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新的評估
「他到這個時候還提醒別讓我去那裡的地下，那他到底是希望我去，而是不希望我去呢？」張帆站在窗邊，對上了樓下許青的目光。
女鬼沒有說話，保持著沉默。
樓道里的聲控燈並未亮起，只有一陣高跟鞋的踏步聲漸漸逼近。
張帆將那本筆記塞入風衣內側，銀質懷表則滑進褲兜。
他反手握住長刀，將刀鋒藏在門後陰影中，安靜等待接下來的詢問。
敲門聲在三秒後響起。
三長兩短，很有節奏感，像是許青會幹的事。
她來了。
「張帆，開門吧。」門外傳來許青的聲音，是那種平靜公事公辦的語氣。
「樓道里的鬼氣殘留已經超標，這才多久，你又碰到什麼事了，還有防盜門可擋不住『深潛儀』的探測喲。」
張帆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拉開了破損的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除了穿著米白風衣的許青，她身側還站著一名身材較魁梧的壯漢。
那人穿著一件特製的黑色防彈背心，雙臂纏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布，符布下面好像藏著東西，右眼戴著一副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單目夜視儀，背後帶著一口一人高的黑箱子。
「惡鬼消亡的殘渣，高濃度的詛咒殘留。」許青低頭看了一眼羅盤刻度，圓框眼鏡後的雙眸微微眯起，「還有...一次極小規模的時間坍縮。」
壯漢跨前一步，戰靴踩在門檻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右手按在背後黑箱的卡扣上，右眼的夜視儀死死鎖定了張帆手中的長刀。
「引渡員，趙莽。」許青抬手攔住了同伴，目光越過張帆的肩膀，投向一片狼藉的臥室內室，「張帆，五分鐘前，這裡發生了一起未登記的湮滅事件，不是鬼禍。」
張帆沒有讓開身位，長刀的刀尖微微上挑。
「我家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我把它清理了，這也需要向守夜人報備？」
「普通厲鬼不需要。」許青從風衣口袋裡抽出那支黑色鋼筆，在記錄本上翻開新的一頁。
「但能在市中心舊居民樓引發時間常數波動的東西，可不屬於『普通』範圍。根據第三分部的條例，任何接觸過高危時間皺褶的民間契鬼者，必須當場接受精神純淨度與契約深度檢測。」
趙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背後的黑箱被打開，兩根的暗銅色鎖鏈脫落，掉在地面上叮噹作響。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張帆體內的惡魔紋路再次受激泛起，左手無名指的骨節傳來陣陣抽痛。
【殺了那個戴目鏡的】
女鬼冰冷徹骨的聲音出現在張帆腦海中。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他的箱子裡裝著第三分部的『融屍水』，他在準備收容長刀】
張帆面色不改，顯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我不接受所謂的檢測呢？」張帆緩緩開口。
許青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發生改變：「不接受檢測，等同於默認契約失控。趙莽會在三秒內動用『拘魂鎖』將你壓制，剝離你身上的契約兵刃，並將你押送至第三分部地下三層進行強制淨化。」
「地下三層？」張帆眉頭微皺，想起了筆記上的那行血字。
「看來韓師傅跟你提過一些內部的事情。」許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然後她在筆記本上迅速寫下一行符號：「不過你不用過度防備。我是記錄員，不是處決人。只要你體內的鬼沒有徹底侵蝕你的意識，守夜人更傾向於將你收編，而不是消除。」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發出脆響的聲音。
「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趙莽將符布掀開，露出身上的銅鏈，他抓住銅鏈，死死對準張帆的手腕。
張帆遲疑了一下，最後緩緩抬起左手，五指攤開。
「怎麼樣，我的手很白吧。」張帆依舊是面不改色地說。
皮膚表面乾乾淨淨，但那枚黑紅色的戒指早已隱入皮肉深處，只有一道淡淡的紅線纏繞在無名指根部，像是因為常年佩戴戒指而留下的一道勒痕。
許青沒有回他的話，她從懷裡摸出一根銀色長針，針尖上雕刻著極小的閉眼符文。
「忍著點，這是引魂針。」
她捏住銀針，刺入張帆左手無名指的指尖。
一滴暗紅中透著黑金色的血珠被引出針尖。
