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西關開市2
劉珠看得頭皮發麻。
霧娘把灰珠放在桌上，笑道：「行走邊界，總得有點保命東西。」
李夢冷聲道：「進關後再藏，按刺探處理。」
「明白。」
灰霧港的貨物也很特殊。
避魂紗、霧燈、港鹽、灰霧羅盤、魂香、霧皮斗篷。它們不適合正面廝殺，卻適合偵查、潛行和守黑森祭壇。姜綺夢拿起一塊避魂紗，感受片刻後說道：「這個能隔低語。」
霧娘立刻接話：「能隔一半。黑潮牙痕那種東西隔不全，但能讓普通人多撐半刻。」
陳野看向她：「你知道牙痕？」
霧娘眼睛彎了彎：「霸主頻道里能看見你們的區域公告。新晉主城第一件大事就是淨化牙痕，灰霧港當然會多看幾眼。」
「你們也有？」
霧娘沒有直接回答，抬手指了指自己車上的避魂紗。
「有些東西，大家遲早都會遇到。」
姜綺夢看向陳野，輕輕點頭。
這句話有價值。
黑潮源點並非天堂區域獨有，其他七級主城也在面對類似問題，只是進度和處理方式不同。灰霧港願意賣避魂紗，說明他們已經形成了相關產業。
陳野說道：「避魂紗全要。灰霧羅盤要兩隻。魂香先要一半。」
霧娘笑意更深：「天堂主城很捨得花。」
「會記帳。」陳野說道。
霧娘看向主城功勳冊投影，眸子輕輕動了一下：「你們的帳很新，也很乾淨。」
閻火在一旁淡淡道：「新城的帳都乾淨。」
霧娘回頭看他：「也有一開始就爛的。」
兩支商隊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繼續接話。
西裂谷關的第一場交易，就這樣在雨和灰霧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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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讓人在門內劃出臨時市台，赤爐城在左，灰霧港在右，中間隔著三丈空地。所有貨物先驗，再登記，再入稅倉副冊。天堂主城抽門稅一成，特殊危險貨物再加檢疫費。赤爐油、霧燈、避魂紗、火紋磚這類戰略物資，全部由主城優先收購，剩下少量才允許附屬部落以功勳換取。
消息傳回主城後，區域頻道又沸騰了一陣。
【鍋都被沖走了（3級）】：「我們也能用功勳換港鹽嗎？現在鹽快不夠了。」
【小魚乾加工廠（4級）】：「港鹽能醃魚嗎？」
【天堂主城（7級）】：「港鹽納入稅倉，後勤組統一分配。」
【海帶沒洗（3級）】：「火紋磚能不能申請鎮海據點用？那邊爐子也要。」
【天堂主城（7級）】：「唐蔓審核。」
趙鋼看見頻道里又有人把活推給唐蔓，忍不住嘀咕：「現在唐工比族長還忙。」
唐蔓頭也不抬：「你也可以幫我審核圖紙。」
趙鋼立刻轉身去搬磚。
西裂谷關這邊熱鬧，臨時牢里的烏衡卻一直沉默。
柳星篩過烏衡後，確認他沒有黑潮污染，也沒有斷海鱗印。他忠於黑塔，身上有很強的邊哨紀律。沈瓊和梁雨審了半個時辰，他只交代邊界門爭的公開規則，真正涉及黑塔主城布防和影塔核心的內容一個字也不說。
梁雨有點煩：「嘴挺硬。」
沈瓊看向陳野：「繼續審，會傷人。」
陳野走進臨時牢。
烏衡靠在石壁上，左肩被黑焰燒過，手腕還裹著白歡歡射出的傷。他抬頭看向陳野，眼神依舊冷。
