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夢回
絕情谷邊，楊戩獨自站在那裡。
他望著深不見底的谷底，想起白日裡青兒的威脅，心中湧起深深的疲憊。
被五公主愛慕和王母看中，曾經為了晉升考慮到可以不擇手段的人，現在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反而……空落落的。
他想起鶴童含淚的眼，想起她顫抖的聲音，想起她每次見到他時的隱忍與克制。
那個傻女人，一定很難過吧。
可他，卻連安慰她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忘了她，因為他答應了別人，因為他……負了她。
楊戩閉上眼，第一次覺得，或許……忘掉的記憶，才是最珍貴的。
因為那裡面有她。
有那個傻傻愛著他、等他、盼他的鶴童。
而他，卻親手把她推開了。
「鶴童……」，「對不起。」
風從谷底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 -
夢回
那夜，鶴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她與楊戩最甜蜜的時光——他抱著她說「我的女人」，他在密室跪在她面前說「這裡從很久以前就只有你」，他輕吻她的淚水，溫柔地擒住她的唇。
夢裡的楊戩，還是那個為她燃燒本源、為她奮不顧身的二爺。他看著她的眼神，專注而深情，仿佛她是世間唯一的珍寶。
「鶴童。」他喚她，聲音低沉溫柔，「過來。」
她走過去，被他拉入懷中。他低頭吻她，從眉心到眼角，從臉頰到唇畔，每一個吻都帶著無盡的憐惜。
「二爺……」她雙手攀上他的脖頸，「我想你……好想你……」
「我知道。」他輕撫她的發，「我一直在。」
「你真的在嗎？」她抬眼看他，眼中淚光閃爍，「你不會再忘了我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楊戩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碎：「不會。永遠不會。」
他再次吻住她，這一次更深、更纏綿。鶴童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夢裡，沉溺在他的懷抱里，沉溺在這虛幻的幸福里。
不知過了多久，夢漸漸模糊。
楊戩的身影開始變淡，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鶴童……等我……我會回來的……」
「二爺——！」她伸手想抓住他，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鶴童猛地驚醒。
床榻邊空空蕩蕩，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滿臉的淚水。
天已微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房中。鶴童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那縷光線，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夢，終究是夢。
那個溫柔的二爺，只存在於她的夢裡。
現實中，他忘了她。他與五公主同赴盛會，他即將成為別人的夫君。
而她，只能在這裡，獨自舔舐傷口。
鶴童抬手，撫上自己的唇。夢裡那個吻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感覺到那份溫度。
「二爺……」她喃喃道，眼淚又落了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她起身，走到鏡前。鏡中的女子清麗依舊，只是眼眶紅腫，臉色蒼白，憔悴得不像樣子。
她想起從前的自己，那個痴痴戀著楊戩、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的鶴童。那時的她雖然傻，雖然卑微，但至少……還有希望。
如今呢？
連希望都沒了。
鶴童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夢裡的畫面。那些甜蜜，那些溫柔，那些深情……那麼真實，那麼美好，美好到她願意用一切去換。
「如果……如果我去找他呢？」她忽然想。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壓制不住。
如果她去找他，告訴他一切——告訴他他們曾經相愛，告訴他他們結過同心契，告訴他他曾為她燃燒本源、差點魂飛魄散……
他會信嗎？
就算不信，至少……至少她能說出來。那些壓在心底的思念、委屈、愛意，她再也不想一個人承受了。
鶴童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她知道這很衝動，知道這可能會讓自己更難堪，知道楊戩現在正與五公主在一起……
可她忍不住。
那個夢，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平靜。
「二爺……」她輕聲道，「讓我……最後試一次。」
她匆匆洗漱，換上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將髮髻梳理整齊，猶豫片刻，還是從箱底取出那支碧玉鶴簪，輕輕插在發間。
這是楊戩送她的第一件禮物。那段日子，她日日戴著，後來他失憶了，她便收了起來，再不敢戴。
今日，她想戴著它去見他。
就當是……最後一點念想。
走出院門時，天已大亮。鶴童深吸一口氣，朝真君神殿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想見他。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哪怕他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她，哪怕……他會當著她的面說「我不認識你」。
