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滅口,危險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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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息。

  中年漁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的、仿佛蒙著一層灰翳的眼珠子,在看清面前站著的年輕男人時,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半分慌亂。

  恰恰相反。

  他的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了幾分,透著一股子"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的篤定和淡然。

  就好像……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看來組織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

  中年漁夫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來的挺快。"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恐懼,反倒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閒聊。

  年輕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張年輕的、甚至稱得上有些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既沒有滅口前的殘忍,也沒有任務在身的緊繃,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機器般的漠然。

  他沒有接話。

  只是緩緩俯下身,將手裡提著的那個銀色保溫桶,輕輕放在了中年漁夫審訊椅前方那塊可摺疊的桌板上。

  "咔噠。"

  保溫桶的底座和金屬桌板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寂靜的審訊室里,這聲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年輕男人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固定在鐵椅上的中年漁夫,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老闆讓我向你問好。"

  頓了頓。

  "並且,還托我給你帶句話。"

  中年漁夫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

  任務失敗。

  目標不僅沒有被清除,反而還活著躺在醫院裡。

  而他自己,卻被警探局生擒活捉,關在了這密不透風的審訊室里。

  對於組織來說,一個失敗的棋子,而且還是一個有可能泄露組織秘密的棋子,其下場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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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死。

  所以這個年輕男人的來意,他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滅口。

  既然死到臨頭了,那在死之前,滿足一下自己最後的好奇心,似乎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

  中年漁夫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哦?"

  "他讓你帶什麼話?"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仿佛在聽一個和自己無關的笑話。

  年輕男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用那種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平鋪直敘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讓我轉告你——"

  "你就是個廢物。"

  話音落下。

  審訊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中年漁夫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時沒說出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

  然後——

  "哈哈哈哈……"

  中年漁夫突然大笑了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流了出來,順著那張布滿皺紋和滄桑的臉頰,一道道地滑落。

  那笑聲里,有自嘲,有悲涼,有不甘,也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解脫。

  "廢物……哈哈哈哈……廢物!"

  他一邊笑,一邊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仿佛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我林老三縱橫半生,殺人無數,到頭來竟然落了個'廢物'的評價……"

  "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他的笑聲太大了,大到隔著一扇鐵門,都清晰地傳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門外。

  兩名守衛聽到審訊室里突然傳來的狂笑,兩人都是一愣。

  "裡面在笑什麼?"

  其中一名守衛皺了皺眉,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不知道啊,剛才那個後勤的進去送飯,怎麼突然就笑起來了?"

  另一名守衛眼神變得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武局臨走前反覆交代過,這個嫌疑人極度危險,任何人不得接近,飲食飲水都要嚴格檢查。

  可現在,裡面那個一直像塊石頭一樣一言不發的嫌疑人,突然在一個後勤人員進去送飯之後,發出了這樣癲狂的大笑——

  這怎麼想都不對勁。

  "走,進去看看!"

  當先那名守衛當機立斷,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鐵門,荷槍實彈地沖了進去,目光銳利地掃向室內。

  "你們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嚴厲而警惕,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審訊室里。

  中年漁夫還在笑。

  他笑得眼淚橫流,看到守衛衝進來,一邊笑一邊擺了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沒什麼……哈哈……沒什麼……"

  "只是……只是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罷了……"

  他說著,還真就伸出那隻沒有被固定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然後伸手去拿桌板上的保溫桶。

  "你們別緊張……來,吃飯,吃飯……"

  他一邊笑,一邊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頓時從保溫桶里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審訊室里。

  中年漁夫拿起裡面的勺子,也不管燙不燙,眼睛彎彎的,嘴角還掛著未乾的淚水,就那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

  他吃得很香,很香。

  就好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吃到了一頓夢寐以求的大餐。

  守衛皺著眉看著他。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一個被關押的重要嫌疑人,在審訊室里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狂笑,然後還若無其事地大口吃飯?

  這合理嗎?

