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告白被拖鞋截胡
顧言之清醒地說出「我愛你」以後，杜萌萌準備了三天，才決定給出自己的答案。
♥━━(°口°)━━♥
不是她還不知道感情，而是這三個字在她心裡太重。喜歡可以留有餘地，愛卻像把最軟的地方完整交出去。她明明已經重新選擇繼續婚姻，仍然會擔心，一旦說出口，顧言之會不會把它理解成所有舊傷都已結清、所有未來都自動同意。
第三天早晨，她先問：「如果我說愛你，代表什麼？」
顧言之放下杯子，沒有因為期待便搶答：「代表你此刻願意表達的感情。具體還代表什麼，由你說明。」
「不代表原諒全部過去？」
「不代表。」
「不代表婚禮、孩子和以後所有選擇？」
「不代表。」
「不代表每次親密都不用問？」
「當然不代表。」
杜萌萌盯著他：「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說什麼？」
顧言之端起黃色馬克杯：「沒有。」
杯口停在唇邊，他沒喝。前兩次調情事故讓顧總已經建立基礎液體風險意識。
「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你連續問了四個定義問題。」
「職業病被我傳染了？」
「可能。」
她沒有在早餐桌上繼續，只說晚上九點到書房，有話單獨講。
顧言之一整天都處於高危推演狀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書房、九點、單獨談。三個信息能組合出無數可能：婚禮討論、旅行調整、事實清單新增、親吻邊界，甚至杜萌萌重新考慮婚姻結論。
他提醒自己不要推演，隨後仍在腦子裡列出二十七種情況。
周特助第三次叫他名字，顧言之才從文件上抬眼。
┏━(￣へ￣)━┓
「顧總，這一頁需要簽字。」
「剛才匯報到哪裡？」
「您從『書房九點』開始就沒聽。」
顧言之看向他。
「您剛才自言自語了一次。」
「說了什麼？」
「不能推演。」
周特助把簽字頁推過去：「從實際效果看，提醒失敗。」
顧言之沒有反駁，只要求九點後不安排任何工作。周特助也沒有問書房談什麼，數字邊界課程仍在有效期內。
杜萌萌同樣緊張。她讓劉嫂和秦管家按正常時間下班，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布置；廚師也不做心形甜點。她甚至把掃地機器人提前停在充電座，防止一段重要告白被機器清掃記錄。
└[∵┌]└[ ∵ ]┘[┐∵]┘
晚上九點，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書房。
杜萌萌深吸一口氣：「我有話說。」
「嗯。」
「別嗯。」
「好。」
「也別好。」
顧言之安靜閉嘴。
她剛準備開口，門外突然傳來輪子打滑的嗡聲。下一秒，書房門「砰」地被撞開，掃地機器人拖著一隻男士拖鞋衝進來，原地轉了半圈，又把拖鞋甩到顧言之腳邊。
┫ω・`)ﾉ
ε=ε=ヾ(；ﾟДﾟ)ﾉ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停機並沒有成功。顧爺爺下午用過機器人找掉在沙發下的棋子，離開時誤開了定時清掃；書房門又沒有完全閉合，導航系統將門縫判斷成一條充滿可能的新路線。
杜萌萌閉上眼睛：「誰沒關門？」
顧言之承認：「我。」
「為什麼？」
「你以前說重要談話不要鎖門。」
「不鎖門和敞著門，中間還有一個關上的狀態。」
「下次會區分。」
規則執行得很準確，場景理解得非常災難。掃地機器人在兩人腳邊又轉一圈，像一名遲到卻堅持簽到的會議參與者。
顧言之把它抱出去，取下纏在滾刷里的拖鞋，確認沒有損壞，再把門真正關上。回來時，他坐回原位：「可以繼續。」
杜萌萌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又看門外偶爾撞牆的機器，突然笑了。
