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哪吒的直問·楊戩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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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道:「你們倆到底有沒有事啊?前陣子師姐為你擋槍,如今你又當著她的面撩撥嫦娥……真君,你這做派,連我都看不下去。

  楊戩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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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元始天尊身後的鶴童,盡收眼底

  從嫦娥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點點沉下去。不是因為嫦娥的美——她早就知道廣寒仙子容冠三界——而是因為楊戩看嫦娥的眼神。

  那種專注的、毫不掩飾的、帶著興趣的眼神。

  鶴童從未見過楊戩這樣看一個女人。他看其他仙子神女,要麼是漫不經心,要麼是帶著算計,要麼是純粹的欣賞美色。

  可看嫦娥時,那目光里有評估,有探究,甚至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銳利。

  然後,嫦娥回視了。

  雖然只有幾秒,但鶴童看得清清楚楚——嫦娥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怔忡。

  再然後,楊戩挑眉笑了。

  那個笑容鶴童太熟悉了,那是他獵艷時的慣用表情,邪氣、勾人、帶著十足的自信。

  他曾用這樣的笑容對許多仙子笑過,可從未對鶴童這樣笑過——對她,他要麼是溫柔中帶著疏離,要麼是命令中帶著掌控。

  最後,嫦娥「身體不適」離席了。

  鶴童握著酒壺的手微微發抖,壺嘴傾斜,酒液險些灑出。她慌忙穩住,垂首掩飾眼中的酸澀。

  她坐在元始天尊身後,只是一個高級仙侍。而嫦娥,是被鄭重宴請的廣寒宮主。楊戩,是與嫦娥平起平坐的二郎真君。

  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她,連看他獵艷的資格都沒有。

  「鶴童。」耳邊忽然傳來鹿童的意念傳音,溫柔中帶著擔憂,「你還好嗎?」

  鶴童咬唇,不回應。

  「二郎神……便是這樣的。」鹿童的聲音帶著苦澀,「他看仙子,如同看花賞月,看過便忘。鶴童,我怕你受到傷害,你——」

  「住嘴!」鶴童猛地用意念打斷,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天尊在側,別再妄議二爺!」

  她在說謊,也在自欺。

  鹿童沉默片刻,輕嘆一聲,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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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哪吒的傳音也到了——不是給鶴童,而是給楊戩。

  「喂,楊戩。」哪吒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幾分不滿,「我師姐一直在看你呢,眼睛都快瞪穿了。你們倆到底有沒有事啊?」

  楊戩執盞的手微微一頓。


  可此刻被哪吒這麼一問,他心裡竟莫名泛起一絲……心虛?

  這感覺來得荒謬。他楊戩做事,何時需要向人解釋?更何況是對一個棋子。

  但鬼使神差地,他還是抬眸,朝鶴童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她在看。

  隔著宴席的喧囂,隔著瑤池的雲霧,那雙清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水光瀲灩,有委屈,有質問,更多的卻是卑微的祈求——祈求他給她一個解釋,哪怕只是騙她的解釋。

  楊戩與她對視了一瞬。

  鶴童見他看來,眼中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站起來,又強行忍住。

  楊戩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移開視線,不再看她,端起琉璃盞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入喉卻壓不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

  「楊戩?」哪吒的傳音又來了,「你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楊戩放下酒盞,用意念冷冷回了一句:「與你無關。」

  然後他封閉了傳音通道,不再理會哪吒的聒噪。

  宴席還在繼續,仙樂又起,仙娥獻舞,滿座歡笑。楊戩斜倚在案後,手指輕敲桌面,看似在欣賞歌舞,實則心思早已飄遠。

  鶴童那雙眼,總在腦海里晃。

  他想起她撲進他懷裡說「二爺說什麼便是什麼」時的痴迷,想起她接過玉簪時指尖的顫抖,想起她因為一句「我的女人」而呆滯泛紅的模樣。

  也想起此刻,她隔岸觀火般看著他撩撥嫦娥時,眼中的痛楚。

  楊戩忽然覺得,這棋子……似乎比想像中更麻煩。

  麻煩在於,她太認真了。

  認真到讓他偶爾會忘記,只是自己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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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與抉擇