  守衛的目光從中年漁夫身上移開,轉向了站在一旁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既不說話,也不動作,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守衛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年輕男人臉上的笑容,沒了。

  剛才在門口的時候,這個人還笑得一臉溫和,一口一個"兄弟",嘴甜得像抹了蜜。

  可現在,他臉上的那層溫和面具,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

  那種眼神……

  守衛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在警探局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見過冷酷無情的毒梟,卻從來沒有在任何人的眼睛裡,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什麼都像在看屍體的、絕對的漠然。

  "你……"

  守衛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就要抬起槍口對準年輕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

  年輕男人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的身體就像一道鬼魅般的殘影,瞬間就出現在了守衛的面前。

  快!

  太快了!

  快到守衛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扣動扳機的時間都沒有。

  年輕男人的右手高高揚起,手掌併攏如刀,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狠狠地劈向了守衛的喉嚨。

  "咔。"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守衛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骨……碎了。

  年輕男人的這一記手刀,力道精準而狠辣,直接擊碎了他的喉骨,同時也切斷了他的氣管和頸動脈。

  守衛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嚨,雙腿無意識地蹬踏著地面。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幾秒鐘後。

  守衛的身體徹底停止了抽動,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

  整個過程,從年輕男人出手到守衛倒地斃命,前後不超過兩秒鐘。

  乾淨。

  利落。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年輕男人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緩緩收回手,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身,看向了桌板前的中年漁夫。

  此刻。

  中年漁夫已經停止了吃飯。

  他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在了保溫桶里,整個人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嘴唇發紫,雙眼圓睜,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呃……呃……"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含糊不清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兩隻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喉嚨,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是毒。

  那份飯菜里,有毒。

  而且是劇毒。

  發作極快,從吃下第一口到毒發,前後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

  中年漁夫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回椅背上。

  他的嘴角溢出了大量的白色泡沫,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留下一片片骯髒的痕跡。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中年漁夫那雙圓睜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年輕男人。

  然後,他的嘴角猛地向上一扯。

  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個笑容里,有怨毒,有不甘,有嘲諷,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瘋狂的意味。

  緊接著。

  他的身體猛地一抽。

  然後,徹底靜止了。

  眼睛圓睜,嘴角上揚,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微笑,氣絕身亡。

  年輕男人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轉身,邁步,徑直朝著審訊室的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從容而淡定,就好像剛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經過地上那具守衛的屍體時,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鐵門被拉開。

  年輕男人走了出去,順手,將鐵門重新帶上。

  "咔噠。"

  門鎖閉合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走廊里空無一人。

  另一名守衛……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被解決掉了。

  年輕男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探局制服,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而無害的笑容。

  然後,他邁著從容的步伐,朝著警探局大樓的出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警員都沒有對他產生任何懷疑。

  畢竟,他穿著警探局的制服,長著一張普通到讓人看過就忘的臉,而且還能準確地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誰會懷疑這樣一個人呢?

  ……

  三分鐘後。

  警探局大樓,地下一層。

  一名前來換班的警員走到審訊室門口,看到地上躺著的守衛屍體,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劇變。

  "死人了!!"

  他悽厲的尖叫聲,劃破了警探局清晨的寧靜。

  "嗚——嗚——嗚——"

  幾乎是在尖叫聲響起的同一瞬間,警探局大樓內,驟然響起了凌厲無比的警報聲。

  那刺耳的、尖銳的警笛聲,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出什麼事了?!"

  "地下一層!審訊室!"

  "快!快下去!"

  "所有人注意!封鎖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離開大樓!"

  呼啦啦——

  凌厲而急促的腳步聲,從大樓的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員,如同潮水般猛的衝進了地下一層的審訊室。

  然後,他們全都愣住了。

  審訊室里。

  中年漁夫依舊被固定在那張鐵椅子上,身體已經完全僵硬,嘴角還掛著那個詭異的微笑,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的面前,保溫桶的蓋子敞開著,裡面的飯菜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而地上。

  那名守衛的屍體,依舊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喉嚨處一片青紫,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那驚駭欲絕的表情。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衝進審訊室的警員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該死的!"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人是怎麼死的?!"

