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西門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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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笑了一下:「你們打了樁?」

  烏衡聲音冷下去:「這裡有黑塔探路石。」

  陳野腳邊那堆石灰已經被雨水衝散。

  「燒了。」

  烏衡的眼神立刻變了。

  灰霧深處,更多黑塔斗篷人影浮出,數量不多,只有十幾個,但每一個氣息都很穩。他們顯然只是前哨,卻敢在邊界口攔七級主城施工,底氣很足。

  烏衡抬起短弩:「邊界門一旦立起,兩城通道會固定。黑塔不希望西裂谷落入你們手裡。」

  陳野看向唐蔓:「多久?」

  唐蔓盯著門框:「半刻鐘合梁,一刻鐘點火。」

  陳野點頭。

  「繼續建。」

  趙鋼立刻帶人繼續吊梁。

  烏衡抬手,十幾支黑箭同時穿過灰霧。白歡歡一箭壓一箭,箭矢在山谷中炸開。王雪劍影護住工人,劉珠空氣牆擋住漏箭。沈瓊和梁雨從兩側山壁沖向灰霧邊緣。

  黑塔邊哨沒有踏過界,卻能把箭送過來。

  姜綺夢翻牌:「他們用了邊界射線,別追進霧裡。」

  沈瓊停在霧前半步,短刀切碎一支擦肩而過的黑箭,眼神發冷。

  陳野抬手按在半成形門框上。

  天堂主城地契亮起。

  西裂谷上方,主城權限像一層青黑光幕壓下來。黑塔的箭穿過邊界時,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烏衡臉色微變。

  「你們主城穩定度很高。」

  陳野說道:「比你想的高。」

  唐蔓大喊:「合梁!」

  黑鐵梁在山谷上方合攏,門框終於成形。趙鋼把最後一枚鎮城楔砸進去,整座門框沉沉一震。蘇棠的白藤爬滿內側,魂晶粉線亮起,水泥基台快速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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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彈出。

  【邊界門雛形建立中。】

  【當前進度:67%。】

  烏衡終於急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黑塔令,灰霧後方隨即亮起一道漆黑塔影。塔影投下,一支比之前粗數倍的黑箭凝聚出來。那支箭射向門框中心的魂晶線,目標極准。

  姜綺夢臉色一變:「它能污染門線。」

  白歡歡拉滿弓。

  可黑箭外面裹著塔影,普通爆破未必擋得住。

  陳野踏上門基,惡魔鬼泣出鞘。

  黑箭穿過灰霧,帶著刺骨寒意直射而來。陳野正面迎上,劍鋒斬在箭頭上。黑塔污染順著劍鋒往上爬,被黑焰咬住。兩股力量僵持一息,陳野左手按在箭杆上。

  盜引觸到黑塔令的規則碎片。

  那是一種壓影、定點、遠射的規則,很乾淨,也很鋒利。陳野只借一點定點規則,反手灌進自己劍勢里。

  惡魔鬼泣向前一壓。

  黑箭被他釘回灰霧。

  烏衡瞳孔收縮,立刻後退。黑箭倒飛回去,擦著他的肩膀釘入黑塔虛影。塔影劇烈晃動,灰霧後方傳來幾聲悶哼。

  白歡歡抓住機會,幽影追魂連射三箭。

  三支箭沒有追人,全釘在灰霧邊緣三塊黑塔探路石上。探路石接連炸碎,黑塔前哨的視野頓時亂了。

  唐蔓喊道:「點火!」

  陳野轉身,把手按在門框中央。

  地契中的主城火種落入邊界門。

  青黑光芒從門基升起,沿著黑鐵梁爬滿整座門框。水、鐵、魂三色紋路依次亮起,最後在門頂匯成天堂主城的印記。

  【邊界門建立成功。】

  【西裂谷邊界門歸屬:天堂主城。】

  【通商、偵查、防禦權限開啟。】

  【霸主頻道開啟。】

  邊界霧被門框向兩側推開。

  灰霧對面的黑塔前哨終於清晰顯露。烏衡帶著十幾名黑塔邊哨站在一片灰石平台上,平台後方隱約能看見遠處一座高塔的影子。

  烏衡盯著門頂的天堂印記,臉色陰沉。

  片刻後,一個新的頻道在陳野地契中亮起。

  【霸主頻道】

  【天堂主城(7級)】已接入。

  【黑塔主城(7級)】已接入。

  【灰霧港(7級)】已接入。

  【赤爐城(7級)】已接入。

  第一條消息很快跳出來。

  【黑塔主城(7級)】:「西裂谷歸屬有爭議。」

  陳野拿起通訊石,回了一句。

  【天堂主城(7級)】:「現在歸我。」

  灰霧對面,烏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霸主頻道亮起後,西裂谷的雨聲仿佛都輕了一分。