「黑塔已經在報價。」
陳野拿出通訊石。
霸主頻道里，黑塔主城終於發來贖價。
【黑塔主城（7級）】：「烏衡，魂晶五百。黑塔令，影釘圖紙一份。兩項同時交換。」
赤爐城很快冒頭。
【赤爐城（7級）】：「低了。」
灰霧港跟著補了一刀。
【灰霧港（7級）】：「烏衡在黑塔邊哨里排得上號，黑塔令雖然裂了，也能拆影塔紋。五百魂晶買個普通邊哨還行。」
烏衡臉色沉了些。
陳野看向他：「你看，自己人壓價比外人狠。」
烏衡冷聲道：「黑塔會救人。」
「會救，但會算帳。」陳野把通訊石收起，「你也會算。」
烏衡沒說話。
陳野蹲下，手按在黑塔令上。裂開的令牌被黑鐵鏈拴著，表面塔紋時明時暗。盜引順著裂紋探入，很快摸到幾段殘缺規則。壓影、定點、影步、門爭連結。黑塔令本體已經斷開主城投影，剩下的只是邊哨權限碎片。
這東西對陳野有用，但用處有限。
對唐蔓更有用。
反影主釘已經封進門基，若再拆出影塔紋，西裂谷關的反影防禦能再上一層。陳野本來也沒打算輕易還回去。
他對烏衡說道：「黑塔令我要留。」
烏衡眼神一變。
「人可以贖。」陳野繼續說道，「贖價改成魂晶兩千、影塔箭圖紙、邊界門爭規則卷一份。三天內送到，人活著回去。」
烏衡冷笑：「黑塔不會接受這種價。」
陳野起身：「那你留下修西門關。」
烏衡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陳野走出臨時牢，把條件發到霸主頻道。
【天堂主城（7級）】：「烏衡，魂晶兩千，影塔箭圖紙，邊界門爭規則卷。」
【天堂主城（7級）】：「黑塔令不贖。」
霸主頻道安靜了一下。
隨後赤爐城發了一句。
【赤爐城（7級）】：「新城胃口可以。」
灰霧港更直接。
【灰霧港（7級）】：「黑塔要氣了。」
黑塔主城沒有回。
陳野把通訊石遞給姜綺夢：「盯著。」
姜綺夢看了一眼遠處的灰霧：「它們可能不會正面贖。」
當晚，西裂谷關開始第二輪加固。
唐蔓用赤爐城的火紋磚修門心外層，火紋磚和黑鐵護環結合後，能抵消一部分影冷。霧燈被掛在門頂和兩側山壁，照得邊界灰霧稀薄許多。趙鋼帶人修反影燈架，順便把黑塔影釘拆成碎片，混入外側陷槽。
赤爐商隊和灰霧港商隊都沒有急著離開。
閻火很自覺地把營地扎在左側臨時市台後方，所有護衛夜間不靠近門心。霧娘則在右側掛起避魂紗，整支灰霧港商隊像罩在一層薄薄灰簾里。
半夜，青羽鷹忽然發出一聲短鳴。
汪夢瑤從獸皮上坐起，眼神立刻清醒：「門外有東西。」
小灰也站了起來，朝灰霧方向低吼。
陳野正在看唐蔓送來的西門關圖紙，聽到動靜後走到門頂。灰霧外沒有人影，只有幾隻黑色紙鳥貼著地面飛來。它們很小，像用影子折成，一路避開霧燈光線，貼向關內臨時牢方向。
沈瓊已經動手。
她的影刃在霧燈下划過，切碎兩隻紙鳥。梁雨斬掉第三隻。第四隻被王雪劍影釘在牆上，還在掙扎。紙鳥腹部裂開，裡面露出一枚細小黑牙。
姜綺夢臉色一沉：「影信牙。能給俘虜送命令，也能遠程滅口。」
陳野看向臨時牢。
烏衡顯然也感應到了。他坐在牢里，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
黑塔沒有急著贖人，先想滅口。
陳野把那枚黑牙捏在手裡，黑焰一燒。黑牙里傳出一道低沉聲音。
「守密。」
兩個字後，黑牙化灰。
烏衡閉上眼，身體繃緊。