  "守衛呢?另一個守衛呢?!"

  "查!給我查!立刻調監控!封鎖所有出入口!"

  "那個送飯的人!把監控里那個送飯的人給我找出來!"

  憤怒的咆哮聲,在審訊室里此起彼伏。

  整個警探局,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

  而與此同時。

  深海市,榮華醫院,VIP病房樓層。

  和警探局的雞飛狗跳不同,這裡依舊安靜而祥和。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一道道地灑進病房裡,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病床上。

  衛淵依舊還在沉睡。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如紙,而是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呼吸平穩,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生命體徵一切正常。

  柳香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幫衛淵擦拭著額頭和臉頰。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擦完之後,她又幫衛淵掖了掖被角,然後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擔憂。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啊……"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站在病房門口的秦驍,聽到這句話,也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

  一夜沒睡,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但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像一尊鐵塔一樣,守在病房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里的每一個人。

  "嫂子,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守著就行。"

  秦驍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柳香蓉搖了搖頭:"我不累。"

  她頓了頓,又說道:"對了,你去安排人買點早餐回來吧,守了一夜,大家都餓了。"

  秦驍猶豫了一下。

  他不太想離開。

  但柳香蓉說得也對,守了一夜,兄弟們都餓了,而且他也確實需要去安排一下後續的事情。

  "好。"

  秦驍點了點頭,"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對著守在走廊里的兩名黑色西裝壯漢吩咐道:"你們兩個,守好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去就回。"

  "是!秦哥!"

  兩名壯漢齊聲應道,腰杆挺得筆直。

  秦驍又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柳香蓉和病床上的衛淵,這才轉身,快步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

  秦驍走後大約五分鐘。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車輪滾動聲。

  "咕嚕嚕……咕嚕嚕……"

  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戴著白色護士帽和藍色醫用口罩的女護士,推著一輛不鏽鋼的小推車,緩緩朝著病房的方向走來。

  小推車上,放著輸液架、藥瓶、針管、棉簽、酒精棉片等一應俱全的醫護用品。

  女護士走到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露出一雙彎彎的、笑起來很好看的眼睛,對著守在門口的兩名黑色西裝壯漢,柔聲說道:

  "您好,我是內科病房的護士,遵醫囑來給 3床病人輸液。"

  她的聲音很溫柔,很甜美,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心的親和力。

  兩名壯漢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女護士胸前的工作牌,又看了看她推車上的藥品,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進去吧。"

  他們沒有多想。

  畢竟,這裡是醫院,護士來給病人輸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衛淵身上有傷,確實需要輸液治療。

  女護士笑著點了點頭,推著小推車,邁步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

  柳香蓉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

  看到是護士來輸液,她也沒有多想,主動站起身,讓到了一邊。

  "護士小姐,麻煩你了。"

  柳香蓉溫和地說道。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女護士笑了笑,推著小推車,走到了衛淵的病床前。

  她熟練地將小推車上的輸液架拉起來,掛好藥瓶,然後拆開一次性針管的包裝,用棉簽蘸了蘸酒精,仔細地擦拭著藥瓶的瓶口。

  一切動作都行雲流水,熟練而專業,看不出任何破綻。

  柳香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女護士做完準備工作後,轉過身,看向病床上的衛淵。

  她伸出戴著白色醫用手套的手,輕輕握住衛淵的左臂,將他的胳膊從被子裡拿出來,伸直,放在床邊的擱手板上。

  然後,她拿起那根已經連接好輸液管的針頭,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衛淵手肘處的皮膚,找准了血管的位置。

  針尖,對準了衛淵手肘處那根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

  然後,緩緩向下刺去。

  一切,都和普通的輸液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衛淵手肘血管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衛淵手臂上的所有汗毛,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齊刷刷地倒豎了起來!

  就好像……有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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