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親對象拿火嚇我,我把打火機捏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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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寄存處。

  火苗湊到臉邊時,杜萌萌正在思考一個價值八千八百塊的問題。

  這頓飯,到底哪道菜值八千?

  又是哪張臉值八百?

  她認真看了一圈。

  菜還沒上。

  臉倒是挺大。

  「躲什麼?」

  朱大富捏著鍍金打火機,手腕又往前送了兩厘米。

  藍黃相間的火苗在杜萌萌耳邊晃了晃,熱浪舔過碎發。

  朱大富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很有男人味的笑:「我就是……試試你膽子大不大。女人嘛,膽子太大——不好管。」

  ( ̄y▽ ̄)╭

  杜萌萌:(⊙﹏⊙)

  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身體已經先上崗了。

  伸手。

  握住。

  嘎吱——!

  火滅了。

  包間也靜了。

  杜萌萌緩緩低頭。

  剛才還號稱進口定製、價值一萬八的打火機,此刻正躺在她掌心裡。

  扁的。

  薄的。

  正面那隻展翅雄鷹,也被壓得胸肌盡失、雙翼全無,看起來像一隻剛做完胸透的禿毛雞。

  鍍金打火機遺體:_(´ཀ`」 ∠)_

  它短暫的一生告訴我們——不要隨便拿火靠近大力女青年。

  朱大富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就是已經沒有靈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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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萌萌:「……」

  【完了。】

  【相親還沒搞黃。】

  【物證先扁了。】

  她現在的表情,大概可以直接拿去印在《人類事故處理失敗案例》封面上。

  (°ー°〃)

  事情還要從一小時前說起。

  一小時前,杜萌萌還在健身房。

  別人熱身,用空杆,她熱身,用兩百斤。

  不是為了炫耀。主要是再輕一點,她總覺得手裡沒有東西,一不留神容易把槓鈴杆掄進樓上瑜伽教室。

  手機響起時,她正單手扶著槓鈴,另一隻手擰礦泉水瓶。

  沒擰開。

  因為瓶蓋和瓶口已經被她捏成了一體。

  雙方感情穩定,暫時沒有分手打算。

  手機屏幕上跳出三個字。

  王彩鳳。

  杜萌萌眼皮一跳。

  她這位大姨平時不輕易聯繫她,一旦聯繫,不是借錢,就是要給她介紹一個「條件特別好」的男人。

  上個月那個條件特別好,號稱海歸精英。見面才知道,是送外賣的。

  杜萌萌當時問:「這跟海歸有什麼關係?」

  王彩鳳說得理直氣壯:「天天往外跑,晚上還得歸來。外歸、海歸……差不多嘛~」(*^▽^*)

  邏輯很完整。

  就是和事實沒有什麼關係。

  電話接通。

  王彩鳳的聲音甜得像剛在蜂蜜里游完泳:「萌萌啊~晚上七點,雲頂餐廳308包間,大姨請你吃飯。」

  杜萌萌警惕地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家庭聚餐!」

  「都有誰?」

  「都是家裡人。」

  「具體名字呢?」

  「你查戶口啊?七點,必須來!晚一分鐘——我就去你們健身房,找你領導好、好、聊、聊!」

  啪。

  電話掛了。

  前台姑娘從電腦後探出頭:「萌萌姐,又相親?」

  杜萌萌面無表情:「家庭聚餐。」

  「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嗯。」


  「是。」

  「後來呢?」

  「精英沒看見。」

  「海歸呢?」

  「騎電動車來的。」

  前台姑娘「噗」地趴在桌上,肩膀笑得直抖:ꉂ(ˊᗜˋ*)

  杜萌萌把槓鈴放回支架。

  她已經儘量輕了。

  鋼製支架還是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

  嘎——

  像一個剛連續加完七天班的成年人。

  杜萌萌趕緊拍了拍橫杆:「小點聲……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槓鈴架沒有說話,但它的沉默里,寫滿了工傷申請。

