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要最烈的馬
「你爹的槍法，當年連我爹都服！」
虞正山：「……」
霍霆哈哈大笑：「這話倒是不假！老虞的槍法，北境誰人不知！」
虞妱看著阿爹難得被誇得耳根發紅的樣子，心裡又暖又好笑，彎起眼睛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往後我常來找驚鴻姐姐玩。」
「來！」 霍驚鴻拍著胸脯，「隨時找我一起騎馬！」
霍霆在一旁看著兩個小丫頭聊得熱絡，滿意地撫掌：「老虞你看，我就說兩個孩子處得來！」
「走走走，別光站著說話。妱妱，伯父帶你去選馬，今日圍場新到了一批好馬，隨便挑！」
虞妱眼睛一亮：「多謝霍伯父！」
霍霆帶著虞妱走到馬廄前，一排駿馬齊刷刷地拴著。
他親自替她相看，指了指一匹溫順的棗紅馬：「這匹性子溫和，適合姑娘家。妱妱怎麼樣？」
虞妱的目光卻越過那匹棗紅馬，落在馬廄最角落。
那裡拴著一匹玄黑色的高頭大馬，通體如墨，鬃毛烏亮，唯獨四蹄雪白。
它正不耐煩地刨著蹄子，鼻孔噴著粗氣，連旁邊的馴馬師都站得遠遠的。
霍霆順著她手指看去，臉色一變：
「不是伯父不願意給你。」
「…… 那是墨雲，前些日子才從漠北送來的，性子最烈，我府上的馴馬師見它都害怕。」
「連我都不敢輕易騎它！」
「霍伯父，」 虞妱看著那匹墨雲，眼睛亮得驚人，「可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就覺得…… 我和它有緣分。」
霍霆：「…… 緣分？」
「嗯。」 虞妱輕輕點頭，聲音卻認真：「我總覺得，它和我有點像。」
「而且性子烈。」
「有個性，我喜歡。」
她討厭世俗的規訓。
討厭別人告訴她，女人就應該溫婉端方，做個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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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墨雲，大概也是一樣的。
它是這圍場最烈的馬，最難馴服，最不肯低頭。
可它哪裡是天生野？
它只是和她一樣。
討厭規訓。
討厭被人逼著低頭。
逼著溫順。
逼它變成一匹 「聽話的好馬」。
它不肯低頭，是因為它知道，一旦低了頭，它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所以它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高高在上、揮著鞭子把它馴成乖乖坐騎的主人。
它想要的，可能是一個能與它並肩馳騁的懂它的同伴。
也可能是自由。
虞妱輕輕彎了彎唇角，在心裡對那匹馬說：希望我是那個懂你的人。
霍霆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轉頭看向虞正山：「老虞，你閨女這性格，豪爽！」
虞正山沒接話，只望著女兒望著那匹烈馬的眼神。
那樣亮，那樣堅定，和許多年前那個小丫頭，一模一樣。
這時，霍驚鴻擠了過來，一把拉住虞妱的胳膊，難得收起了笑：「妱妱，姐姐跟你說句實話。」
「半年前這匹馬剛來的時候，我親眼見過它發瘋。」
「把我爹府里一個經驗老道的馴馬師摔慘了。」
「那人養了三個月的傷，到現在走路還瘸著。」
「妱妱，它不是鬧著玩的。它真會傷人的。」
虞妱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心頭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指尖：「驚鴻姐姐，我知道。」
「謝謝驚鴻姐姐的關心。」
「我不會逞強讓自己受傷的。」
「但是我必須要試試。」
「如果不試試我覺得我以後會後悔。」
「…… 行吧。」 她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那你答應姐姐 —— 撐不住就鬆手。摔了不打緊，命要緊。」
「你要是真傷著了，姐姐跟你沒完。」
虞妱忍不住笑出來，彎起眼睛：「好，我答應姐姐。」
霍驚鴻這才鬆開她的胳膊，又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姐姐在場邊看著你。」
霍霆瞪眼：「老虞，你怎麼說！」
