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托住了吊燈
年會進行到抽獎環節，音樂正響，杜萌萌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非常輕的金屬摩擦聲。
「吱——」
先叫住最近服務員：「把那一桌以座位調整的理由往外帶。」
服務員一愣，看見她眼神，立即執行，三秒，五秒，人員剛離開，支架徹底脫開，裝飾結構往下墜，杜萌萌衝過去，抬手，轟——數百公斤吊燈停在半空，燈上的水晶還在晃，她站在正下方，兩手托著底座，沒有表演，沒有誇張，手臂甚至沒有明顯顫抖，最近員工終於發現。
驚呼響起，顧言之第一時間拿過主持人話筒。
「請按工作人員引導，有序離場。」
聲音冷，穩，沒有一句：
「別看她。」
也沒有：
「所有人放下手機。」
安保疏散，工程組架臨時支撐，三十秒，重量被接過去，杜萌萌慢慢鬆手，手臂酸得發麻。
顧言之走到她面前：「疼？」
「酸。」
「檢查。」
「我——」
他停一下，改口：「需要許醫生看嗎？」
杜萌萌看他：「需要。」
許醫生過來，周圍仍有很多員工，有人拿手機，安保按事先規則提醒不要傳播其他員工正臉，沒有強搶設備。
一名年輕員工終於忍不住：「杜教練……您怎麼做到的？」
以前的杜萌萌會怎麼回答？吊燈很輕，我練過，支架卸力，你們看錯，腦子裡閃過無數老藉口，最後，她說：
「我力氣比較大。」
很簡單：現場安靜一秒，然後有人鼓掌；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那不是表演結束後的掌聲，而是坐在吊燈下面的員工，在後怕以後，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謝謝。杜萌萌眼睛發熱。顧言之站在她旁邊，沒有擋掉所有人的目光，只側過一點身體，替她遮住最刺眼的一台閃光燈。
吊燈被拆下來，工程負責人看著斷裂支架，臉都白了；至於吊燈，情況同樣明確，差點成為年會終極大獎，落地即送，員工十幾名。
(´ཀ`」 ∠)
當夜，視頻流出。《甜妹單手托住大型吊燈！》《顧氏董事長夫人竟是現實版怪力女神！》《豪門隱藏的大力嬌妻！》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播放量瘋漲，杜萌萌看著手機，身體慢慢緊起來。
顧言之拿過自己手機：「周特助。」
「先等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按住他的手。
「你準備做什麼？」
「處理。」
「處理到什麼程度？」
「全部撤。」
「為什麼？」
「你不需要看。」
「可已經有人看見了。」
顧言之下頜繃緊：「那就降低傳播。」
「然後讓所有人以後都不能說？」
「可以。」
回答沒有遲疑，權力在他手裡，好像真的能把那些刺耳的詞一條條從世界刪除，杜萌萌卻搖頭。
「做不到。」
「可以。」
「顧言之。」
她握住他的手。
「造謠，刪。」
「偷拍別人隱私，刪。」
「拿我的臉商業盜用，處理。」
「但別人只是覺得我奇怪、害怕、甚至不喜歡——讓他們說。」
顧言之看她。
「你會難受。」
「會。」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一輩子住在一個被你刪乾淨的世界裡。」
這一句，讓他慢慢放下手機，最後，顧氏處理了事故相關侵權和員工隱私，普通討論，沒有清洗，杜萌萌自己發了一段公開說明。
【我的力量確實超過普通人。】