她準備一整天的莊重氣氛碎得很徹底，緊張也跟著散掉。愛並不需要在無瑕疵的布景里發生，掃地機器人、男士拖鞋和一句「可以繼續」，同樣屬於他們真實生活。
「顧言之。」
「我在。」
「我愛你。」
他整個人靜止。
沒有預想中的回應，沒有擁抱，甚至幾秒沒有眨眼。杜萌萌等了五秒：「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你什麼反應？」
「正在處理。」
「需要多久？」
「不確定。」
她忍不住湊近：「系統又崩了？」
顧言之忽然伸手，又在碰到她之前停住：「我能抱你嗎？」
「可以。」
他把她抱進懷裡，力道比平時重一點。杜萌萌沒有提醒，因為這次不疼；她能感覺到顧言之的呼吸在發顫，手臂也沒有平日那麼穩。
「再說一次。」他低聲請求。
「只說一次。」
「可以申請復聽嗎？」
「駁回。」
「那我記住。」
他把臉埋在她發間：「我也愛你。」
門外，掃地機器人又撞了一次牆。咚的一聲，像一位不會讀空氣的證婚人敲響了並不存在的禮槌。
杜萌萌在他肩上笑：「它是不是想進來聽第二遍？」
「沒有權限。」
「那你呢？」
「擁有一次原始記憶。」
「不許錄音，不許建檔。」
「沒有。」
「也不許明天在家庭群炫耀。」
顧言之停了一秒：「可以只說心情很好？」
「可以。別說原因。」
他答應。擁抱結束後，兩個人沒有接吻，也沒把愛意確認當成必須完成全部親密的倒計時。杜萌萌坐回去，主動解釋那三個字的邊界。
「我愛你，也仍然會不同意你，會生氣，會保留自己的工作和財產。以後若有嚴重問題，我仍然可能離開。」
「我知道。」
「你說愛我，也不能用愛替我判斷。」
「不會。」
「那今天的愛是什麼？」
顧言之想了一會兒：「是我願意持續看見你，而不是只看我想留住的部分。」
杜萌萌眼睛微熱：「勉強通過。」
「評分制度已經取消。」
「口頭評價不算評分。」
「明白。」
「今天可以多說一次明白。」
兩個人把掃地機器人送回充電座，杜萌萌在機器頂蓋貼了一張很小的紙：「重要談話期間禁止強行參會。」
顧言之補充：「貼紙可能影響散熱。」
「那貼充電座。」
紙條最終移到牆邊。掃地機器人沒有被寫進生活協議，也沒獲得告白保密義務，因為一台沒有社交帳號的機器暫時構不成數字泄密風險。
睡前，杜萌萌又檢查了一次自己說完後的感覺。她沒有像擔心的那樣失去退路，也沒有突然覺得必須把所有未來安排好。房間仍是同一間房，客房鑰匙還在她的鑰匙串上，共同文件櫃裡的婚禮卡片也依舊空白。
「有沒有覺得我說完以後，一切都應該更快？」她問。
「想更快，但不應該。」顧言之如實回答。
「想什麼？」
「想親你，想討論婚禮，想確認以後每天都能聽見。」
杜萌萌耳朵發熱：「那你為什麼不問？」
「因為你今晚只主動表達愛。把我的所有願望同時遞上去，會讓你的告白變成新任務清單。」
她安靜很久，主動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顧言之整個人再次停機。
「這個算什麼？」他問。
「我想親，所以親。臉頰版本。」
「可以回親嗎？」
「今晚不可以。」
「好。」
他失望得很明顯，卻沒有用剛才那番成熟回答換一次批准。杜萌萌反而更安心。愛說出口以後，拒絕仍然有效，這才證明退路沒有被三個字收走。
顧言之關燈前說：「晚安，我愛你。」
她這次沒有讓他等待：「晚安，我也愛你。」
第二遍沒有書房儀式，沒有機器人，也沒有準備一整天，只發生在黑暗裡。顧言之睜著眼過了很久才睡，右肩卻記得及時調整，沒有再次製造婚姻工傷。
第二天，全莊園還是發現顧言之不太正常。
他早餐多吃半碗粥，開會提前結束十分鐘，經過花房時主動問陳師傅工程進度。陳師傅回答正常以後，顧言之還說了一句「很好」。
陳師傅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西邊：「今天太陽方向沒問題，顧總可能有問題。」
周特助來送文件，發現顧言之簽名比平日更用力：「心情很好？」
「正常。」
「少夫人昨晚說了什麼？」
