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狗牌
兩人打工的地方順路。
路書尋看著季鳴澤的背影，有些放心不下，對方走到物流站門口，還轉身朝他揮了揮手。
路書尋看著看著，內心就莫名有一種送孩子第一次上學的感覺，他像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
他有點擔心，畢竟季鳴澤的性格有些直，搬貨這活又髒又累，季鳴澤可能幹不到一半就放棄了。
路書尋今天幹活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地留意一下手機，看看季鳴澤有沒有給他發信息。
什麼不幹了，什麼好累啊，類似這種話。
反常的是，季鳴澤今天出奇的安靜。
五點，他終於收到了一條季鳴澤的信息。
【好餓。】
路書尋立刻回：【晚上給你炒肉片吃。】
等到五點半，路書尋立刻收拾好，腳步加快往物流站趕。
天色有些黑，物流站門口灰塵味很重，季鳴澤站在門口，出門前精緻的髮型亂了，手和臉上都帶著點灰。
袖口往上卷了大半截，季鳴澤安靜地看著地面，有些蔫。
看起來，好像一條去泥巴坑裡滾了一圈的小土狗。
路書尋一直走到季鳴澤的身側，季鳴澤才反應過來。
看到路書尋後，那雙眼睛「唰」一下地就亮了，臉上立馬綻開一個笑容。
路書尋看到季鳴澤的臉邊都沾了些灰，一笑起來看著特別傻。
「走吧。」
「等下。」
季鳴澤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說道：「我要給你個東西。」
季鳴澤那副樣子像藏了個天大的寶貝一樣，手慢慢攤開在路書尋面前。
是錢。
兩張皺巴巴的紙幣，一張五十，一張十塊，合起來一共六十。
是季鳴澤的工錢，日結的，他活到現在第一次自己掙的錢。
「給你。」
路書尋愣了一下，推了回去，「你自己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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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穿用住什麼不都是靠你？錢放在我這沒用。」
季鳴澤說的很直白，他把錢硬塞到路書尋的手裡，然後開始仔細觀察著路書尋的表情。
「為什麼感覺你沒有那麼高興？」
季鳴澤有些失望，他今天一整天都想像著路書尋接過錢後高興的樣子，眼睛會笑得彎彎的，嘴角會淺淺揚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像那時候見到路星時的笑容一樣。
結果路書尋現在看起來反而沒有太大的表情。
「沒有，我很高興。」
路書尋眼底盪開暖意，看著季鳴澤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是嗎？」季鳴澤話鋒一轉，眉梢挑了挑，湊近說道：「那我要一個獎勵。」
路書尋舉起手中的袋子，裡面裝的是新鮮的雞脯肉，示意季鳴澤這就是獎勵。
「這個不算，你要送我一個禮物。」
「禮物？」
「對。」
路書尋實在不知道要送季鳴澤什麼禮物，季鳴澤一路都在粘著他不放。
在大馬路上直晃他的胳膊耍賴，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你就是對我不好，連掙得第一筆錢都給你了，要個小禮物也不肯給我......」
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都在看熱鬧。
季鳴澤耍起驢脾氣後簡直是無法無天，像一隻不受控制的比格犬，路書尋根本沒法制服他。
他實在拗不過季鳴澤，目光瞥到路對面的小攤子，看起來像是賣小飾品的，連忙拉著季鳴澤走過去。
攤子上掛著一排一模一樣的紅繩項鍊，下面都墜著個木牌子。
路書尋趕緊問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看了一眼他指著的方向，「八塊。」
季鳴澤停了念叨，看著路書尋，嘴角偷偷上揚，故作勉強地點點頭。
路書尋很快付完錢，把紅繩遞給季鳴澤，兩人還沒來得及轉身，旁邊就走過來一個牽著狗的阿姨。
那個阿姨問道：「老闆，這狗牌多少錢啊。」
她說完後隨手拿起了一條，正好和季鳴澤手上拿的那條是同款。
老闆笑呵呵地回應：「什麼價位的都有，你手上的是八塊錢的，這個賣得好。」
這話一落，兩人瞬間愣在原地，路書尋拿過來仔細看了後才發現，這個木牌下面還墜著一個狗骨頭樣子的裝飾物。
他趕緊抬頭，季鳴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當場就炸了毛。
「狗牌？！」
他立刻就要和老闆理論，「你騙人是吧？把狗牌當項鍊賣？」
旁邊那個阿姨被這嗓子嚇了一大跳，趕忙牽著狗走遠了。
「誰騙人了？買的時候自己不看清楚。」
「你給我退錢！」
老闆眼見著一個顧客被嚇跑了，也擺起臉，「付完錢就退不了了。」
路書尋拉住季鳴澤，「算了，別生氣。」
他一路把炸毛的季鳴澤拉回了家，進屋後立刻開始洗手炒菜，香味在屋子裡漫開。
一盤香噴噴的炒肉片端上了桌，季鳴澤吃了一口後，臉色才算緩和起來，那個老闆氣得他連吃好幾碗飯。
吃著吃著，季鳴澤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開始向路書尋邀功。
「我跟你說，那個工頭今天一直誇我，說我第一天來，就比那些幹了很久的人都要利索。」
「他還說，我一個人能抵三個人。」
「原本工錢是五十，那十塊是額外加給我的。」
......