  灰霧對面,烏衡站在黑塔邊哨之間,鐵面下的眼神陰沉。他沒有再抬弩,十幾名黑塔邊哨也停在灰石平台上。邊界門已經點火,天堂主城的印記壓在門頂,青黑光沿著黑鐵梁緩緩流動,把霧線推到門外三丈。

  陳野站在門框下,手裡還握著惡魔鬼泣。

  霸主頻道里,黑塔主城剛發出那句「西裂谷歸屬有爭議」,其他兩座主城也跟著冒了出來。

  【灰霧港(7級)】:「新城開門第一天就撞黑塔,熱鬧。」

  【赤爐城(7級)】:「天堂主城?之前沒聽過。」

  【黑塔主城(7級)】:「新晉主城,最好懂邊界規矩。」

  陳野看了一眼頻道。

  【天堂主城(7級)】:「你可以講。」

  黑塔主城那邊沉默片刻,像是沒有想到他回得這麼直接。

  【黑塔主城(7級)】:「西裂谷由黑塔先探,探路石已立。天堂主城強行建門,按霸主規則,黑塔可發起邊界門爭。」

  光幕隨即彈出。

  【黑塔主城向天堂主城發起邊界門爭。】

  【爭奪目標:西裂谷邊界門。】

  【時限:一個時辰。】

  【規則:雙方僅可派遣邊界隊伍進入爭奪區,不得調動主城本體越界。】

  【勝者獲得西裂谷邊界門控制權、門稅權、哨塔建造權。】

  【敗者三十日內不得再次爭奪該門。】

  唐蔓看到規則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它想趁門剛建成搶控制權。邊界門還沒完成二次加固,門心很脆。」

  趙鋼把黑鐵錘扛到肩上:「那就加。」

  唐蔓說道:「一個時辰內加不完。」

  陳野看向她:「能加多少?」

  「門基能補兩層,門心周圍能做一圈護環。真正的哨塔來不及,只能先搭臨時箭台。」

  陳野點頭:「做。」

  唐蔓立刻轉身:「建設組,門基兩側開槽。趙鋼,吊黑鐵護環。喬麥,把谷底霧水往下游引,別讓它泡門基。」

  趙鋼帶著工人沖向門框內側,鐵錘聲很快響起。喬麥帶水域組下到谷底,用漁網和水藤把白骨魚往遠處趕。劉珠撐著空氣牆隔開霧水,蘇棠讓白藤爬上門框,防止黑塔的箭繼續污染魂晶線。

  李夢已經把人分成三排。

  老城衛軍在前,新編附屬營在後。她沒有把剛訓練一天的人推到最危險的位置,只讓他們守材料、護工人、搬箭箱。牟月和張心悅站在附屬營前方,兩塊千金石碑插在泥地里,比任何訓話都管用。

  白歡歡登上臨時箭台,查看對面黑塔邊哨。

  「他們會遠射。弩很強,箭上帶影。」

  沈瓊站在霧線旁邊,眼睛盯著烏衡腳下:「他們沒有踏進來,是在等規則生效。」

  姜綺夢翻開占卜牌,三張牌面接連變暗。

  「黑塔主城會給烏衡加持。爭奪開始後,他手裡的黑塔令會短時間連上主城影塔。門心會被壓影,工人和守衛都會受到影響。」

  陳野問:「灰霧港和赤爐城呢?」

  姜綺夢看向霸主頻道。

  灰霧港發來一條交易提示。

  【灰霧港(7級)】:「新城,要霧燈嗎?一盞五十魂晶,三盞起賣。看在你敢燒黑塔探路石的份上,送一句:黑塔喜歡把影釘埋在門基下。」

  赤爐城也發了一條。

  【赤爐城(7級)】:「赤爐爆油,一桶換二十單位黑鐵。對付影塔箭有用。現貨十桶。」

  趙鋼看完,忍不住罵道:「這兩個看熱鬧還做生意?」

  唐蔓頭也不抬:「買。」

  陳野沒有猶豫。

  【天堂主城(7級)】:「霧燈六盞,爆油十桶。」

  地契光芒一閃,主城稅倉扣出魂晶和黑鐵。邊界門內側很快出現兩個小型交易箱。灰霧港的交易箱裡是六盞灰銅燈,燈芯像一團凝固的霧。赤爐城的箱子裡則是十隻紅黑鐵桶,桶口封著火紋蠟。