陳野走到牢門前：「聽見了？」
烏衡沒有回答。
「你主城給你的價，又降了。」
烏衡睜開眼，眼底第一次出現一點波動。
邊哨忠誠是一回事，被主城滅口又是另一回事。
陳野沒有繼續勸，只把紙鳥殘片丟到他面前：「想活著回去，得讓自己值錢。想留在西門關修牆，也可以繼續閉嘴。」
他轉身離開。
沈瓊低聲問：「他會說嗎？」
陳野說道：「會。」
天亮前，烏衡開口了。
他沒有出賣黑塔主城核心，只交代了一個足夠關鍵的情報。
黑塔主城在西裂谷對面三十里處，有一座臨時影哨。影哨里有一面小型影塔鏡，可以監視西裂谷邊界門，也能為黑塔紙鳥和影箭提供定位。門爭失敗後，那座影哨還在運轉。黑塔如果不贖人，下一步會通過影哨騷擾西門關，逼天堂主城無法順利通商。
唐蔓聽完後，直接說道：「影哨不拔，西門關天天要防偷襲。」
李夢看向陳野：「打嗎？」
陳野點頭：「打。」
灰霧港的霧娘聽見消息後，主動找上門。
「灰霧港有一條小路，能繞到影哨側後。十枚魂晶，我賣路。再加十枚，我賣影哨外層霧鍾位置。」
閻火在旁邊哼了一聲：「灰霧港果然什麼都賣。」
霧娘笑吟吟道：「赤爐城也賣爆油。」
閻火看向陳野：「影哨要燒的話，赤爐爆油五桶夠用。」
陳野看著兩人，直接說道：「都買。戰利品里若有適合你們的，再按價抵。」
霧娘和閻火同時露出滿意神色。
第一次跨主城行動，就這樣在西裂谷關外定下。
陳野不打算拖。西門關剛立，黑塔就滅口、埋影、窺探。若只守關，黑塔會一直試。最好的辦法，是把對面的眼睛先挖掉。
出戰隊伍很小。
陳野、沈瓊、梁雨、王雪、白歡歡、汪夢瑤、小灰、十名老城衛軍。李夢留在西門關壓陣，唐蔓和趙鋼繼續加固門基，姜綺夢坐鎮門心，隨時通過地契給出預警。
霧娘派了一個灰霧港嚮導，名叫阿霧，個子很矮，走路幾乎沒聲音。閻火則交出五桶赤爐爆油，每桶外面都貼了火紋封條。
隊伍穿過邊界門時，所有人都感到身上一輕。
門外的灰霧區域和天堂這邊不同。地面是干硬灰石，雨水很少，空氣里有一股石灰和影冷混合的氣味。遠處黑塔虛影若隱若現，像一根釘在天邊的黑針。
阿霧帶路很快。
他避開主石道，鑽進一條灰石裂縫。裂縫兩側掛著白色苔蘚，踩上去會發出輕微亮光。走出二十里後，前方出現一座矮塔。矮塔只有三層，通體漆黑，塔頂懸著一面小鏡。鏡面朝向西裂谷方向，鏡下有四名黑塔哨兵和兩隻影犬。
汪夢瑤按住小灰。
小灰伏低身體，壓住喉嚨里的吼聲。
白歡歡先射鏡。
幽影追魂箭穿過灰霧，直中塔頂小鏡。鏡面炸開，整座影哨的黑光一暗。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影犬剛抬頭，一隻被沈瓊切開喉嚨，另一隻被梁雨斬斷前腿。
黑塔哨兵反應很快，立刻吹響骨哨。
王雪劍影刺穿哨口，陳野已經踏上矮塔外牆。惡魔鬼泣一劍斬斷塔門，黑焰湧入內部。塔內影線被燒得翻卷，幾枚未發出的紙鳥化成灰。
「爆油。」陳野說道。
城衛軍把五桶赤爐爆油滾入塔底。
火箭射入。
紅黑火焰貼著影線往上爬，燒得很穩，也很狠。矮塔內部的影紋一層層裂開，塔頂殘鏡徹底碎掉。遠處黑塔主城方向，有一座高塔虛影微微晃動。
光幕跳出。
【摧毀黑塔臨時影哨。】
【獲得：影塔殘鏡、影紋石、黑塔邊界圖殘片。】
陳野撿起那塊邊界圖殘片。
圖上除了西裂谷，還有另外兩處被黑塔標記過的邊界口。一處連向灰霧港，一處連向一片荒原。黑塔並沒有隻盯天堂，它在同時試探所有相鄰主城。