周特助剛問出口便想起數字邊界，準備撤回。顧言之心裡那句「她說愛我」已經跑到舌尖，恨不得讓顧氏大樓今天所有電梯都循環播報。最後一秒，他想起昨晚答應過什麼，硬生生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她說了很重要的話。」
「具體內容？」
「不方便說。」
周特助推了推眼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他已經加了半個月班，不想再兼職董事長愛情廣播站，更不想下班時還背著一條不該知道的秘密。於是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頁：「明白。那就只記錄您今天工作效率異常穩定，不記錄誘因。」
中午，杜萌萌去公司送健康項目文件。秘書區看見她，全體笑得過於燦爛。她立刻看向周特助：「他是不是說了？」
╰(￣▽￣)╭≋≋
「我沒有聽見具體內容。」
「那你們笑什麼？」
秘書小心回答：「顧總今天給三個方案批了『很好』，屬於集團罕見天氣。」
顧言之從辦公室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先問：「可以抱一下嗎？」
杜萌萌耳朵一紅：「這裡是公司。」
「所以不可以？」
「可以三秒。不公開原因。」
他抱住她，三秒後準時鬆開。秘書區集體低頭，沒人拍照，也沒人起鬨。
「你今天為什麼這麼高調？」杜萌萌小聲問。
「想讓人知道我們是真的。」
「他們早就知道。」
「我以前知道，卻一直不敢相信結果屬於我。」
這句話讓她心裡一熱：「現在信了？」
「正在學習。」
回到莊園後，兩個人在生活協議旁貼上一張新紙。不是合同，沒有頁碼，也沒有有效期。
顧言之寫：「我愛杜萌萌。」
杜萌萌寫：「我愛顧言之。」
兩句話旁邊沒有顏文字。情緒已經足夠清楚，不需要符號替它放大。
劉嫂第二天擦冰箱時看見紙條，沒有拍照發工作群，只問兩位是否需要保留在公共區域。杜萌萌說可以，讓家人看見沒關係，但不得對外傳播。
顧爺爺來吃飯時發現，站在冰箱前讀了三遍，最後竟然只說：「字不錯。」
顧母驚訝：「爸，您不問親沒親？」
「門把手預算還在旁邊，我惜命。」老人端著水離開，走出兩步又回頭，「不過這張紙別貼太低，油點容易濺上。」
顧言之把紙上移五厘米。杜萌萌阻止他裝防油透明罩：「愛不是需要恆溫恆濕保存的藏品，髒了可以重新寫。」
「內容會變嗎？」
「字可以重寫，內容每天重新選擇。」
這句話沒有永遠的保證，卻讓紙條比任何塑封都更穩。
晚上，他們坐在露台。杜萌萌問，顧言之為什麼回答「不是喜歡，是愛」時總要先否定。
「習慣先排除不準確選項。」
「你談戀愛還做選擇題？」
「以後改。」
「怎麼改？」
顧言之看著她：「先說愛，再解釋。」
「現在練一次。」
「我愛你。今天你來公司，我很高興。」
「通過。」
「沒有評分。」
「顧總，你現在抓制度漏洞比說情話熟練。」
他笑了一點，杜萌萌靠到他肩上。莊園那晚難得沒有任何設施損壞，門把手、床架、杯子和掃地機器人都保持結構完整。
平靜只維持到九點四十。
秦管家接到兒童康復中心電話，匆匆走上露台：「活動區攀爬架發生結構故障，有個孩子被困在下面。消防正在路上，中心問少夫人是否願意提供現場協助。」
杜萌萌立刻站起來。
過去她會先問有沒有監控、現場有幾個人、力量會不會暴露。今天她先問：「孩子現在有呼吸困難嗎？現場結構有沒有二次坍塌風險？」
秦管家回答孩子清醒，臨時支撐不穩定。
顧言之沒有替她決定，只說：「你來決定，我陪你。」
「去救人。」
「好。我陪你。」
兩個人快步下樓。露檯燈留在身後，那張寫著彼此姓名的新紙也貼在冰箱旁。
愛沒有讓杜萌萌從此不怕暴露。它只是讓她在下一次必須選擇時，知道身邊的人不會替她藏，也不會替她衝出去。
