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關掉他的權限
許醫生再次來莊園時，杜萌萌先檢查了他的醫藥箱。
「握力儀呢？」
「沒帶。」
「備用？」
「沒有。」
「有沒有藏小型測試設備？」
許醫生看著她：「少夫人，現階段沒有任何便攜設備具備挑戰您握力的勇氣。」
這次檢查只是肩背輕微拉傷，救人留下的，普通查體，普通恢復計劃，疼痛評分、熱敷、拉伸，杜萌萌拿著那張紙，甚至有點不習慣。
「就這些？」
「就這些。」
「沒有特殊體質觀察？」
「沒有。」
「力量評估？」
「沒有。」
許醫生收筆：「因為您只是拉傷。」
這句話，讓她愣了幾秒，原來她也可以「只是拉傷」。不是每次身體出現狀況，都需要順便證明自己和普通人有多不一樣，許醫生臨走前，又主動坦白一件事，第一次握力儀報廢以後，他確實動過找更高量程設備的念頭。
「職業好奇。」
杜萌萌臉色變了點。
「後來呢？」
「顧先生拒絕了。」
她看向顧言之。
許醫生說：「他的原話是，您的身體不是研究項目。」
顧言之皺眉：「沒必要說。」
「有。」許醫生難得堅持，「邊界被守住過，當事人也有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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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萌萌：「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這不是值得邀功的事。」
「那什麼值得？」
顧言之認真想。
「你主動叫我老公。」
許醫生收藥箱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醫患溝通到此結束，醫生不負責治療總裁戀愛腦，恢復以後，杜萌萌開始專門練「控制」。不是練更強，而是練更輕，雞蛋，濕毛巾，沙袋，目標：拳擊沙袋，只移動十厘米，第一拳，九厘米，第二拳，十厘米，第三拳時，顧言之從後面靠近。
杜萌萌餘光看見他，心跳亂了一下，拳頭明明很輕，啪！吊鏈斷了，沙袋轟然落地；至於沙袋，情況同樣明確，拳頭很輕，情緒有點重，*(´ཀ`」 ∠)*
杜萌萌立即：「這次不能算我。」
顧言之：「不算。」
「你檢查了嗎就不算？」
「鏈條老化。」
陳師傅正好從門外走過，腳步僵住，昨天剛換的，他親自驗收，老闆談戀愛，現在開始犧牲技術人員信譽；至於陳師傅，情況同樣明確，維修行業底線正在遭受資本衝擊。
(￣△￣；)
杜萌萌自己檢查連接扣。
「安裝沒問題。」
顧言之：「那可能——」
她抬頭：「不許給它編。」
他閉嘴，杜萌萌重新掛上槓，顧言之只負責扶穩。第四拳，十厘米，成功。第二周加難度：生雞蛋兩手連續傳遞一百次，前六十次順利；顧言之走進健身房時，第六十三次剛好「咔」一聲，蛋裂了一道縫。
他立即停住：「我影響你？」
「有一點。」
「我出去。」
轉身。
杜萌萌卻叫住：「不用。」
「為什麼？」
「現實里不能一緊張就把影響源全部趕走。」
顧言之：「……」
影響源，這個分類非常客觀，也非常傷害總裁自尊。
「站那。」
他站三米。
「近一點。」
兩米。
「再近。」
最後半米，杜萌萌重新開始。
顧言之突然說：「今天很好看。」
雞蛋差點起飛。
「顧言之！」
「突發刺激訓練。」
「你跟蘇小曼學壞了是不是？」
他面無表情，內心已經記錄：
【高強度刺激。】
【下次降低等級。】
第二次改成：
「控制得很好。」
雞蛋穩定落手，一百次完成。