白歡歡站在塔外，看向遠處。
「有人來了。」
灰霧盡頭，十幾道黑影正在靠近，速度很快。為首的人披著更高階的黑塔甲，手裡握一柄影矛。
陳野收起圖殘片。
「撤。」
他們沒有貪戰。
影哨已毀，目的完成。阿霧帶隊從另一條裂縫離開。黑塔追兵趕到時，只看見燒塌的矮塔和被黑焰燻黑的塔基。
回到西門關時，天色剛亮。
唐蔓已經把門基第二層加固完，反影燈架也搭出雛形。李夢看見陳野帶回的戰利品，神色微松。姜綺夢接過邊界圖殘片，看了一眼後說道：「黑塔的邊界布局比我們想得大。它習慣先探路、再埋影、再搶門。」
陳野把影塔殘鏡放到唐蔓面前。
「能不能用？」
唐蔓立刻蹲下檢查，眼神很快亮起來：「能。拆掉黑塔核心紋，改成西門關預警鏡。以後灰霧外有人靠近，我們能提前看見影子。」
趙鋼看著那塊殘鏡，忍不住樂：「黑塔給咱們送監控來了。」
霸主頻道也在這時亮起。
【黑塔主城（7級）】：「天堂，越界摧毀黑塔影哨。」
陳野拿起通訊石。
【天堂主城（7級）】：「影哨盯著我的門。」
【黑塔主城（7級）】：「西裂谷爭奪保護期內，禁止再次門爭。保護期外，黑塔會再來。」
陳野看向已經立起的西門關。
【天堂主城（7級）】：「隨時。」
赤爐城緊跟著發來一句。
【赤爐城（7級）】：「天堂主城，影塔殘鏡若賣，赤爐出高價。」
灰霧港也發來消息。
【灰霧港（7級）】：「灰霧港可提供改鏡師，收費公道。」
唐蔓直接替陳野回了一句。
【天堂主城（7級）】：「不賣。」
西門關內，第一批赤爐磚已經嵌入門牆。灰霧燈掛上塔架，影塔殘鏡被拆開，準備嵌進新建的預警台。商隊貨物入倉，門稅冊亮起，功勳冊上多出「西門關影哨戰」一欄。
陳野站在門頂，看著灰霧對面。
西裂谷關的青黑門光向外鋪開，在霧中照出一條清晰的路。
霧娘把灰珠放在桌上，笑道：「行走邊界，總得有點保命東西。」
李夢冷聲道：「進關後再藏，按刺探處理。」
「明白。」
灰霧港的貨物也很特殊。
避魂紗、霧燈、港鹽、灰霧羅盤、魂香、霧皮斗篷。它們不適合正面廝殺，卻適合偵查、潛行和守黑森祭壇。姜綺夢拿起一塊避魂紗，感受片刻後說道：「這個能隔低語。」
霧娘立刻接話：「能隔一半。黑潮牙痕那種東西隔不全，但能讓普通人多撐半刻。」
陳野看向她：「你知道牙痕？」
霧娘眼睛彎了彎：「霸主頻道里能看見你們的區域公告。新晉主城第一件大事就是淨化牙痕，灰霧港當然會多看幾眼。」
「你們也有？」
霧娘沒有直接回答，抬手指了指自己車上的避魂紗。
「有些東西，大家遲早都會遇到。」
姜綺夢看向陳野，輕輕點頭。
這句話有價值。
黑潮源點並非天堂區域獨有，其他七級主城也在面對類似問題，只是進度和處理方式不同。灰霧港願意賣避魂紗，說明他們已經形成了相關產業。
陳野說道：「避魂紗全要。灰霧羅盤要兩隻。魂香先要一半。」
霧娘笑意更深：「天堂主城很捨得花。」
「會記帳。」陳野說道。
霧娘看向主城功勳冊投影，眸子輕輕動了一下：「你們的帳很新，也很乾淨。」
閻火在一旁淡淡道：「新城的帳都乾淨。」
霧娘回頭看他：「也有一開始就爛的。」
兩支商隊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繼續接話。
