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戒指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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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求你。」

  溫涼收起簽好的離婚協議,沒有再看陸曜臣。

  第二天九點,兩人站在婚姻登記機關的受理窗口前。

  工作人員核對完證件,又看了一遍離婚協議。

  「雙方是自願離婚,對財產分割和債務處理沒有異議,對嗎?」

  「沒有異議。」

  溫涼先開口。

  工作人員看向陸曜臣。

  「男方呢?」

  陸曜臣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董事辦。

  他按下接聽,把聲音壓低。

  「延後十分鐘。」

  工作人員等了片刻。

  「陸先生,需要您本人確認。」

  「自願。」

  「孩子情況?」

  溫涼握著文件袋的手收緊了一點。

  「沒有需要登記處理的婚生子女。」

  陸曜臣看向她。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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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員在問問題。」

  她把視線放回窗口。

  「請繼續。」

  工作人員將《離婚登記申請受理回執》推出來。

  「三十天冷靜期內,任何一方可以撤回申請。冷靜期屆滿後三十日內,雙方需要共同前來申請發給離婚證。超過期限沒有辦理,視為撤回。」

  「明白。」

  溫涼拿起筆,逐項確認。

  陸曜臣的電話又響了。

  這一次是蘇茉。

  他看了溫涼一眼,按下靜音,沒有接。

  溫涼在版權歸屬一欄補充說明。

  婚姻存續期間,雙方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權、設計版權及相關未來收益,均歸登記或創作方所有,另一方不主張分割。

  工作人員皺了下眉。

  「這一項已經寫得很清楚,您還需要單獨備註?」

  「需要。」

  「為什麼?」

  「避免以後產生理解差異。」

  陸曜臣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覺得我會惦記你那點設計費?」

  溫涼沒有停筆。

  「你昨晚的續約書里有版權優先合作權。」

  「那是法務模板。」

  「模板也有法律效力。」

  工作人員抬眼看了兩人一眼。

  「如果涉及智慧財產權,建議雙方保留各自創作時間、原始文件和收益記錄。離婚協議無法替代所有專項約定。」

  「謝謝。」

  溫涼確認完內容,把筆遞給陸曜臣。

  「請你簽字。」

  陸曜臣接過筆。

  「你準備得真周全。」

  「協議關係,清楚一點更合適。」

  「結婚三年,你只記住協議?」

  「陸總昨晚續約時,也只記得協議。」

  他的筆尖在簽名處壓出一個墨點。

  工作人員將回執分別交給兩人。

  「受理完成。冷靜期從今天開始計算,三十日內請慎重考慮。」

  溫涼把回執裝入文件袋。

  「辛苦了。」

  她起身離開窗口。

  陸曜臣走在她身後,手機還在震動。

  他接通電話,只說了兩句。

  「會議照常。」

  「我十分鐘後到。」

  走出大廳,台階下停著兩輛車。

  周既白站在黑色轎車旁,手裡拿著陸曜臣的平板。

  溫涼的車停在另一側。

  陸曜臣看見那輛白色舊車,眉頭壓低了些。

  「誰給你安排的?」

  「我自己的車。」

  「什麼時候買的?」

  「兩年前。」

  「為什麼我不知道?」

  「你沒問。」

  陸曜臣聽到這三個字,臉色更差。

  「別墅車庫裡沒有這輛車。」

  「停在工作室。」

  「你還有工作室?」

  「是。」

  「地址。」

  「與離婚無關。」

  陸曜臣抬手擋住她的去路。

  「你過去三年,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溫涼看向他的手。

  「陸總,這裡是公共場所。」

  他沒有收回。

  「回答我。」

  「我的工作沒有違反婚姻協議,也沒有損害陸氏利益。」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問得不夠清楚。」

