的自我安慰不過是欺騙自己的謊言。

  他一直沒有得到安息!

  「阿時,你怎麼這副模樣,是誰下毒殺了你?」

  嚴夫人通過嚴頌時生前的死狀猜測到了他的死因。

  「是趙宛嫣。」

  顧令窈好心解答了她這個問題。

  嚴夫人雙眸陡然銳利,憤怒地朝著趙宛嫣撲去,掐著她的脖子。

  「賤人!枉費我兒當初心悅於你,不曾想,你竟如此心如蛇蠍!」

  還是錦衣衛上前拉開了嚴夫人,趙宛嫣才沒有被活活掐死。

  趙宛嫣翻了個白眼,冷笑:「是我殺了嚴頌時又如何?但真正想要讓他死的,不是你們嚴家嗎?」

  嚴夫人身為嚴家主母,對嚴家的事也多少知道,聞言面色發白,腳步踉蹌。

  「頌時,娘請大師為你超度安魂,送你去輪迴好不好?塵緣已了,你又何必執著?」

  嚴夫人近乎哀求地望著嚴頌時。

  她壓低聲音懇求:「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父母兄弟所有親族都為你陪葬嗎?」

  嚴頌時忽然笑了起來,方才有那麼一瞬,他看到母親時,有些心軟。

  但他生前不曾為私情所動搖,死後因執念而滯留人間,更不會為私情而廢公。

  他想的是,揭發祖父的罪行後,若母親不知此事,他可以求陛下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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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想到母親跟他打感情牌,只是為了讓他停止揭發。

  他搖了搖頭,眸光凜然,「不行!昔日祖父貪污百萬賑災銀,餓殍遍野,無數百姓因此喪命,那些鮮血與罪孽,便是我們嚴氏全族陪葬,都償還不清!」

  嚴夫人眼神已經冷了下來,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怨懟和責怪。

  嚴頌時別開了視線,看向嚴如磐,「祖父,我年幼之時,你曾教導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忠孝禮義,忠字在前。你派人殺我,我並不怪你,但如今我血肉之軀已毀,只剩忠魂。」

  嚴如磐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嚴頌時對上首的崇樂帝拱手,高聲道:

  「陛下,微臣嚴頌時不辱使命,查清了那消失的百萬賑災銀,皆落入臣祖父嚴如磐之手!」

  「昔日殺人滅口,令微臣墜崖的,亦是嚴如磐!」

  滿殿寂靜。

  來自死者本人的指控,比所有人證物證都要更鐵證如山!

  嚴頌時又一一講述了當年他墜崖後,大難不死,混入永安侯府發生的事情。

  包括與趙宛嫣的糾葛,以及趙宛嫣毒殺他之事都事無巨細說來。

  滿殿譁然!

  「什麼?趙縣主的孩子是嚴頌時的?太狠了吧,借種生子還要把人殺了!」

  「什麼趙縣主,方才她污衊窈靈縣主驚擾先皇后安寧,已經被廢了縣主身份!永安侯又不曾為她請封過誥命,如今她不過一介庶人罷了!」

  「永安侯真是太慘了,難怪當年他睡了趙宛嫣還不想娶,原來一切都是趙宛嫣的設計!」

  趙宛嫣剛才被嚴夫人掐得都快丟了半條命,這會兒,聽到嚴頌時如此不給她活路,魂都丟了一半。

  她懇求地看向上首的趙太后。

  當初她因為差點害死蕭折疏,被明華長公主打得丟了半條命,趕出家門後,是趙太后看在她是趙駙馬唯二骨血的份上,收養了她。

  後來,也是太后做主,給她和永安侯賜婚。

  她希望趙太后再幫她一把。

  然而,上首的趙太后卻是冷淡地撇開了視線。

  一旁的趙貴妃甚至還能聽到,她冷哼了聲:「蠢貨!」

  趙貴妃無奈笑笑,安撫趙太后,「畢竟只是個外室女。太后娘娘撫養她多年,給了她一門好親事,已經是對大哥仁至義盡了。」

  她也不打算摻和趙宛嫣的事。

  畢竟已事關殺害朝廷命官這樣的大罪。

  但是,蕭寶鸞可見不得她們這樣雲淡風輕地置身事外。

  這些年太后怨恨她殺了她最喜愛的侄子,沒少抬舉趙宛嫣來噁心她。

  現在也該輪到她用趙宛嫣來噁心趙太后了!