杜萌萌眼睛亮得不行：「具體夸。」
顧言之認真道：「在我站得很近，而且受到語言干擾的情況下，仍然完成一百次。」
「說明控制已經不依賴絕對安靜環境。」
「很好。」
停頓。
「非常厲害。」
滿意，訓練記錄最後：
【外部刺激源：顧言之。】
【風險等級：高。】
顧言之看了竟沒抗議，甚至覺得——這個「高風險」有點親密。蘇小曼又出了餿主意，看恐怖片練受驚，私人影院，左蘇小曼，右顧言之，鬼第一次出現，蘇小曼尖叫，杜萌萌穩，第二次鬼臉貼鏡子，蘇小曼抱枕，杜萌萌還是穩，第三次，後方音響突然爆響，顧言之本能抓她手腕。
咔！右邊實木扶手當場斷氣，鬼還沒出來，扶手先去世；至於扶手，情況同樣明確，本片鬼怪尚未對我造成傷害，顧先生造成了。
Σ_(꒪ཀ꒪」∠)
蘇小曼非常專業地拿筆：
「受驚主要觸發因素，不是鬼。」
杜萌萌：「是什麼？」
蘇小曼看一眼兩人的手。
「丈夫突然肢體接觸。」
「刪掉！」
顧言之：「涉及隱私。」
「你倆意見統一。」
下一輪，顧言之坐遠一個位置，杜萌萌看了他七次，蘇小曼繼續寫：
【顧言之坐遠：情緒不適。】
杜萌萌炸了：「我那是確認安全距離！」
「七次？」
「……」
顧言之把報告從她手裡抽走。
「保留。」
她震驚：「你剛才不是說隱私？」
「重新評估。」
「評估什麼？」
「屬於雙方訓練數據。」
蘇小曼在旁邊笑得已經快缺氧，高冷霸總原則十分穩定，對自己不利：隱私。證明老婆在乎自己：科學，可幾天後，真正的衝突來了，杜萌萌進書房找列印紙，桌上放著一份：《杜萌萌公共場合風險預案》，她只看兩頁，臉色就變了，商場人群密度，餐廳出口，車輛路線。
情緒觸發因素，物品損壞統一解釋，媒體話術，最刺眼的一條：
【本人發生情緒失控，由顧言之優先帶離。】
她拿著文件去找他。
「這是什麼？」
「草案。」
「誰讓你做的？」
「還沒執行。」
「所以準備做好以後再給我？」
「給你確認。」
「確認？」
杜萌萌把文件放到桌上，聲音不大。
「路線你定了。」
「人員你定了。」
「話術你寫了。」
「最後告訴我：我可以確認？」
顧言之皺眉：「可以全部否決。」
「可你還是先做完了。」
沒有人開玩笑，紙就散在兩個人中間。
「顧言之。」
杜萌萌眼圈慢慢紅。
「你每次都說給我選擇。」
「可你的習慣一直沒變。」
「先把所有東西安排好。」
「然後在你準備好的答案裡面，留幾個框讓我選。」
「這不是選擇。」
「我不是你需要管理的風險。」
顧言之站在那裡，這次終於清楚地看見了，自己認為最熟悉的「保護方式」，和她最害怕的東西，本質有多像。都是：別人替她決定。
「對不起。」
杜萌萌沒有立刻接受。
「今晚我住客房。」
顧言之臉色有變化。
卻只說：「好。」
她轉身，身後響起碎紙機，文件被一頁頁放進去、碎掉。杜萌萌腳步停了一秒，卻沒回頭：撕掉計劃，不等於錯誤消失；以後每一次不再重犯，才算。第二天，顧言之把與她相關的專項權限全部暫停，整整一百二十三項。杜萌萌坐在系統屏幕前，自己逐項選擇，先從緊急醫療共享開始。
保留，火警、碰撞，保留，非緊急位置提醒，關，私人車輛軌跡，關，公開活動撤離路線，活動前雙方確認，最後：
【網絡輿情是否自動啟動顧氏公關。】
她想了很久。
「關閉自動。」
「保留聯繫方式。」
「有需要我自己找。」
周特助：「明白。」
全部處理完，杜萌萌看顧言之。
「什麼感覺？」
「擔心。」
「還有？」
「應該。」
兩個詞都真，他擔心失去保護她的手段，也知道那些手段本來就不該默認屬於他。當天晚上，顧言之手機彈出系統通知：
【杜萌萌已將您設為第一緊急聯繫人。】
他看了一分鐘，一百二十三項默認權限關掉，她卻親手給回來一項，這不是控制，是授權，他最終只發：
【收到。】
【我會在。】
