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外套沒拿，人睡了
觀察期第十四天，杜萌萌回主臥拿一件外套。
～～ヾ(・ω・*)
那件米白色短外套一直掛在衣帽間深處，周末行業培訓需要搭配正式褲裝。她原本只打算進去五分鐘，取完就回客房。
主臥沒有因為她離開而變成等待展廳。床頭沒有鮮花，衣櫃裡也沒有多出象徵「女主人歸位」的新衣服。她留下的東西保持原樣，但沒有人每天把水杯裝滿，再用一杯逐漸變涼的水提醒她有人苦等。
┬┴┬┴┤(･_├┬┴┬┴
杜萌萌找到外套，轉身時看見床邊放著一本沒讀完的小說。
書籤還停在她搬去客房前那一頁。不是顧言之故意擺出來，書封上有薄薄一層灰。她搬去客房以後，誰也沒有再翻過它。
她坐到床邊，告訴自己只看十分鐘。
再睜眼，窗外已經全黑。
房間只開著床頭一盞暖燈，身上多了一條薄毯。顧言之坐在窗邊沙發處理文件，電腦亮度壓得很低，鍵盤聲幾乎聽不見。
杜萌萌猛地坐起：「幾點了？」
「九點零七。」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七點四十。」
「為什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
「為什麼一直坐在這裡？」
顧言之看了一眼四周：「這是主臥。」
理由嚴密得令人無法提出空間管轄異議。
杜萌萌掀開毯子：「我回客房。」
「好。」
沒有挽留，也沒有用「既然已經睡了」推導出繼續留下。她走到門口，手搭上把手，又回頭：「你今晚睡哪裡？」
「這裡。」
「我睡著時，你一直坐沙發？」
「嗯。」
「為什麼不上床？」
顧言之合上電腦：「你進入房間是為了拿衣服，睡著不構成邀請。我上床可能讓你醒來以後不舒服。」
「這是你的床。」
「也是你的。」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我現在住客房。」
「所以更不能推定。」
婚姻觀察期把顧總的權限意識訓練到了一個奇怪高度：他能在自己的臥室里，嚴謹地認定自己對床沒有默認使用權。
╭(°A°`)╮≡╭(´°A°)╮
杜萌萌看著沙發上那疊文件。顧言之大概從七點四十坐到現在，連西裝外套都沒換，肩背明顯僵硬。
━━Σ(°口°|||)━━
她走回來，從床上拿起另一隻枕頭扔給他：「今晚可以睡。」
顧言之接住枕頭，動作穩，眼神卻像剛收到一份不敢確認真偽的通知。
「只是今晚。」杜萌萌強調，「我睡醒以後也可以改變主意。」
「明白。」
「不許把它解釋成覆審通過。」
「不會。」
「也不許因為我半夜睡迷糊碰到你，就默認親密授權。」
「好。」
兩人各躺一邊，中間沒擺實物邊界，卻空出足夠放下一份四十頁合同的距離。顧言之閉著眼，呼吸規律得像在模擬睡眠；杜萌萌翻了兩次身，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沒睡？」
「準備睡。」
「準備多久了？」
「十二分鐘。」
「睡覺不需要項目啟動。」
「嗯。」
「你那個『嗯』聽起來還在開會。」
顧言之沉默幾秒：「我緊張。」
～～(._.)～～
「我也有一點。」
黑暗裡，兩個人同時笑了。緊張被說出來以後沒有消失，卻不再需要靠絕對安靜偽裝成鎮定。
後半夜，杜萌萌睡熟，先把一隻手搭到他胸前，又無意識往中間挪，最後半個腦袋壓上他肩膀。
顧言之睜開眼，沒有抱回去。
睡眠動作不構成授權，他記得很清楚。可他心裡那點花痴顯然沒接受培訓，已經圍著「她主動靠過來了」跑完三圈，還想給右肩頒一塊家庭貢獻獎。理智負責提醒不能亂抱，戀愛腦負責建議把天亮時間推遲八小時，兩邊吵得不可開交，最後共同決定：人不動，偷偷高興。於是他保持原狀，右肩從有知覺堅持到發麻，再從發麻堅持到仿佛已經與身體解除勞動關係。