車燈穿過莊園前庭。年會托吊燈以後，很多人已經知道她力氣大；兒童康復中心等著她的，不是又一次「首次掉馬」，而是更難的一關：在孩子被困、鏡頭混亂的時候，她還要不要讓自己的力量、姓名與一場真實事故同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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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她先問：「如果我說愛你，代表什麼？」
顧言之放下杯子，沒有因為期待便搶答：「代表你此刻願意表達的感情。具體還代表什麼，由你說明。」
「不代表原諒全部過去？」
「不代表。」
「不代表婚禮、孩子和以後所有選擇？」
「不代表。」
「不代表每次親密都不用問？」
「當然不代表。」
杜萌萌盯著他：「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說什麼？」
顧言之端起黃色馬克杯：「沒有。」
杯口停在唇邊，他沒喝。前兩次調情事故讓顧總已經建立基礎液體風險意識。
「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你連續問了四個定義問題。」
「職業病被我傳染了？」
「可能。」
她沒有在早餐桌上繼續，只說晚上九點到書房，有話單獨講。
顧言之一整天都處於高危推演狀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書房、九點、單獨談。三個信息能組合出無數可能：婚禮討論、旅行調整、事實清單新增、親吻邊界，甚至杜萌萌重新考慮婚姻結論。
他提醒自己不要推演，隨後仍在腦子裡列出二十七種情況。
周特助第三次叫他名字，顧言之才從文件上抬眼。
┏━(￣へ￣)━┓
「顧總，這一頁需要簽字。」
「剛才匯報到哪裡？」
「您從『書房九點』開始就沒聽。」
顧言之看向他。
「您剛才自言自語了一次。」
「說了什麼？」
「不能推演。」
周特助把簽字頁推過去：「從實際效果看，提醒失敗。」
顧言之沒有反駁，只要求九點後不安排任何工作。周特助也沒有問書房談什麼，數字邊界課程仍在有效期內。
杜萌萌同樣緊張。她讓劉嫂和秦管家按正常時間下班，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布置；廚師也不做心形甜點。她甚至把掃地機器人提前停在充電座，防止一段重要告白被機器清掃記錄。
└[∵┌]└[ ∵ ]┘[┐∵]┘
晚上九點，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書房。
杜萌萌深吸一口氣：「我有話說。」
「嗯。」
「別嗯。」
「好。」
「也別好。」
顧言之安靜閉嘴。
她剛準備開口，門外突然傳來輪子打滑的嗡聲。下一秒，書房門「砰」地被撞開，掃地機器人拖著一隻男士拖鞋衝進來，原地轉了半圈，又把拖鞋甩到顧言之腳邊。
┫ω・`)ﾉ
ε=ε=ヾ(；ﾟДﾟ)ﾉ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停機並沒有成功。顧爺爺下午用過機器人找掉在沙發下的棋子，離開時誤開了定時清掃；書房門又沒有完全閉合，導航系統將門縫判斷成一條充滿可能的新路線。
杜萌萌閉上眼睛：「誰沒關門？」
顧言之承認：「我。」
「為什麼？」
「你以前說重要談話不要鎖門。」
「不鎖門和敞著門，中間還有一個關上的狀態。」
「下次會區分。」
規則執行得很準確，場景理解得非常災難。掃地機器人在兩人腳邊又轉一圈，像一名遲到卻堅持簽到的會議參與者。
顧言之把它抱出去，取下纏在滾刷里的拖鞋，確認沒有損壞，再把門真正關上。回來時，他坐回原位：「可以繼續。」
杜萌萌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又看門外偶爾撞牆的機器，突然笑了。
她準備一整天的莊重氣氛碎得很徹底，緊張也跟著散掉。愛並不需要在無瑕疵的布景里發生，掃地機器人、男士拖鞋和一句「可以繼續」，同樣屬於他們真實生活。
