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秋山圍場
辰時，京郊秋山圍場。
圍場依山而建，坡緩草深，是京中貴族子弟慣來馳馬的地方。
今日又格外熱鬧。
宮裡的公主、皇子、各府的公子小姐來了大半。
涼棚下一溜兒坐滿了打扮精緻的貴家小姐，搖著團扇，目光盈盈地往場中打轉，說是來看賽馬，實則是想尋得一位如意郎君。
更有小道消息說，五公主今日也來了 —— 是為挑選駙馬而來。
這一下，場中的公子哥們哪裡還坐得住？
一個個策馬越發賣力，恨不得把渾身本事都亮出來。
「看見沒，五公主的鑾駕在那邊涼棚呢……」
「難怪今日兵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來得這樣早，天沒亮就把馬刷了三遍！」
「噓 —— 那位是首輔家的齊公子吧？也親自下場了？」
三三兩兩的私語混在風聲里，馬廄前更是圍了一圈看客，踮著腳往裡張望。
而涼棚最中間的帘子後頭，五公主蕭明珠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掃著場中那些賣力的身影，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也配做駙馬？」
她身旁的宮人連忙湊趣：「公主說的是，這些人哪裡配得上公主。」
正說著，蕭明珠餘光忽然瞥見什麼 —— 滿場原本喧鬧的聲音，不知不覺靜了一瞬。
虞妱牽著馬轡走進圍場，鮮紅的高馬尾在風裡一盪一盪，虞將軍挎著那把擦了一早上的舊弓，走在她身側。
陽光落下來，照得她皮膚白得透亮。
卻不是閨閣里養出來的那種嬌弱瓷白，而是被曠野的風、日照與塵土餵出來的好氣色。
白里透著紅潤，像上好的暖玉，帶著鮮活的溫度。
烏髮如墨，紅繩如火。
她眉眼生得極好，一雙眼睛活得像會說話，顧盼之間全是流光，笑起來眼尾微彎，滿身都是藏不住的鮮活氣。
風捲起她的碎發，她抬手隨意撥到耳後，利落又坦蕩。
滿場的人見過不少美人，可這樣生動的臉，卻是頭一回見。
「那是誰家的姑娘？」
「好、好俊……」
方才還賣力炫技的公子哥們，不知不覺勒住了韁繩。
目光一個接一個地落在那道鮮紅的身影上 —— 烏髮如墨，紅繩如火，紅衣勁裝襯得她肌膚瑩白，甚是好看。
有公子哥看得忘了策馬，險些被身下的馬帶偏了方向，連忙勒住韁繩，臉都紅了。
涼棚下那些貴女們搖著團扇的手也慢了半拍，神色各異地看著那道身影。
有人好奇，有人驚艷，也有人悄悄攥緊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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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圍著五公主打轉的目光，此刻齊刷刷地湧向了別處。
蕭明珠握著茶盞的手指，緩緩收緊。
「…… 那是誰家的姑娘？」 她聲音淡淡。
「回公主，好像是虞將軍府上的虞小姐。」
「虞家？」 蕭明珠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又見那些公子哥一個個伸著脖子張望的樣子，心頭無端竄起一股火，「不過是個武將家的姑娘，穿成這樣招搖過市，傷風敗俗。」
「你看她那個樣子，可有一點世家小姐、大家閨秀的模樣？」
「滿場的目光都叫她勾走了 —— 真是，不知廉恥。」
她身旁的宮人連忙湊趣：「公主說的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公子哥，眼皮子淺罷了。」
「公主何等尊貴，何必與一個粗鄙的將門女計較。」
蕭明珠冷哼一聲，握著茶盞的手指卻收得更緊。
她本是今日滿場的焦點，如今卻叫一個武將家的丫頭搶了風頭。
這種感覺，她討厭得很。
圍場那頭，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迎了上來，人未到聲先至：「老虞！來啦！」
來者正是燕雲侯霍霆。
他一身玄色勁裝，虎背熊腰，隔著老遠就一巴掌拍在虞正山的肩上：「你小子，幾年不見，還是這副板著臉的德行！」
虞正山被他拍得晃了晃，嘴角卻難得地彎了起來：「…… 霍老哥。」
「什麼老哥不老哥的！」 霍霆哈哈大笑，又重重拍了他兩下。
「前年我在北境打仗，聽說你帶著你家丫頭回了京，還想著你終於肯回來了。」
「怎麼，一去北境就是兩年，連封信都不給老子捎？」
虞正山被他拍得齜牙，難得地露出點笑模樣：「軍務纏身。」
「狗屁軍務！」 霍霆笑罵，「我看你就是躲清閒！走走走，今日難得碰上，和老哥喝幾杯。啊不對，今日是陪女兒來的。」