西裂谷關的第一場交易，就這樣在雨和灰霧裡展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蔓讓人在門內劃出臨時市台，赤爐城在左，灰霧港在右，中間隔著三丈空地。所有貨物先驗，再登記，再入稅倉副冊。天堂主城抽門稅一成，特殊危險貨物再加檢疫費。赤爐油、霧燈、避魂紗、火紋磚這類戰略物資，全部由主城優先收購，剩下少量才允許附屬部落以功勳換取。
消息傳回主城後，區域頻道又沸騰了一陣。
【鍋都被沖走了（3級）】：「我們也能用功勳換港鹽嗎？現在鹽快不夠了。」
【小魚乾加工廠（4級）】：「港鹽能醃魚嗎？」
【天堂主城（7級）】：「港鹽納入稅倉，後勤組統一分配。」
【海帶沒洗（3級）】：「火紋磚能不能申請鎮海據點用？那邊爐子也要。」
【天堂主城（7級）】：「唐蔓審核。」
趙鋼看見頻道里又有人把活推給唐蔓，忍不住嘀咕：「現在唐工比族長還忙。」
唐蔓頭也不抬：「你也可以幫我審核圖紙。」
趙鋼立刻轉身去搬磚。
西裂谷關這邊熱鬧，臨時牢里的烏衡卻一直沉默。
柳星篩過烏衡後，確認他沒有黑潮污染，也沒有斷海鱗印。他忠於黑塔，身上有很強的邊哨紀律。沈瓊和梁雨審了半個時辰，他只交代邊界門爭的公開規則，真正涉及黑塔主城布防和影塔核心的內容一個字也不說。
梁雨有點煩：「嘴挺硬。」
沈瓊看向陳野：「繼續審，會傷人。」
陳野走進臨時牢。
烏衡靠在石壁上，左肩被黑焰燒過，手腕還裹著白歡歡射出的傷。他抬頭看向陳野，眼神依舊冷。
「黑塔已經在報價。」
陳野拿出通訊石。
霸主頻道里，黑塔主城終於發來贖價。
【黑塔主城（7級）】：「烏衡，魂晶五百。黑塔令，影釘圖紙一份。兩項同時交換。」
赤爐城很快冒頭。
【赤爐城（7級）】：「低了。」
灰霧港跟著補了一刀。
【灰霧港（7級）】：「烏衡在黑塔邊哨里排得上號，黑塔令雖然裂了，也能拆影塔紋。五百魂晶買個普通邊哨還行。」
烏衡臉色沉了些。
陳野看向他：「你看，自己人壓價比外人狠。」
烏衡冷聲道：「黑塔會救人。」
「會救，但會算帳。」陳野把通訊石收起，「你也會算。」
烏衡沒說話。
陳野蹲下，手按在黑塔令上。裂開的令牌被黑鐵鏈拴著，表面塔紋時明時暗。盜引順著裂紋探入，很快摸到幾段殘缺規則。壓影、定點、影步、門爭連結。黑塔令本體已經斷開主城投影，剩下的只是邊哨權限碎片。
這東西對陳野有用，但用處有限。
對唐蔓更有用。
反影主釘已經封進門基，若再拆出影塔紋，西裂谷關的反影防禦能再上一層。陳野本來也沒打算輕易還回去。
他對烏衡說道：「黑塔令我要留。」
烏衡眼神一變。
「人可以贖。」陳野繼續說道，「贖價改成魂晶兩千、影塔箭圖紙、邊界門爭規則卷一份。三天內送到，人活著回去。」
烏衡冷笑：「黑塔不會接受這種價。」
陳野起身：「那你留下修西門關。」
烏衡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陳野走出臨時牢，把條件發到霸主頻道。
【天堂主城（7級）】：「烏衡，魂晶兩千，影塔箭圖紙，邊界門爭規則卷。」
【天堂主城（7級）】：「黑塔令不贖。」
霸主頻道安靜了一下。
隨後赤爐城發了一句。
【赤爐城（7級）】：「新城胃口可以。」
灰霧港更直接。
【灰霧港（7級）】：「黑塔要氣了。」
黑塔主城沒有回。
陳野把通訊石遞給姜綺夢：「盯著。」
姜綺夢看了一眼遠處的灰霧：「它們可能不會正面贖。」