凌晨五點，杜萌萌又往他懷裡靠了一點。顧言之輕聲叫她名字，沒有回應，只能把枕頭慢慢墊高，讓她的重量轉移一部分。
這個調整沒有增加親密，只為避免兩個人早上同時掛骨科。
天亮以後，杜萌萌睜開眼，發現自己幾乎趴在他身上，整個人瞬間僵住。
「我睡覺一直這麼不老實？」
「近期樣本不足。」
「不許採樣。」
「沒有記錄。」
她趕緊坐起來，又看見顧言之右手還保持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肩膀能動嗎？」
他試著抬手，只抬到一半。
「為什麼不調整？」
「怕吵醒你。」
「可以叫醒我。」
「你昨晚睡眠不足。」
「我的睡眠不能靠你的肩膀報廢來維持。」杜萌萌跪坐到他旁邊，「先慢慢活動，疼就說。」
她替他輕揉肩部，力道克制。顧言之按照雷雨後新規則，沒有逞強，酸痛時便直接提醒。
「這裡？」
「再輕一點。」
「這裡呢？」
「可以。」
「昨晚為什麼不像這樣說？」
顧言之看著她：「因為你主動靠近，我高興得判斷能力下降。」
杜萌萌手上動作停住，耳朵一下紅了：「肩膀都麻了還高興？」
「嗯。」
「顧總，浪漫不能申報工傷以後繼續違規。」
「下次會叫醒你。」
這句「下次」讓兩個人同時安靜。杜萌萌沒有否認會有下次，也沒馬上承諾今晚繼續。
她完成按摩，拿著外套離開主臥。小說仍留在床邊，書籤向後移動了七頁。一次意外留宿沒有自動讓客房退役，只證明主臥不再是一扇必須等「徹底原諒」才可以打開的門。
早餐後，杜萌萌提出查看莊園全部安保權限。
這個決定與昨晚同床有關，卻不是交換。她不是因為睡得舒服就放棄審查，而是意識到如果將來可能回主臥，就需要真正知道共同生活空間裡有哪些系統正在看、記、提醒和通知。
顧言之沒有迴避，讓安保負責人帶來管理員平板和歷史變更記錄。
清單共有二十七項：公共區域攝像、主入口門禁、車輛進出、訪客登記、火災燃氣報警、結構異常報警、湖區跌落提醒、司機調度位置以及緊急聯繫人自動通知。
其中還有一項已經停用的記錄：「客房門外異常震動傳感器。」
杜萌萌指著它：「什麼時候安裝？」
「你入住莊園第二天。」顧言之回答。
「用途？」
「檢測門體和牆面異常受力。我擔心你夜裡失控受傷。」
「它錄音、錄像嗎？」
「不錄，只記錄震動級別。」
「什麼時候拆的？」
「生活協議簽訂後第二天。」
「為什麼從沒告訴我裝過？」
顧言之停頓片刻：「怕你生氣。」
「所以不是技術問題，是知情問題。」
「是。」
他沒有用「沒錄隱私」證明隱瞞可以忽略。傳感器知道得再少，也比當時的杜萌萌知道得多；這已經足夠構成不對等。
安保負責人調出原始審批。安裝由顧言之單獨要求，拆除記錄完整，沒有暗中遷移到其他位置。該事項也已列入七十二小時事實清單，杜萌萌此前尚未審到這一頁。
「為什麼不是你主動當面說明？」她問。
「我把它列進清單，仍然把開口的責任交給了文件。」顧言之承認，「這是遺漏。今天由我說明。」
杜萌萌在覆審記錄里寫下：「裝置已拆，隱瞞成立，主動說明遲到。」沒有因為他現在坦白就刪掉錯誤，也沒有把所有安全系統一鍵關閉泄憤。
她逐項調整權限。
客房和主臥外的獨立異常提醒全部關閉；車輛日常位置停止向顧言之共享，只在事故或本人主動求助時觸發；私人訪客記錄不再自動推送董事長端；公共區域攝像保留，但杜萌萌擁有同等查看和刪除申請權。
火災、燃氣、結構安全和湖區救援系統繼續運行。這些系統服務莊園所有人，不以婚姻關係為開啟條件。
緊急聯繫人列表里，顧言之排在第一位。
杜萌萌沒有刪除，只在後面增加杜母和蘇小曼，並把順序改成並行通知。
顧言之看見，沒有不滿：「為什麼保留我？」
♥≋♥≋(°口°)≋♥≋♥