風險預案被碎掉以後，杜萌萌沒有宣布「以後什麼預案都不許有」。第二周，健身房要辦一次百人公開課，她主動把安保隊長、經理和教練組叫到一起，桌上還是一份預案，第一頁署名卻換成：杜萌萌，顧言之坐最後面，沒有主導會議。
「出現圍觀衝突，由現場經理先處理。」
「如果有人要求危險表演，統一拒絕，不把我當誘餌。」
「偷拍視頻涉及兒童，立即提醒遮擋。」
安保隊長問：「如果您本人情緒失控？」
杜萌萌沒有迴避：「我先離開人群，蘇小曼陪同。顧言之是否介入，由我當時決定；如果失去意識，按醫療急救處理。」
所有人都看向顧言之。
他只問：「需要增加備用安靜區嗎？」
「需要。」
「位置你選。」
「器械倉旁邊的小會議室。」
「好。」
會議進行二十分鐘，沒有人替她寫「統一解釋為設備故障」。沒有人默認丈夫擁有最高處置權，預案第一次不是把她當風險關起來，而是讓她自己決定風險發生時怎麼辦，演練當天，蘇小曼扮演失控主播。
她舉著拖把當自拍杆衝進場：「家人們！今天直播大力嬌妻徒手——」
安保隊長：「女士，請退出安全線。」
「我有兩百萬粉絲！」
「兩百萬也不能踩消防通道。」
「我要見顧總！」
顧言之坐觀眾席，面無表情舉牌：
【與本演練無關。】
全場笑倒，第二輪模擬突然停電，應急燈亮。
有人故意喊：「杜教練是不是把電捏斷了？」
杜萌萌拿擴音器：「不是。今天電路有完整不在場證明。」
至於配電箱，情況同樣明確，感謝少夫人為電力行業保留名譽。
(￣ー￣)
三分鐘疏散完成，唯一意外是顧爺爺假扮迷路老人，演得太投入，抱住安保隊長不撒手。
「我孫媳婦在哪？」
安保隊長滿頭汗：「老先生，您先跟我撤離。」
「不，我腿軟。」
杜萌萌從旁邊經過：「爺爺，您早上還深蹲四十個。」
顧爺爺立即站直：「演練要真實。」
至於安保隊長，情況同樣明確，真實，主要真實地增加了工作量。
(눈_눈)
復盤會上，顧言之只提了一條：「安靜區門鎖需要能從內外機械開啟。」
杜萌萌點頭：「泳池事故教訓，保留。」
其他建議，他先問她要不要聽，她說要，他才說。
會議結束，杜萌萌把最終版遞給他：「現在這份能留。」
「為什麼？」
「因為它是我參與寫的。」
「而且預案里的人是我，不是『由顧言之優先帶離的風險源』。」
顧言之把文件合上：「明白。」
「真明白？」
「保護可以共同設計，權限不能默認生成。」
杜萌萌滿意：「這句值三分。」
「當前多少？」
「剛加完就想查帳，扣一分。」
顧言之：「……」
至於風險預案，情況同樣明確，經雙方共同編制，首次擺脫控制欲附屬文件身份。
(￣▽￣;)
公開課當天，演練里的問題真的出現了。
一名主播越過安全線，把手機幾乎貼到杜萌萌臉上：「就掰一次鋼管！」
過去安保會直接圍上來。
這次現場經理先擋住鏡頭：「請退到線外。」
杜萌萌自己回答：「不表演。」
主播又喊：「顧總是不是怕老婆露餡？」
顧言之坐在觀眾席，沒有動。
杜萌萌笑：「他今天買票進來的，只有觀眾權限。」
全場爆笑，顧言之竟然真的舉起門票，證明權限等級，主播還想鬧，安保才按共同預案請離，活動繼續。
結束復盤時，杜萌萌問：「剛才想衝過來嗎？」
「想。」
「為什麼沒動？」
「預案里第一處置人不是我。」
「難受嗎？」
「難受。」
「值得加分。」
「多少？」
「你一問，只剩一半。」
至於觀眾票，情況同樣明確，顧先生今日權限：觀看、鼓掌、課後接人，無現場接管權。
(￣▽￣;)
活動結束後，安保隊長把顧言之舉票的照片發進工作群，群名一度被顧爺爺改成：【董事長今日權限不足】。顧言之看見後沒有退群，只要求把「董事長」三個字刪掉。杜萌萌笑了半天：「為什麼？」「今天確實只是觀眾。」
那張票後來被他夾進錢包，比貴賓證保存得還平整。