  槓鈴架:_(´ཀ`」 ∠)_

  【申請理由:長期遭受超出設計壽命的溫柔對待。】

  晚上七點,杜萌萌準時抵達雲頂餐廳308包間。

  她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剛推開門,就看見一顆反光的大背頭。

  那頭髮油亮得很有戰略意義。

  停電的時候,應該能臨時承擔照明任務。

  王彩鳳坐在桌邊,一見她就笑開了花:「萌萌,快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朱大富朱少爺。人家家裡三套拆遷房,還開寶馬七系,年輕有為!」(*^▽^*)

  朱大富翹著二郎腿,從她進門開始,目光就在她身上掃。

  掃完臉。

  掃胸。

  掃腰。

  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大富:「屁股大,能生兒子。」( ͡° ͜ʖ ͡°)

  杜萌萌按住桌角。

  咔。

  實木桌角裂開了一條細縫。

  實木桌角:(꒪ཀ꒪)

  桌子沒敢出聲,它怕自己一出聲,杜萌萌會順手讓它閉嘴。

  她立刻鬆手。

  【冷靜。】

  【桌子是無辜的。】

  【有罪的是桌子對面那個會呼吸的東西。】

  她看向王彩鳳:「大姨,我媽呢?」

  「她沒空。」

  「不是家庭聚餐嗎?」

  王彩鳳笑得十分自然:「你跟朱少結了婚,不就成一家人了嗎?」

  杜萌萌:( ͜ ꒪꒫꒪ ͜ )

  很好,這不是家庭聚餐,這是戶口本突襲戰。

  她拿起包:「那你們先聊,等成為一家人了再通知我,我先走。」

  王彩鳳一把拽住她,壓低聲音:「站住!這個包間和酒菜都是朱少訂的,八千八。你今天敢走,我就讓你媽還!」

  杜萌萌的腳步停了。

  王彩鳳知道她最在意什麼,也知道繩子該往哪裡勒,才最疼。

  杜萌萌重新坐下。

  朱大富以為她服軟,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更得意了。

  「聽說你在健身房上班?」

  「嗯。」

  「結婚以後辭了。」

  「為什麼?」

  「女人天天穿緊身衣,在一群男人面前晃,不體面。」

  杜萌萌抬眼:「我是健身教練。」

  朱大富笑了:「不都是……陪男人練嗎?」

  杜萌萌看著他,沒說話。

  桌角旁邊,卻又多了一條細縫。

  桌子在沉默,桌子不敢勸。

  【桌子:我只是家具,不是婚姻調解員。】

  朱大富繼續宣布朱家未來五年發展規劃。

  第一,三年抱倆,最好全是兒子。

  第二,工資全部上交,由他統一管理。

  第三,微信消息必須秒回,所有男性好友全部刪除。

  第四,他在外面談生意,難免逢場作戲。她作為妻子,要懂事,要大度。

  杜萌萌聽完,真誠地問:「朱先生,你家的鏡子是不是也歸你管?」

  朱大富皺眉:「什麼意思?」

  杜萌萌微笑:「不然,它怎麼一直沒敢告訴你真話?」

  王彩鳳:「噗——!」ꉂꉂ(ᵔᗜᵔ*)她趕緊端起茶杯,把剩下的笑咽了回去。

  朱大富臉色一沉。

  「牙尖嘴利。女人,就是得嚇一嚇……才知道規矩。」

  於是,他掏出了打火機。

  嗯。。。於是,打火機走完了短暫而輝煌的一生。

  現在,那塊金屬薄片正躺在桌面上。

  朱大富看看打火機,又看看杜萌萌,再看看打火機,然後他的表情就完成了三次系統更新。

  第一版:我的打火機呢?

  (⊙_⊙)

  第二版:這真是我的打火機??

  (ʘ̆口ʘ̥̆‖)

  第三版:我為什麼要點火???