血珠觸碰到銀針的瞬間，銀針表面原本閉合的符文猛地全部睜開，整根銀針在呼吸間被染成了墨黑色，隨後咔嚓一聲斷成了三截，落在地上化為一灘黑灰。
許青的臉色變了，一旁始終沉默的趙莽更是渾身肌肉暴漲，背後的黑箱轟然全開，兩團慘白的人形怨魂從箱中探出半截身子，發出尖銳的哀嚎。
「深度污染，契約源頭不可追溯。」趙莽的聲音很粗糲，帶著一種著急。
「許記錄員，符合直接收容標準。」
「等一下。」許青制止了趙莽的動作，目光緊緊落在在張帆那張無任何變化的年輕臉龐上。
她以往的理性第一次被某種罕見的困惑所取代。
「引魂針測不出你的鬼契等級，只有兩種可能。」許青合上筆記本，筆尖在封面上輕輕敲擊。
「第一種，你體內的鬼弱小到無法激發儀器的反饋；第二種，與你締結契約的存在，其位階超越了第三分部常規檢測儀的上限。」
「你覺得是哪一種？」張帆反問她。
許青凝視著他，緩緩說道：「三天前，在大河三中失蹤的張小凡，從現場痕跡檢查，他的檢測報告也是一模一樣的斷針結果。」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窗外的陽光很大，但屋內格外陰寒。
趙莽身上的怨魂在瘋狂掙扎，似乎對張帆體內的某種氣息感到極度的恐懼，抗拒著向前靠近。
許青收起殘破的針頭，從風衣內側掏出一份蓋有鮮紅印章的正式調令，放在了餐桌上。
「明天上午九點，守夜人第三分部大樓。」
許青看著張帆，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試圖離開這座城市，整個大河市的交通樞紐都在守夜人的『天眼』覆蓋之下。如果你明天沒有出現，全城的在編契鬼者都會收到針對你的『清道夫』指令。」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趙莽死死盯了張帆一眼，黑箱閉合，銅鏈縮回，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張帆反鎖上殘破的房門，靠在門板上。
他從兜里掏出那枚刻著「0001」的銀質懷表。
原本停滯不動的錶盤內部，那根細長的秒針突然開始瘋狂逆時針旋轉，錶盤中央浮現出一行血紅的小字：「距離第三分部地下收容所破封，還剩四十七小時。」
張帆突然笑了笑，然後說「剛才如果聽你的殺了那個人，你覺得日後我還能活多久？」
「你的話我只信一半，你說的『殺了他』我只會理解為他很危險，不會按你說的做，畢竟你本質來說也是鬼，而且還是等著要我命的鬼。」
【隨便你】
張帆的腦海里只出現了這一句。
女鬼沒有說話，保持著沉默。
樓道里的聲控燈並未亮起，只有一陣高跟鞋的踏步聲漸漸逼近。
張帆將那本筆記塞入風衣內側，銀質懷表則滑進褲兜。
他反手握住長刀，將刀鋒藏在門後陰影中，安靜等待接下來的詢問。
敲門聲在三秒後響起。
三長兩短，很有節奏感，像是許青會幹的事。
她來了。
「張帆，開門吧。」門外傳來許青的聲音，是那種平靜公事公辦的語氣。
「樓道里的鬼氣殘留已經超標，這才多久，你又碰到什麼事了，還有防盜門可擋不住『深潛儀』的探測喲。」
張帆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拉開了破損的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除了穿著米白風衣的許青，她身側還站著一名身材較魁梧的壯漢。
那人穿著一件特製的黑色防彈背心，雙臂纏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布，符布下面好像藏著東西，右眼戴著一副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單目夜視儀，背後帶著一口一人高的黑箱子。
「惡鬼消亡的殘渣，高濃度的詛咒殘留。」許青低頭看了一眼羅盤刻度，圓框眼鏡後的雙眸微微眯起，「還有...一次極小規模的時間坍縮。」
壯漢跨前一步，戰靴踩在門檻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右手按在背後黑箱的卡扣上，右眼的夜視儀死死鎖定了張帆手中的長刀。
「引渡員，趙莽。」許青抬手攔住了同伴，目光越過張帆的肩膀，投向一片狼藉的臥室內室，「張帆，五分鐘前，這裡發生了一起未登記的湮滅事件，不是鬼禍。」
張帆沒有讓開身位，長刀的刀尖微微上挑。
「我家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我把它清理了，這也需要向守夜人報備？」
「普通厲鬼不需要。」許青從風衣口袋裡抽出那支黑色鋼筆，在記錄本上翻開新的一頁。
「但能在市中心舊居民樓引發時間常數波動的東西，可不屬於『普通』範圍。根據第三分部的條例，任何接觸過高危時間皺褶的民間契鬼者，必須當場接受精神純淨度與契約深度檢測。」