「因為你是我丈夫，也是我願意在緊急時通知的人。」她說，「你以前做錯，不代表所有保護都錯。我要的不是徹底沒人管，而是我知道、我選擇、我隨時能改。」
安保負責人聽得比集團權限培訓還認真，立刻建議今後所有家庭成員的新設備都採用明示授權、到期覆核和變更通知。
「不只對少夫人？」秦管家問。
「不只。」杜萌萌說，「員工房間、老人和訪客也一樣。不能把我的隱私寫得特別尊貴，再默認其他人的隱私可以便宜一點。」
安保部門因此重新審查整套莊園制度，發現一項夜班員工門禁提醒過度收集出入時間，當天就改成只記錄必要安全事件。一次婚姻權限覆核，意外救下了全體員工的下班隱私。
調整結束，顧言之問是否需要紙質記錄。
杜萌萌看他一眼：「需要。」
他似乎有點意外。
「但不是只放你書房。」她補充，「我、你和安保部門各一份。以後變更必須三方留痕，緊急臨時調整在二十四小時內補通知。」
「好。」
「怎麼，這次我主動要表格，你反而不會了？」
「我以為你討厭表格。」
「我討厭的是拿表格代替交流，不是討厭證據。邊界需要說人話，也需要系統真的聽得懂。」
顧言之點頭。權限不是愛意，誰更愛也不能自動多拿一級；同樣，信任不是關閉全部安全設備，讓自己無條件暴露。
列印確認單時，杜萌萌看見緊急聯繫人備註里，顧言之名字後面寫著兩個字：「丈夫。」
不是契約對象，也不是顧氏負責人。
她指尖停了一下，沒有改。
當天傍晚，她再次走進主臥，把客房裡的睡衣和兩本書拿回來。顧言之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幫忙，只問：「需要我拿嗎？」
「拿那隻箱子。」
「全部搬回？」
「嗯。」
他手指在箱子提手上收緊：「觀察期結束？」
「沒有。只是住宿調整。」
顧言之沉默兩秒，顯然很想指出這四個字像他會使用的術語。
杜萌萌先瞪他：「不許笑。」
「沒有。」
「嘴角動了。」
「肌肉自然老化。」
這句藉口已經被夫妻雙方循環使用，可信度持續下降，生命力卻異常頑強。
她把睡衣放進衣櫃，又把客房鑰匙留在自己鑰匙串上：「客房繼續保留，我隨時可以回去。搬回來不代表同意任何身體接觸，也不影響事實清單覆審。」
「明白。」
「你今晚可以正常上床，不用坐沙發。」
顧言之眼底終於露出一點無法徹底藏住的高興：「好。」
「肩膀不舒服要說。」
「會。」
「打鼾也要承認。」
「我沒有。」
「這項等實測。」
權限清單完成移交，主臥也開始重新使用。控制權有明確按鈕，信任卻沒有一鍵恢復。杜萌萌關掉一半監控，保留一半安全；搬回一半舊生活，也保留隨時重新選擇的鑰匙。
▣(⊙_⊙)▣
夜裡睡前，顧言之把自己的管理員權限降為與她同級。系統彈窗詢問是否確認放棄最高權限，他沒有猶豫。
杜萌萌看著那行提示：「不怕以後緊急時來不及？」
「緊急權限由系統按規則觸發，不需要我永遠高於你。」
她按下共同確認。
頁面顯示：「控制權移交完成。」
安保負責人離開前，把原管理員平板恢復成普通設備。屏幕上那些曾經只有顧言之能點開的按鈕全部變灰，沒有暗門，也沒有「董事長緊急例外」。秦管家當場測試訪客記錄，顧言之端只收到一條權限不足提示。
「顧總，需要保留只讀權限嗎？」
「不需要。她的私人訪客由她決定是否告知。」
杜萌萌把這句聽得清楚，卻沒把平板遞還給他當獎勵。制度落地的意義就在於，即使某天兩個人吵架、心軟或一時糊塗，系統仍然不會靠一句「我是為你好」悄悄打開。
顧言之問：「這可以算回主臥紀念日嗎？」
「不可以。」
「那密碼日期為什麼選今天？」
杜萌萌耳朵發熱：「方便記。」
「嗯。」
「又想說什麼？」
「沒有。記錄在腦子裡。」
她抓起枕頭扔過去。顧言之接住，順手放到自己那一邊。主臥正式開始第二次試運行，第一件獲得重新分配的資產，是一個被當作警告投出的枕頭。