季鳴澤說個不停，路書尋靜靜地聽著，嘴邊一直掛著笑容。
他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的應一聲：「嗯，真厲害。」
季鳴澤說他敷衍，可是他沒有。
路書尋心裡真的很開心，他是替季鳴澤開心，季鳴澤說了這麼多話，唯獨沒有一句是在抱怨累。
季鳴澤和鷹雲其他的有錢公子哥不一樣，能吃苦。
他原本以為季鳴澤連半天都堅持不到，沒想到季鳴澤行動起來還真不是三分鐘熱度，此後的每天，季鳴澤都去物流站幹活。
然後回來和他說起這一天的小事，什麼工頭又給加錢了，什麼明天想吃這個菜那個菜的。
兩個人每天的生活達到了完全統一，早起，然後去打工，晚上回來吃飯。
閒著的時候還會用手機看看電影。
這樣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就戛然而止了。
過年前一周，客流量大得驚人，路書尋在工位忙得焦頭爛額，口袋裡的手機卻瘋狂震動起來。
是警察打過來的。
季鳴澤，出事了。
路書尋看著季鳴澤的背影，有些放心不下，對方走到物流站門口，還轉身朝他揮了揮手。
路書尋看著看著，內心就莫名有一種送孩子第一次上學的感覺，他像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
他有點擔心，畢竟季鳴澤的性格有些直，搬貨這活又髒又累，季鳴澤可能幹不到一半就放棄了。
路書尋今天幹活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地留意一下手機，看看季鳴澤有沒有給他發信息。
什麼不幹了，什麼好累啊，類似這種話。
反常的是，季鳴澤今天出奇的安靜。
五點，他終於收到了一條季鳴澤的信息。
【好餓。】
路書尋立刻回：【晚上給你炒肉片吃。】
等到五點半，路書尋立刻收拾好，腳步加快往物流站趕。
天色有些黑，物流站門口灰塵味很重，季鳴澤站在門口，出門前精緻的髮型亂了，手和臉上都帶著點灰。
袖口往上卷了大半截，季鳴澤安靜地看著地面，有些蔫。
看起來，好像一條去泥巴坑裡滾了一圈的小土狗。
路書尋一直走到季鳴澤的身側，季鳴澤才反應過來。
看到路書尋後，那雙眼睛「唰」一下地就亮了，臉上立馬綻開一個笑容。
路書尋看到季鳴澤的臉邊都沾了些灰，一笑起來看著特別傻。
「走吧。」
「等下。」
季鳴澤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說道：「我要給你個東西。」
季鳴澤那副樣子像藏了個天大的寶貝一樣，手慢慢攤開在路書尋面前。
是錢。
兩張皺巴巴的紙幣，一張五十，一張十塊，合起來一共六十。
是季鳴澤的工錢，日結的，他活到現在第一次自己掙的錢。
「給你。」
路書尋愣了一下，推了回去，「你自己留著。」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吃穿用住什麼不都是靠你？錢放在我這沒用。」
季鳴澤說的很直白，他把錢硬塞到路書尋的手裡，然後開始仔細觀察著路書尋的表情。
「為什麼感覺你沒有那麼高興？」
季鳴澤有些失望，他今天一整天都想像著路書尋接過錢後高興的樣子，眼睛會笑得彎彎的，嘴角會淺淺揚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像那時候見到路星時的笑容一樣。
結果路書尋現在看起來反而沒有太大的表情。
「沒有，我很高興。」
路書尋眼底盪開暖意，看著季鳴澤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是嗎？」季鳴澤話鋒一轉，眉梢挑了挑，湊近說道：「那我要一個獎勵。」
路書尋舉起手中的袋子，裡面裝的是新鮮的雞脯肉，示意季鳴澤這就是獎勵。