【我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也一直在學習控制。】
【我不接受危險測試，不提供獵奇表演。】
【害怕可以，質疑可以。】
【造謠和傷害別人，不行。】
評論區並沒有瞬間變成誇誇大會，有人支持，有人說作秀，有人仍然打「怪物」。杜萌萌看見那兩個字時，臉還是白了一下，顧言之沒說「別在意」。
只問：「想說話，還是安靜？」
「想罵人。」
「可以。」
「你不許記名單。」
「好。」
「也不許讓法務偷偷行動。」
「好。」
於是杜萌萌罵了十五分鐘，從偷拍視頻罵到營銷號，從「憑什麼力氣大就不像女人」罵到「我又沒申請當你們實驗對象」。罵到最後自己笑了。
「你在想什麼？」
顧言之誠實：「想處理。」
「然後？」
「沒處理。」
「為什麼？」
「你沒同意。」
加三分，顧言之嘴唇剛動。
杜萌萌立刻警告：「現在問總分就扣。」
他閉嘴，進步明顯。第二天，網友開始做表情包，第一張：杜萌萌托吊燈。
【生活壓力？我先托著。】
第二張：顧言之擋閃光燈。
【老婆扛天，我負責遮光。】
第三張：紅毯差點被踢起來。
【再問工作需不需要，地板給你掀了。】
蘇小曼收藏全套，周特助也收藏，更離譜的是顧言之，晚上，杜萌萌給他發：
【晚二十分鐘回。】
對方回覆：一張杜萌萌托吊燈的表情包。
【問題不大。】(๑•̀ㅂ•́)و✧
杜萌萌：「……」
她回家衝進書房：「你為什麼有我的表情包？」
「輿情取證。」
「為什麼在常用第一排？」
「使用頻率高。」
「打開。」
「涉及——」
「只看表情欄。」
顧言之沉默兩秒，打開，第一排，第二排，幾乎都是她，甚至還有一張網上根本沒有，年會時她吃到甜點皺鼻子的瞬間。
「這個誰拍？」
「我。」
「這叫取證？」
「內部樣本。」
杜萌萌氣笑：「授權費。」
「多少？」
「一張一塊。」
二十四張，顧言之當場轉二十四元，備註：
【杜萌萌表情包私人使用許可。】
杜萌萌把錢全部轉公益帳戶，正式授權：本人聊天，家庭群，一對一私人溝通，禁止企業營銷，禁止未經允許製作動態版。
顧言之看到最後：「為什麼單獨寫動態？」
杜萌萌盯他：「你是不是已經做了？」
沉默，答案明確，動態老婆表情包項目，當場終止，顧總痛失一套會動的老婆。當天晚上，他發來一張靜態委屈臉，圖上還是杜萌萌自己。
【接受。】(╥﹏╥)
杜萌萌笑了五分鐘，流量帶來的真正麻煩，在第三天抵達健身房，電話打爆。
「能不能表演掰鋼筋？」
「徒手碎石收費嗎？」
「杜教練接搬家嗎？」
前台接到第十個搬家電話，聲音已經毫無感情：
「您好，這裡是健身房，不是物流公司。」
對面：「兼職呢？」
「也不搬。」
門口還有主播舉著鋼筋。
「杜教練，證明一下不是特效？」
杜萌萌沒接。
「鋼筋哪裡來的？」
「啊？」
「場地方允許嗎？掰斷飛出碎屑誰負責？圍觀人有沒有安全距離？」
主播被問懵。
「就是互動。」
「我不做危險互動。」
「怕露餡？」
「事故報告公開了。」
杜萌萌看鏡頭，「我沒義務為了證明自己真實，再製造一次事故。」說完進門。有人失望，有人鼓掌，課程照常，經理說預約已經排到兩個月後，杜萌萌卻沒漲價。
「篩掉純圍觀的。」
「為什麼？這是流量。」
「流量不是學員。」
「我要教訓練，不開動物園。」
接下來的公益活動，更說明問題，兒童運動機構邀請她參與物資整理，負責人緊張得不讓她碰紙箱。
「杜教練，您陪孩子就好。」
「為什麼？」
「怕您辛苦。」
「說真話。」
負責人看著紙箱：「怕它們辛苦。」
至於紙箱，情況同樣明確，感謝組織對包裝材料身心健康的重視。
(•́～•̀ ٥)
杜萌萌沒生氣。