～～ヾ(・ω・*)
那件米白色短外套一直掛在衣帽間深處，周末行業培訓需要搭配正式褲裝。她原本只打算進去五分鐘，取完就回客房。
主臥沒有因為她離開而變成等待展廳。床頭沒有鮮花，衣櫃裡也沒有多出象徵「女主人歸位」的新衣服。她留下的東西保持原樣，但沒有人每天把水杯裝滿，再用一杯逐漸變涼的水提醒她有人苦等。
┬┴┬┴┤(･_├┬┴┬┴
杜萌萌找到外套，轉身時看見床邊放著一本沒讀完的小說。
書籤還停在她搬去客房前那一頁。不是顧言之故意擺出來，書封上有薄薄一層灰。她搬去客房以後，誰也沒有再翻過它。
她坐到床邊，告訴自己只看十分鐘。
再睜眼，窗外已經全黑。
房間只開著床頭一盞暖燈，身上多了一條薄毯。顧言之坐在窗邊沙發處理文件，電腦亮度壓得很低，鍵盤聲幾乎聽不見。
杜萌萌猛地坐起：「幾點了？」
「九點零七。」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七點四十。」
「為什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
「為什麼一直坐在這裡？」
顧言之看了一眼四周：「這是主臥。」
理由嚴密得令人無法提出空間管轄異議。
杜萌萌掀開毯子：「我回客房。」
「好。」
沒有挽留，也沒有用「既然已經睡了」推導出繼續留下。她走到門口，手搭上把手，又回頭：「你今晚睡哪裡？」
「這裡。」
「我睡著時，你一直坐沙發？」
「嗯。」
「為什麼不上床？」
顧言之合上電腦：「你進入房間是為了拿衣服，睡著不構成邀請。我上床可能讓你醒來以後不舒服。」
「這是你的床。」
「也是你的。」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我現在住客房。」
「所以更不能推定。」
婚姻觀察期把顧總的權限意識訓練到了一個奇怪高度：他能在自己的臥室里，嚴謹地認定自己對床沒有默認使用權。
╭(°A°`)╮≡╭(´°A°)╮
杜萌萌看著沙發上那疊文件。顧言之大概從七點四十坐到現在，連西裝外套都沒換，肩背明顯僵硬。
━━Σ(°口°|||)━━
她走回來，從床上拿起另一隻枕頭扔給他：「今晚可以睡。」
顧言之接住枕頭，動作穩，眼神卻像剛收到一份不敢確認真偽的通知。
「只是今晚。」杜萌萌強調，「我睡醒以後也可以改變主意。」
「明白。」
「不許把它解釋成覆審通過。」
「不會。」
「也不許因為我半夜睡迷糊碰到你，就默認親密授權。」
「好。」
兩人各躺一邊，中間沒擺實物邊界，卻空出足夠放下一份四十頁合同的距離。顧言之閉著眼，呼吸規律得像在模擬睡眠；杜萌萌翻了兩次身，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沒睡？」
「準備睡。」
「準備多久了？」
「十二分鐘。」
「睡覺不需要項目啟動。」
「嗯。」
「你那個『嗯』聽起來還在開會。」
顧言之沉默幾秒：「我緊張。」
～～(._.)～～
「我也有一點。」
黑暗裡，兩個人同時笑了。緊張被說出來以後沒有消失，卻不再需要靠絕對安靜偽裝成鎮定。
後半夜，杜萌萌睡熟，先把一隻手搭到他胸前，又無意識往中間挪，最後半個腦袋壓上他肩膀。
顧言之睜開眼，沒有抱回去。
睡眠動作不構成授權，他記得很清楚。可他心裡那點花痴顯然沒接受培訓，已經圍著「她主動靠過來了」跑完三圈，還想給右肩頒一塊家庭貢獻獎。理智負責提醒不能亂抱，戀愛腦負責建議把天亮時間推遲八小時，兩邊吵得不可開交，最後共同決定：人不動，偷偷高興。於是他保持原狀，右肩從有知覺堅持到發麻，再從發麻堅持到仿佛已經與身體解除勞動關係。
