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斬斷主帳2
「赤爐商隊參戰。主秤台若破，赤爐商道以後省很多買路錢。」
霧娘搖著灰扇，眼神落在那條細線上：「灰霧港也出人。灰骨稅場壓我們支線很久了。」
祁白把白燈冊合上：「白燈驛會做公證，也會開燈路。灰骨主帳斷掉，白燈路引才能穩。」
三家態度很快統一。
他們都吃過灰骨稅場的虧。以前主城之間各算各的帳，誰都懶得替別人打灰骨。現在天堂主城在西裂谷關立了新門，連續奪下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又把灰骨稅場的主秤路線撕開，局面已經變了。
陳野沒有開長會。
「李夢守白骨貨棧。趙鋼帶一隊工人跟我，主秤台打下後立刻改台。白歡歡、沈瓊、梁雨、王雪、汪夢瑤隨我。蘇棠、劉珠跟隊。祁白帶白燈，閻火帶爆油，霧娘帶霧燈。」
李夢看向貨棧外的戰場：「人手夠？」
「主城再調一隊。」
趙可可的錨點很快亮起。
第一軍第二隊從西門關傳送過來，隨行的還有牟月和張心悅。兩人剛在碎棚集穩住車牆，又被拉到白骨貨棧，身上還帶著灰塵。
張心悅一落地就看見燒毀的總秤車，眼睛一亮：「又有大東西砸？」
牟月看了她一眼：「先聽命令。」
陳野說道：「你們跟我打主秤台。」
張心悅立刻把千金石碑往肩上一扛：「明白。」
唐蔓遠程送來一張新圖。
圖紙上畫著主秤砣碎片、稅場印泥、總秤車軸和白燈主燈的組合。她給這東西取了一個很直接的名字：反稅錨。
「用主秤砣碎片做錨心，稅場印泥做反印，白燈壓舊帳，天堂地契寫新路。只要釘進主秤台，就能搶一部分主秤權限。」
趙鋼看著圖紙，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你要我在戰場上拼這個？」
唐蔓說道：「你平時說自己手穩。」
趙鋼咬牙：「我那是幹活手穩，戰場另算。」
陳野看向他：「能不能做？」
趙鋼沉默一息，伸手把主秤砣碎片抱起來。
「能。」
隊伍很快出發。
他們沒有帶大量輜重，只帶三輛灰霧運輸車。第一輛車裝反稅錨材料，第二輛車裝赤爐爆油和黑鐵楔，第三輛車裝白燈路引、淨化水和傷藥。汪夢瑤讓小灰走在最前，青羽鷹在霧層上方盤旋。灰白細線在地面時隱時現，為隊伍指向主秤台。
越靠近稅場核心，灰霧越沉。
道路兩側開始出現廢棄骨車。那些骨車有些只剩車架，有些還掛著舊貨繩。車轅上刻滿名字，很多已經被刮掉，只留下淺淺凹痕。再往前，地面骨砂變厚，踩上去會陷下半寸。
祁白舉起白燈。
燈光照過骨砂，下面浮出許多細小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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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骨牌鋪在路下，像一條由債牌壓成的路。每輛走過這裡的車，每個被掛過牌的人，都會給主秤台添一絲重量。
霧娘低聲道：「灰骨稅場就是靠這條路養起來的。」
閻火握住短斧：「今天這路要換主人。」
行進三十里後，主秤台出現在灰霧深處。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營地。