當晚，西裂谷關開始第二輪加固。
唐蔓用赤爐城的火紋磚修門心外層，火紋磚和黑鐵護環結合後，能抵消一部分影冷。霧燈被掛在門頂和兩側山壁，照得邊界灰霧稀薄許多。趙鋼帶人修反影燈架，順便把黑塔影釘拆成碎片，混入外側陷槽。
赤爐商隊和灰霧港商隊都沒有急著離開。
閻火很自覺地把營地扎在左側臨時市台後方，所有護衛夜間不靠近門心。霧娘則在右側掛起避魂紗，整支灰霧港商隊像罩在一層薄薄灰簾里。
半夜，青羽鷹忽然發出一聲短鳴。
汪夢瑤從獸皮上坐起，眼神立刻清醒：「門外有東西。」
小灰也站了起來，朝灰霧方向低吼。
陳野正在看唐蔓送來的西門關圖紙，聽到動靜後走到門頂。灰霧外沒有人影，只有幾隻黑色紙鳥貼著地面飛來。它們很小，像用影子折成，一路避開霧燈光線，貼向關內臨時牢方向。
沈瓊已經動手。
她的影刃在霧燈下划過，切碎兩隻紙鳥。梁雨斬掉第三隻。第四隻被王雪劍影釘在牆上，還在掙扎。紙鳥腹部裂開，裡面露出一枚細小黑牙。
姜綺夢臉色一沉：「影信牙。能給俘虜送命令，也能遠程滅口。」
陳野看向臨時牢。
烏衡顯然也感應到了。他坐在牢里，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
黑塔沒有急著贖人，先想滅口。
陳野把那枚黑牙捏在手裡，黑焰一燒。黑牙里傳出一道低沉聲音。
「守密。」
兩個字後，黑牙化灰。
烏衡閉上眼，身體繃緊。
陳野走到牢門前：「聽見了？」
烏衡沒有回答。
「你主城給你的價，又降了。」
烏衡睜開眼，眼底第一次出現一點波動。
邊哨忠誠是一回事，被主城滅口又是另一回事。
陳野沒有繼續勸，只把紙鳥殘片丟到他面前：「想活著回去，得讓自己值錢。想留在西門關修牆，也可以繼續閉嘴。」
他轉身離開。
沈瓊低聲問：「他會說嗎？」
陳野說道：「會。」
天亮前，烏衡開口了。
他沒有出賣黑塔主城核心，只交代了一個足夠關鍵的情報。
黑塔主城在西裂谷對面三十里處，有一座臨時影哨。影哨里有一面小型影塔鏡，可以監視西裂谷邊界門，也能為黑塔紙鳥和影箭提供定位。門爭失敗後，那座影哨還在運轉。黑塔如果不贖人，下一步會通過影哨騷擾西門關，逼天堂主城無法順利通商。
唐蔓聽完後，直接說道：「影哨不拔，西門關天天要防偷襲。」
李夢看向陳野：「打嗎？」
陳野點頭：「打。」
灰霧港的霧娘聽見消息後，主動找上門。
「灰霧港有一條小路，能繞到影哨側後。十枚魂晶，我賣路。再加十枚，我賣影哨外層霧鍾位置。」
閻火在旁邊哼了一聲：「灰霧港果然什麼都賣。」
霧娘笑吟吟道：「赤爐城也賣爆油。」
閻火看向陳野：「影哨要燒的話，赤爐爆油五桶夠用。」
陳野看著兩人，直接說道：「都買。戰利品里若有適合你們的，再按價抵。」
霧娘和閻火同時露出滿意神色。
第一次跨主城行動，就這樣在西裂谷關外定下。
陳野不打算拖。西門關剛立，黑塔就滅口、埋影、窺探。若只守關，黑塔會一直試。最好的辦法，是把對面的眼睛先挖掉。
出戰隊伍很小。
陳野、沈瓊、梁雨、王雪、白歡歡、汪夢瑤、小灰、十名老城衛軍。李夢留在西門關壓陣，唐蔓和趙鋼繼續加固門基，姜綺夢坐鎮門心，隨時通過地契給出預警。
霧娘派了一個灰霧港嚮導，名叫阿霧，個子很矮，走路幾乎沒聲音。閻火則交出五桶赤爐爆油，每桶外面都貼了火紋封條。
隊伍穿過邊界門時，所有人都感到身上一輕。