「我按正常標準搬。」
重量標註，易碎分類，留安全區域，孩子們一開始圍觀她，十分鐘後就沒興趣了，一個小男孩抱不動籃球箱，杜萌萌沒有單手拎走。
「我們倆一起。」
她只接一半重量，孩子紅著臉一路搬到車邊，放下時開心得不得了，中途一輛墊子推車卡住，所有人看杜萌萌，她蹲下，檢查輪子。
「繩子纏軸了。」
解開，輕輕一推，動了。
有人失望：「還以為您會直接抬。」
杜萌萌笑：「能用腦子的時候，為什麼非得用力氣？」
活動結束，孩子們送她一張畫，畫裡：杜萌萌舉著一棟房子，顧言之站旁邊撐傘。
杜萌萌盯半天：「為什麼我負責舉房子，你只撐傘？」
顧言之：「分工。」
「你不覺得自己工作量太低？」
「她舉得很穩。」
他認真看畫。
「所以我可以做別的。」
一句話讓杜萌萌安靜，以前別人知道她強，就默認她什麼都能扛，顧言之現在看見她能扛，也終於學會：不是搶走她手裡的房子，也不是讓她一個人扛，是問問旁邊還有沒有傘，這張畫最後掛進客廳，作品名：《分工》。
顧爺爺來看了一眼：「言之工作量還是太少。」
拿起筆，在西裝小人另一隻手裡畫了一個飯盒。
「這才像過日子。」
至於兒童畫，情況同樣明確，未經原作者授權，已完成家庭二次創作。
(￣▽￣;)
吊燈事故調查結果三天後出來，支架並非單純老化，而是安裝承包商用了不符合規格的連接件。有人建議把報告寫成「設備突發故障」，減少年會管理責任。杜萌萌第一個反對。
「如果只寫突發，下次還是會有人用錯。」
顧言之也沒有壓報告，完整原因、驗收漏洞和整改期限全部向員工公開，承包商承擔責任，內部驗收負責人被問責，被救下的十幾名員工共同寫了一封感謝信，信里沒有「大力女神」。只有一句：
【謝謝杜教練在托住吊燈以前，先讓我們離開。】
杜萌萌看了很久，她最怕別人只記住她能托幾百公斤，真正讓她鼻子發酸的，卻是有人看見了順序，她先疏散，再接，力量只是最後一步，隨後找來的商業合作堆滿桌，防爆門，工程機械，大力飲料，甚至一家搬家公司邀請她擔任「榮譽首席搬運官」。
蘇小曼念到最後笑得直拍桌：「這個職位聽著能進族譜。」
杜萌萌全部拒絕獵奇表演，只留下運動安全和女性力量兩類合作。
品牌方問：「不趁熱度變現？」
「變。」
「但我賣的是課程和專業，不賣現場掰鋼筋。」
顧言之沒有替她篩合同，她主動把兩份拿給顧氏法務，只購買普通審閱服務，費用從自己的工作室帳戶出。
法務負責人看著付款單，心情複雜：「顧太太，內部不用——」
「那就不給我優先。」
最後按正常流程排隊三天。
合同回來時，顧言之問：「為什麼不找我？」
「我找了顧氏的專業服務。」
「沒找丈夫特權。」
「明白。」
她把最終合作方案遞給他：「現在可以作為丈夫看看。」
顧言之翻到報價頁。
「低了。」
「顧問說合理。」
「我的意見？」
「可以聽，不自動執行。」
「報價應再加百分之十五。」
最終談判，加了百分之十二。
杜萌萌很滿意：「意見有效。」
顧言之：「加分？」
「這是商務諮詢。」
「沒有家庭收益？」
「送你一張公開課前排票。」
顧言之接過，票面價值一百九十九。
周特助得知後評價：「顧總近年投資回報率最低項目。」
顧言之把票收進錢包：「不低。」
至於門票，情況同樣明確，百億總裁私人資產，當前估值：不可轉讓。
(๑¯ω¯๑)
那封員工感謝信最後被掛在年會廳維修後的牆上，旁邊不是杜萌萌托燈的照片，而是新的驗收標準，每一枚連接件都有編號，每一次復檢都有簽名。
杜萌萌看完：「這比給我立海報有用。」
工程負責人點頭：「以後不需要再有人用手托。」
顧言之站在旁邊：「這才是事故處理完成。」
至於吊燈的新支架，情況同樣明確，拒絕神話救援者，先把該擰緊的螺絲擰緊。