凌晨五點，杜萌萌又往他懷裡靠了一點。顧言之輕聲叫她名字，沒有回應，只能把枕頭慢慢墊高，讓她的重量轉移一部分。
這個調整沒有增加親密，只為避免兩個人早上同時掛骨科。
天亮以後，杜萌萌睜開眼，發現自己幾乎趴在他身上，整個人瞬間僵住。
「我睡覺一直這麼不老實？」
「近期樣本不足。」
「不許採樣。」
「沒有記錄。」
她趕緊坐起來，又看見顧言之右手還保持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肩膀能動嗎？」
他試著抬手，只抬到一半。
「為什麼不調整？」
「怕吵醒你。」
「可以叫醒我。」
「你昨晚睡眠不足。」
「我的睡眠不能靠你的肩膀報廢來維持。」杜萌萌跪坐到他旁邊，「先慢慢活動，疼就說。」
她替他輕揉肩部，力道克制。顧言之按照雷雨後新規則，沒有逞強，酸痛時便直接提醒。
「這裡？」
「再輕一點。」
「這裡呢？」
「可以。」
「昨晚為什麼不像這樣說？」
顧言之看著她：「因為你主動靠近，我高興得判斷能力下降。」
杜萌萌手上動作停住，耳朵一下紅了：「肩膀都麻了還高興？」
「嗯。」
「顧總，浪漫不能申報工傷以後繼續違規。」
「下次會叫醒你。」
這句「下次」讓兩個人同時安靜。杜萌萌沒有否認會有下次，也沒馬上承諾今晚繼續。
她完成按摩，拿著外套離開主臥。小說仍留在床邊，書籤向後移動了七頁。一次意外留宿沒有自動讓客房退役，只證明主臥不再是一扇必須等「徹底原諒」才可以打開的門。
早餐後，杜萌萌提出查看莊園全部安保權限。
這個決定與昨晚同床有關，卻不是交換。她不是因為睡得舒服就放棄審查，而是意識到如果將來可能回主臥，就需要真正知道共同生活空間裡有哪些系統正在看、記、提醒和通知。
顧言之沒有迴避，讓安保負責人帶來管理員平板和歷史變更記錄。
清單共有二十七項：公共區域攝像、主入口門禁、車輛進出、訪客登記、火災燃氣報警、結構異常報警、湖區跌落提醒、司機調度位置以及緊急聯繫人自動通知。
其中還有一項已經停用的記錄：「客房門外異常震動傳感器。」
杜萌萌指著它：「什麼時候安裝？」
「你入住莊園第二天。」顧言之回答。
「用途？」
「檢測門體和牆面異常受力。我擔心你夜裡失控受傷。」
「它錄音、錄像嗎？」
「不錄，只記錄震動級別。」
「什麼時候拆的？」
「生活協議簽訂後第二天。」
「為什麼從沒告訴我裝過？」
顧言之停頓片刻：「怕你生氣。」
「所以不是技術問題，是知情問題。」
「是。」
他沒有用「沒錄隱私」證明隱瞞可以忽略。傳感器知道得再少，也比當時的杜萌萌知道得多；這已經足夠構成不對等。
安保負責人調出原始審批。安裝由顧言之單獨要求，拆除記錄完整，沒有暗中遷移到其他位置。該事項也已列入七十二小時事實清單，杜萌萌此前尚未審到這一頁。
「為什麼不是你主動當面說明？」她問。
「我把它列進清單，仍然把開口的責任交給了文件。」顧言之承認，「這是遺漏。今天由我說明。」
杜萌萌在覆審記錄里寫下：「裝置已拆，隱瞞成立，主動說明遲到。」沒有因為他現在坦白就刪掉錯誤，也沒有把所有安全系統一鍵關閉泄憤。
她逐項調整權限。
客房和主臥外的獨立異常提醒全部關閉；車輛日常位置停止向顧言之共享，只在事故或本人主動求助時觸發；私人訪客記錄不再自動推送董事長端；公共區域攝像保留，但杜萌萌擁有同等查看和刪除申請權。
火災、燃氣、結構安全和湖區救援系統繼續運行。這些系統服務莊園所有人，不以婚姻關係為開啟條件。
緊急聯繫人列表里，顧言之排在第一位。
杜萌萌沒有刪除，只在後面增加杜母和蘇小曼，並把順序改成並行通知。
顧言之看見，沒有不滿：「為什麼保留我？」
♥≋♥≋(°口°)≋♥≋♥
「因為你是我丈夫，也是我願意在緊急時通知的人。」她說，「你以前做錯，不代表所有保護都錯。我要的不是徹底沒人管，而是我知道、我選擇、我隨時能改。」
