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凡·決絕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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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童準備妥當後,在一個深夜,悄悄離開了天庭。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鹿童。只在房中留下一封給元始天尊的信,說自己心有所感,需下凡歷練一段時日,歸期不定。

  至於楊戩……

  她站在南天門外,回望雲霧繚繞的天庭,手輕輕覆上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娘親帶你去找藥。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回來……或許,再也不回來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真君神殿的方向,眼中淚光閃爍,卻終究沒有落下。

  轉身,縱身躍下雲端。

  風聲呼嘯,雲霧從身邊掠過。鶴童閉上眼,任由淚水被風吹散。

  二爺,再見。

  不,或許……永不再見。

  ---

  真君神殿內,楊戩忽然從夢中驚醒。

  他夢見鶴童站在懸崖邊,回頭對他笑了笑,然後縱身躍下。他衝過去想抓住她,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鶴童……」他喃喃自語,心中莫名恐慌。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向玉虛宮方向。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忽然,他心口一悸,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楊戩捂住心口,眉頭緊皺。

  這是……怎麼了?

  他喚來哮天犬:「鶴童近日如何?」

  哮天犬躬身道:「回主人,鶴童仙子一直在玉虛宮養傷,不曾外出。」

  不曾外出?

  楊戩心中不安更甚。他化作金光,朝玉虛宮飛去。

  鶴童的小院,空無一人。

  房中整潔如初,唯有桌上放著一封信。楊戩拆開,是鶴童留給元始天尊的,內容簡潔,只說下凡歷練。

  下凡歷練?

  楊戩捏著信紙,手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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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突然下凡?為什麼連告別都沒有?

  他忽然想起那日,鶴童疏離的眼神,平靜的語氣,還有……她下意識護住小腹的動作。

  當時未曾留意,此刻想來,卻疑點重重。

  楊戩衝出小院,找到鹿童。

  「鶴童呢?!」他厲聲問。

  鹿童剛從重傷中恢復,臉色依舊蒼白。他看著楊戩,眼中滿是嘲諷:「真君現在才想起找她?晚了。」

  「什麼意思?」楊戩心中一沉。

  「她走了。」鹿別過臉,「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楊戩僵在原地。

  走了?

  再也不見?

  不,不可能。鶴童那麼痴迷他,怎麼會……

  可鹿童眼中的恨意不似作假,鶴童房中的信也確鑿無疑。

  楊戩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指縫中溜走,再也抓不回來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真君神殿,坐在鶴童曾經躺過的床上,久久未動。

  掌心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空氣中仿佛還瀰漫著她的氣息。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主人……」哮天犬小心翼翼開口,「可要派人去尋?」

  楊戩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不必了。」

  既然她選擇離開,那就……如她所願吧。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凡間方向。雲海翻湧,星河璀璨,卻再也看不見那隻痴痴望著他的鶴。

  楊戩閉上眼。

  心中那點莫名的痛,如細針扎刺,不劇烈,卻綿長不絕。

  鶴童,這就是你給我的……報復嗎?

  ---

  而此時,凡間某處深山。

  鶴童靠在一棵古樹下,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小腹傳來陣陣絞痛,那孽胎似在抗議這長途跋涉。

  她咬緊牙關,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疼痛稍緩。

  「寶寶乖,」她輕撫小腹,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娘親一定會找到藥,治好你。」

  遠處,山巒疊嶂,前路茫茫。

  可她眼中,唯有決絕。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再沒有回頭。

  二爺,願你……得償所願。

  至於我,從此與你,兩不相欠。

  ---

  孽胎殞·瘋癲始。

  ---

  凡間,蒼梧山深處。

  這裡山勢險峻,古木參天,終年雲霧繚繞,是人跡罕至的荒蠻之地。

  鶴童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已經住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她踏遍群山,尋遍古籍記載的靈物——千年雪蓮、地心火精、幽冥草……可那些傳說中的天地奇珍,要麼早已絕跡,要麼生長在連神仙都難以踏足的絕地。

  怨毒與胎兒本源交融得越來越深,鶴童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在一天天衰弱。

  她每日以自身精血溫養,可修為本就不高,又經怨毒反噬,早已是強弩之末。

  凡間,雲夢澤深處。

  這裡終年瘴氣瀰漫,古木參天,是凡人不敢踏足的禁地。鶴童選擇在此落腳,只因古籍記載,澤中有一種名為「淨塵蓮」的靈物,可淨化陰毒,重塑本源。

  她在澤心一座孤島上搭了間簡陋的木屋,屋前種了片藥圃,每日以靈力滋養,期盼淨塵蓮早日開花。

  這夜,暴雨傾盆。

  山洞外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如萬鬼哭嚎。鶴童蜷縮在洞中最深處的石台上,身下鋪著簡陋的草蓆,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衣衫。

  腹中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石台邊緣,指節泛白。

  「寶寶……再堅持一下……」她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娘親……娘親一定會救你……」

  可回應她的,只有腹中越來越微弱的胎動。

  忽然,一股溫熱液體自腿間湧出。鶴童低頭,看見殷紅的血浸透了草蓆,在昏暗的油燈下刺目驚心。

  ——太早了,還不到七個月。

  陣痛如潮水般湧來,一次比一次猛烈。鶴童疼得幾乎昏厥,她想起在仙界時聽年長的仙娥說過,女子生產如過鬼門關,即便神仙也不例外。

  可她沒有接生婆,沒有仙藥,

  只有她自己,和這滿山洞的淒風苦雨。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終於溢出唇齒,鶴童渾身痙攣,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身體。

  可腹中的胎兒,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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