(๑•̀ㅂ•́)و✧
杜萌萌說：「最好永遠不用再托。」
螺絲同意。
「吱——」
先叫住最近服務員：「把那一桌以座位調整的理由往外帶。」
服務員一愣，看見她眼神，立即執行，三秒，五秒，人員剛離開，支架徹底脫開，裝飾結構往下墜，杜萌萌衝過去，抬手，轟——數百公斤吊燈停在半空，燈上的水晶還在晃，她站在正下方，兩手托著底座，沒有表演，沒有誇張，手臂甚至沒有明顯顫抖，最近員工終於發現。
驚呼響起，顧言之第一時間拿過主持人話筒。
「請按工作人員引導，有序離場。」
聲音冷，穩，沒有一句：
「別看她。」
也沒有：
「所有人放下手機。」
安保疏散，工程組架臨時支撐，三十秒，重量被接過去，杜萌萌慢慢鬆手，手臂酸得發麻。
顧言之走到她面前：「疼？」
「酸。」
「檢查。」
「我——」
他停一下，改口：「需要許醫生看嗎？」
杜萌萌看他：「需要。」
許醫生過來，周圍仍有很多員工，有人拿手機，安保按事先規則提醒不要傳播其他員工正臉，沒有強搶設備。
一名年輕員工終於忍不住：「杜教練……您怎麼做到的？」
以前的杜萌萌會怎麼回答？吊燈很輕，我練過，支架卸力，你們看錯，腦子裡閃過無數老藉口，最後，她說：
「我力氣比較大。」
很簡單：現場安靜一秒，然後有人鼓掌；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那不是表演結束後的掌聲，而是坐在吊燈下面的員工，在後怕以後，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謝謝。杜萌萌眼睛發熱。顧言之站在她旁邊，沒有擋掉所有人的目光，只側過一點身體，替她遮住最刺眼的一台閃光燈。
吊燈被拆下來，工程負責人看著斷裂支架，臉都白了；至於吊燈，情況同樣明確，差點成為年會終極大獎，落地即送，員工十幾名。
(´ཀ`」 ∠)
當夜，視頻流出。《甜妹單手托住大型吊燈！》《顧氏董事長夫人竟是現實版怪力女神！》《豪門隱藏的大力嬌妻！》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播放量瘋漲，杜萌萌看著手機，身體慢慢緊起來。
顧言之拿過自己手機：「周特助。」
「先等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按住他的手。
「你準備做什麼？」
「處理。」
「處理到什麼程度？」
「全部撤。」
「為什麼？」
「你不需要看。」
「可已經有人看見了。」
顧言之下頜繃緊：「那就降低傳播。」
「然後讓所有人以後都不能說？」
「可以。」
回答沒有遲疑，權力在他手裡，好像真的能把那些刺耳的詞一條條從世界刪除，杜萌萌卻搖頭。
「做不到。」
「可以。」
「顧言之。」
她握住他的手。
「造謠，刪。」
「偷拍別人隱私，刪。」
「拿我的臉商業盜用，處理。」
「但別人只是覺得我奇怪、害怕、甚至不喜歡——讓他們說。」
顧言之看她。
「你會難受。」
「會。」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一輩子住在一個被你刪乾淨的世界裡。」
這一句，讓他慢慢放下手機，最後，顧氏處理了事故相關侵權和員工隱私，普通討論，沒有清洗，杜萌萌自己發了一段公開說明。
【我的力量確實超過普通人。】
【我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也一直在學習控制。】
【我不接受危險測試，不提供獵奇表演。】
【害怕可以，質疑可以。】