外圈由數百輛骨車首尾相連，車輪嵌入地面，形成一圈車牆。車牆內插著密密麻麻的骨杆，每根骨杆上都有帳旗和骨鈴。更內側是一片白骨平台，平台中央豎著一架高達十丈的主秤。秤桿像一條橫臥的巨獸脊骨，兩端秤盤垂下，左盤堆滿貨箱、骨牌和舊稅冊，右盤空著，卻壓得地面凹陷。
主秤下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寬大的骨白長袍，臉上沒有面具，皮膚乾瘦，雙眼卻很亮。他手裡拿著一卷長帳，帳頁一直拖到腳邊。長帳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貨項。
祁白臉色凝重：「主帳官，白骨衡。灰骨領主的代理。」
白骨衡似乎早就等著他們。
他抬頭看向陳野，聲音從主秤台上傳來，平穩又乾澀。
「天堂主城，一日破我三線，殺我總秤使，奪我貨棧。灰骨稅場開主帳，今日稱城。」
主秤左盤一沉。
整條灰骨商道都輕輕震了一下。
陳野身後，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西門關方向同時傳來地契震動。灰骨稅場主帳試圖越過前線，直接壓五個節點。
姜綺夢的聲音立刻響起：「五節點受到主帳壓制。西門關能撐，荒原井壓力最大。」
陳野看向白骨衡：「先打台。」
白骨衡翻開長帳。
外圈骨車牆同時打開三道缺口。
糧稅殘隊、材稅殘隊、命稅殘隊從缺口中湧出。除此之外，還有一隊披白骨重甲的稅場衛。他們身上沒有骨牌，只有一個個秤紋，顯然是主秤台真正的護衛。
第一輪骨箭從車牆上落下。
劉珠撐起空氣牆，臉色瞬間白了一分。骨箭撞在牆上，碎成細灰，又重新化成小釘，繼續往牆內鑽。蘇棠白藤迅速爬上空氣牆，白花開在釘尖處，把灰骨小釘一顆顆吸住。
白歡歡站上運輸車，箭矢連續射出。
她依舊不射普通稅兵，專射骨車牆上控制骨鈴的車軸。每一箭炸開，便有一小片骨車牆失去震帳能力。沈瓊和梁雨貼著灰霧沖向左側缺口，暗衛式切入，專割帳旗和骨杆。
李夢留在貨棧，正面推進由牟月和張心悅領。
兩塊千金石碑撞入稅兵陣線。白骨重甲衛頂著盾迎上來，骨盾厚重，普通刀箭很難破。張心悅一碑砸下，只把骨盾砸出裂紋。牟月從側面補第二下，裂紋才擴開。
王雪劍影順著裂紋刺入，準確切斷盾後的手腕。
汪夢瑤指揮追風狼群繞過重甲衛，撲向後方拉帳繩的稅兵。小灰一口咬斷一根粗繩，外圈骨車牆立刻歪了一段。
陳野沒有戀戰。
他帶趙鋼和反稅錨車直衝中央主秤台。
白骨衡看到反稅錨車，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稅場印泥。」
他長帳一翻，地面立刻升起一排白骨帳牆。帳牆上寫滿被灰骨稅場收過的路名和貨名，像一堵厚重帳本擋在主秤台前。
陳野一劍斬上去。
黑焰燒開一頁，後面又補出三頁。帳牆的核心在長帳里，只要白骨衡繼續翻頁，帳牆就能不斷再生。
祁白高舉白燈主燈。
「白燈公證，灰骨稅場強收路帳，扣白燈車，列活人為貨，襲擊西裂谷關。」
白燈冊在她身前展開，記錄一條條亮起。
帳牆上的部分名字開始鬆動。那些被灰骨稅場寫進路帳的人，第一次有了另一份記錄。白燈不負責戰鬥，卻能讓灰骨的帳失去「天經地義」的外殼。
