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贗品
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相見了，這種拙劣的模仿秀確確實實是在這裡上演了。
眼前這具站在六樓台階上的玩意兒，頂著一張與張帆體內女鬼一模一樣的臉，穿得像精心打扮準備出門約會的女孩。
但仔細一看的話，還是會有些差異，她的脖頸僵硬得像根風乾了三年的老臘肉，嘴角掛著的微笑很虛偽，而且她裙子上方的紐扣也扣錯了位置。
她心裡的貪婪是藏不住的，就像兜里揣著偷來的金表、走起路來叮噹亂響的扒手。
【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張帆腦海深處，真正的女鬼冷冷吐出一句話。
她的聲音里沒有平日裡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了，反而透著一種被噁心到了極點的鄙夷。
這就好比一位自視甚高的大小姐，清早推開門，發現村口那癩皮狗正把她最昂貴的絲綢圍巾系在自家的豬脖子上招搖過市。
張帆吸了一口氣，吸出來一口霉味。
「她偷了你的臉，又偷了你的裙子。」張帆在心裡回應了一聲。
頭頂上方那口青銅古鐘，還在慢悠悠地在半空晃蕩。
它搖擺得悄無聲息，沒有半點齒輪咬合的脆響，但空氣卻被這鐘擺硬生生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褶皺。
那些褶皺像是一層層黏糊糊的稀糖，順著台階淌下來，把張帆的鞋子死死裹住。
第四重規則的繩套，就這麼不動聲色地套上了張帆的脖子。
那口鐘不是在計量時間，它在限制張帆的行動。
張帆試著抬起左腳。他的大腦明明已經把指令發了出去，可那條腿卻像是灌了兩桶鉛水，整整遲了半秒鐘才慢吞吞地挪動了一寸。
而在台階上方，那個女人的速度很快。
她赤裸的雙腳在水泥台階上輕盈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蒼白的殘影，直撲張帆的面門。
她的十根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帶起的陰風很涼。
張帆的心底泛起一股冷冽的暴戾。去他娘的守夜人，去他娘的惡魔契約，還有這棟破樓里的鬼，這幾天簡直折磨死張帆了，還有那個表里的倒計時。
他這條爛命原本就在倒計時里按秒賤賣，現在連一個偷別人爛衣裳穿的孤魂野鬼也想上來分一杯羹？
想從一個身無分文的亡命徒兜里掏錢，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折斷喉嚨。
「借你的力氣用用。」張帆在心中冷笑。
【隨你砸爛它】女鬼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殺氣。
暗紅色的紋路在張帆裸露的脖頸上瘋狂蔓延，像是一條燒紅的鐵絲。
張帆的眼睛驟然變紅，跟當時在學校那如出一轍，劇痛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他的中樞神經上，但這股純粹源自肉體毀滅的痛楚，硬生生把古鐘施加在他神經上的遲滯感給沖了個稀巴爛！
痛覺永遠是最好的清醒劑，比任何傳教士的禱告都管用得多。
白衣女鬼的鬼爪距離張帆的喉嚨只有半寸，她那張借來的漂亮臉蛋上已經綻開了一個勝利者的狂喜笑容。
下一刻，張帆的左手以一種幾乎兇悍的力道暴起，一把掐住了那隻慘白的脖頸！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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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樓道里分外清脆。
女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眼眶裡流淌出的不是眼淚，而是一股股惡臭的黑血。
「你學得挺像。」
張帆單手將這具冰冷的軀體硬生生提離了地面，長刀的刀尖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她的腹腔，將她釘死在身後的承重牆上。
「可惜你不知道，欠債的人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收帳的嘴臉。」
刀身上的暗紅煞氣轟然爆發。
狂暴的刀芒在牆體內瘋狂攪動，女鬼體表的白衣寸寸崩解，露出了底下那具由無數腐爛皮肉拼湊而成的醜陋真身。
那根本不是什麼原罪的化身，只是一隻靠著吞噬死人怨念過活的寄生蟲。
頭頂的青銅古鐘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