「這個不算，你要送我一個禮物。」
「禮物？」
「對。」
路書尋實在不知道要送季鳴澤什麼禮物，季鳴澤一路都在粘著他不放。
在大馬路上直晃他的胳膊耍賴，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你就是對我不好，連掙得第一筆錢都給你了，要個小禮物也不肯給我......」
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都在看熱鬧。
季鳴澤耍起驢脾氣後簡直是無法無天，像一隻不受控制的比格犬，路書尋根本沒法制服他。
他實在拗不過季鳴澤，目光瞥到路對面的小攤子，看起來像是賣小飾品的，連忙拉著季鳴澤走過去。
攤子上掛著一排一模一樣的紅繩項鍊，下面都墜著個木牌子。
路書尋趕緊問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看了一眼他指著的方向，「八塊。」
季鳴澤停了念叨，看著路書尋，嘴角偷偷上揚，故作勉強地點點頭。
路書尋很快付完錢，把紅繩遞給季鳴澤，兩人還沒來得及轉身，旁邊就走過來一個牽著狗的阿姨。
那個阿姨問道：「老闆，這狗牌多少錢啊。」
她說完後隨手拿起了一條，正好和季鳴澤手上拿的那條是同款。
老闆笑呵呵地回應：「什麼價位的都有，你手上的是八塊錢的，這個賣得好。」
這話一落，兩人瞬間愣在原地，路書尋拿過來仔細看了後才發現，這個木牌下面還墜著一個狗骨頭樣子的裝飾物。
他趕緊抬頭，季鳴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當場就炸了毛。
「狗牌？！」
他立刻就要和老闆理論，「你騙人是吧？把狗牌當項鍊賣？」
旁邊那個阿姨被這嗓子嚇了一大跳，趕忙牽著狗走遠了。
「誰騙人了？買的時候自己不看清楚。」
「你給我退錢！」
老闆眼見著一個顧客被嚇跑了，也擺起臉，「付完錢就退不了了。」
路書尋拉住季鳴澤，「算了，別生氣。」
他一路把炸毛的季鳴澤拉回了家，進屋後立刻開始洗手炒菜，香味在屋子裡漫開。
一盤香噴噴的炒肉片端上了桌，季鳴澤吃了一口後，臉色才算緩和起來，那個老闆氣得他連吃好幾碗飯。
吃著吃著，季鳴澤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開始向路書尋邀功。
「我跟你說，那個工頭今天一直誇我，說我第一天來，就比那些幹了很久的人都要利索。」
「他還說，我一個人能抵三個人。」
「原本工錢是五十，那十塊是額外加給我的。」
......
季鳴澤說個不停，路書尋靜靜地聽著，嘴邊一直掛著笑容。
他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的應一聲：「嗯，真厲害。」
季鳴澤說他敷衍，可是他沒有。
路書尋心裡真的很開心，他是替季鳴澤開心，季鳴澤說了這麼多話，唯獨沒有一句是在抱怨累。
季鳴澤和鷹雲其他的有錢公子哥不一樣，能吃苦。
他原本以為季鳴澤連半天都堅持不到，沒想到季鳴澤行動起來還真不是三分鐘熱度，此後的每天，季鳴澤都去物流站幹活。
然後回來和他說起這一天的小事，什麼工頭又給加錢了，什麼明天想吃這個菜那個菜的。
兩個人每天的生活達到了完全統一，早起，然後去打工，晚上回來吃飯。
閒著的時候還會用手機看看電影。
這樣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就戛然而止了。
過年前一周，客流量大得驚人，路書尋在工位忙得焦頭爛額，口袋裡的手機卻瘋狂震動起來。
是警察打過來的。
季鳴澤，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