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引路星
得知妹妹出事的消息後，路書尋腦子一片空白。
命運總愛這樣捉弄他，在他剛剛嘗到一點幸福的滋味時，就狠狠地揮下棍子，把他打得直不起身，跪倒在地。
仿佛在嘲笑著，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溫暖。
妹妹是從樓梯上摔下去的，顱內出血躺在急救室。
手術風險大，費用高昂，妹妹沒有身份證明，住院的手續都是校長託了關係才辦下來的。
校長忙前忙後，聯繫醫院後又馬不停蹄地簽字繳費，對他對妹妹，已經仁至義盡。
路書尋告訴校長，他會想辦法還這筆錢。
醫院的樓梯間，路書尋掏出兜里的手機，這是他從B區帶過來的唯一一個還能派上用場的東西，沒有猶豫地撥通了他來到這裡後從未打過的號碼。
那是他父親的號碼。
可惜無論他打了多少遍，都沒有人接聽。
路書尋靠著牆壁站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算他死在這裡，那兩個人恐怕都懶得看一眼。
但是他不能放棄，他必須要到這筆錢，就算以後和他們一刀兩斷。
路書尋朝校長借了車費，打車趕回了B區，他還記得那個住址，那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小區。
那是他長大的地方。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小區刷臉不通過就進不去，保安也已經換了一批人了，路書尋沒辦法只能懇求那個保安把手機借他用一下。
「您到底找誰啊？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我沒辦法讓您撥打業主的電話。」
「我找B1棟1002業主，我是他的兒子。」
那個保安一臉不相信，「你是他的兒子為什麼沒有錄入信息？」
「我真是他的兒子，他叫路尋......」
「你等等，你確定你父親是路尋？」
路書尋停住，「對，怎麼了？」
「我認識這個業主，人家的兒子前不久才出生！您......」
保安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俊俏的年輕人居然滿嘴謊話，那個姓路的業主前不久剛有了兒子，他還收到了紅包呢！
路書尋剛想繼續追問卻被保安往外推了一下，保安看起來有些生氣，一副被欺騙了的樣子，不等路書尋說話，保安突然向不遠處招了招手。
「路先生！」
命運就是這麼湊巧，路書尋回頭，看到了穿著西裝的父親，和站在一旁的母親，她的容顏不改，依舊是那麼溫柔貌美。
而他母親的懷裡，正抱著一個嬰兒。
路書尋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這道雷劈的他整個人腦子嗡嗡的，連帶著他的心臟都跟著抽痛。
他的父母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看到路書尋的時候，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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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臉上傳來一陣濕意，路書尋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全是溫熱的淚水。
哭了？
路書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哭了。
在寄宿學校的這兩年多來他一次都沒哭過，此刻見到這一家三口甜蜜的場景卻哭了。
其實在來的路上，路書尋還在心裡預想過見面的場景，真正見到後，想說的話卻全都被梗在了心裡。
剛來寄宿學校的時候，路書尋每晚都很想家。
他想他的爸爸媽媽，他想家。
他想告訴他們，他有多想回到他們身邊，有多想和他們在一起。
他不怪爸爸打他，媽媽罵他，他不怪他們，他們讓他改什麼他就改什麼。
只要他們還願意和他在一起。
只要他們還願意接納他。
路書尋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最後變為撕心裂肺的抽泣，他甚至想要嘔吐，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席捲了全身。
該說自己是天真還是賤呢？
賤的，真是賤得慌。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他們不愛他了，但是他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把愛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原來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了。
心裡殘存的關於親情的奢望，在這一刻碎的徹徹底底。
他沒有任何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當他每天活在自我安慰的幻想中時，他們早已放下了那段和他有關的記憶，開始了新的人生，沒有他的人生。
沒有污點的人生。
保安看到這個年輕人的表情僵住，還以為是謊言被戳破了的尷尬，沒想到這個人突然蹲下身，十分痛苦地哭了起來，他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先生？您沒事吧？」
哭到最後，路書尋扯了扯嘴角，想笑。
路書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大哭一場後還能平靜地和路尋還有李琴書交涉，他要了一筆錢，救他妹妹的命。
從此以後，他和這兩個人再無瓜葛。
坐在回C區的計程車上，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路書尋伸手胡亂抹著眼淚，自嘲地笑了笑，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淚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前座的司機大哥看到這個俊秀的小伙子哭成這樣，忍不住出聲安慰道：「小伙子哭啥呢？看你年紀輕輕的，能有啥邁不過去的坎？挺一挺就過去了。」
見后座的小伙子停住了眼淚，司機笑著說：「這才對嘛，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栽過幾個跟頭，我跑出租這麼多年，啥樣的難事沒見過？關鍵是栽倒了得能爬起來。」
「謝謝叔，我沒事。」
路書尋搖下半邊車窗，任由微風吹進來。
司機大哥還在喋喋不休地朝他灌輸著人生哲言，「等你長大了以後再想起來，就會發現今天這點事，壓根不算啥。」
路書尋不回話，司機大哥也不覺得無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你看你長得多周正，我看人錯不了，你一看就是有福的人......」
到了醫院，路書尋把卡給校長，眼睛紅得一看就是剛哭過，校長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受欺負了？還是擔心手術？」
路書尋沒說話，直接緊緊抱住了校長，校長見狀也沒再多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無論外表看著多沉靜穩重，終究只是一個15歲的孩子。
手術需要六個小時，路書尋蹲坐在手術室門外，他已經連續一天沒有進食了，只喝了幾口水。
校長中途來看過他，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如果手術成功了，我就帶著這孩子去辦身份證明，名字，你幫她取吧。」
名字嗎？
一天下來，路書尋的腦子已經有些運轉不過來了，不過關於他妹妹的名字，其實他早就想過。
路星。
他像一個荒原上孤獨行走的旅人，必須靠著某個念想才能支撐自己，只有這種具體的信念才能讓他感覺到不孤單。
給她取名「路星」，對他而言，就是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唯一的一顆引路星，指引他前進的方向。
因為他不是那種能靠一己之力撐住人生的人。
第二天凌晨2點，路星的手術成功。