「握力儀呢？」
「沒帶。」
「備用？」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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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醫生看著她：「少夫人，現階段沒有任何便攜設備具備挑戰您握力的勇氣。」
這次檢查只是肩背輕微拉傷，救人留下的，普通查體，普通恢復計劃，疼痛評分、熱敷、拉伸，杜萌萌拿著那張紙，甚至有點不習慣。
「就這些？」
「就這些。」
「沒有特殊體質觀察？」
「沒有。」
「力量評估？」
「沒有。」
許醫生收筆：「因為您只是拉傷。」
這句話，讓她愣了幾秒，原來她也可以「只是拉傷」。不是每次身體出現狀況，都需要順便證明自己和普通人有多不一樣，許醫生臨走前，又主動坦白一件事，第一次握力儀報廢以後，他確實動過找更高量程設備的念頭。
「職業好奇。」
杜萌萌臉色變了點。
「後來呢？」
「顧先生拒絕了。」
她看向顧言之。
許醫生說：「他的原話是，您的身體不是研究項目。」
顧言之皺眉：「沒必要說。」
「有。」許醫生難得堅持，「邊界被守住過，當事人也有權知道。」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杜萌萌：「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這不是值得邀功的事。」
「那什麼值得？」
顧言之認真想。
「你主動叫我老公。」
許醫生收藥箱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醫患溝通到此結束，醫生不負責治療總裁戀愛腦，恢復以後，杜萌萌開始專門練「控制」。不是練更強，而是練更輕，雞蛋，濕毛巾，沙袋，目標：拳擊沙袋，只移動十厘米，第一拳，九厘米，第二拳，十厘米，第三拳時，顧言之從後面靠近。
杜萌萌餘光看見他，心跳亂了一下，拳頭明明很輕，啪！吊鏈斷了，沙袋轟然落地；至於沙袋，情況同樣明確，拳頭很輕，情緒有點重，*(´ཀ`」 ∠)*
杜萌萌立即：「這次不能算我。」
顧言之：「不算。」
「你檢查了嗎就不算？」
「鏈條老化。」
陳師傅正好從門外走過，腳步僵住，昨天剛換的，他親自驗收，老闆談戀愛，現在開始犧牲技術人員信譽；至於陳師傅，情況同樣明確，維修行業底線正在遭受資本衝擊。
(￣△￣；)
杜萌萌自己檢查連接扣。
「安裝沒問題。」
顧言之：「那可能——」
她抬頭：「不許給它編。」
他閉嘴，杜萌萌重新掛上槓，顧言之只負責扶穩。第四拳，十厘米，成功。第二周加難度：生雞蛋兩手連續傳遞一百次，前六十次順利；顧言之走進健身房時，第六十三次剛好「咔」一聲，蛋裂了一道縫。
他立即停住：「我影響你？」
「有一點。」
「我出去。」
轉身。
杜萌萌卻叫住：「不用。」
「為什麼？」
「現實里不能一緊張就把影響源全部趕走。」
顧言之：「……」
影響源，這個分類非常客觀，也非常傷害總裁自尊。
「站那。」
他站三米。
「近一點。」
兩米。
「再近。」
最後半米，杜萌萌重新開始。
顧言之突然說：「今天很好看。」
雞蛋差點起飛。
「顧言之！」
「突發刺激訓練。」
「你跟蘇小曼學壞了是不是？」
他面無表情，內心已經記錄：
【高強度刺激。】
【下次降低等級。】
第二次改成：
「控制得很好。」
雞蛋穩定落手，一百次完成。
杜萌萌眼睛亮得不行：「具體夸。」
顧言之認真道：「在我站得很近，而且受到語言干擾的情況下，仍然完成一百次。」