  唐蔓檢查了一眼霧燈:「能用。」

  她把三盞掛在門基,三盞交給沈瓊和梁雨。霧燈點亮後,西裂谷兩側的灰霧淡了許多。門基下方果然浮出幾枚黑色細釘,釘尖細得像針,藏在剛才黑塔箭影落過的地方。

  趙鋼臉色一黑:「還真埋了。」

  唐蔓冷聲道:「拔。」

  趙鋼揮錘砸開門基邊緣,王雪劍影挑入石縫,把三枚影釘一枚枚挖出。影釘剛離地,烏衡的眼神就動了一下。

  陳野看見了。

  「他急了。」

  烏衡冷冷開口:「灰霧港嘴還是這麼碎。」

  灰霧港在頻道里回得很快。

  【灰霧港(7級)】:「交易而已。黑塔以前也買過。」

  【赤爐城(7級)】:「錢貨兩清,別把我扯進去。」

  黑塔主城沒有再說話。

  一刻鐘後,門爭正式開始。

  【邊界門爭奪開啟。】


  他們終於踏進門爭區。

  黑塔令亮起,一座模糊高塔虛影落在烏衡背後。塔影向前鋪開,地面影子瞬間拉長,像一根根黑繩,朝天堂這邊的門基爬來。

  劉珠臉色一白,立刻撐起空氣牆。

  影子貼著空氣牆往上爬,發出細密摩擦聲。蘇棠白藤隨即纏上牆面,白花在影子裡開出一條條細縫。

  白歡歡第一箭射出。

  幽影追魂穿過霧燈照亮的區域,直取烏衡肩膀。烏衡抬起短弩,黑塔令輕輕一晃,他身前的影子豎起來,像盾一樣吞掉箭矢。爆炸在影盾內部響起,只震散邊緣一小片。

  「影盾很厚。」白歡歡說道。

  陳野看向門基:「繼續建。」

  唐蔓沒有抬頭:「還要一刻鐘。」

  黑塔邊哨開始推進。

  他們配合很穩。前排持影盾,後排短弩遠射,左右兩側各有一名邊哨把黑色釘子射向門框。每一枚影釘落下,門心光芒都會暗一分。黑塔明顯早就熟悉門爭,知道怎樣快速搶門。

  李夢揮刀:「壓前排。」

  城衛軍盾線前移。

  黑塔短弩齊射,黑箭落在盾牌上,影子順著盾面往持盾者手臂爬。幾名新編附屬營的人在後方看得臉色發白。李夢沒有回頭,只冷聲道:「記住,影子上身,砍影根。」

  她一刀斬落,血獄吞天劈開盾前一條影線。

  牟月和張心悅跟著衝出。兩塊千金石碑砸進地面,硬生生截斷一片黑影。張心悅被反震得手臂發麻,嘴上卻喊得很兇:「再來!」

  烏衡抬手。

  塔影中分出三道黑線,繞過正面,直奔正在加固門基的工人。

  沈瓊和梁雨同時消失。

  霧燈一晃,兩道身影從門框側面掠過。沈瓊切斷第一道黑線,梁雨斬開第二道。第三道黑線擦著工人脖頸過去,被王雪劍影釘在石壁上。

  趙鋼頭都沒抬,繼續砸護環。

  「別分心,工期不等人!」

  工人們咬牙繼續干。

  黑塔邊哨顯然沒想到天堂這邊一邊打,一邊還敢繼續施工。烏衡眼神更沉,黑塔令舉高,塔影驟然壓低。

  門爭區的光線暗了下來。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向烏衡方向。幾個附屬營士兵腳步一亂,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李夢一腳踹翻最前面那人,斬斷他腳下影線。

  「退到霧燈內!」

  唐蔓立刻讓人把三盞霧燈往外推。霧燈灰光鋪開後,被拉長的影子縮短許多。灰霧港這東西確實值魂晶。

  烏衡盯著霧燈,短弩忽然對準燈芯。

  白歡歡比他更快。

  一箭射向烏衡手腕。

  烏衡不得不偏開短弩,黑箭擦過霧燈外殼,沒能射中燈芯。白歡歡第二箭跟上,逼得烏衡身側邊哨舉盾格擋。

  陳野動了。

  他沒有沖烏衡,先沖向門基下方。

  霧燈照出的影釘已經拔出三枚,可門心光芒還在變暗。說明還有別的釘子。陳野借剛才從黑塔箭里摸到的一點定點規則,把感知壓進門基。

  地下果然還有一枚主影釘。

  它藏得更深,釘尾連著烏衡手裡的黑塔令。

  陳野惡魔鬼泣刺入地面,黑焰沿石縫灌下去。主影釘被逼出一寸,烏衡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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