他說著，目光終於落到了虞正山身側那道鮮紅的身影上，眼睛一亮：「這就是妱妱？」
虞妱忙行了個禮：「霍伯父。」
「好丫頭！長得可真俊！」 霍霆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滿意，哈哈笑道。
「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會兒你才這麼大點兒。」 他比了個到膝蓋的高度。
「扎著兩個總角，騎在你爹脖子上，嗓門比誰都大，追著我喊『霍伯伯霍伯伯，我要騎馬』！」
虞妱的臉 「騰」 地紅了：「…… 霍伯父，我、我小時候哪有這樣！」
「怎麼沒有！」 霍霆理直氣壯，「你爹還說你五歲就會自己上馬了，騎得比他都野。」
「嘿，這話可不是我編的，是你爹親口跟我說的！」
虞正山在一旁輕咳一聲：「…… 沒有的事。」
「你就嘴硬吧你！」 霍霆又笑起來，轉頭朝身後招了招手，「驚鴻！過來！」
霍驚鴻今日穿一身深紫騎裝，束著高髻，眉眼張揚，走路帶風。
她大步走到近前，先好奇地打量了虞妱一眼，隨即笑開，露出一排白牙：「虞妱？我爹常提起你！」
虞妱一怔：「…… 你認識我？」
「你不記得了？」 霍驚鴻眨了眨眼，「小時候在北境，咱們見過的呀！」
「那年你爹和我爹在營帳里議事，咱倆偷偷溜出去騎馬 —— 你騎的是一匹小棗紅馬，跑得可快，把我甩在後頭老遠！」
虞妱愣了愣，腦海里忽然浮起一點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北境的風沙里，有個小姑娘追在她身後喊：「你等等我！」
「…… 是你！」 虞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年追在我後頭喊『你等等我』的，就是你！」
「就是我！」 霍驚鴻笑起來，一把攬住她的肩，「我比你大一歲，你可該叫我一聲姐姐！」
虞妱被她攬得肩膀一歪，卻忍不住笑出來：「…… 驚鴻姐姐。」
「哎！好妹妹！」 霍驚鴻應得乾脆，又拍了拍胸脯。
「我從小在軍營里長大，會騎馬、會使槍、能上陣殺敵。往後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虞妱被她這豪爽勁逗得直笑：「那若是欺負我的人比你厲害呢？」
「那就我爹上！」 霍驚鴻毫不猶豫，扭頭一指霍霆，「我爹打不過，還有你爹 。」
圍場依山而建，坡緩草深，是京中貴族子弟慣來馳馬的地方。
今日又格外熱鬧。
宮裡的公主、皇子、各府的公子小姐來了大半。
涼棚下一溜兒坐滿了打扮精緻的貴家小姐，搖著團扇，目光盈盈地往場中打轉，說是來看賽馬，實則是想尋得一位如意郎君。
更有小道消息說，五公主今日也來了 —— 是為挑選駙馬而來。
這一下，場中的公子哥們哪裡還坐得住？
一個個策馬越發賣力，恨不得把渾身本事都亮出來。
「看見沒，五公主的鑾駕在那邊涼棚呢……」
「難怪今日兵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來得這樣早，天沒亮就把馬刷了三遍！」
「噓 —— 那位是首輔家的齊公子吧？也親自下場了？」
三三兩兩的私語混在風聲里，馬廄前更是圍了一圈看客，踮著腳往裡張望。
而涼棚最中間的帘子後頭，五公主蕭明珠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掃著場中那些賣力的身影，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也配做駙馬？」
她身旁的宮人連忙湊趣：「公主說的是，這些人哪裡配得上公主。」
正說著，蕭明珠餘光忽然瞥見什麼 —— 滿場原本喧鬧的聲音，不知不覺靜了一瞬。
虞妱牽著馬轡走進圍場，鮮紅的高馬尾在風裡一盪一盪，虞將軍挎著那把擦了一早上的舊弓，走在她身側。
陽光落下來，照得她皮膚白得透亮。
卻不是閨閣里養出來的那種嬌弱瓷白，而是被曠野的風、日照與塵土餵出來的好氣色。
白里透著紅潤，像上好的暖玉，帶著鮮活的溫度。
烏髮如墨，紅繩如火。
她眉眼生得極好，一雙眼睛活得像會說話，顧盼之間全是流光，笑起來眼尾微彎，滿身都是藏不住的鮮活氣。
風捲起她的碎發，她抬手隨意撥到耳後，利落又坦蕩。
滿場的人見過不少美人，可這樣生動的臉，卻是頭一回見。
「那是誰家的姑娘？」
「好、好俊……」
方才還賣力炫技的公子哥們，不知不覺勒住了韁繩。
目光一個接一個地落在那道鮮紅的身影上 —— 烏髮如墨，紅繩如火，紅衣勁裝襯得她肌膚瑩白，甚是好看。
有公子哥看得忘了策馬，險些被身下的馬帶偏了方向，連忙勒住韁繩，臉都紅了。