閻火趁機把兩桶赤爐爆油滾到帳牆下方。
火箭落下，紅黑火焰順著鬆動帳頁燒上去。陳野惡魔鬼泣再斬，帳牆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趙鋼。」
趙鋼帶建設組推著反稅錨車衝過去。
骨車牆上立刻有數十支骨箭瞄準他。白歡歡連射，將最危險的幾支箭全部截下。劉珠空氣牆壓到反稅錨車前，蘇棠白藤纏住車輪，幫車在骨砂路上穩住方向。
白骨衡抬手，把長帳一頁撕下。
那頁長帳在空中化成一隻白骨大手，朝反稅錨車抓來。陳野神風一卷，迎上白骨大手。惡魔鬼泣刺入掌心，黑焰從指縫裡噴出。大手被燒穿，卻仍舊抓住陳野手臂，灰白帳字順著皮膚爬上來。
【天堂主城城主陳野，欠灰骨主帳……】
字剛出現一半，陳野左手按上去。
盜引撕開帳字。
他沒有借白骨衡的完整主帳，只抓取那頁長帳里「落名」的規則，反手丟給地契。青黑主城地契亮起，直接把爬到陳野手臂上的灰字改成另一行。
【天堂主城城主陳野，斬灰骨舊帳。】
灰字崩裂。
白骨大手被黑焰燒成碎片。
白骨衡的臉色沉了一分。
「改帳者，入死帳。」
他舉起長帳，主秤右盤終於動了。
那隻空盤緩緩升起，下面露出一個巨大的骨坑。骨坑裡密密麻麻全是骨牌，每一枚骨牌都微微發光。骨牌上的名字來自無數被收過命稅的人。它們一起亮起時，整個主秤台上空都像壓下一片灰白天幕。
所有人動作一沉。
張心悅的石碑落到一半，險些脫手。牟月咬牙頂住，額頭青筋浮起。小灰被壓得四爪陷入骨砂，仍舊死死咬著帳繩。白歡歡拉弓的手指滲血，箭卻沒有放偏。
祁白主燈也暗了一截。
「命稅坑。」
白骨衡聲音平淡：「灰骨路上死的人，全在這裡稱重。你們救幾個活人，就想撼灰骨主帳？」
陳野看向那個骨坑。
裡面的骨牌有些早已無名，有些還殘著一點舊姓。它們被稅場壓在主秤下，成了白骨衡稱城的底氣。
陳野忽然抬手，按住胸口獵印。
「祁白，照坑。」
祁白明白他的意思後，臉色微變：「燈力可能撐不住。」
陳野說道：「照。」
白燈主燈對準命稅坑。
白光落下，骨牌上那些被磨掉的名字浮出一瞬。陳野的獵印順著白燈照出的名字撲入骨坑，不是獵殺，而是標記。每一枚被強行壓在命稅坑裡的骨牌，都被獵印短暫標出。
姜綺夢在通訊石那頭立刻接上占卜。
「能分辨。怨氣向灰骨，不向天堂。」
蘇棠咬牙催動白藤，一朵朵白花順著主秤台邊緣開放。那些骨牌里的灰影被白燈照出後，開始顫動。它們被灰骨稅場困得太久，連怨恨都被磨成了帳。現在有人把名字照出來，主秤右盤第一次出現混亂。
陳野把惡魔鬼泣插入骨坑邊緣。
黑焰沒有燒骨牌，只燒壓在骨牌上的灰骨帳線。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右盤的重量開始失控。
白骨衡眼神劇變，長帳猛地翻動，想重新壓住命稅坑。白歡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拉滿弓，幽影追魂從高處落下，釘穿長帳中段。爆炸撕開帳頁，沈瓊從陰影中鑽出，幽冥影刃切斷長帳下端。梁雨從另一側衝上主秤台，青風彎刀斬向白骨衡手腕。
白骨衡退了一步。
這一步讓主秤左盤也失去平衡。
趙鋼終於把反稅錨車推到主秤台基座旁。
「位置！」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主秤台正下方三尺，骨紋交叉處。砸進去。」