鐘擺的擺幅越來越大，最終承受不住內部煞氣的反噬，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四分五裂，化作無數青銅碎屑。
寄生在牆上的怪物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具身軀在長刀的烈焰下迅速燃燒、剝落，最後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灘冒著白煙的黑灰。
樓道里的空間褶皺如退潮般消散。
張帆拔出長刀，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他抬頭看向通往七樓的通道。
那裡的黑暗比下方更加濃郁，但在這片死寂的最深處，隱隱傳來了一陣老式留聲機播放舊唱片的沙沙聲。
那首曲子張帆很熟悉。
那是他小時候經常跑到孤兒院玩，那裡的瞎眼老院長最喜歡聽的催眠曲。
七樓的防火門敞開著，門檻後方鋪著的不再是水泥地了，而是一截受潮腐爛、泛著暗綠霉斑的松木地板。
張帆一步跨過門檻，腳底立刻傳來了那種令人作嘔的黏膩觸感。
整條走廊都不再是錦河家園的六號樓了。
牆壁被刷成了廉價的淺綠色油漆，齊腰高的地方有一道分界的紅線，漆皮大片大片地捲曲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石灰牆體。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液味。
這是紅星孤兒院三樓的走道，連牆角那個被老鼠啃爛了半邊的消防沙箱都原模原樣地擺在那裡。
老式手搖留聲機擺在走廊正中央的一張方桌上。
張帆愣了一愣，小時候沒有人跟張帆玩，他的爸媽經常在外地打工，而張帆就去附近的孤兒院裡找樂子玩。
張帆將思緒拉了回來，在桌子後方的搖椅里，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藍布棉襖、眼窩深陷的老頭正微微晃動著身子。
他的雙眼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翳，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打著節拍。
「小帆啊，放學了？」
老頭停下手中的節拍，緩緩地轉過臉，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張帆的方向，嘴角掛著慈祥溫和的笑意。
張帆緊握手裡的長刀，另一隻手緊緊握拳，整個拳頭都在顫抖。
眼前這具站在六樓台階上的玩意兒，頂著一張與張帆體內女鬼一模一樣的臉，穿得像精心打扮準備出門約會的女孩。
但仔細一看的話，還是會有些差異，她的脖頸僵硬得像根風乾了三年的老臘肉，嘴角掛著的微笑很虛偽，而且她裙子上方的紐扣也扣錯了位置。
她心裡的貪婪是藏不住的，就像兜里揣著偷來的金表、走起路來叮噹亂響的扒手。
【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張帆腦海深處，真正的女鬼冷冷吐出一句話。
她的聲音里沒有平日裡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了，反而透著一種被噁心到了極點的鄙夷。
這就好比一位自視甚高的大小姐，清早推開門，發現村口那癩皮狗正把她最昂貴的絲綢圍巾系在自家的豬脖子上招搖過市。
張帆吸了一口氣，吸出來一口霉味。
「她偷了你的臉，又偷了你的裙子。」張帆在心裡回應了一聲。
頭頂上方那口青銅古鐘，還在慢悠悠地在半空晃蕩。
它搖擺得悄無聲息，沒有半點齒輪咬合的脆響，但空氣卻被這鐘擺硬生生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褶皺。
那些褶皺像是一層層黏糊糊的稀糖，順著台階淌下來，把張帆的鞋子死死裹住。
第四重規則的繩套，就這麼不動聲色地套上了張帆的脖子。
那口鐘不是在計量時間，它在限制張帆的行動。
張帆試著抬起左腳。他的大腦明明已經把指令發了出去，可那條腿卻像是灌了兩桶鉛水，整整遲了半秒鐘才慢吞吞地挪動了一寸。
而在台階上方，那個女人的速度很快。
她赤裸的雙腳在水泥台階上輕盈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蒼白的殘影，直撲張帆的面門。
她的十根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帶起的陰風很涼。
張帆的心底泛起一股冷冽的暴戾。去他娘的守夜人，去他娘的惡魔契約，還有這棟破樓里的鬼，這幾天簡直折磨死張帆了，還有那個表里的倒計時。
他這條爛命原本就在倒計時里按秒賤賣，現在連一個偷別人爛衣裳穿的孤魂野鬼也想上來分一杯羹？