門外的灰霧區域和天堂這邊不同。地面是干硬灰石，雨水很少，空氣里有一股石灰和影冷混合的氣味。遠處黑塔虛影若隱若現，像一根釘在天邊的黑針。
阿霧帶路很快。
他避開主石道，鑽進一條灰石裂縫。裂縫兩側掛著白色苔蘚，踩上去會發出輕微亮光。走出二十里後，前方出現一座矮塔。矮塔只有三層，通體漆黑，塔頂懸著一面小鏡。鏡面朝向西裂谷方向，鏡下有四名黑塔哨兵和兩隻影犬。
汪夢瑤按住小灰。
小灰伏低身體，壓住喉嚨里的吼聲。
白歡歡先射鏡。
幽影追魂箭穿過灰霧，直中塔頂小鏡。鏡面炸開，整座影哨的黑光一暗。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影犬剛抬頭，一隻被沈瓊切開喉嚨，另一隻被梁雨斬斷前腿。
黑塔哨兵反應很快，立刻吹響骨哨。
王雪劍影刺穿哨口，陳野已經踏上矮塔外牆。惡魔鬼泣一劍斬斷塔門，黑焰湧入內部。塔內影線被燒得翻卷，幾枚未發出的紙鳥化成灰。
「爆油。」陳野說道。
城衛軍把五桶赤爐爆油滾入塔底。
火箭射入。
紅黑火焰貼著影線往上爬，燒得很穩，也很狠。矮塔內部的影紋一層層裂開，塔頂殘鏡徹底碎掉。遠處黑塔主城方向，有一座高塔虛影微微晃動。
光幕跳出。
【摧毀黑塔臨時影哨。】
【獲得：影塔殘鏡、影紋石、黑塔邊界圖殘片。】
陳野撿起那塊邊界圖殘片。
圖上除了西裂谷，還有另外兩處被黑塔標記過的邊界口。一處連向灰霧港，一處連向一片荒原。黑塔並沒有隻盯天堂，它在同時試探所有相鄰主城。
白歡歡站在塔外，看向遠處。
「有人來了。」
灰霧盡頭，十幾道黑影正在靠近，速度很快。為首的人披著更高階的黑塔甲，手裡握一柄影矛。
陳野收起圖殘片。
「撤。」
他們沒有貪戰。
影哨已毀，目的完成。阿霧帶隊從另一條裂縫離開。黑塔追兵趕到時，只看見燒塌的矮塔和被黑焰燻黑的塔基。
回到西門關時，天色剛亮。
唐蔓已經把門基第二層加固完，反影燈架也搭出雛形。李夢看見陳野帶回的戰利品，神色微松。姜綺夢接過邊界圖殘片，看了一眼後說道：「黑塔的邊界布局比我們想得大。它習慣先探路、再埋影、再搶門。」
陳野把影塔殘鏡放到唐蔓面前。
「能不能用？」
唐蔓立刻蹲下檢查，眼神很快亮起來：「能。拆掉黑塔核心紋，改成西門關預警鏡。以後灰霧外有人靠近，我們能提前看見影子。」
趙鋼看著那塊殘鏡，忍不住樂：「黑塔給咱們送監控來了。」
霸主頻道也在這時亮起。
【黑塔主城（7級）】：「天堂，越界摧毀黑塔影哨。」
陳野拿起通訊石。
【天堂主城（7級）】：「影哨盯著我的門。」
【黑塔主城（7級）】：「西裂谷爭奪保護期內，禁止再次門爭。保護期外，黑塔會再來。」
陳野看向已經立起的西門關。
【天堂主城（7級）】：「隨時。」
赤爐城緊跟著發來一句。
【赤爐城（7級）】：「天堂主城，影塔殘鏡若賣，赤爐出高價。」
灰霧港也發來消息。
【灰霧港（7級）】：「灰霧港可提供改鏡師，收費公道。」
唐蔓直接替陳野回了一句。
【天堂主城（7級）】：「不賣。」
西門關內，第一批赤爐磚已經嵌入門牆。灰霧燈掛上塔架，影塔殘鏡被拆開，準備嵌進新建的預警台。商隊貨物入倉，門稅冊亮起，功勳冊上多出「西門關影哨戰」一欄。
陳野站在門頂，看著灰霧對面。
西裂谷關的青黑門光向外鋪開，在霧中照出一條清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