【造謠和傷害別人，不行。】
評論區並沒有瞬間變成誇誇大會，有人支持，有人說作秀，有人仍然打「怪物」。杜萌萌看見那兩個字時，臉還是白了一下，顧言之沒說「別在意」。
只問：「想說話，還是安靜？」
「想罵人。」
「可以。」
「你不許記名單。」
「好。」
「也不許讓法務偷偷行動。」
「好。」
於是杜萌萌罵了十五分鐘，從偷拍視頻罵到營銷號，從「憑什麼力氣大就不像女人」罵到「我又沒申請當你們實驗對象」。罵到最後自己笑了。
「你在想什麼？」
顧言之誠實：「想處理。」
「然後？」
「沒處理。」
「為什麼？」
「你沒同意。」
加三分，顧言之嘴唇剛動。
杜萌萌立刻警告：「現在問總分就扣。」
他閉嘴，進步明顯。第二天，網友開始做表情包，第一張：杜萌萌托吊燈。
【生活壓力？我先托著。】
第二張：顧言之擋閃光燈。
【老婆扛天，我負責遮光。】
第三張：紅毯差點被踢起來。
【再問工作需不需要，地板給你掀了。】
蘇小曼收藏全套，周特助也收藏，更離譜的是顧言之，晚上，杜萌萌給他發：
【晚二十分鐘回。】
對方回覆：一張杜萌萌托吊燈的表情包。
【問題不大。】(๑•̀ㅂ•́)و✧
杜萌萌：「……」
她回家衝進書房：「你為什麼有我的表情包？」
「輿情取證。」
「為什麼在常用第一排？」
「使用頻率高。」
「打開。」
「涉及——」
「只看表情欄。」
顧言之沉默兩秒，打開，第一排，第二排，幾乎都是她，甚至還有一張網上根本沒有，年會時她吃到甜點皺鼻子的瞬間。
「這個誰拍？」
「我。」
「這叫取證？」
「內部樣本。」
杜萌萌氣笑：「授權費。」
「多少？」
「一張一塊。」
二十四張，顧言之當場轉二十四元，備註：
【杜萌萌表情包私人使用許可。】
杜萌萌把錢全部轉公益帳戶，正式授權：本人聊天，家庭群，一對一私人溝通，禁止企業營銷，禁止未經允許製作動態版。
顧言之看到最後：「為什麼單獨寫動態？」
杜萌萌盯他：「你是不是已經做了？」
沉默，答案明確，動態老婆表情包項目，當場終止，顧總痛失一套會動的老婆。當天晚上，他發來一張靜態委屈臉，圖上還是杜萌萌自己。
【接受。】(╥﹏╥)
杜萌萌笑了五分鐘，流量帶來的真正麻煩，在第三天抵達健身房，電話打爆。
「能不能表演掰鋼筋？」
「徒手碎石收費嗎？」
「杜教練接搬家嗎？」
前台接到第十個搬家電話，聲音已經毫無感情：
「您好，這裡是健身房，不是物流公司。」
對面：「兼職呢？」
「也不搬。」
門口還有主播舉著鋼筋。
「杜教練，證明一下不是特效？」
杜萌萌沒接。
「鋼筋哪裡來的？」
「啊？」
「場地方允許嗎？掰斷飛出碎屑誰負責？圍觀人有沒有安全距離？」
主播被問懵。
「就是互動。」
「我不做危險互動。」
「怕露餡？」
「事故報告公開了。」
杜萌萌看鏡頭，「我沒義務為了證明自己真實，再製造一次事故。」說完進門。有人失望，有人鼓掌，課程照常，經理說預約已經排到兩個月後，杜萌萌卻沒漲價。
「篩掉純圍觀的。」
「為什麼？這是流量。」
「流量不是學員。」
「我要教訓練，不開動物園。」
接下來的公益活動，更說明問題，兒童運動機構邀請她參與物資整理，負責人緊張得不讓她碰紙箱。
「杜教練，您陪孩子就好。」
「為什麼？」
「怕您辛苦。」
「說真話。」
負責人看著紙箱：「怕它們辛苦。」
至於紙箱，情況同樣明確，感謝組織對包裝材料身心健康的重視。
(•́～•̀ ٥)
杜萌萌沒生氣。
「我按正常標準搬。」
重量標註，易碎分類，留安全區域，孩子們一開始圍觀她，十分鐘後就沒興趣了，一個小男孩抱不動籃球箱，杜萌萌沒有單手拎走。
「我們倆一起。」