她也要去。
為了那個夢，為了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為了……那個她至今仍深愛著的二爺。
---
撞見
真君神殿今日格外熱鬧。
鶴童剛走到神殿外的長廊，便聽見裡面傳來陣陣笑語。她腳步一頓，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楊戩，你看看這聘禮單子，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是王母娘娘的聲音，帶著幾分滿意與矜持。
「母后想得周全，兒臣……」五公主青兒的聲音嬌羞中帶著得意，「兒臣聽真君的。」
鶴童僵在原地。
聘禮？兒臣？
所以……婚事已經定下來了？
她應該轉身離開的，應該立刻走，當做什麼都沒聽見。可她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不，或許……或許是她誤會了。或許只是在商量，還未定……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透過半開的殿門，看見了裡面的情形——
大殿中，王母娘娘端坐主位，面帶微笑。五公主青兒坐在她身側，一襲盛裝，妝容精緻，臉頰緋紅，眼中滿是羞怯與期待。
而楊戩，站在殿中央，一襲玄金長袍，身姿挺拔，俊美無儔。他正微微低頭，聽王母說著什麼，偶爾點頭，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青兒起身，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仰頭對他說話。楊戩低頭看她，那笑容溫潤依舊，看不出是真心還是敷衍。
可從鶴童的角度看去，那就是——你儂我儂，郎情妾意。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揉碎，再踩進泥里。鶴童站在殿外，看著那副畫面，眼淚無聲滾落。
她想起夢裡的楊戩，那個溫柔地吻她、深情地看她的楊戩。
可眼前這個，是別人的。
他看青兒的眼神，與看她時並無不同——都是那種公式化的、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潤。
可五公主可以挽著他的手臂，可以當眾叫他「真君」，可以與他商量婚事。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他忘了的「舊人」，一個連名字都可能不記得的仙侍。
鶴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
不能哭。
不能讓他看見。
不能讓自己更難堪。
她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離開長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身後，殿內的笑語聲依舊，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他望著深不見底的谷底，想起白日裡青兒的威脅，心中湧起深深的疲憊。
被五公主愛慕和王母看中，曾經為了晉升考慮到可以不擇手段的人，現在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反而……空落落的。
他想起鶴童含淚的眼，想起她顫抖的聲音，想起她每次見到他時的隱忍與克制。
那個傻女人，一定很難過吧。
可他，卻連安慰她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忘了她，因為他答應了別人，因為他……負了她。
楊戩閉上眼，第一次覺得，或許……忘掉的記憶，才是最珍貴的。
因為那裡面有她。
有那個傻傻愛著他、等他、盼他的鶴童。
而他，卻親手把她推開了。
「鶴童……」，「對不起。」
風從谷底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 -
夢回
那夜，鶴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她與楊戩最甜蜜的時光——他抱著她說「我的女人」，他在密室跪在她面前說「這裡從很久以前就只有你」，他輕吻她的淚水，溫柔地擒住她的唇。
夢裡的楊戩，還是那個為她燃燒本源、為她奮不顧身的二爺。他看著她的眼神，專注而深情，仿佛她是世間唯一的珍寶。
「鶴童。」他喚她，聲音低沉溫柔，「過來。」
她走過去，被他拉入懷中。他低頭吻她，從眉心到眼角，從臉頰到唇畔，每一個吻都帶著無盡的憐惜。
「二爺……」她雙手攀上他的脖頸，「我想你……好想你……」
「我知道。」他輕撫她的發，「我一直在。」
「你真的在嗎？」她抬眼看他，眼中淚光閃爍，「你不會再忘了我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楊戩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碎：「不會。永遠不會。」
他再次吻住她，這一次更深、更纏綿。鶴童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夢裡，沉溺在他的懷抱里，沉溺在這虛幻的幸福里。
不知過了多久，夢漸漸模糊。
楊戩的身影開始變淡，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鶴童……等我……我會回來的……」
「二爺——！」她伸手想抓住他，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鶴童猛地驚醒。
床榻邊空空蕩蕩，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滿臉的淚水。
天已微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房中。鶴童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那縷光線，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夢，終究是夢。