  陸曜臣向前半步,兩人的距離被壓到不足一臂。

  溫涼沒有退,只把文件袋換到另一隻手裡。

  「周特助還在等你開會。」

  「讓他們等。」

  「我沒有時間陪你復盤三年。」

  「離婚申請剛交,你就急著走?」

  「我十點有工作。」

  「推掉。」

  「不能推。」

  「損失多少,我賠。」

  溫涼看了他幾秒。

  「你到現在還在用錢解決問題。」

  「錢能解決的問題,不值得浪費時間。」

  「離婚也能。」

  陸曜臣的手落下來,抓住她文件袋的邊緣。

  「溫涼,別拿我昨晚說的話堵我。」

  「我只是贊同你的判斷。」

  「你現在很得意?」

  「沒有。」

  她抽回文件袋。

  「申請已經提交,我們都節省了時間。」

  周既白站在車邊,低頭查看平板,沒有靠近。

  兩名從大廳出來的人放慢腳步,看了他們一眼。

  陸曜臣收回手,整理袖扣。

  「上車,我送你。」

  「我的車在那邊。」

  「你那輛車該報廢了。」

  「上個月通過年檢。」

  「溫涼。」

  「陸總,如果你不準備撤回申請,我們現在沒有需要繼續討論的事。」

  她繞過他,朝白色轎車走去。

  陸曜臣跟了兩步。

  「站住。」

  溫涼停下,卻沒有回頭。

  她抬起左手。

  無名指上仍戴著那枚婚戒。

  三年前登記結婚,陸曜臣讓周既白送來一隻絲絨盒。

  戒托由陸家提供,中間那顆灰藍色鑽石由她親自設計、切磨,再嵌進去。

  他沒問過石頭從哪裡來。

  也不知道那是她完成的第一顆異形切割鑽石。

  溫涼轉過身,握住戒圈,慢慢把它摘下來。

  冬日的風從台階上穿過,戒指離開手指,留下一圈淺淡的壓痕。

  陸曜臣的視線落在她空下來的無名指上。

  「你做什麼?」

  「歸還陸家物品。」

  「戴了三年,現在急這一分鐘?」

  「歸屬已經確認,沒必要再戴。」

  溫涼從包里取出一隻透明首飾盒。

  盒蓋打開,裡面放著拆卸工具和一顆獨立封存的灰藍色鑽石。

  陸曜臣看清那顆石頭,又看向她指間的戒托。

  「你拆過戒指?」

  「昨晚。」

  「誰允許你拆的?」

  「鑽石屬於我。」

  「整枚戒指都是婚後財產。」

  「戒托採購記錄在陸氏名下,鑽石的原石購買、設計、切磨和鑲嵌費用,都由我婚前帳戶支付。」

  溫涼把相關憑證從首飾盒底層抽出來。

  「如果你需要複印件,我可以讓律師發給周特助。」

  陸曜臣沒有接。

  「你連這個都要算?」

  「各歸其主。」

  「我送你的戒指,你把鑽石拆走,只還我一個空托?」

  「戒托是陸家送的。」

  「石頭嵌在上面三年。」

  「現在已經拆下。」

  陸曜臣拿過那枚戒托。

  中央只剩六隻空爪,托住一個沒有任何東西的圓形缺口。

  「溫涼,你非要把這段婚姻處理得這麼幹淨?」

  「財產邊界清楚,能減少以後爭議。」

  「我問的不是財產。」

  「那我沒有其他答案。」

  她把灰藍色鑽石收好。

  陸曜臣盯著她手裡的首飾盒。

  「這顆石頭值多少錢?」

  「現在的市場估值,大約八十萬。」

  「我給你八百萬。」

  「它不出售。」

  「八千萬。」

  「也不出售。」

  「為什麼?」

  溫涼的拇指擦過盒蓋。

  那顆鑽石來自母親留下的舊原石,內部有一道天然羽狀裂隙。

  她為了保住裂隙,改了七版切割方案。

  陸曜臣不需要知道這些。

  「個人收藏。」

  「你寧可留一顆有瑕疵的石頭,也不肯留我送你的戒托?」

  「石頭有瑕疵,結構穩定。」

  「戒托哪裡不穩定?」

  溫涼看向他。

  「空了。」

  兩個字落下,周既白翻動平板的手停了。

  陸曜臣把戒托握進掌心。

  金屬邊緣硌著皮膚,他沒有鬆手。

  溫涼合上首飾盒。

  「陸總,三十天後見。」

  「我還沒同意你走。」

  「離婚申請已經受理。」

  「冷靜期還沒結束。」

  「所以三十天後見。」

  溫涼轉身走下台階。

  陸曜臣看著她打開車門,又開口叫住她。

  「你那間工作室在哪?」

  她扶住車門,沒有回答。

  「溫涼,我會查。」

  「你可以查工商登記。」

  「你以為換個住處、藏一間工作室,就能和過去三年切乾淨?」

  「我沒有藏。」

  溫涼坐進駕駛位,把文件袋放在副駕駛。

  「你只是從來沒看。」

  車門關上。

  白色轎車駛出停車區,匯入街口的車流。

  陸曜臣站在原處,掌心裡的空戒托被體溫焐熱,那個缺口仍舊空著。

  周既白走過來。

  「陸總,董事會已經在催。」

  陸曜臣拉開后座車門。

  「查她的工作室。」

  「以什麼名義?」

  「婚內資產核查。」

  「離婚協議約定,雙方個人收入和版權互不干涉。」

  陸曜臣看了他一眼。

  周既白把後半句收了回去。

  車門合上,轎車駛離登記機關。

  陸曜臣攤開手掌。

  空戒托內圈沾著一點灰,靠近邊緣的位置有幾道極細的刻痕。

  他用拇指擦了兩次,刻痕才露出完整輪廓。

  不是劃痕。

  是一行法文。

  字母很小,繞著內圈刻了半周。

  周既白從後視鏡里看見他的動作。

  「陸總,戒托內圈,是不是刻著一行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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