安保負責人聽得比集團權限培訓還認真，立刻建議今後所有家庭成員的新設備都採用明示授權、到期覆核和變更通知。
「不只對少夫人？」秦管家問。
「不只。」杜萌萌說，「員工房間、老人和訪客也一樣。不能把我的隱私寫得特別尊貴，再默認其他人的隱私可以便宜一點。」
安保部門因此重新審查整套莊園制度，發現一項夜班員工門禁提醒過度收集出入時間，當天就改成只記錄必要安全事件。一次婚姻權限覆核，意外救下了全體員工的下班隱私。
調整結束，顧言之問是否需要紙質記錄。
杜萌萌看他一眼：「需要。」
他似乎有點意外。
「但不是只放你書房。」她補充，「我、你和安保部門各一份。以後變更必須三方留痕，緊急臨時調整在二十四小時內補通知。」
「好。」
「怎麼，這次我主動要表格，你反而不會了？」
「我以為你討厭表格。」
「我討厭的是拿表格代替交流，不是討厭證據。邊界需要說人話，也需要系統真的聽得懂。」
顧言之點頭。權限不是愛意，誰更愛也不能自動多拿一級；同樣，信任不是關閉全部安全設備，讓自己無條件暴露。
列印確認單時，杜萌萌看見緊急聯繫人備註里，顧言之名字後面寫著兩個字：「丈夫。」
不是契約對象，也不是顧氏負責人。
她指尖停了一下，沒有改。
當天傍晚，她再次走進主臥，把客房裡的睡衣和兩本書拿回來。顧言之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幫忙，只問：「需要我拿嗎？」
「拿那隻箱子。」
「全部搬回？」
「嗯。」
他手指在箱子提手上收緊：「觀察期結束？」
「沒有。只是住宿調整。」
顧言之沉默兩秒，顯然很想指出這四個字像他會使用的術語。
杜萌萌先瞪他：「不許笑。」
「沒有。」
「嘴角動了。」
「肌肉自然老化。」
這句藉口已經被夫妻雙方循環使用，可信度持續下降，生命力卻異常頑強。
她把睡衣放進衣櫃，又把客房鑰匙留在自己鑰匙串上：「客房繼續保留，我隨時可以回去。搬回來不代表同意任何身體接觸，也不影響事實清單覆審。」
「明白。」
「你今晚可以正常上床，不用坐沙發。」
顧言之眼底終於露出一點無法徹底藏住的高興：「好。」
「肩膀不舒服要說。」
「會。」
「打鼾也要承認。」
「我沒有。」
「這項等實測。」
權限清單完成移交，主臥也開始重新使用。控制權有明確按鈕，信任卻沒有一鍵恢復。杜萌萌關掉一半監控，保留一半安全；搬回一半舊生活，也保留隨時重新選擇的鑰匙。
▣(⊙_⊙)▣
夜裡睡前，顧言之把自己的管理員權限降為與她同級。系統彈窗詢問是否確認放棄最高權限，他沒有猶豫。
杜萌萌看著那行提示：「不怕以後緊急時來不及？」
「緊急權限由系統按規則觸發，不需要我永遠高於你。」
她按下共同確認。
頁面顯示：「控制權移交完成。」
安保負責人離開前，把原管理員平板恢復成普通設備。屏幕上那些曾經只有顧言之能點開的按鈕全部變灰，沒有暗門，也沒有「董事長緊急例外」。秦管家當場測試訪客記錄，顧言之端只收到一條權限不足提示。
「顧總，需要保留只讀權限嗎？」
「不需要。她的私人訪客由她決定是否告知。」
杜萌萌把這句聽得清楚，卻沒把平板遞還給他當獎勵。制度落地的意義就在於，即使某天兩個人吵架、心軟或一時糊塗，系統仍然不會靠一句「我是為你好」悄悄打開。
顧言之問：「這可以算回主臥紀念日嗎？」
「不可以。」
「那密碼日期為什麼選今天？」
杜萌萌耳朵發熱：「方便記。」
「嗯。」
「又想說什麼？」
「沒有。記錄在腦子裡。」
她抓起枕頭扔過去。顧言之接住，順手放到自己那一邊。主臥正式開始第二次試運行，第一件獲得重新分配的資產，是一個被當作警告投出的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