那個溫柔的二爺，只存在於她的夢裡。
現實中，他忘了她。他與五公主同赴盛會，他即將成為別人的夫君。
而她，只能在這裡，獨自舔舐傷口。
鶴童抬手，撫上自己的唇。夢裡那個吻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感覺到那份溫度。
「二爺……」她喃喃道，眼淚又落了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她起身，走到鏡前。鏡中的女子清麗依舊，只是眼眶紅腫，臉色蒼白，憔悴得不像樣子。
她想起從前的自己，那個痴痴戀著楊戩、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的鶴童。那時的她雖然傻，雖然卑微，但至少……還有希望。
如今呢？
連希望都沒了。
鶴童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夢裡的畫面。那些甜蜜，那些溫柔，那些深情……那麼真實，那麼美好，美好到她願意用一切去換。
「如果……如果我去找他呢？」她忽然想。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壓制不住。
如果她去找他，告訴他一切——告訴他他們曾經相愛，告訴他他們結過同心契，告訴他他曾為她燃燒本源、差點魂飛魄散……
他會信嗎？
就算不信，至少……至少她能說出來。那些壓在心底的思念、委屈、愛意，她再也不想一個人承受了。
鶴童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她知道這很衝動，知道這可能會讓自己更難堪，知道楊戩現在正與五公主在一起……
可她忍不住。
那個夢，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平靜。
「二爺……」她輕聲道，「讓我……最後試一次。」
她匆匆洗漱，換上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將髮髻梳理整齊，猶豫片刻，還是從箱底取出那支碧玉鶴簪，輕輕插在發間。
這是楊戩送她的第一件禮物。那段日子，她日日戴著，後來他失憶了，她便收了起來，再不敢戴。
今日，她想戴著它去見他。
就當是……最後一點念想。
走出院門時，天已大亮。鶴童深吸一口氣，朝真君神殿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想見他。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哪怕他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她，哪怕……他會當著她的面說「我不認識你」。
她也要去。
為了那個夢，為了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為了……那個她至今仍深愛著的二爺。
---
撞見
真君神殿今日格外熱鬧。
鶴童剛走到神殿外的長廊，便聽見裡面傳來陣陣笑語。她腳步一頓，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楊戩，你看看這聘禮單子，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是王母娘娘的聲音，帶著幾分滿意與矜持。
「母后想得周全，兒臣……」五公主青兒的聲音嬌羞中帶著得意，「兒臣聽真君的。」
鶴童僵在原地。
聘禮？兒臣？
所以……婚事已經定下來了？
她應該轉身離開的，應該立刻走，當做什麼都沒聽見。可她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不，或許……或許是她誤會了。或許只是在商量，還未定……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透過半開的殿門，看見了裡面的情形——
大殿中，王母娘娘端坐主位，面帶微笑。五公主青兒坐在她身側，一襲盛裝，妝容精緻，臉頰緋紅，眼中滿是羞怯與期待。
而楊戩，站在殿中央，一襲玄金長袍，身姿挺拔，俊美無儔。他正微微低頭，聽王母說著什麼，偶爾點頭，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青兒起身，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仰頭對他說話。楊戩低頭看她，那笑容溫潤依舊，看不出是真心還是敷衍。
可從鶴童的角度看去，那就是——你儂我儂，郎情妾意。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揉碎，再踩進泥里。鶴童站在殿外，看著那副畫面，眼淚無聲滾落。
她想起夢裡的楊戩，那個溫柔地吻她、深情地看她的楊戩。
可眼前這個，是別人的。
他看青兒的眼神，與看她時並無不同——都是那種公式化的、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潤。
可五公主可以挽著他的手臂，可以當眾叫他「真君」，可以與他商量婚事。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他忘了的「舊人」，一個連名字都可能不記得的仙侍。
鶴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
不能哭。
不能讓他看見。
不能讓自己更難堪。
她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離開長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身後，殿內的笑語聲依舊，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