趙鋼找准那處骨紋，抱起反稅錨。主秤砣碎片在錨心裡瘋狂震動，稅場印泥發出灰白光，白燈分光壓在外層，天堂地契青黑紋路從錨尾蔓延。
他掄錘砸下第一下。
主秤台震動。
白骨衡嘶聲道：「攔住他！」
稅場衛全部向趙鋼衝去。張心悅和牟月同時轉身，兩塊石碑像門板一樣砸下，擋住第一波。王雪劍影穿過縫隙，專刺稅場衛膝蓋。汪夢瑤讓狼群從側面拖人，硬給趙鋼爭出時間。
第二錘。
反稅錨入骨半尺。
主秤台的灰白光開始閃爍。
白骨衡不再管陳野，整個人化成一頁長帳，撲向趙鋼。陳野神風追上，一劍斬在長帳中間。白骨衡被逼回人形，胸口多出一道黑焰傷。
他盯著陳野，臉上第一次露出怒意。
「你要這條路，就要背這條路上所有帳。」
陳野踏上主秤台。
「我背我的人。」
惡魔鬼泣落下。
白骨衡長帳捲起，擋住劍鋒。兩人的力量撞在一起，主秤台周圍骨砂炸開。白骨衡借主秤台，力量接近王級，陳野借五節點和反稅錨，硬頂住那股壓城之重。
第三錘。
趙鋼幾乎把手臂震到失去知覺。
反稅錨終於釘入主秤台。
青黑光從錨尾爆開，沿著主秤台底部擴散。稅場印泥反向蓋入骨紋，白燈分光照出舊帳，主秤砣碎片把稱重規則引偏。整座主秤台發出沉悶震動，右盤命稅坑裡的骨牌一片片脫離灰線。
光幕跳出。
【反稅錨釘入灰骨主秤台。】
【主秤權限爭奪中。】
【灰骨主帳壓制下降。】
陳野抓住白骨衡力量下降的一瞬，惡魔鬼泣橫斬。
長帳斷開。
白骨衡胸口被劍鋒切開，黑焰灌入。他踉蹌後退，腳下一枚枚骨牌碎裂。命稅坑裡的灰影抬起頭，白燈照在它們身上，把它們從主秤右盤下方引出來。
白骨衡還想合帳。
陳野左手按住他的頭頂。
盜引壓下。
主帳官的落帳能力被短暫撕開。陳野沒有留它，只借那一瞬，把白骨衡自己的名字寫回灰骨主帳。
霧娘搖著灰扇，眼神落在那條細線上：「灰霧港也出人。灰骨稅場壓我們支線很久了。」
祁白把白燈冊合上：「白燈驛會做公證，也會開燈路。灰骨主帳斷掉，白燈路引才能穩。」
三家態度很快統一。
他們都吃過灰骨稅場的虧。以前主城之間各算各的帳，誰都懶得替別人打灰骨。現在天堂主城在西裂谷關立了新門，連續奪下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又把灰骨稅場的主秤路線撕開，局面已經變了。
陳野沒有開長會。
「李夢守白骨貨棧。趙鋼帶一隊工人跟我，主秤台打下後立刻改台。白歡歡、沈瓊、梁雨、王雪、汪夢瑤隨我。蘇棠、劉珠跟隊。祁白帶白燈，閻火帶爆油，霧娘帶霧燈。」
李夢看向貨棧外的戰場：「人手夠？」
「主城再調一隊。」
趙可可的錨點很快亮起。
第一軍第二隊從西門關傳送過來，隨行的還有牟月和張心悅。兩人剛在碎棚集穩住車牆，又被拉到白骨貨棧，身上還帶著灰塵。
張心悅一落地就看見燒毀的總秤車，眼睛一亮：「又有大東西砸？」
牟月看了她一眼：「先聽命令。」
陳野說道：「你們跟我打主秤台。」
張心悅立刻把千金石碑往肩上一扛：「明白。」
唐蔓遠程送來一張新圖。
圖紙上畫著主秤砣碎片、稅場印泥、總秤車軸和白燈主燈的組合。她給這東西取了一個很直接的名字：反稅錨。
「用主秤砣碎片做錨心，稅場印泥做反印，白燈壓舊帳，天堂地契寫新路。只要釘進主秤台，就能搶一部分主秤權限。」