虞妱點頭，正要牽馬，卻聽見阿爹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 讓她試試吧。」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虞正山聲音平靜，目光卻一直落在女兒身上，「攔也攔不住。」
「……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不可聞，「她挺有天賦的。」
「我這個當爹的，一直支持她做喜歡的事情。她想要什麼，我總得…… 讓她去試試。」
虞妱眼睛一亮，回頭沖阿爹彎起眉眼：「多謝阿爹！」
霍霆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起來，重重拍了他一下：「行！老虞你都這麼說了，我也捨命陪君子！」
他轉頭，衝著場中喊：「妱妱！墨雲是你挑的，伯父給你做主！」
「你牽出去試試！可千萬小心！」
「驚鴻你看著點，我和霍兄去樓里坐坐，敘敘舊。」
「好的阿爹，交給我你放心！」
虞妱轉身，大步走到墨雲面前。
那馬昂首嘶鳴，前蹄揚起，她卻不躲，抬手輕輕撫了撫它的鬃毛。
墨雲噴了個響鼻，竟沒有再掙。
虞妱攥住韁繩，牽著它，一步步走出馬廄。
「那不是墨雲嗎？漠北送來的那匹烈馬！」
「這人是誰啊，居然敢把墨雲牽出來，是嫌命長？」
「沒見過，是個生面孔，怎麼一上來便要牽那最烈的？愚蠢至極」
「怕是連馬背都不曾坐穩，便敢學人馴馬。初生牛犢，當真不知死活。」
場中幾個騎馬的公子哥勒住韁繩，對視一眼，嗤笑出聲：「這是要在滿場貴女面前出風頭？也不掂量掂量自家斤兩。」
「頭一回來馬場便鬧出這般動靜，怕不是算準了今日滿場權貴，好邀寵於眾、博個風頭？」
「逞什麼能，一會兒摔下馬來，可就熱鬧了。」
「我賭她撐不過三息！」
「她若真能馴服墨雲，在下甘願為她執鞭墜鐙，一輩子伺候這匹烈馬！」
而涼棚下，貴女們搖團扇的手也停了，掩著唇竊竊私語，一句比一句刻薄：
「不過是想引那些公子哥注目罷了，真真做得出來。」
「看她那身紅衣，恨不得滿場的人都瞧著她。」
「可惜了那張臉，偏生配了這麼個粗莽性子。便是生得再好，也是個粗鄙不堪的野丫頭。」
「且等著吧，一會兒栽個跟頭、臉面掃地，看她那張臉還掛不掛得住。」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拋頭露面、馳馬射箭，將來哪家正經門第，敢娶這樣的媳婦？」
虞正山：「……」
霍霆哈哈大笑：「這話倒是不假！老虞的槍法，北境誰人不知！」
虞妱看著阿爹難得被誇得耳根發紅的樣子，心裡又暖又好笑，彎起眼睛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往後我常來找驚鴻姐姐玩。」
「來！」 霍驚鴻拍著胸脯，「隨時找我一起騎馬！」
霍霆在一旁看著兩個小丫頭聊得熱絡，滿意地撫掌：「老虞你看，我就說兩個孩子處得來！」
「走走走，別光站著說話。妱妱，伯父帶你去選馬，今日圍場新到了一批好馬，隨便挑！」
虞妱眼睛一亮：「多謝霍伯父！」
霍霆帶著虞妱走到馬廄前，一排駿馬齊刷刷地拴著。
他親自替她相看，指了指一匹溫順的棗紅馬：「這匹性子溫和，適合姑娘家。妱妱怎麼樣？」
虞妱的目光卻越過那匹棗紅馬，落在馬廄最角落。
那裡拴著一匹玄黑色的高頭大馬，通體如墨，鬃毛烏亮，唯獨四蹄雪白。
它正不耐煩地刨著蹄子，鼻孔噴著粗氣，連旁邊的馴馬師都站得遠遠的。
霍霆順著她手指看去，臉色一變：
「不是伯父不願意給你。」
「…… 那是墨雲，前些日子才從漠北送來的，性子最烈，我府上的馴馬師見它都害怕。」
「連我都不敢輕易騎它！」
「霍伯父，」 虞妱看著那匹墨雲，眼睛亮得驚人，「可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就覺得…… 我和它有緣分。」
霍霆：「…… 緣分？」
「嗯。」 虞妱輕輕點頭，聲音卻認真：「我總覺得，它和我有點像。」
「而且性子烈。」
「有個性，我喜歡。」
她討厭世俗的規訓。
討厭別人告訴她，女人就應該溫婉端方，做個大家閨秀。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眼前的墨雲，大概也是一樣的。
它是這圍場最烈的馬，最難馴服，最不肯低頭。
可它哪裡是天生野？
它只是和她一樣。
討厭規訓。
討厭被人逼著低頭。
逼著溫順。
逼它變成一匹 「聽話的好馬」。
