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結是轉運結,結髮的也是你和魏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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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令窈此言一出猶如一石驚起千層浪。

  魏長昭捏著扇骨的手微緊,眼底閃過驚駭詫異,但又很快便又渾不在意地繼續搖著扇子。

  他目光掃過呆怔住的謝景凌時,扯開抹笑,眼底划過譏諷和報復的興奮。

  柳年年聽到顧令窈的話後則是如遭驚雷般愣在原地。

  她哭聲都頓住了,眸光顫抖著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可能……」

  她和魏長昭只有過一次。

  事後她還喝了避孕的湯藥,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懷上?

  而且她這個月還有癸水,只是不似以往準時,怎麼可能懷孕?

  柳年年心下大定,滿面怒容地瞪著顧令窈,指著她罵:「你這個無良坤道,竟敢污衊我的清白!」

  「景凌表哥,長嫂,下個月我就要嫁入謝家於表哥成親了,你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個雲十九毀我貞潔嗎?」

  她氣哭了,紅著眼問謝景凌和謝夫人,盼著他們能像以往那樣護著他,為她做主。

  然而這一次,謝夫人望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相信她的話。

  若是之前,謝夫人聽到雲十九這番話,定然會氣得讓家丁直接將她打出家門,警告她不許污衊柳年年。

  可就在剛才,雲十九以魏長昭和謝景凌的鮮血為引,找出了他們之間因果轉移的媒介。

  香囊自己從湖底飛出的神奇一幕,謝夫人這會兒還沒從震撼中回神。

  她看得出來,這個雲十九是有真本事的,不會憑空捏造謠言。

  而且此前雲十九就暗示過她,這裡面有不宜讓旁人聽到的事,她因為相信柳年年便沒當回事,也沒讓任何人迴避,更沒想到竟會是如此醜聞。

  「年年,你自幼在我身邊長大,我待你如親女兒,見你與景凌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才為你們定親。你若是不喜歡他,盡可與我說,為何要做如此不知廉恥的事?還與魏長昭那個小人一起害他?」

  謝夫人只覺得滿腔真情被錯付,更多的是對柳年年的不理解。

  柳年年早已哭成了個淚人,一直搖頭重複著:「我沒有,長嫂,你相信我,我沒有!是雲十九在污衊我!」

  「方才我羞辱她,得罪了她,她才如此報復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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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年年見謝夫人抹了把眼淚,別開了視線沒看她,心底一片冰涼。

  她看得出來,謝夫人是不會相信她了,心底止不住生起怨懟。

  說什麼長嫂如母,說什麼把她當成親閨女,可還不是不能對她完全交付信任?

  她不信若是謝夫人的親女兒在這,謝夫人會任由雲十九說出她的醜聞還不加以否認!

  「景凌表哥,你們不要被雲十九那妖道的戲法給騙了!什麼以血為引找到因果媒介,我丟到水裡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香囊!」

  「我看到它掛在你床頭舊了,才想著拿走丟掉,給你繡一個新的!」

  「至於什麼腹中懷了魏長昭的骨肉,更是無稽之談!我跟他每次見面,你不都在旁邊嗎?我們哪來的可能懷上孩子啊?」

  「我愛的是你啊,愛到無法容忍你跟任何一個女子親近,所以之前才誤以為你要納雲十九為妾。」

  「現在看來,她心大得很,分明就是想毀了我的名聲,取代我,嫁給你當正妻!」

  「我們下個月就要喜結連理修成正果了,你不要被她給騙了啊!」

  柳年年抓著謝景凌的衣袖,淚如雨下地望著他,滿臉都是被冤枉後的著急氣憤。

  謝景凌看著她情真意切的表情,不由動容。

  他的年年表妹一向嬌慣任性,對他頤指氣使,何曾如此可憐地懇求過他?

  她對他占有欲極強,又怎麼會背叛他?

  但她忽然將贈與他的香囊拋入湖底,也的確可疑。

  柳年年寄人籬下,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見到謝景凌神情鬆動,便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景凌表哥,我與雲十九無冤無仇,她卻如此惡毒地污衊我,定是對你有非分之想……」

  謝景凌皺眉打斷了她的話,有些無奈:「年年,雲大師只是想救我,對我絕無非分之想,你不要總是瞧見我身邊出現一個女子便妄加揣測。」

  柳年年聽到他語氣與平時一般,鬆了口氣,「哦,那就算她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但污衊了我,你也要把她趕走,趕出鄴京!」

  謝夫人眉頭皺起,她知道謝景凌一向重情重義,從前能被魏長昭矇騙,如今也很容易被柳年年哄騙。

  她正想勸說,可又擔心引起謝景凌的逆反,便又不知如何開口。

  她只能歉疚地看向顧令窈,生怕她一氣之下離開,趕忙表態:「雲大師,我相信你,有我在,也沒人能趕你走。」

  謝景凌也反應過來,趕忙說:「雲大師,我也沒有要趕走你的意思!」

  顧令窈漫不經心地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柳年年也急了,「景凌表哥!」

  她沒想到,自己說了那麼多,謝景凌竟然還要留著雲十九!