趙鋼看著圖紙，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你要我在戰場上拼這個？」
唐蔓說道：「你平時說自己手穩。」
趙鋼咬牙：「我那是幹活手穩，戰場另算。」
陳野看向他：「能不能做？」
趙鋼沉默一息，伸手把主秤砣碎片抱起來。
「能。」
隊伍很快出發。
他們沒有帶大量輜重，只帶三輛灰霧運輸車。第一輛車裝反稅錨材料，第二輛車裝赤爐爆油和黑鐵楔，第三輛車裝白燈路引、淨化水和傷藥。汪夢瑤讓小灰走在最前，青羽鷹在霧層上方盤旋。灰白細線在地面時隱時現，為隊伍指向主秤台。
越靠近稅場核心，灰霧越沉。
道路兩側開始出現廢棄骨車。那些骨車有些只剩車架，有些還掛著舊貨繩。車轅上刻滿名字，很多已經被刮掉，只留下淺淺凹痕。再往前，地面骨砂變厚，踩上去會陷下半寸。
祁白舉起白燈。
燈光照過骨砂，下面浮出許多細小骨牌。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些骨牌鋪在路下，像一條由債牌壓成的路。每輛走過這裡的車，每個被掛過牌的人，都會給主秤台添一絲重量。
霧娘低聲道：「灰骨稅場就是靠這條路養起來的。」
閻火握住短斧：「今天這路要換主人。」
行進三十里後，主秤台出現在灰霧深處。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營地。
外圈由數百輛骨車首尾相連，車輪嵌入地面，形成一圈車牆。車牆內插著密密麻麻的骨杆，每根骨杆上都有帳旗和骨鈴。更內側是一片白骨平台，平台中央豎著一架高達十丈的主秤。秤桿像一條橫臥的巨獸脊骨，兩端秤盤垂下，左盤堆滿貨箱、骨牌和舊稅冊，右盤空著，卻壓得地面凹陷。
主秤下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寬大的骨白長袍，臉上沒有面具，皮膚乾瘦，雙眼卻很亮。他手裡拿著一卷長帳，帳頁一直拖到腳邊。長帳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貨項。
祁白臉色凝重：「主帳官，白骨衡。灰骨領主的代理。」
白骨衡似乎早就等著他們。
他抬頭看向陳野，聲音從主秤台上傳來，平穩又乾澀。
「天堂主城，一日破我三線，殺我總秤使，奪我貨棧。灰骨稅場開主帳，今日稱城。」
主秤左盤一沉。
整條灰骨商道都輕輕震了一下。
陳野身後，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西門關方向同時傳來地契震動。灰骨稅場主帳試圖越過前線，直接壓五個節點。
姜綺夢的聲音立刻響起：「五節點受到主帳壓制。西門關能撐，荒原井壓力最大。」
陳野看向白骨衡：「先打台。」
白骨衡翻開長帳。
外圈骨車牆同時打開三道缺口。
糧稅殘隊、材稅殘隊、命稅殘隊從缺口中湧出。除此之外，還有一隊披白骨重甲的稅場衛。他們身上沒有骨牌，只有一個個秤紋，顯然是主秤台真正的護衛。
第一輪骨箭從車牆上落下。
劉珠撐起空氣牆，臉色瞬間白了一分。骨箭撞在牆上，碎成細灰，又重新化成小釘，繼續往牆內鑽。蘇棠白藤迅速爬上空氣牆，白花開在釘尖處，把灰骨小釘一顆顆吸住。
白歡歡站上運輸車，箭矢連續射出。