它不肯低頭，是因為它知道，一旦低了頭，它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所以它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高高在上、揮著鞭子把它馴成乖乖坐騎的主人。
它想要的，可能是一個能與它並肩馳騁的懂它的同伴。
也可能是自由。
虞妱輕輕彎了彎唇角，在心裡對那匹馬說：希望我是那個懂你的人。
霍霆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轉頭看向虞正山：「老虞，你閨女這性格，豪爽！」
虞正山沒接話，只望著女兒望著那匹烈馬的眼神。
那樣亮，那樣堅定，和許多年前那個小丫頭，一模一樣。
這時，霍驚鴻擠了過來，一把拉住虞妱的胳膊，難得收起了笑：「妱妱，姐姐跟你說句實話。」
「半年前這匹馬剛來的時候，我親眼見過它發瘋。」
「把我爹府里一個經驗老道的馴馬師摔慘了。」
「那人養了三個月的傷，到現在走路還瘸著。」
「妱妱，它不是鬧著玩的。它真會傷人的。」
虞妱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心頭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指尖：「驚鴻姐姐，我知道。」
「謝謝驚鴻姐姐的關心。」
「我不會逞強讓自己受傷的。」
「但是我必須要試試。」
「如果不試試我覺得我以後會後悔。」
「…… 行吧。」 她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那你答應姐姐 —— 撐不住就鬆手。摔了不打緊，命要緊。」
「你要是真傷著了，姐姐跟你沒完。」
虞妱忍不住笑出來，彎起眼睛：「好，我答應姐姐。」
霍驚鴻這才鬆開她的胳膊，又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姐姐在場邊看著你。」
霍霆瞪眼：「老虞，你怎麼說！」
虞妱點頭，正要牽馬，卻聽見阿爹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 讓她試試吧。」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虞正山聲音平靜，目光卻一直落在女兒身上，「攔也攔不住。」
「……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不可聞，「她挺有天賦的。」
「我這個當爹的，一直支持她做喜歡的事情。她想要什麼，我總得…… 讓她去試試。」
虞妱眼睛一亮，回頭沖阿爹彎起眉眼：「多謝阿爹！」
霍霆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起來，重重拍了他一下：「行！老虞你都這麼說了，我也捨命陪君子！」
他轉頭，衝著場中喊：「妱妱！墨雲是你挑的，伯父給你做主！」
「你牽出去試試！可千萬小心！」
「驚鴻你看著點，我和霍兄去樓里坐坐，敘敘舊。」
「好的阿爹，交給我你放心！」
虞妱轉身，大步走到墨雲面前。
那馬昂首嘶鳴，前蹄揚起，她卻不躲，抬手輕輕撫了撫它的鬃毛。
墨雲噴了個響鼻，竟沒有再掙。
虞妱攥住韁繩，牽著它，一步步走出馬廄。
「那不是墨雲嗎？漠北送來的那匹烈馬！」
「這人是誰啊，居然敢把墨雲牽出來，是嫌命長？」
「沒見過，是個生面孔，怎麼一上來便要牽那最烈的？愚蠢至極」
「怕是連馬背都不曾坐穩，便敢學人馴馬。初生牛犢，當真不知死活。」
場中幾個騎馬的公子哥勒住韁繩，對視一眼，嗤笑出聲：「這是要在滿場貴女面前出風頭？也不掂量掂量自家斤兩。」
「頭一回來馬場便鬧出這般動靜，怕不是算準了今日滿場權貴，好邀寵於眾、博個風頭？」
「逞什麼能，一會兒摔下馬來，可就熱鬧了。」
「我賭她撐不過三息！」
「她若真能馴服墨雲，在下甘願為她執鞭墜鐙，一輩子伺候這匹烈馬！」
而涼棚下，貴女們搖團扇的手也停了，掩著唇竊竊私語，一句比一句刻薄：
「不過是想引那些公子哥注目罷了，真真做得出來。」
「看她那身紅衣，恨不得滿場的人都瞧著她。」
「可惜了那張臉，偏生配了這麼個粗莽性子。便是生得再好，也是個粗鄙不堪的野丫頭。」
「且等著吧，一會兒栽個跟頭、臉面掃地，看她那張臉還掛不掛得住。」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拋頭露面、馳馬射箭，將來哪家正經門第，敢娶這樣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