  「景凌,雲大師都說得如此明白了,柳年年與魏長昭背著你珠胎暗結,所以才幫魏長昭將轉移因果的東西放到你身邊,現在又幫魏長昭銷毀證據!你還要被柳年年繼續矇騙嗎?」

  謝夫人忍無可忍。

  謝景凌被夾在中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是他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年年表妹,另一邊是他敬重的長嫂和救命恩人云大師。

  他兩邊都想相信,左右搖擺不定。

  「雲大師,我想知道這個香囊之中有何玄機,為何能將魏長昭的因果罪孽轉移給我,讓我給他當替死鬼?」

  他求助地看向顧令窈,盯著她手裡的香囊。

  顧令窈如今收了錢,也不在乎謝景凌信自己還是柳年年,只是慢條斯理地將香囊解開。

  「你看過這裡面有什麼嗎?」

  謝景凌不僅看過,還記得清楚,「裡面除卻香粉外,只有一縷青絲和一個石頭。」

  「青絲用紅繩纏繞,是我和年年的。石頭是年年托商賈從海邊帶回來的。象徵著我們白頭偕老,相愛直至海枯石爛。」

  顧令窈瞭然地點點頭,然後拿出了那縷青絲,「紅繩纏青絲,結髮兩不疑?誰家夫妻結髮不是打同心結,打的轉運結?」

  謝景凌一愣:「啊?這,不是同心結嗎?那可能是年年也不小心打錯了吧……」

  他不認識什麼繩結,覺得都長得差不多,料想對柳年年來說也如此。

  但謝夫人卻否定了他的話:「不可能!我沒少帶柳年年和府上女郎一起打繩結,這些基本的繩結她都認識!」

  「同心結的特點便是兩結相連,而轉運結則如蛇旋轉,再明顯不過!」

  柳年年有些怨恨地看了謝夫人一眼,輕咬牙說:「是轉運結沒錯。謝家對我有大恩,表哥更是待我情深意重,我想要將自己的運氣轉給表哥,有何不可?」

  謝景凌心中感動,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年年,你一個孤女已經很福薄了,沒必要再把運氣轉給我。」

  柳年年:「……」

  顧令窈都忍不住多看了謝景凌一眼,確認他神情真誠,真的不是在找茬。

  蕭溯光忍不住哈哈大笑,「這話倒是,把她的運氣轉給你,讓你也變成孤兒嗎?」

  謝景凌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解釋:「年年,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令窈慢悠悠說:「是不是其實也無所謂,這紅繩繫著的不是你倆的青絲。」

  謝景凌:「啊?」

  柳年年也猛地看向顧令窈,沒想到她連這都看得出來!

  顧令窈笑容略有些玩味:「這是你和魏長昭的青絲。轉運結轉的也不是運氣,而是你倆的因果。」

  謝景凌一想到跟自己結髮的人是魏長昭這個大男人,他還時常將那縷青絲拿出來親吻深嗅,就不由感到一陣惡寒。

  魏長昭捂著肩膀的傷口,冷笑說:「雲十九,你可真是能扯。這青絲上寫了本世子的名字不成,你怎麼就你能看出來,是本世子的而不是柳年年的?」

  「這簡單。」

  顧令窈吩咐蕭溯光,「去,扯一把他的頭髮過來!」

  魏長昭想到蕭溯光的兇殘行徑,之前取一滴血把他肩膀捅穿,現在扯頭髮說不準連他腦袋都拔掉,趕忙拔腿就跑。

  但他不跑還好,一跑起來,蕭溯光耳朵就動了動,瞬間鎖定了他的位置。

  他身形如影追上,一把抓住了魏長昭的發冠,匕首自袖口滑落,割草似的把他束起來的頭髮一起割掉。

  魏長昭只覺頭頂一涼,發冠「哐當哐當」掉落在地,原本整齊束起的長髮也成了散亂的短髮。

  「割發如斷頭,蕭溯光,你欺人太甚!本世子定要告到皇宮!告到陛下面前!」

  魏長昭氣狠了,指著蕭溯光怒罵。

  蕭溯光將一整把頭髮遞給顧令窈,衝著魏長昭的方向冷哼了聲。

  「割你幾根頭髮就能抵押砍頭了?那死牢里也不用秋後問斬,全都剃光頭得了!」

  魏長昭被這話噎住。

  「雲大師,柳年年的要不要?」

  蕭溯光又朝顧令窈咧嘴笑,雙眼被絲帶遮住,只露出上揚的薄唇,整個人瀟灑俊逸。

  但柳年年卻打了個寒戰,趕忙撿起方才被蕭溯光削落在地的頭髮,「我有!我的在這!」

  「謝了。」

  顧令窈對她的識相很滿意,然後把兩把頭髮都遞給謝景凌和謝夫人。

  「你們可以對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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