  ( ͜ ꒪꒫꒪ ͜ )

  杜萌萌的求生欲終於重新聯網。她猛地捂住手,眼圈說紅就紅:「呀——!好、好燙……嚇死我了!」

  肩膀還配合著抖了兩下,像一朵經歷了八級大風、依然堅持營業的小白花。

  好吧...演技非常努力。就是物證不太配合。

  朱大富指著桌面,聲音都變了:「你管這叫嚇著了?」

  杜萌萌心虛地眨了眨眼:「人在極度害怕的時候,潛力……會爆發。」(•́~•̀ ٥)

  「你這潛力能去壓路!」

  「也可能是打火機質量不好。」

  「這是純銅的!」

  「銅比較軟。」

  「裡面還有鋼骨架!」

  杜萌萌沉默了兩秒。

  【物理老師,對不起。】

  她硬著頭皮補充:「可能……熱脹,冷縮?」

  包間空調顯示二十四度。

  場面一度非常講科學。

  空調顯示屏亮著「24℃」,像一位掌握真相卻不敢發言的證人。

  空調:( ̄△ ̄;)

  王彩鳳趕緊出來打圓場:「一個打火機而已嘛,別傷和氣,別傷和氣。」

  杜萌萌也連忙把那塊金屬薄片往遠處推,手肘卻碰到了桌角的裝飾木球。

  木球滾落。

  她本能伸手去接。

  咔嚓——!

  一團木屑從她指縫裡落了下來。

  一點。

  一點。

  像給這場相親撒上了最後一把骨灰。

  實木雕花球:Σ_(꒪ཀ꒪」∠)

  【遺言:我本來只是負責裝飾。】

  包間安靜了。

  王彩鳳瞪大眼睛。

  朱大富張著嘴。

  杜萌萌捧著木屑,整個人僵得像剛出土的文物。

  【物證二號:實木雕花球。】

  【狀態:已完成粉末化處理。】

  杜萌萌:(⊙_⊙)

  她慢慢把手縮到桌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只要她看不見,事故就不存在。

  木屑卻非常不講義氣,順著她的褲腿簌簌往下掉。

  叛逃的木屑:ε=ε=ε=┌(; ̄▽ ̄)┘

  它們用實際行動證明:證據不會消失,只會主動投案。

  朱大富猛地站起來:「你……你是不是怪物?!」

  那兩個字砸下來的瞬間,杜萌萌臉上的慌亂忽然停了。

  她最怕的不是賠錢。

  不是社死。

  甚至不是秘密暴露。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用這種眼神看她。

  小時候,她替同學開汽水,在玻璃瓶上留下五個指印。

  同學哭著跑開。

  再後來,她不握手,不玩扳手腕,不擠早高峰,也不談戀愛。

  她一直把力氣藏得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個長得甜、脾氣好的普通健身教練。

  可她自己知道,普通女孩不會一緊張,就給實木球現場揚灰。

  朱大富越說越來勁:「難怪沒人敢要你!誰跟你睡一張床,不得半夜被你壓死?你這種怪胎,還敢出來相親?!」

  杜萌萌低著頭,指尖一點點收緊。剩下的木屑被壓得更細了。

  王彩鳳沒說話。

  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所有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驚訝。

  害怕。

  獵奇。

  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剛從籠子裡跑出來的展品。

  「說話啊!」朱大富抬手指著她:「你到底是不是——」

  「她是我未婚妻。」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圍觀群眾:(⊙_⊙;)(⊙_⊙;)(⊙_⊙;)

  音量不高。

  卻像有人按下了全場靜音鍵。

  杜萌萌猛地抬頭,看到包間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深灰色西裝。

  身形挺拔。

  眉眼冷淡。

  身後的燈光被他擋住大半,只在肩線周圍留下一圈薄薄的光。

  他沒有看桌上的打火機,也沒有看地上的木屑,目光只落在杜萌萌臉上。

  沒有恐懼。

  沒有獵奇。

  更沒有朱大富那種挑選商品般的打量。

  平靜得仿佛她剛才捏碎的不是實木,只是一塊薯片。

  男人向前一步,恰好擋住門外那些視線。

  隨後,他看向朱大富。

  「她有沒有人要,輪不到你決定。」

  杜萌萌仰頭看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腦內只剩下兩個問題。

  【他是誰?】

  【他是不是認錯老婆了?】

  【等等……我什麼時候多了個老公?!】

  她現在的表情,比剛才那隻打火機還平。

  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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