  宴席散時,已是月華滿天的深夜。

  眾仙神駕雲離去,瑤池漸漸冷清下來。楊戩最後一個離席,他緩步走向瑤池畔,那裡有片桂樹林,月光透過枝葉灑下碎銀般的光斑。

  他並非閒逛,而是在等人。

  果然,桂樹林深處,一道白色身影獨立月下,正是嫦娥。

  她似乎早知道他會來,轉身望來,清冷的容顏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實。

  「真君。」嫦娥微微頷首。

  「仙子。」楊戩停在她面前三步處,「身體可好些了?」

  嫦娥看著他,眼中沒有宴席上的那絲紊亂,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真君特意來找我,不只是為了問這個吧?」

  楊戩笑了:「仙子聰慧。楊某確實有事相詢——關於月華之力的修煉。」

  嫦娥眸光微動:「真君修的是九轉玄功,至陽至剛,與月華之力似有衝突。」

  「陰陽相濟,方能大成。」楊戩向前一步,拉近距離,「仙子久居廣寒宮,對月華之力的領悟,三界無人能及。楊某想請教一二。」

  他說話時,目光依舊直接,帶著慣有的侵略性。但這次,嫦娥沒有避開。

  她看著他,忽然問:「真君對每個想利用的人,都這般直接嗎?」

  楊戩挑眉:「仙子何出此言?」

  「宴席上,真君看我的眼神,與看一件有價值的寶物無異。」嫦娥語氣平淡,「如今來找我,也只為月華之力。真君做事,倒是目標明確。」

  楊戩不以為忤,反而笑意更深:「仙子不也一樣?廣寒宮主屈尊降貴來赴宴,恐怕也不只是為了給王母賀壽吧?」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有看不見的電流碰撞。

  都是聰明人,都帶著目的,誰也不必掩飾。

  良久,嫦娥輕聲道:「月華之力的修煉法門,我可以給真君。但有一個條件。」

  「請講。」

  「他日若廣寒宮有難,真君需出手相助一次。」

  楊戩沉吟片刻,點頭:「可。」

  交易達成,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張力也隨之消散。嫦娥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楊戩:「法門在此,真君自行參悟。」

  楊戩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嫦娥迅速收手,轉身欲走。

  「仙子。」楊戩忽然喚住她。

  嫦娥回頭。

  「宴席上……」楊戩頓了頓,難得有些遲疑,「楊某的目光,唐突了。」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毫無歉意。但能從楊戩口中聽到這樣一句話,已屬難得。

  嫦娥看了他一眼,忽然輕輕笑了——那是今晚第一次,她露出真正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月華乍泄。

  「真君不必介懷。」她道,「你我皆是局中人,有些戲,不得不演。」

  說罷,她化作一道月華流光,消失在夜空。

  楊戩握著玉簡,立在桂樹下,久久未動。

  嫦娥那句「局中人」,似有所指。她在暗示什麼?廣寒宮主,是否也察覺到了天庭暗涌的權謀?

  還有……她說「有些戲,不得不演」。

  楊戩忽然想起鶴童看他的眼神。

  他閉了閉眼,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離開桂樹林。

  桂樹林中,楊戩踏月而歸。

  他腦海中交替浮現著兩張臉:嫦娥清冷理智的眼神,鶴童痴迷卑微的淚眼。

  一個可做交易,一個可做棋子。

  都是有用的。

  可為什麼,想起後者時,心頭那點煩躁,始終揮之不去?

  楊戩停下腳步,望向鶴童小院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棋子太痴,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她聽話,壞在……她可能會壞事。

  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敲打敲打了。

  月光下,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溫柔可以給,錯覺可以給,但分寸,必須由他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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