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一次陸家家宴
「戒托內圈，是不是刻著一行法文？」
周既白問完，車裡只剩空調送風聲。
陸曜臣用手機拍下刻痕，放大數次。
「À celle qui garde la lumière。」
周既白看清後，念出翻譯。
「贈予守住光的人。」
陸曜臣把戒托收進掌心。
「誰刻的？」
「溫小姐負責過鑽石的設計和鑲嵌，刻字大概也是她安排的。」
「她為什麼不說？」
周既白把平板扣在膝上。
「陸總，您問過嗎？」
陸曜臣抬眼。
周既白（ㅍ_ㅍ）
「董事會還有七分鐘開始，我建議先處理趙氏資本的提案。」
「你最近很喜歡替她說話。」
「我只負責提醒行程。」
「今晚家宴取消。」
「方女士已經邀請了陸氏幾位股東，蘇小姐的接風宴也合在今晚。」
手機在陸曜臣手邊亮起。
方錦華的電話。
「曜臣，晚上六點半，帶溫涼過來。」
「她不去。」
「舊協議寫得清楚，婚姻合作期內，她需要配合最後一次家族公開場合。」
陸曜臣看向窗外，沒有回應。
方錦華繼續開口。
「離婚申請剛交，外面還不知道。趙啟銘的人今晚也在，你想讓他們明早就拿婚變做文章？」
「陸家的股價靠她一頓飯維持？」
「至少今晚需要。」
陸曜臣結束通話，把戒托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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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溫涼。」
「以什麼理由？」
「合同義務。」
周既白低頭髮消息。
兩分鐘後，回復跳出來。
「溫小姐同意出席，但要求陸氏簽署書面確認，今晚是舊協議下最後一次公開合作。宴會結束後，不得再以家族形象為由要求她配合。」
「她連一頓飯都要留證據？」
「溫小姐還要求寫明，今晚任何對外照片不得用於離婚冷靜期後的宣傳。」
陸曜臣按住戒托。
「發給法務。」
晚上六點二十分，溫涼抵達陸家老宅。
她穿著陸家三年前購置的黑色禮服，耳邊沒有首飾，左手無名指空著。
方錦華站在會客廳門前，視線落到她手上。
「戒指呢？」
「已經歸還。」
「今晚有外人。」
「確認函里沒有佩戴婚戒這一項。」
方錦華調整了一下胸前的珍珠胸針。
「溫涼，離婚申請可以撤回。你跟曜臣鬧到外面，只會讓別人看笑話。」
「回執沒有公開。」
「蘇茉剛回國，你偏在這個時候離婚，傳出去，誰信你沒有情緒？」
「別人怎麼理解，不影響手續。」
「你倒是清醒。」
溫涼從包中取出確認函。
「請您簽字。」
方錦華接過去，翻到最後一頁。
「家宴還沒開始，你先跟我談終止合作？」
「今晚之後，協議義務全部履行完畢。」
方錦華（≖_≖）
「你真準備得夠全。」
「陸氏法務已經審核。」
「曜臣簽了嗎？」
「簽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曜臣走進會客廳，目光先落在溫涼的耳垂，又移到她空著的手指上。
「我什麼時候簽了？」
周既白把電子簽署記錄遞過去。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您在董事會休會期間完成授權。」
「我簽的是家宴確認。」
「附件就是終止說明。」
溫涼沒有接話。
陸曜臣翻完文件，遞還給周既白。
「合同玩得挺明白。」
「跟陸總學的。」
門外傳來笑聲。
蘇茉挽著秦菲進來，身上披著白色短外套，胸前別著一枚藍寶石胸針。
方形藍寶石四周圍著鑽石，底座是舊式花瓣托。
溫涼多看了半秒。
那種托型，她在母親留下的手稿里見過。
蘇茉迎上陸曜臣。
「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公司會把你扣到半夜。」