  趙太后不由攥緊了扶手,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蕭寶鸞:

  「此言差矣。明華,哀家不過是收留了她幾年,說到底,你才是她的嫡母,她可是自小在你身邊長大的。」

  蕭寶鸞笑容更為燦爛,「母后,當年她在我身邊,意圖放火殺人,我可是想要將她杖斃的!說起來,當初還是您救下了趙宛嫣的賤命!」

  「若不是您救下她,說不準嚴頌時便不會死,這百萬賑災銀被貪污的案子,也不會到了今日才水落石出!」

  趙太后面色難看,沒想到蕭寶鸞這麼無恥,這都能怪在她身上。

  她又不能預知未來!

  「明華,你這是在責怪母后?」

  趙太后面色陰沉,搬出孝道。

  蕭寶鸞心底嗤笑了聲,知道她理虧時就會這招,面上笑容依舊真切:

  「兒臣怎麼敢呢?母后便是有錯,兒臣也不會怪罪母后。當初我教養趙宛嫣時,她釀下大錯,我已給了懲罰。如今,不知母后要如何懲罰趙宛嫣?」

  「太后娘娘饒命!」

  趙宛嫣感受到了蕭寶鸞眼底的殺意,趕忙跪下,膝行至趙太后面前,向她求饒。

  崇樂帝也不讓人攔著,樂得看熱鬧。

  他和明華都苦趙太后久矣!

  趙太后心底暗罵了句「兩個白眼狼」,給身邊嬤嬤使了個眼色,攔住了趙宛嫣。

  她看向趙宛嫣的眼神很冷,沒有絲毫溫度:「宛嫣,哀家教導過你,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

  趙宛嫣只覺得如墜冰窖。

  她想到了四年前,她設計跟崔庭風睡到一起時,將過錯都退到了崔庭風身上。

  但趙太后卻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戲,單獨留下她訓話,也說了同樣的話。

  那時候她並未放在心上,滿心歡喜地覺得,太后就算為了她自己的名聲,也會給她和崔庭風賜婚,她這一步棋算無遺策。

  後來她在永安侯府上肆意妄為,崔庭風和崔夫人即便再厭惡她,也因為她背靠太后而無可奈何。

  趙宛嫣一度覺得,只要有太后在,她什麼事都能擺平。

  包括這次也一樣。

  明明她只是想要教訓一下顧令窈而已啊……

  以往被她教訓的世家貴女不計其數,後果也沒有這麼嚴重啊。

  「趙氏宛嫣,杖斃!」

  直到趙太后冰冷的聲音落下,趙宛嫣才猛地回過神。

  她還想要求饒,但已經被太后身邊的嬤嬤堵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滿殿寂靜。

  原本昭王回京,天生異象,所有人都料到了今夜的除夕宮宴會有腥風血雨。

  但誰都沒想到,昭王反而鬧出什麼事,倒是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窈靈縣主,引起了一連串的事情。

  沒有人給趙宛嫣求情,畢竟她名聲本就不好,也只是一個孤女,安國公府趙家更是不願與她沾染關係。

  蕭寶鸞的輕快的笑聲打破了死寂的皇極殿。

  她語氣揶揄:「沒想到母后還真能狠下心。」

  趙太后深深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太后娘娘,微臣有一事相求。」

  崔庭風撩袍跪下。

  崇樂帝相較於之前聲音緩和了許多:「何事?」

  「趙宛嫣婦德敗壞,臣要休妻!」

  崔庭風早就想要休妻了,但因著他與趙宛嫣是太后賜婚,為了不讓永安侯府背負不敬太后的罪名,連休妻都不行。

  崇樂帝輕嘆了口氣,「永安侯,朕能理解。天底下沒有一個男子能忍受被妻子戴綠帽。」

  「不過朕為人子,此事到底是母后當年賜下的婚約……」

  他為難地看向趙太后,一幅孝順的模樣。

  趙太后險些要被這對兄妹氣得嘔血。

  現在知道「為人子」了?

  平時一口一個「後宮不得干政」和「朕先是大鄴朝的皇帝才是母后的兒子」。

  她捂著心口,氣不順地丟下一句:「允了!」

  「微臣叩謝陛下,太后娘娘。」

  崔庭風眼底一片清寒。

  即便趙宛嫣被賜死,他也不願讓她占著自己妻子的位置。

  席間的崔夫人心情複雜,看著崔庭風,嘆了口氣,掩去了眼底的心疼。

  崇樂帝雖然樂得看趙家的笑話,但也沒忘記正事,詢問嚴頌時:

  「當年你查到的帳本呢?」

  嚴頌時忍著怒氣,同崇樂帝說:「趙宛嫣毒殺我之後,為了毀屍滅跡,連帳本也一同燒毀了!」

  嚴家人聞言大喜。

  然而,緊接著就聽嚴頌時說:「但微臣能將帳本默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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