「說明控制已經不依賴絕對安靜環境。」
「很好。」
停頓。
「非常厲害。」
滿意，訓練記錄最後：
【外部刺激源：顧言之。】
【風險等級：高。】
顧言之看了竟沒抗議，甚至覺得——這個「高風險」有點親密。蘇小曼又出了餿主意，看恐怖片練受驚，私人影院，左蘇小曼，右顧言之，鬼第一次出現，蘇小曼尖叫，杜萌萌穩，第二次鬼臉貼鏡子，蘇小曼抱枕，杜萌萌還是穩，第三次，後方音響突然爆響，顧言之本能抓她手腕。
咔！右邊實木扶手當場斷氣，鬼還沒出來，扶手先去世；至於扶手，情況同樣明確，本片鬼怪尚未對我造成傷害，顧先生造成了。
Σ_(꒪ཀ꒪」∠)
蘇小曼非常專業地拿筆：
「受驚主要觸發因素，不是鬼。」
杜萌萌：「是什麼？」
蘇小曼看一眼兩人的手。
「丈夫突然肢體接觸。」
「刪掉！」
顧言之：「涉及隱私。」
「你倆意見統一。」
下一輪，顧言之坐遠一個位置，杜萌萌看了他七次，蘇小曼繼續寫：
【顧言之坐遠：情緒不適。】
杜萌萌炸了：「我那是確認安全距離！」
「七次？」
「……」
顧言之把報告從她手裡抽走。
「保留。」
她震驚：「你剛才不是說隱私？」
「重新評估。」
「評估什麼？」
「屬於雙方訓練數據。」
蘇小曼在旁邊笑得已經快缺氧，高冷霸總原則十分穩定，對自己不利：隱私。證明老婆在乎自己：科學，可幾天後，真正的衝突來了，杜萌萌進書房找列印紙，桌上放著一份：《杜萌萌公共場合風險預案》，她只看兩頁，臉色就變了，商場人群密度，餐廳出口，車輛路線。
情緒觸發因素，物品損壞統一解釋，媒體話術，最刺眼的一條：
【本人發生情緒失控，由顧言之優先帶離。】
她拿著文件去找他。
「這是什麼？」
「草案。」
「誰讓你做的？」
「還沒執行。」
「所以準備做好以後再給我？」
「給你確認。」
「確認？」
杜萌萌把文件放到桌上，聲音不大。
「路線你定了。」
「人員你定了。」
「話術你寫了。」
「最後告訴我：我可以確認？」
顧言之皺眉：「可以全部否決。」
「可你還是先做完了。」
沒有人開玩笑，紙就散在兩個人中間。
「顧言之。」
杜萌萌眼圈慢慢紅。
「你每次都說給我選擇。」
「可你的習慣一直沒變。」
「先把所有東西安排好。」
「然後在你準備好的答案裡面，留幾個框讓我選。」
「這不是選擇。」
「我不是你需要管理的風險。」
顧言之站在那裡，這次終於清楚地看見了，自己認為最熟悉的「保護方式」，和她最害怕的東西，本質有多像。都是：別人替她決定。
「對不起。」
杜萌萌沒有立刻接受。
「今晚我住客房。」
顧言之臉色有變化。
卻只說：「好。」
她轉身，身後響起碎紙機，文件被一頁頁放進去、碎掉。杜萌萌腳步停了一秒，卻沒回頭：撕掉計劃，不等於錯誤消失；以後每一次不再重犯，才算。第二天，顧言之把與她相關的專項權限全部暫停，整整一百二十三項。杜萌萌坐在系統屏幕前，自己逐項選擇，先從緊急醫療共享開始。
保留，火警、碰撞，保留，非緊急位置提醒，關，私人車輛軌跡，關，公開活動撤離路線，活動前雙方確認，最後：
【網絡輿情是否自動啟動顧氏公關。】
她想了很久。
「關閉自動。」
「保留聯繫方式。」
「有需要我自己找。」
周特助：「明白。」
全部處理完，杜萌萌看顧言之。
「什麼感覺？」
「擔心。」
「還有？」
「應該。」
兩個詞都真，他擔心失去保護她的手段，也知道那些手段本來就不該默認屬於他。當天晚上，顧言之手機彈出系統通知：
【杜萌萌已將您設為第一緊急聯繫人。】
他看了一分鐘，一百二十三項默認權限關掉，她卻親手給回來一項，這不是控制，是授權，他最終只發：
【收到。】
【我會在。】