「接風宴是母親安排的。」
「伯母也是心疼我。這枚胸針我戴得合適嗎？」
她抬手碰了碰藍寶石。
「品牌顧問說，這個顏色最適合晚宴。曜臣，你挑的東西，我當然要戴給你看。」
陸曜臣掃過胸針。
「採購部送過去的，款式不是我選的。」
蘇茉指尖留在寶石邊緣。
「你讓人送的，也算你挑的。」
溫涼收回視線。
方錦華招呼眾人入席。
長桌主位留給陸曜臣。
方錦華坐在他右側，陸震南占了左側的位置。
蘇茉被安排在方錦華旁邊。
溫涼的名牌放在靠近門口的末席。
陸曜臣看見座次，手指搭上椅背。
「誰排的？」
「管家按今晚賓客身份排的。」
方錦華坐下。
「溫涼只負責露面，坐哪裡都一樣。」
「既然一樣，為什麼不讓蘇茉坐末席？」
桌邊沒人出聲。
蘇茉先拉開椅子。
「曜臣，別因為我和伯母爭。溫小姐如果介意，我可以換。」
「你坐吧。」
溫涼已經在末席落座。
「確認函不包含座次要求。」
陸曜臣盯了她片刻，拉開主位的椅子。
蘇茉（˘･з･˘）
「溫小姐真體貼，難怪曜臣習慣你照顧。」
菜上到第二道，陸震南將酒杯推到一旁。
「曜臣，珠寶事業群上季度又虧了六千七百萬。渠道費用沒降，設計團隊還換了兩輪，這個窟窿準備填多久？」
陸曜臣拿起餐巾。
「製造端已經調整，春季系列會砍掉四成庫存。」
「砍庫存只能止損，陸氏缺的是能賣出溢價的設計。」
「二叔有建議？」
「趙啟銘手裡有歐洲工坊資源，也願意接珠寶事業群的可轉債。讓他進來，陸氏能拿到現金和原料。」
「他要多少？」
「珠寶事業群百分之十五的優先認購權，再加江城十二家旗艦店的聯合經營權。」
溫涼翻開隨身的黑色手稿本。
羅曼工坊。
德曼切磨。
北港保稅倉。
三個名稱被她記在頁角。
陸震南看向末席。
「溫小姐也聽得懂這些？」
溫涼合上筆帽。
「只是記錄晚宴時間。」
「曜臣讓你碰過陸氏業務？」
「沒有。」
「那就好。公司經營和畫幾張首飾圖不同，別聽了幾句就拿出去說。」
「二叔放心，舊協議有保密條款。」
陸曜臣放下餐具。
「她沒有泄露過陸氏信息。」
「我也沒說她泄露。」
陸震南端起茶杯。
「防人之心總得有。趙總的意思也簡單，他帶資金和工坊，陸氏出渠道，大家都省事。」
「渠道交出去，珠寶事業群還剩什麼？」
「你總不能守著虧損過日子。」
方錦華接過話。
「曜臣，趙啟銘今晚沒來，也是給陸家留談判空間。你別把路堵死。」
「他沒來？」
「臨時有事，讓秦菲帶了合作意向。」
秦菲笑著拿出一隻文件夾。
「我只是跑腿。趙總說，陸氏如果願意開放渠道，他可以把安特衛普三家工坊的明年產能全部轉過來。」
溫涼重新翻開手稿本。
三家工坊。
全部產能。
對方想拿的從來不止一筆利息。
只要陸氏接受聯合經營，供應端和銷售端都會落進趙啟銘的合同里。
陸曜臣沒有接文件。
「放周既白那裡。」
「趙總還讓我帶句話。」
秦菲把文件推到桌邊。
「這個月不簽，明年工坊的報價會上調兩成。」
陸曜臣看向陸震南。
「二叔替他談到什麼階段了？」
「我只是幫陸氏找出路。」
「連報價期限都定了，還叫找出路？」
陸震南的杯蓋磕在杯沿。
「珠寶板塊繼續虧下去，董事會自然會問責。你不想趙啟銘進來，就拿出替代方案。」
溫涼在供應商名稱後畫了一條線。
蘇茉端起酒杯，繞過服務人員，走到末席。
「溫小姐，曜臣今晚沒怎麼動酒，你幫他換一杯溫水吧。」
溫涼抬眼。
「服務人員就在你身後。」
「可曜臣最習慣你照顧。」
蘇茉把酒杯遞到她面前。
杯沿離得近，胸針上的藍寶石落進溫涼視線。
寶石內部有數道藍色閃光，裂隙邊緣的光不連貫。
充填處理。
胸針背面的舊托，還留著二次改鑲的痕跡。
蘇茉俯身，髮絲遮住兩人的側臉。
蘇茉（˶¬ᴗ¬˶）
「有些事，服務人員做不了。」
溫涼接住酒杯，沒有碰陸曜臣的水杯。
「蘇小姐想讓我做什麼？」
「別緊張，我只想跟你說句私下話。」