命運總愛這樣捉弄他，在他剛剛嘗到一點幸福的滋味時，就狠狠地揮下棍子，把他打得直不起身，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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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書尋告訴校長，他會想辦法還這筆錢。
醫院的樓梯間，路書尋掏出兜里的手機，這是他從B區帶過來的唯一一個還能派上用場的東西，沒有猶豫地撥通了他來到這裡後從未打過的號碼。
那是他父親的號碼。
可惜無論他打了多少遍，都沒有人接聽。
路書尋靠著牆壁站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算他死在這裡，那兩個人恐怕都懶得看一眼。
但是他不能放棄，他必須要到這筆錢，就算以後和他們一刀兩斷。
路書尋朝校長借了車費，打車趕回了B區，他還記得那個住址，那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小區。
那是他長大的地方。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小區刷臉不通過就進不去，保安也已經換了一批人了，路書尋沒辦法只能懇求那個保安把手機借他用一下。
「您到底找誰啊？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我沒辦法讓您撥打業主的電話。」
「我找B1棟1002業主，我是他的兒子。」
那個保安一臉不相信，「你是他的兒子為什麼沒有錄入信息？」
「我真是他的兒子，他叫路尋......」
「你等等，你確定你父親是路尋？」
路書尋停住，「對，怎麼了？」
「我認識這個業主，人家的兒子前不久才出生！您......」
保安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俊俏的年輕人居然滿嘴謊話，那個姓路的業主前不久剛有了兒子，他還收到了紅包呢！
路書尋剛想繼續追問卻被保安往外推了一下，保安看起來有些生氣，一副被欺騙了的樣子，不等路書尋說話，保安突然向不遠處招了招手。
「路先生！」
命運就是這麼湊巧，路書尋回頭，看到了穿著西裝的父親，和站在一旁的母親，她的容顏不改，依舊是那麼溫柔貌美。
而他母親的懷裡，正抱著一個嬰兒。
路書尋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這道雷劈的他整個人腦子嗡嗡的，連帶著他的心臟都跟著抽痛。
他的父母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看到路書尋的時候，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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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臉上傳來一陣濕意，路書尋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全是溫熱的淚水。
哭了？
路書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哭了。
在寄宿學校的這兩年多來他一次都沒哭過，此刻見到這一家三口甜蜜的場景卻哭了。
其實在來的路上，路書尋還在心裡預想過見面的場景，真正見到後，想說的話卻全都被梗在了心裡。
剛來寄宿學校的時候，路書尋每晚都很想家。
他想他的爸爸媽媽，他想家。
他想告訴他們，他有多想回到他們身邊，有多想和他們在一起。
他不怪爸爸打他，媽媽罵他，他不怪他們，他們讓他改什麼他就改什麼。
只要他們還願意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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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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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當他每天活在自我安慰的幻想中時，他們早已放下了那段和他有關的記憶，開始了新的人生，沒有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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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看到這個年輕人的表情僵住，還以為是謊言被戳破了的尷尬，沒想到這個人突然蹲下身，十分痛苦地哭了起來，他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先生？您沒事吧？」
哭到最後，路書尋扯了扯嘴角，想笑。
路書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大哭一場後還能平靜地和路尋還有李琴書交涉，他要了一筆錢，救他妹妹的命。
從此以後，他和這兩個人再無瓜葛。
坐在回C區的計程車上，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路書尋伸手胡亂抹著眼淚，自嘲地笑了笑，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淚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前座的司機大哥看到這個俊秀的小伙子哭成這樣，忍不住出聲安慰道：「小伙子哭啥呢？看你年紀輕輕的，能有啥邁不過去的坎？挺一挺就過去了。」
見后座的小伙子停住了眼淚，司機笑著說：「這才對嘛，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栽過幾個跟頭，我跑出租這麼多年，啥樣的難事沒見過？關鍵是栽倒了得能爬起來。」
「謝謝叔，我沒事。」
路書尋搖下半邊車窗，任由微風吹進來。
司機大哥還在喋喋不休地朝他灌輸著人生哲言，「等你長大了以後再想起來，就會發現今天這點事，壓根不算啥。」
路書尋不回話，司機大哥也不覺得無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你看你長得多周正，我看人錯不了，你一看就是有福的人......」
到了醫院，路書尋把卡給校長，眼睛紅得一看就是剛哭過，校長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受欺負了？還是擔心手術？」
路書尋沒說話，直接緊緊抱住了校長，校長見狀也沒再多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無論外表看著多沉靜穩重，終究只是一個15歲的孩子。
手術需要六個小時，路書尋蹲坐在手術室門外，他已經連續一天沒有進食了，只喝了幾口水。
校長中途來看過他，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如果手術成功了，我就帶著這孩子去辦身份證明，名字，你幫她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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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路書尋的腦子已經有些運轉不過來了，不過關於他妹妹的名字，其實他早就想過。
路星。
他像一個荒原上孤獨行走的旅人，必須靠著某個念想才能支撐自己，只有這種具體的信念才能讓他感覺到不孤單。
給她取名「路星」，對他而言，就是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唯一的一顆引路星，指引他前進的方向。
因為他不是那種能靠一己之力撐住人生的人。
第二天凌晨2點，路星的手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