趙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背後的黑箱被打開，兩根的暗銅色鎖鏈脫落，掉在地面上叮噹作響。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張帆體內的惡魔紋路再次受激泛起，左手無名指的骨節傳來陣陣抽痛。
【殺了那個戴目鏡的】
女鬼冰冷徹骨的聲音出現在張帆腦海中。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他的箱子裡裝著第三分部的『融屍水』，他在準備收容長刀】
張帆面色不改，顯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我不接受所謂的檢測呢？」張帆緩緩開口。
許青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發生改變：「不接受檢測，等同於默認契約失控。趙莽會在三秒內動用『拘魂鎖』將你壓制，剝離你身上的契約兵刃，並將你押送至第三分部地下三層進行強制淨化。」
「地下三層？」張帆眉頭微皺，想起了筆記上的那行血字。
「看來韓師傅跟你提過一些內部的事情。」許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然後她在筆記本上迅速寫下一行符號：「不過你不用過度防備。我是記錄員，不是處決人。只要你體內的鬼沒有徹底侵蝕你的意識，守夜人更傾向於將你收編，而不是消除。」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發出脆響的聲音。
「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趙莽將符布掀開，露出身上的銅鏈，他抓住銅鏈，死死對準張帆的手腕。
張帆遲疑了一下，最後緩緩抬起左手，五指攤開。
「怎麼樣，我的手很白吧。」張帆依舊是面不改色地說。
皮膚表面乾乾淨淨，但那枚黑紅色的戒指早已隱入皮肉深處，只有一道淡淡的紅線纏繞在無名指根部，像是因為常年佩戴戒指而留下的一道勒痕。
許青沒有回他的話，她從懷裡摸出一根銀色長針，針尖上雕刻著極小的閉眼符文。
「忍著點，這是引魂針。」
她捏住銀針，刺入張帆左手無名指的指尖。
一滴暗紅中透著黑金色的血珠被引出針尖。
血珠觸碰到銀針的瞬間，銀針表面原本閉合的符文猛地全部睜開，整根銀針在呼吸間被染成了墨黑色，隨後咔嚓一聲斷成了三截，落在地上化為一灘黑灰。
許青的臉色變了，一旁始終沉默的趙莽更是渾身肌肉暴漲，背後的黑箱轟然全開，兩團慘白的人形怨魂從箱中探出半截身子，發出尖銳的哀嚎。
「深度污染，契約源頭不可追溯。」趙莽的聲音很粗糲，帶著一種著急。
「許記錄員，符合直接收容標準。」
「等一下。」許青制止了趙莽的動作，目光緊緊落在在張帆那張無任何變化的年輕臉龐上。
她以往的理性第一次被某種罕見的困惑所取代。
「引魂針測不出你的鬼契等級，只有兩種可能。」許青合上筆記本，筆尖在封面上輕輕敲擊。
「第一種，你體內的鬼弱小到無法激發儀器的反饋；第二種，與你締結契約的存在，其位階超越了第三分部常規檢測儀的上限。」
「你覺得是哪一種？」張帆反問她。
許青凝視著他，緩緩說道：「三天前，在大河三中失蹤的張小凡，從現場痕跡檢查，他的檢測報告也是一模一樣的斷針結果。」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窗外的陽光很大，但屋內格外陰寒。
趙莽身上的怨魂在瘋狂掙扎，似乎對張帆體內的某種氣息感到極度的恐懼，抗拒著向前靠近。
許青收起殘破的針頭，從風衣內側掏出一份蓋有鮮紅印章的正式調令，放在了餐桌上。
「明天上午九點，守夜人第三分部大樓。」
許青看著張帆，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試圖離開這座城市，整個大河市的交通樞紐都在守夜人的『天眼』覆蓋之下。如果你明天沒有出現，全城的在編契鬼者都會收到針對你的『清道夫』指令。」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趙莽死死盯了張帆一眼，黑箱閉合，銅鏈縮回，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張帆反鎖上殘破的房門，靠在門板上。
他從兜里掏出那枚刻著「0001」的銀質懷表。
原本停滯不動的錶盤內部，那根細長的秒針突然開始瘋狂逆時針旋轉，錶盤中央浮現出一行血紅的小字：「距離第三分部地下收容所破封，還剩四十七小時。」
張帆突然笑了笑，然後說「剛才如果聽你的殺了那個人，你覺得日後我還能活多久？」
「你的話我只信一半，你說的『殺了他』我只會理解為他很危險，不會按你說的做，畢竟你本質來說也是鬼，而且還是等著要我命的鬼。」
【隨便你】
張帆的腦海里只出現了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