桌上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蘇茉靠近她耳邊，呼吸碰到耳廓。
「曜臣答應過，離婚後會給我一個位置。」
周既白問完，車裡只剩空調送風聲。
陸曜臣用手機拍下刻痕，放大數次。
「À celle qui garde la lumière。」
周既白看清後，念出翻譯。
「贈予守住光的人。」
陸曜臣把戒托收進掌心。
「誰刻的？」
「溫小姐負責過鑽石的設計和鑲嵌，刻字大概也是她安排的。」
「她為什麼不說？」
周既白把平板扣在膝上。
「陸總，您問過嗎？」
陸曜臣抬眼。
周既白（ㅍ_ㅍ）
「董事會還有七分鐘開始，我建議先處理趙氏資本的提案。」
「你最近很喜歡替她說話。」
「我只負責提醒行程。」
「今晚家宴取消。」
「方女士已經邀請了陸氏幾位股東，蘇小姐的接風宴也合在今晚。」
手機在陸曜臣手邊亮起。
方錦華的電話。
「曜臣，晚上六點半，帶溫涼過來。」
「她不去。」
「舊協議寫得清楚，婚姻合作期內，她需要配合最後一次家族公開場合。」
陸曜臣看向窗外，沒有回應。
方錦華繼續開口。
「離婚申請剛交，外面還不知道。趙啟銘的人今晚也在，你想讓他們明早就拿婚變做文章？」
「陸家的股價靠她一頓飯維持？」
「至少今晚需要。」
陸曜臣結束通話，把戒托放進口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聯繫溫涼。」
「以什麼理由？」
「合同義務。」
周既白低頭髮消息。
兩分鐘後，回復跳出來。
「溫小姐同意出席，但要求陸氏簽署書面確認，今晚是舊協議下最後一次公開合作。宴會結束後，不得再以家族形象為由要求她配合。」
「她連一頓飯都要留證據？」
「溫小姐還要求寫明，今晚任何對外照片不得用於離婚冷靜期後的宣傳。」
陸曜臣按住戒托。
「發給法務。」
晚上六點二十分，溫涼抵達陸家老宅。
她穿著陸家三年前購置的黑色禮服，耳邊沒有首飾，左手無名指空著。
方錦華站在會客廳門前，視線落到她手上。
「戒指呢？」
「已經歸還。」
「今晚有外人。」
「確認函里沒有佩戴婚戒這一項。」
方錦華調整了一下胸前的珍珠胸針。
「溫涼，離婚申請可以撤回。你跟曜臣鬧到外面，只會讓別人看笑話。」
「回執沒有公開。」
「蘇茉剛回國，你偏在這個時候離婚，傳出去，誰信你沒有情緒？」
「別人怎麼理解，不影響手續。」
「你倒是清醒。」
溫涼從包中取出確認函。
「請您簽字。」
方錦華接過去，翻到最後一頁。
「家宴還沒開始，你先跟我談終止合作？」
「今晚之後，協議義務全部履行完畢。」
方錦華（≖_≖）
「你真準備得夠全。」
「陸氏法務已經審核。」
「曜臣簽了嗎？」
「簽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曜臣走進會客廳，目光先落在溫涼的耳垂，又移到她空著的手指上。
「我什麼時候簽了？」
周既白把電子簽署記錄遞過去。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您在董事會休會期間完成授權。」
「我簽的是家宴確認。」
「附件就是終止說明。」
溫涼沒有接話。
陸曜臣翻完文件，遞還給周既白。
「合同玩得挺明白。」
「跟陸總學的。」
門外傳來笑聲。
蘇茉挽著秦菲進來，身上披著白色短外套，胸前別著一枚藍寶石胸針。
方形藍寶石四周圍著鑽石，底座是舊式花瓣托。
溫涼多看了半秒。
那種托型，她在母親留下的手稿里見過。
蘇茉迎上陸曜臣。
「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公司會把你扣到半夜。」
「接風宴是母親安排的。」
「伯母也是心疼我。這枚胸針我戴得合適嗎？」
她抬手碰了碰藍寶石。
「品牌顧問說，這個顏色最適合晚宴。曜臣，你挑的東西，我當然要戴給你看。」
陸曜臣掃過胸針。