「顧言之。」
「我在。」
「我愛你。」
他整個人靜止。
沒有預想中的回應，沒有擁抱，甚至幾秒沒有眨眼。杜萌萌等了五秒：「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你什麼反應？」
「正在處理。」
「需要多久？」
「不確定。」
她忍不住湊近：「系統又崩了？」
顧言之忽然伸手，又在碰到她之前停住：「我能抱你嗎？」
「可以。」
他把她抱進懷裡，力道比平時重一點。杜萌萌沒有提醒，因為這次不疼；她能感覺到顧言之的呼吸在發顫，手臂也沒有平日那麼穩。
「再說一次。」他低聲請求。
「只說一次。」
「可以申請復聽嗎？」
「駁回。」
「那我記住。」
他把臉埋在她發間：「我也愛你。」
門外，掃地機器人又撞了一次牆。咚的一聲，像一位不會讀空氣的證婚人敲響了並不存在的禮槌。
杜萌萌在他肩上笑：「它是不是想進來聽第二遍？」
「沒有權限。」
「那你呢？」
「擁有一次原始記憶。」
「不許錄音，不許建檔。」
「沒有。」
「也不許明天在家庭群炫耀。」
顧言之停了一秒：「可以只說心情很好？」
「可以。別說原因。」
他答應。擁抱結束後，兩個人沒有接吻，也沒把愛意確認當成必須完成全部親密的倒計時。杜萌萌坐回去，主動解釋那三個字的邊界。
「我愛你，也仍然會不同意你，會生氣，會保留自己的工作和財產。以後若有嚴重問題，我仍然可能離開。」
「我知道。」
「你說愛我，也不能用愛替我判斷。」
「不會。」
「那今天的愛是什麼？」
顧言之想了一會兒：「是我願意持續看見你，而不是只看我想留住的部分。」
杜萌萌眼睛微熱：「勉強通過。」
「評分制度已經取消。」
「口頭評價不算評分。」
「明白。」
「今天可以多說一次明白。」
兩個人把掃地機器人送回充電座，杜萌萌在機器頂蓋貼了一張很小的紙：「重要談話期間禁止強行參會。」
顧言之補充：「貼紙可能影響散熱。」
「那貼充電座。」
紙條最終移到牆邊。掃地機器人沒有被寫進生活協議，也沒獲得告白保密義務，因為一台沒有社交帳號的機器暫時構不成數字泄密風險。
睡前，杜萌萌又檢查了一次自己說完後的感覺。她沒有像擔心的那樣失去退路，也沒有突然覺得必須把所有未來安排好。房間仍是同一間房，客房鑰匙還在她的鑰匙串上，共同文件櫃裡的婚禮卡片也依舊空白。
「有沒有覺得我說完以後，一切都應該更快？」她問。
「想更快，但不應該。」顧言之如實回答。
「想什麼？」
「想親你，想討論婚禮，想確認以後每天都能聽見。」
杜萌萌耳朵發熱：「那你為什麼不問？」
「因為你今晚只主動表達愛。把我的所有願望同時遞上去，會讓你的告白變成新任務清單。」
她安靜很久，主動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顧言之整個人再次停機。
「這個算什麼？」他問。
「我想親，所以親。臉頰版本。」
「可以回親嗎？」
「今晚不可以。」
「好。」
他失望得很明顯，卻沒有用剛才那番成熟回答換一次批准。杜萌萌反而更安心。愛說出口以後，拒絕仍然有效，這才證明退路沒有被三個字收走。
顧言之關燈前說：「晚安，我愛你。」
她這次沒有讓他等待：「晚安，我也愛你。」
第二遍沒有書房儀式，沒有機器人，也沒有準備一整天，只發生在黑暗裡。顧言之睜著眼過了很久才睡，右肩卻記得及時調整，沒有再次製造婚姻工傷。
第二天，全莊園還是發現顧言之不太正常。
他早餐多吃半碗粥，開會提前結束十分鐘，經過花房時主動問陳師傅工程進度。陳師傅回答正常以後，顧言之還說了一句「很好」。
陳師傅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西邊：「今天太陽方向沒問題，顧總可能有問題。」
周特助來送文件，發現顧言之簽名比平日更用力：「心情很好？」
「正常。」
「少夫人昨晚說了什麼？」