她只接一半重量，孩子紅著臉一路搬到車邊，放下時開心得不得了，中途一輛墊子推車卡住，所有人看杜萌萌，她蹲下，檢查輪子。
「繩子纏軸了。」
解開，輕輕一推，動了。
有人失望：「還以為您會直接抬。」
杜萌萌笑：「能用腦子的時候，為什麼非得用力氣？」
活動結束，孩子們送她一張畫，畫裡：杜萌萌舉著一棟房子，顧言之站旁邊撐傘。
杜萌萌盯半天：「為什麼我負責舉房子，你只撐傘？」
顧言之：「分工。」
「你不覺得自己工作量太低？」
「她舉得很穩。」
他認真看畫。
「所以我可以做別的。」
一句話讓杜萌萌安靜，以前別人知道她強，就默認她什麼都能扛，顧言之現在看見她能扛，也終於學會：不是搶走她手裡的房子，也不是讓她一個人扛，是問問旁邊還有沒有傘，這張畫最後掛進客廳，作品名：《分工》。
顧爺爺來看了一眼：「言之工作量還是太少。」
拿起筆，在西裝小人另一隻手裡畫了一個飯盒。
「這才像過日子。」
至於兒童畫，情況同樣明確，未經原作者授權，已完成家庭二次創作。
(￣▽￣;)
吊燈事故調查結果三天後出來，支架並非單純老化，而是安裝承包商用了不符合規格的連接件。有人建議把報告寫成「設備突發故障」，減少年會管理責任。杜萌萌第一個反對。
「如果只寫突發，下次還是會有人用錯。」
顧言之也沒有壓報告，完整原因、驗收漏洞和整改期限全部向員工公開，承包商承擔責任，內部驗收負責人被問責，被救下的十幾名員工共同寫了一封感謝信，信里沒有「大力女神」。只有一句：
【謝謝杜教練在托住吊燈以前，先讓我們離開。】
杜萌萌看了很久，她最怕別人只記住她能托幾百公斤，真正讓她鼻子發酸的，卻是有人看見了順序，她先疏散，再接，力量只是最後一步，隨後找來的商業合作堆滿桌，防爆門，工程機械，大力飲料，甚至一家搬家公司邀請她擔任「榮譽首席搬運官」。
蘇小曼念到最後笑得直拍桌：「這個職位聽著能進族譜。」
杜萌萌全部拒絕獵奇表演，只留下運動安全和女性力量兩類合作。
品牌方問：「不趁熱度變現？」
「變。」
「但我賣的是課程和專業，不賣現場掰鋼筋。」
顧言之沒有替她篩合同，她主動把兩份拿給顧氏法務，只購買普通審閱服務，費用從自己的工作室帳戶出。
法務負責人看著付款單，心情複雜：「顧太太，內部不用——」
「那就不給我優先。」
最後按正常流程排隊三天。
合同回來時，顧言之問：「為什麼不找我？」
「我找了顧氏的專業服務。」
「沒找丈夫特權。」
「明白。」
她把最終合作方案遞給他：「現在可以作為丈夫看看。」
顧言之翻到報價頁。
「低了。」
「顧問說合理。」
「我的意見？」
「可以聽，不自動執行。」
「報價應再加百分之十五。」
最終談判，加了百分之十二。
杜萌萌很滿意：「意見有效。」
顧言之：「加分？」
「這是商務諮詢。」
「沒有家庭收益？」
「送你一張公開課前排票。」
顧言之接過，票面價值一百九十九。
周特助得知後評價：「顧總近年投資回報率最低項目。」
顧言之把票收進錢包：「不低。」
至於門票，情況同樣明確，百億總裁私人資產，當前估值：不可轉讓。
(๑¯ω¯๑)
那封員工感謝信最後被掛在年會廳維修後的牆上，旁邊不是杜萌萌托燈的照片，而是新的驗收標準，每一枚連接件都有編號，每一次復檢都有簽名。
杜萌萌看完：「這比給我立海報有用。」
工程負責人點頭：「以後不需要再有人用手托。」
顧言之站在旁邊：「這才是事故處理完成。」
至於吊燈的新支架，情況同樣明確，拒絕神話救援者，先把該擰緊的螺絲擰緊。
(๑•̀ㅂ•́)و✧
杜萌萌說：「最好永遠不用再托。」
螺絲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