風險預案被碎掉以後，杜萌萌沒有宣布「以後什麼預案都不許有」。第二周，健身房要辦一次百人公開課，她主動把安保隊長、經理和教練組叫到一起，桌上還是一份預案，第一頁署名卻換成：杜萌萌，顧言之坐最後面，沒有主導會議。
「出現圍觀衝突，由現場經理先處理。」
「如果有人要求危險表演，統一拒絕，不把我當誘餌。」
「偷拍視頻涉及兒童，立即提醒遮擋。」
安保隊長問：「如果您本人情緒失控？」
杜萌萌沒有迴避：「我先離開人群，蘇小曼陪同。顧言之是否介入，由我當時決定；如果失去意識，按醫療急救處理。」
所有人都看向顧言之。
他只問：「需要增加備用安靜區嗎？」
「需要。」
「位置你選。」
「器械倉旁邊的小會議室。」
「好。」
會議進行二十分鐘，沒有人替她寫「統一解釋為設備故障」。沒有人默認丈夫擁有最高處置權，預案第一次不是把她當風險關起來，而是讓她自己決定風險發生時怎麼辦，演練當天，蘇小曼扮演失控主播。
她舉著拖把當自拍杆衝進場：「家人們！今天直播大力嬌妻徒手——」
安保隊長：「女士，請退出安全線。」
「我有兩百萬粉絲！」
「兩百萬也不能踩消防通道。」
「我要見顧總！」
顧言之坐觀眾席，面無表情舉牌：
【與本演練無關。】
全場笑倒，第二輪模擬突然停電，應急燈亮。
有人故意喊：「杜教練是不是把電捏斷了？」
杜萌萌拿擴音器：「不是。今天電路有完整不在場證明。」
至於配電箱，情況同樣明確，感謝少夫人為電力行業保留名譽。
(￣ー￣)
三分鐘疏散完成，唯一意外是顧爺爺假扮迷路老人，演得太投入，抱住安保隊長不撒手。
「我孫媳婦在哪？」
安保隊長滿頭汗：「老先生，您先跟我撤離。」
「不，我腿軟。」
杜萌萌從旁邊經過：「爺爺，您早上還深蹲四十個。」
顧爺爺立即站直：「演練要真實。」
至於安保隊長，情況同樣明確，真實，主要真實地增加了工作量。
(눈_눈)
復盤會上，顧言之只提了一條：「安靜區門鎖需要能從內外機械開啟。」
杜萌萌點頭：「泳池事故教訓，保留。」
其他建議，他先問她要不要聽，她說要，他才說。
會議結束，杜萌萌把最終版遞給他：「現在這份能留。」
「為什麼？」
「因為它是我參與寫的。」
「而且預案里的人是我，不是『由顧言之優先帶離的風險源』。」
顧言之把文件合上：「明白。」
「真明白？」
「保護可以共同設計，權限不能默認生成。」
杜萌萌滿意：「這句值三分。」
「當前多少？」
「剛加完就想查帳，扣一分。」
顧言之：「……」
至於風險預案，情況同樣明確，經雙方共同編制，首次擺脫控制欲附屬文件身份。
(￣▽￣;)
公開課當天，演練里的問題真的出現了。
一名主播越過安全線，把手機幾乎貼到杜萌萌臉上：「就掰一次鋼管！」
過去安保會直接圍上來。
這次現場經理先擋住鏡頭：「請退到線外。」
杜萌萌自己回答：「不表演。」
主播又喊：「顧總是不是怕老婆露餡？」
顧言之坐在觀眾席，沒有動。
杜萌萌笑：「他今天買票進來的，只有觀眾權限。」
全場爆笑，顧言之竟然真的舉起門票，證明權限等級，主播還想鬧，安保才按共同預案請離，活動繼續。
結束復盤時，杜萌萌問：「剛才想衝過來嗎？」
「想。」
「為什麼沒動？」
「預案里第一處置人不是我。」
「難受嗎？」
「難受。」
「值得加分。」
「多少？」
「你一問，只剩一半。」
至於觀眾票，情況同樣明確，顧先生今日權限：觀看、鼓掌、課後接人，無現場接管權。
(￣▽￣;)
活動結束後，安保隊長把顧言之舉票的照片發進工作群，群名一度被顧爺爺改成：【董事長今日權限不足】。顧言之看見後沒有退群，只要求把「董事長」三個字刪掉。杜萌萌笑了半天：「為什麼？」「今天確實只是觀眾。」
那張票後來被他夾進錢包，比貴賓證保存得還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