她依舊不射普通稅兵，專射骨車牆上控制骨鈴的車軸。每一箭炸開，便有一小片骨車牆失去震帳能力。沈瓊和梁雨貼著灰霧沖向左側缺口，暗衛式切入，專割帳旗和骨杆。
李夢留在貨棧，正面推進由牟月和張心悅領。
兩塊千金石碑撞入稅兵陣線。白骨重甲衛頂著盾迎上來，骨盾厚重，普通刀箭很難破。張心悅一碑砸下，只把骨盾砸出裂紋。牟月從側面補第二下，裂紋才擴開。
王雪劍影順著裂紋刺入，準確切斷盾後的手腕。
汪夢瑤指揮追風狼群繞過重甲衛，撲向後方拉帳繩的稅兵。小灰一口咬斷一根粗繩，外圈骨車牆立刻歪了一段。
陳野沒有戀戰。
他帶趙鋼和反稅錨車直衝中央主秤台。
白骨衡看到反稅錨車，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稅場印泥。」
他長帳一翻，地面立刻升起一排白骨帳牆。帳牆上寫滿被灰骨稅場收過的路名和貨名，像一堵厚重帳本擋在主秤台前。
陳野一劍斬上去。
黑焰燒開一頁，後面又補出三頁。帳牆的核心在長帳里，只要白骨衡繼續翻頁，帳牆就能不斷再生。
祁白高舉白燈主燈。
「白燈公證，灰骨稅場強收路帳，扣白燈車，列活人為貨，襲擊西裂谷關。」
白燈冊在她身前展開，記錄一條條亮起。
帳牆上的部分名字開始鬆動。那些被灰骨稅場寫進路帳的人，第一次有了另一份記錄。白燈不負責戰鬥，卻能讓灰骨的帳失去「天經地義」的外殼。
閻火趁機把兩桶赤爐爆油滾到帳牆下方。
火箭落下，紅黑火焰順著鬆動帳頁燒上去。陳野惡魔鬼泣再斬，帳牆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趙鋼。」
趙鋼帶建設組推著反稅錨車衝過去。
骨車牆上立刻有數十支骨箭瞄準他。白歡歡連射，將最危險的幾支箭全部截下。劉珠空氣牆壓到反稅錨車前，蘇棠白藤纏住車輪，幫車在骨砂路上穩住方向。
白骨衡抬手，把長帳一頁撕下。
那頁長帳在空中化成一隻白骨大手，朝反稅錨車抓來。陳野神風一卷，迎上白骨大手。惡魔鬼泣刺入掌心，黑焰從指縫裡噴出。大手被燒穿，卻仍舊抓住陳野手臂，灰白帳字順著皮膚爬上來。
【天堂主城城主陳野，欠灰骨主帳……】
字剛出現一半，陳野左手按上去。
盜引撕開帳字。
他沒有借白骨衡的完整主帳，只抓取那頁長帳里「落名」的規則，反手丟給地契。青黑主城地契亮起，直接把爬到陳野手臂上的灰字改成另一行。
【天堂主城城主陳野，斬灰骨舊帳。】
灰字崩裂。
白骨大手被黑焰燒成碎片。
白骨衡的臉色沉了一分。
「改帳者，入死帳。」
他舉起長帳，主秤右盤終於動了。
那隻空盤緩緩升起，下面露出一個巨大的骨坑。骨坑裡密密麻麻全是骨牌，每一枚骨牌都微微發光。骨牌上的名字來自無數被收過命稅的人。它們一起亮起時，整個主秤台上空都像壓下一片灰白天幕。
所有人動作一沉。
張心悅的石碑落到一半，險些脫手。牟月咬牙頂住，額頭青筋浮起。小灰被壓得四爪陷入骨砂，仍舊死死咬著帳繩。白歡歡拉弓的手指滲血，箭卻沒有放偏。
祁白主燈也暗了一截。
「命稅坑。」
白骨衡聲音平淡：「灰骨路上死的人，全在這裡稱重。你們救幾個活人，就想撼灰骨主帳？」
陳野看向那個骨坑。
裡面的骨牌有些早已無名，有些還殘著一點舊姓。它們被稅場壓在主秤下，成了白骨衡稱城的底氣。
陳野忽然抬手，按住胸口獵印。
「祁白，照坑。」
祁白明白他的意思後，臉色微變：「燈力可能撐不住。」
