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舊案重提,是祖父殺親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殿內方才有貴女獻過才藝。

  顧令窈上來時,殿內宴飲的眾人也以為她要獻藝,不曾想,她開口便是一道驚雷。

  原本有些意興闌珊的崇樂帝,猛地坐直了身子,隔著冕旒與殿內的顧令窈大眼瞪小眼:

  「你剛才說揭發誰?」

  顧令窈吐詞清晰:「戶部尚書嚴如磐。」

  殿內眾人都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窈靈縣主可真是能折騰,方才不見了人影,讓錦衣衛一陣好找,這會兒才回來,就說要揭發戶部尚書?譁眾取寵也斷沒有拿朝廷命官開玩笑的!」

  「嚴尚書乃是三朝元老,太祖皇帝留下來的老臣,一輩子為了大鄴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恨不得把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誰去了他府上不說一句清廉?」

  「就連錦衣衛都沒查出他貪污,窈靈縣主一個人難不成比錦衣衛還厲害?」

  眾人對戶部尚書嚴如磐的印象就是摳門而清廉,覺得他十輩子都貪不到三百萬兩銀子。

  而此刻,被眾人議論的戶部尚書嚴如磐,此刻正端正地坐在席上。

  他不喜飲酒,面前除卻宮宴佳肴便是一盞清茶,滿頭華發皆白,一身半舊緋色官袍,腰間犀帶磨損嚴重,也沒有玉佩香囊做配飾,處處透著簡樸二字。

  聽到顧令窈的指控時,嚴尚書沏茶的枯皺老手一頓,但眉頭卻沒動一下,依舊穩穩地給自己面前沏上了一壺清茶。

  他歷經三代帝王,宦海沉浮,坐在正二品戶部尚書這個重要位置上,不止一次被人彈劾貪污。

  但是被一個小女郎彈劾,還是頭一遭。

  嚴尚書甚至沒抬頭看顧令窈一眼,也沒有爭辯,只是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

  就有無數朝臣站出來替他說話。

  「窈靈縣主,污衊朝廷重臣可是大罪,便是陛下再寵愛明華長公主,也不可能包庇於你!你可現在跟嚴老尚書賠罪致歉,說不準還能免於責罰。」

  戶部左侍郎起身,笑眯眯地跟顧令窈說話,可眼底卻無一絲笑意。

  顧令窈不卑不亢地反問:「這位大人是刑部的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戶部左侍郎皺眉:「不是。我乃戶部左侍郎劉開源。嚴老尚書如何清廉為國,我們戶部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顧令窈輕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既不是刑部的大人,如何就給我定下污衊朝廷重臣的罪名了?」

  劉開源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很快便重振旗鼓,氣勢絲毫不輸地冷聲質問:

  「哼,窈靈縣主,我雖不是刑部官員,但凡事講究證據!你空口白牙就說嚴老尚書貪污三百萬兩銀子,證據呢?沒有證據,那不就是污衊?」

  不少朝臣紛紛附和。

  「就是啊,說嚴老尚書貪污三百萬兩銀,那倒是把帳本送上來啊!或者是說出藏銀地點啊!」

  「還污衊嚴老尚書殺害朝廷命官,那倒是說說,嚴老尚書殺了誰啊?可別瞧見嚴老尚書身邊有幾個罪臣魂魄,就覺得是嚴老尚書的罪過。這些年,嚴老尚書可沒少親自監斬貪污國本的蛀蟲!」

  「人證物證都沒有,不是污衊是什麼?」

  席間,明華長公主見顧令窈被文武百官群起攻之,不由攥緊了拳頭。

  窈窈答應了為她在皇兄面前揭發嚴如磐。

  蕭寶鸞原打算等宮宴結束後,再私下帶顧令窈與崇樂帝說。

  但她沒想到,顧令窈竟然會當眾揭發。

  一時間成了眾矢之的。

  此時即便是她站出去護著顧令窈,也無濟於事,反而會讓那些信任推崇嚴如磐的官員們愈發群情激憤。

  「別擔心,窈窈自有成算。」一旁的顧硯安握緊了她的手。

  自從跟顧令窈一起經歷了葛家村虎妖的事,見識過閨女的能耐,顧硯安對顧令窈可謂深信不疑。

  蕭寶鸞反握住他的手,語氣有些懊悔:「都怪我沒同窈窈說清楚。她是為了我才成了眾矢之的。」

  「阿鸞,你小看窈窈了。即便不是你懇求,她亦會為民請命。她年歲雖小,卻心有溝壑,懷著令天下清平的志向。」

  顧硯安了解自己的女兒,她既知道,便不會坐視不管。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顧令窈滿頭簪釵步搖,錦繡綾羅堆身,明艷華美透著莊嚴。

  她獨自一人,面對滿殿群臣諸公的指責,尚帶著些許稚氣的小臉不帶絲毫慌亂。

  「誰說我沒有證據?」

  她的嗓音清亮,空靈,比登聞鼓的聲音更令人心驚。

  上首的崇樂帝重重將杯盞落下,清脆的聲音引起了群臣的注意,方才群起攻擊顧令窈的朝臣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但閉嘴前幾乎都說了同樣的話——

  「陛下,嚴老尚書一生清正,不容污衊,還請陛下明鑑!」

  崇樂帝目光幽沉地看著顧令窈,已沒有了半點長者的慈愛,全然是上位者的冷酷與犀利:

  「窈靈,你有什麼證據?」

  「人證。」

  顧令窈退讓到一旁,看向了有些恍惚瑟縮的崔庭風,「永安侯。」

  席間的嚴如磐品茶的動作一頓,而后蒼老布滿裂紋的唇間溢出譏嘲,笑著搖了搖頭。

  方才眾人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永安侯一家,但都沒想到,永安侯竟然會是顧令窈的人證。

  不少人嗤笑。

  「永安侯一個整日酗酒消沉的勛貴,連個要職都沒有,怕是連戶部衙門朝哪開都不知道,能有什麼證據?」

  「現在的永安侯就是個酒囊飯袋,真當他還是四年前的大理寺雙傑?」

  就連崇樂帝都皺眉看向了崔庭風,眼神里透著冷意。

  崔庭風對上這樣的眼神,一時竟有些退縮。

  「庭風。當初我們說過,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查清真相,令真兇伏法。」

  嚴頌時像風一樣的聲音傳來。

  崔庭風方才還迷茫退縮的眸子陡然堅定,他攥緊了拳頭,上前拱手一禮,義正言辭地道:

  「陛下,不知您可還曾記得,四年前戶部撥下的百萬兩賑災銀失竊一案?」

  崇樂帝早就厭棄了崔庭風,還以為他又要在御前發癲,沒想到他竟一本正經地提起了舊案。

  恍惚間有一瞬,他覺得殿內那個不修邊幅的身影,與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大理寺寺丞重合。

  崇樂帝多了幾分耐心,沉聲問:「此案,朕當初交給你與嚴頌時查辦。但後來,嚴頌時意外身隕,關鍵的帳本也不翼而飛,你也請辭了大理寺的官職,此案,便成了一樁懸案。」

  「是,但當初,微臣便有一些猜測,尚未來得及證實,也沒有與陛下說。」

  崔庭風像是回到了當年,說起案子細節如魚得水,條理清晰。

  「當年微臣便查到了,此事恐怕與戶部尚書嚴如磐有關!」

  「荒謬!」

  戶部左侍郎劉開源是嚴如磐提拔上來的,只等嚴如磐乞骸骨,他就能頂上去當新的戶部尚書。

  這會兒,他言辭激烈地維護嚴如磐:

  「永安侯,當年嚴老尚書最器重的長孫嚴頌時也參與了查案,甚至還因查到了關鍵證據慘遭滅口!」

  「嚴頌時墜落山崖,屍骨無存,嚴老尚書一夜白頭,悲痛欲絕,為此大病了一場,整整一個月不曾上朝!」

  「你如今說這樁舊案的主謀是嚴老尚書,難不成,嚴頌時也是嚴老尚書這個親祖父殺的?」

  嚴如磐老臉依舊沉穩,當年崔庭風就懷疑他了,也查到了這些蛛絲馬跡,但是,那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測,沒有足夠的證據指正他。

  當年他尚且不降崔庭風放在眼裡,現在,更不會將荒廢頹敗了四年的永安侯當一回事。

  然而,崔庭風一句話,卻令他大驚失色。

  「是!當年設計嚴頌時墜崖的就是嚴如磐!而且嚴頌時沒死,他活著回到永安侯府找我了!」

  嚴如磐終於猛地抬頭,一雙蒼老的眸子裡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當年他派了許多人去找嚴頌時,都沒找到他的屍骨,但為了讓朝廷儘快結案,還是偽造了屍骨,定下了嚴頌時的死訊。

  這些年,他也曾懷疑過,嚴頌時是不是還活著。

  他看著嚴家的孫輩們一個個長大,都沒有能比肩嚴頌時的子孫,也曾有過遺憾。

  他一度懊悔自己教導這個孫子時,將他教導得太過優秀,以至於他處處以君子來規束自己,而忘了和光同塵。

  「頌時呢?他既活著,為何四年都未出現?」

  嚴老尚書心情複雜地站了起來。

  「他就在這。」

  崔庭風讓開,身後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嚴老尚書不由皺眉,壓抑著怒火,沉聲質問:「永安侯何故拿老夫最痛惜的孫子來開玩笑?」

  崔庭風自己都愣了下,剛才嚴頌時不是還在嗎?

  他慌忙地朝著顧令窈看去,「縣主?」

  「莫慌,只是現形訣時辰到了。」

  顧令窈之前給嚴頌時用的是現形訣,只能讓他現形一刻鐘,在他進入皇極殿後身形便逐漸隱去。

  剛才崔庭風說話的那會兒功夫,顧令窈就站在殿內大柱子後,拿出黃符紙和硃砂筆畫了好幾張符紙備用。

  這會兒,聽到崔庭風的話,她指尖一動,「嗖」地一聲,便有一張現形符落在了嚴老尚書面前。

  現形符憑空自燃。

  嚴老尚書腳步猛地停住。

  戶部左侍郎劉開源怒瞪向顧令窈,「窈靈縣主,嚴老尚書年紀大了可經不得嚇,這要出了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然而顧令窈從大柱子後探頭出來,臉上沒有絲毫愧疚,似笑非笑地問:

  「這就經不住嚇了?」

  嚴老尚書皺眉,可還不等他說什麼,面前,現形符燃盡的地方,便緩緩顯現出了一個人影。

  「祖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