涼棚下那些貴女們搖著團扇的手也慢了半拍，神色各異地看著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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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圍著五公主打轉的目光，此刻齊刷刷地湧向了別處。
蕭明珠握著茶盞的手指，緩緩收緊。
「…… 那是誰家的姑娘？」 她聲音淡淡。
「回公主，好像是虞將軍府上的虞小姐。」
「虞家？」 蕭明珠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又見那些公子哥一個個伸著脖子張望的樣子，心頭無端竄起一股火，「不過是個武將家的姑娘，穿成這樣招搖過市，傷風敗俗。」
「你看她那個樣子，可有一點世家小姐、大家閨秀的模樣？」
「滿場的目光都叫她勾走了 —— 真是，不知廉恥。」
她身旁的宮人連忙湊趣：「公主說的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公子哥，眼皮子淺罷了。」
「公主何等尊貴，何必與一個粗鄙的將門女計較。」
蕭明珠冷哼一聲，握著茶盞的手指卻收得更緊。
她本是今日滿場的焦點，如今卻叫一個武將家的丫頭搶了風頭。
這種感覺，她討厭得很。
圍場那頭，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迎了上來，人未到聲先至：「老虞！來啦！」
來者正是燕雲侯霍霆。
他一身玄色勁裝，虎背熊腰，隔著老遠就一巴掌拍在虞正山的肩上：「你小子，幾年不見，還是這副板著臉的德行！」
虞正山被他拍得晃了晃，嘴角卻難得地彎了起來：「…… 霍老哥。」
「什麼老哥不老哥的！」 霍霆哈哈大笑，又重重拍了他兩下。
「前年我在北境打仗，聽說你帶著你家丫頭回了京，還想著你終於肯回來了。」
「怎麼，一去北境就是兩年，連封信都不給老子捎？」
虞正山被他拍得齜牙，難得地露出點笑模樣：「軍務纏身。」
「狗屁軍務！」 霍霆笑罵，「我看你就是躲清閒！走走走，今日難得碰上，和老哥喝幾杯。啊不對，今日是陪女兒來的。」
他說著，目光終於落到了虞正山身側那道鮮紅的身影上，眼睛一亮：「這就是妱妱？」
虞妱忙行了個禮：「霍伯父。」
「好丫頭！長得可真俊！」 霍霆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滿意，哈哈笑道。
「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會兒你才這麼大點兒。」 他比了個到膝蓋的高度。
「扎著兩個總角，騎在你爹脖子上，嗓門比誰都大，追著我喊『霍伯伯霍伯伯，我要騎馬』！」
虞妱的臉 「騰」 地紅了：「…… 霍伯父，我、我小時候哪有這樣！」
「怎麼沒有！」 霍霆理直氣壯，「你爹還說你五歲就會自己上馬了，騎得比他都野。」
「嘿，這話可不是我編的，是你爹親口跟我說的！」
虞正山在一旁輕咳一聲：「…… 沒有的事。」
「你就嘴硬吧你！」 霍霆又笑起來，轉頭朝身後招了招手，「驚鴻！過來！」
霍驚鴻今日穿一身深紫騎裝，束著高髻，眉眼張揚，走路帶風。
她大步走到近前，先好奇地打量了虞妱一眼，隨即笑開，露出一排白牙：「虞妱？我爹常提起你！」
虞妱一怔：「…… 你認識我？」
「你不記得了？」 霍驚鴻眨了眨眼，「小時候在北境，咱們見過的呀！」
「那年你爹和我爹在營帳里議事，咱倆偷偷溜出去騎馬 —— 你騎的是一匹小棗紅馬，跑得可快，把我甩在後頭老遠！」
虞妱愣了愣，腦海里忽然浮起一點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北境的風沙里，有個小姑娘追在她身後喊：「你等等我！」
「…… 是你！」 虞妱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年追在我後頭喊『你等等我』的，就是你！」
「就是我！」 霍驚鴻笑起來，一把攬住她的肩，「我比你大一歲，你可該叫我一聲姐姐！」
虞妱被她攬得肩膀一歪，卻忍不住笑出來：「…… 驚鴻姐姐。」
「哎！好妹妹！」 霍驚鴻應得乾脆，又拍了拍胸脯。
「我從小在軍營里長大，會騎馬、會使槍、能上陣殺敵。往後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虞妱被她這豪爽勁逗得直笑：「那若是欺負我的人比你厲害呢？」
「那就我爹上！」 霍驚鴻毫不猶豫，扭頭一指霍霆，「我爹打不過，還有你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