想從一個身無分文的亡命徒兜里掏錢，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折斷喉嚨。
「借你的力氣用用。」張帆在心中冷笑。
【隨你砸爛它】女鬼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殺氣。
暗紅色的紋路在張帆裸露的脖頸上瘋狂蔓延，像是一條燒紅的鐵絲。
張帆的眼睛驟然變紅，跟當時在學校那如出一轍，劇痛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他的中樞神經上，但這股純粹源自肉體毀滅的痛楚，硬生生把古鐘施加在他神經上的遲滯感給沖了個稀巴爛！
痛覺永遠是最好的清醒劑，比任何傳教士的禱告都管用得多。
白衣女鬼的鬼爪距離張帆的喉嚨只有半寸，她那張借來的漂亮臉蛋上已經綻開了一個勝利者的狂喜笑容。
下一刻，張帆的左手以一種幾乎兇悍的力道暴起，一把掐住了那隻慘白的脖頸！
咔嚓！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樓道里分外清脆。
女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眼眶裡流淌出的不是眼淚，而是一股股惡臭的黑血。
「你學得挺像。」
張帆單手將這具冰冷的軀體硬生生提離了地面，長刀的刀尖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她的腹腔，將她釘死在身後的承重牆上。
「可惜你不知道，欠債的人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收帳的嘴臉。」
刀身上的暗紅煞氣轟然爆發。
狂暴的刀芒在牆體內瘋狂攪動，女鬼體表的白衣寸寸崩解，露出了底下那具由無數腐爛皮肉拼湊而成的醜陋真身。
那根本不是什麼原罪的化身，只是一隻靠著吞噬死人怨念過活的寄生蟲。
頭頂的青銅古鐘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
鐘擺的擺幅越來越大，最終承受不住內部煞氣的反噬，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四分五裂，化作無數青銅碎屑。
寄生在牆上的怪物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具身軀在長刀的烈焰下迅速燃燒、剝落，最後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灘冒著白煙的黑灰。
樓道里的空間褶皺如退潮般消散。
張帆拔出長刀，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他抬頭看向通往七樓的通道。
那裡的黑暗比下方更加濃郁，但在這片死寂的最深處，隱隱傳來了一陣老式留聲機播放舊唱片的沙沙聲。
那首曲子張帆很熟悉。
那是他小時候經常跑到孤兒院玩，那裡的瞎眼老院長最喜歡聽的催眠曲。
七樓的防火門敞開著，門檻後方鋪著的不再是水泥地了，而是一截受潮腐爛、泛著暗綠霉斑的松木地板。
張帆一步跨過門檻，腳底立刻傳來了那種令人作嘔的黏膩觸感。
整條走廊都不再是錦河家園的六號樓了。
牆壁被刷成了廉價的淺綠色油漆，齊腰高的地方有一道分界的紅線，漆皮大片大片地捲曲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石灰牆體。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液味。
這是紅星孤兒院三樓的走道，連牆角那個被老鼠啃爛了半邊的消防沙箱都原模原樣地擺在那裡。
老式手搖留聲機擺在走廊正中央的一張方桌上。
張帆愣了一愣，小時候沒有人跟張帆玩，他的爸媽經常在外地打工，而張帆就去附近的孤兒院裡找樂子玩。
張帆將思緒拉了回來，在桌子後方的搖椅里，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藍布棉襖、眼窩深陷的老頭正微微晃動著身子。
他的雙眼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翳，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打著節拍。
「小帆啊，放學了？」
老頭停下手中的節拍，緩緩地轉過臉，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張帆的方向，嘴角掛著慈祥溫和的笑意。
張帆緊握手裡的長刀，另一隻手緊緊握拳，整個拳頭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