周特助剛問出口便想起數字邊界，準備撤回。顧言之心裡那句「她說愛我」已經跑到舌尖，恨不得讓顧氏大樓今天所有電梯都循環播報。最後一秒，他想起昨晚答應過什麼，硬生生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她說了很重要的話。」
「具體內容？」
「不方便說。」
周特助推了推眼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他已經加了半個月班，不想再兼職董事長愛情廣播站，更不想下班時還背著一條不該知道的秘密。於是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頁：「明白。那就只記錄您今天工作效率異常穩定，不記錄誘因。」
中午，杜萌萌去公司送健康項目文件。秘書區看見她，全體笑得過於燦爛。她立刻看向周特助：「他是不是說了？」
╰(￣▽￣)╭≋≋
「我沒有聽見具體內容。」
「那你們笑什麼？」
秘書小心回答：「顧總今天給三個方案批了『很好』，屬於集團罕見天氣。」
顧言之從辦公室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先問：「可以抱一下嗎？」
杜萌萌耳朵一紅：「這裡是公司。」
「所以不可以？」
「可以三秒。不公開原因。」
他抱住她，三秒後準時鬆開。秘書區集體低頭，沒人拍照，也沒人起鬨。
「你今天為什麼這麼高調？」杜萌萌小聲問。
「想讓人知道我們是真的。」
「他們早就知道。」
「我以前知道，卻一直不敢相信結果屬於我。」
這句話讓她心裡一熱：「現在信了？」
「正在學習。」
回到莊園後，兩個人在生活協議旁貼上一張新紙。不是合同，沒有頁碼，也沒有有效期。
顧言之寫：「我愛杜萌萌。」
杜萌萌寫：「我愛顧言之。」
兩句話旁邊沒有顏文字。情緒已經足夠清楚，不需要符號替它放大。
劉嫂第二天擦冰箱時看見紙條，沒有拍照發工作群，只問兩位是否需要保留在公共區域。杜萌萌說可以，讓家人看見沒關係，但不得對外傳播。
顧爺爺來吃飯時發現，站在冰箱前讀了三遍，最後竟然只說：「字不錯。」
顧母驚訝：「爸，您不問親沒親？」
「門把手預算還在旁邊，我惜命。」老人端著水離開，走出兩步又回頭，「不過這張紙別貼太低，油點容易濺上。」
顧言之把紙上移五厘米。杜萌萌阻止他裝防油透明罩：「愛不是需要恆溫恆濕保存的藏品，髒了可以重新寫。」
「內容會變嗎？」
「字可以重寫，內容每天重新選擇。」
這句話沒有永遠的保證，卻讓紙條比任何塑封都更穩。
晚上，他們坐在露台。杜萌萌問，顧言之為什麼回答「不是喜歡，是愛」時總要先否定。
「習慣先排除不準確選項。」
「你談戀愛還做選擇題？」
「以後改。」
「怎麼改？」
顧言之看著她：「先說愛，再解釋。」
「現在練一次。」
「我愛你。今天你來公司，我很高興。」
「通過。」
「沒有評分。」
「顧總，你現在抓制度漏洞比說情話熟練。」
他笑了一點，杜萌萌靠到他肩上。莊園那晚難得沒有任何設施損壞，門把手、床架、杯子和掃地機器人都保持結構完整。
平靜只維持到九點四十。
秦管家接到兒童康復中心電話，匆匆走上露台：「活動區攀爬架發生結構故障，有個孩子被困在下面。消防正在路上，中心問少夫人是否願意提供現場協助。」
杜萌萌立刻站起來。
過去她會先問有沒有監控、現場有幾個人、力量會不會暴露。今天她先問：「孩子現在有呼吸困難嗎？現場結構有沒有二次坍塌風險？」
秦管家回答孩子清醒，臨時支撐不穩定。
顧言之沒有替她決定，只說：「你來決定，我陪你。」
「去救人。」
「好。我陪你。」
兩個人快步下樓。露檯燈留在身後，那張寫著彼此姓名的新紙也貼在冰箱旁。
愛沒有讓杜萌萌從此不怕暴露。它只是讓她在下一次必須選擇時，知道身邊的人不會替她藏，也不會替她衝出去。
車燈穿過莊園前庭。年會托吊燈以後，很多人已經知道她力氣大；兒童康復中心等著她的，不是又一次「首次掉馬」，而是更難的一關：在孩子被困、鏡頭混亂的時候，她還要不要讓自己的力量、姓名與一場真實事故同時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