陳野說道：「照。」
白燈主燈對準命稅坑。
白光落下，骨牌上那些被磨掉的名字浮出一瞬。陳野的獵印順著白燈照出的名字撲入骨坑，不是獵殺，而是標記。每一枚被強行壓在命稅坑裡的骨牌，都被獵印短暫標出。
姜綺夢在通訊石那頭立刻接上占卜。
「能分辨。怨氣向灰骨，不向天堂。」
蘇棠咬牙催動白藤，一朵朵白花順著主秤台邊緣開放。那些骨牌里的灰影被白燈照出後，開始顫動。它們被灰骨稅場困得太久，連怨恨都被磨成了帳。現在有人把名字照出來，主秤右盤第一次出現混亂。
陳野把惡魔鬼泣插入骨坑邊緣。
黑焰沒有燒骨牌，只燒壓在骨牌上的灰骨帳線。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右盤的重量開始失控。
白骨衡眼神劇變，長帳猛地翻動，想重新壓住命稅坑。白歡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拉滿弓，幽影追魂從高處落下，釘穿長帳中段。爆炸撕開帳頁，沈瓊從陰影中鑽出，幽冥影刃切斷長帳下端。梁雨從另一側衝上主秤台，青風彎刀斬向白骨衡手腕。
白骨衡退了一步。
這一步讓主秤左盤也失去平衡。
趙鋼終於把反稅錨車推到主秤台基座旁。
「位置！」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主秤台正下方三尺，骨紋交叉處。砸進去。」
趙鋼找准那處骨紋，抱起反稅錨。主秤砣碎片在錨心裡瘋狂震動，稅場印泥發出灰白光，白燈分光壓在外層，天堂地契青黑紋路從錨尾蔓延。
他掄錘砸下第一下。
主秤台震動。
白骨衡嘶聲道：「攔住他！」
稅場衛全部向趙鋼衝去。張心悅和牟月同時轉身，兩塊石碑像門板一樣砸下，擋住第一波。王雪劍影穿過縫隙，專刺稅場衛膝蓋。汪夢瑤讓狼群從側面拖人，硬給趙鋼爭出時間。
第二錘。
反稅錨入骨半尺。
主秤台的灰白光開始閃爍。
白骨衡不再管陳野，整個人化成一頁長帳，撲向趙鋼。陳野神風追上，一劍斬在長帳中間。白骨衡被逼回人形，胸口多出一道黑焰傷。
他盯著陳野，臉上第一次露出怒意。
「你要這條路，就要背這條路上所有帳。」
陳野踏上主秤台。
「我背我的人。」
惡魔鬼泣落下。
白骨衡長帳捲起，擋住劍鋒。兩人的力量撞在一起，主秤台周圍骨砂炸開。白骨衡借主秤台，力量接近王級，陳野借五節點和反稅錨，硬頂住那股壓城之重。
第三錘。
趙鋼幾乎把手臂震到失去知覺。
反稅錨終於釘入主秤台。
青黑光從錨尾爆開，沿著主秤台底部擴散。稅場印泥反向蓋入骨紋，白燈分光照出舊帳，主秤砣碎片把稱重規則引偏。整座主秤台發出沉悶震動，右盤命稅坑裡的骨牌一片片脫離灰線。
光幕跳出。
【反稅錨釘入灰骨主秤台。】
【主秤權限爭奪中。】
【灰骨主帳壓制下降。】
陳野抓住白骨衡力量下降的一瞬，惡魔鬼泣橫斬。
長帳斷開。
白骨衡胸口被劍鋒切開，黑焰灌入。他踉蹌後退，腳下一枚枚骨牌碎裂。命稅坑裡的灰影抬起頭，白燈照在它們身上，把它們從主秤右盤下方引出來。
白骨衡還想合帳。
陳野左手按住他的頭頂。
盜引壓下。
主帳官的落帳能力被短暫撕開。陳野沒有留它，只借那一瞬，把白骨衡自己的名字寫回灰骨主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