「採購部送過去的，款式不是我選的。」
蘇茉指尖留在寶石邊緣。
「你讓人送的，也算你挑的。」
溫涼收回視線。
方錦華招呼眾人入席。
長桌主位留給陸曜臣。
方錦華坐在他右側，陸震南占了左側的位置。
蘇茉被安排在方錦華旁邊。
溫涼的名牌放在靠近門口的末席。
陸曜臣看見座次，手指搭上椅背。
「誰排的？」
「管家按今晚賓客身份排的。」
方錦華坐下。
「溫涼只負責露面，坐哪裡都一樣。」
「既然一樣，為什麼不讓蘇茉坐末席？」
桌邊沒人出聲。
蘇茉先拉開椅子。
「曜臣，別因為我和伯母爭。溫小姐如果介意，我可以換。」
「你坐吧。」
溫涼已經在末席落座。
「確認函不包含座次要求。」
陸曜臣盯了她片刻，拉開主位的椅子。
蘇茉（˘･з･˘）
「溫小姐真體貼，難怪曜臣習慣你照顧。」
菜上到第二道，陸震南將酒杯推到一旁。
「曜臣，珠寶事業群上季度又虧了六千七百萬。渠道費用沒降，設計團隊還換了兩輪，這個窟窿準備填多久？」
陸曜臣拿起餐巾。
「製造端已經調整，春季系列會砍掉四成庫存。」
「砍庫存只能止損，陸氏缺的是能賣出溢價的設計。」
「二叔有建議？」
「趙啟銘手裡有歐洲工坊資源，也願意接珠寶事業群的可轉債。讓他進來，陸氏能拿到現金和原料。」
「他要多少？」
「珠寶事業群百分之十五的優先認購權，再加江城十二家旗艦店的聯合經營權。」
溫涼翻開隨身的黑色手稿本。
羅曼工坊。
德曼切磨。
北港保稅倉。
三個名稱被她記在頁角。
陸震南看向末席。
「溫小姐也聽得懂這些？」
溫涼合上筆帽。
「只是記錄晚宴時間。」
「曜臣讓你碰過陸氏業務？」
「沒有。」
「那就好。公司經營和畫幾張首飾圖不同，別聽了幾句就拿出去說。」
「二叔放心，舊協議有保密條款。」
陸曜臣放下餐具。
「她沒有泄露過陸氏信息。」
「我也沒說她泄露。」
陸震南端起茶杯。
「防人之心總得有。趙總的意思也簡單，他帶資金和工坊，陸氏出渠道，大家都省事。」
「渠道交出去，珠寶事業群還剩什麼？」
「你總不能守著虧損過日子。」
方錦華接過話。
「曜臣，趙啟銘今晚沒來，也是給陸家留談判空間。你別把路堵死。」
「他沒來？」
「臨時有事，讓秦菲帶了合作意向。」
秦菲笑著拿出一隻文件夾。
「我只是跑腿。趙總說，陸氏如果願意開放渠道，他可以把安特衛普三家工坊的明年產能全部轉過來。」
溫涼重新翻開手稿本。
三家工坊。
全部產能。
對方想拿的從來不止一筆利息。
只要陸氏接受聯合經營，供應端和銷售端都會落進趙啟銘的合同里。
陸曜臣沒有接文件。
「放周既白那裡。」
「趙總還讓我帶句話。」
秦菲把文件推到桌邊。
「這個月不簽，明年工坊的報價會上調兩成。」
陸曜臣看向陸震南。
「二叔替他談到什麼階段了？」
「我只是幫陸氏找出路。」
「連報價期限都定了，還叫找出路？」
陸震南的杯蓋磕在杯沿。
「珠寶板塊繼續虧下去，董事會自然會問責。你不想趙啟銘進來，就拿出替代方案。」
溫涼在供應商名稱後畫了一條線。
蘇茉端起酒杯，繞過服務人員，走到末席。
「溫小姐，曜臣今晚沒怎麼動酒，你幫他換一杯溫水吧。」
溫涼抬眼。
「服務人員就在你身後。」
「可曜臣最習慣你照顧。」
蘇茉把酒杯遞到她面前。
杯沿離得近，胸針上的藍寶石落進溫涼視線。
寶石內部有數道藍色閃光，裂隙邊緣的光不連貫。
充填處理。
胸針背面的舊托，還留著二次改鑲的痕跡。
蘇茉俯身，髮絲遮住兩人的側臉。
蘇茉（˶¬ᴗ¬˶）
「有些事，服務人員做不了。」
溫涼接住酒杯，沒有碰陸曜臣的水杯。
「蘇小姐想讓我做什麼？」
「別緊張，我只想跟你說句私下話。」
桌上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蘇茉靠近她耳邊，呼吸碰到耳廓。
「曜臣答應過，離婚後會給我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