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獵痕入雨
雷光亮起的那一刻，部落大廳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汪夢瑤閉著眼，臉色越來越冷。青羽鷹在雨幕高處盤旋，視野里，遠處洪水上出現一串細長雷光。那些雷光分成三條線，繞開單一路徑，在水面、樹冠和洪流下方同時推進。
她睜開眼：「三路。」
李夢已經抓起城防圖：「說。」
汪夢瑤指向地圖：「正面水路有四十人左右，雷矛、鐵索、獸皮筏。左側樹冠有空中小隊，踩飛鳥和滑索。水下還有一批，青羽看不清數量，但水面有細雷，應該貼著阿澤背甲走。」
大廳里一瞬間安靜。
陳野看著地圖，手指落在城門正前方：「正面給我留著。」
李夢立刻接話：「城衛軍一隊、二隊上正門。新人留內圈搬運，不許靠外牆。白歡歡守東塔和主塔，先打飛鳥。唐蔓、趙鋼去排水口，所有反衝閥現在加固。汪夢瑤，追風狼群守內城，青羽盯水下異常。沈瓊守假聖花室，梁雨跟你。趙可可帶姜綺夢下地下層，真錨點轉移。」
趙可可臉色有些白，卻沒有猶豫：「現在就走。」
姜綺夢看了陳野一眼：「你小心獵印。占卜里有一根黑線，目標大概率是你。」
陳野抬手，把惡魔鬼泣從背後取下：「他沖我來，省事。」
沈瓊經過他身邊時，短刀在指間一轉：「假門那邊，要活口嗎？」
陳野說道：「能抓就抓，反抗就殺。」
沈瓊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廳門外。
命令從部落大廳傳出去，整座天堂城立刻進入戰時狀態。獸骨穹頂下，火盆一盞盞被點亮，城衛軍披甲上牆，弓手背著箭袋登上四角箭塔。後勤組推著箭箱、藥箱、熱湯和備用盾牌沿主路奔走。剛加入不久的新人被李夢的人趕到內圈，按名單分配到搬運、照明、照顧傷員、守倉庫四個位置。
沒有人敢亂跑。
水脈核心和沉沒礦城兩戰之後，他們已經知道天堂城的規矩。戰時站錯位置，可能害死自己，也可能害死別人。
外城排水口處，唐蔓披著雨衣蹲在石槽邊，手掌按住剛裝上的黑鐵柵。水脈權限讓排水口的水流很穩，但如果有人貼著阿澤背甲從水下鑽進來，排水口就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地方。
趙鋼帶人把礦城帶回來的黑鐵鏈繞在柵門上，又用史萊姆凝膠塗滿縫隙。
「獵媽人真敢鑽這兒？」趙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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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頭也沒抬：「他們敢攻城，就敢鑽糞坑。」
趙鋼嘴角一抽：「你這話很有道理，但聽著真難受。」
唐蔓把最後一層速凝水泥抹上去：「閉嘴，繼續封第二道。」
內城方向，蘇棠站在聖花室外，白藤從她腳下爬滿牆面。那扇門是真的，裡面卻已經空了。趙可可提前把三聖花轉移到地下層深處，原本的聖花室只留下淨化氣息和幾塊帶光的誘餌石。
劉珠站在她旁邊，魔靈盾抱在懷裡，透明空氣牆一層層疊在門口。
蘇棠輕聲道：「別怕。」
劉珠盯著雨幕，聲音很小：「我怕也守。」
蘇棠點了點頭，白藤繼續向外蔓延，開出一片細碎白花。
城外，獵媽人正面隊伍已經靠近。
他們踩著獸皮筏和浮木，在雷鏈牽引下快速滑過洪水。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不同形狀的獸骨面具，身上纏著防水獸皮，武器大多帶雷紋。最前方有四名壯漢推著一面黑鐵撞盾，盾面上全是扭曲雷痕。
白歡歡站在主箭塔上，弓弦拉滿。
「正面，三百步。」
她身邊弓手齊齊舉弓。
「先別射。」
白歡歡眼神很穩：「等他們過死水線。」
死水線是水脈核心併入天堂城後劃出的防禦邊界。線外水流仍受洪水影響，線內水流已經能被阿澤和水脈塔共同壓制。獵媽人一旦進線，移動速度會被天堂城掌控的水流拖慢。
獵媽人顯然也知道風險。
正面隊伍在死水線外停了一瞬，隨後黑鐵撞盾向前壓來。盾後有人揚起雷矛，朝城牆上方投擲。
白歡歡鬆手。
箭矢破開雨幕，精準撞上第一根雷矛。爆炸在半空炸開，雷光被衝散，落入水裡。
緊接著，主箭塔和東塔同時開弓。
雨幕里亮起一片箭影。爆裂箭落入獵媽人隊伍前方，炸碎浮木和獸皮筏。幾個獵媽人成員被震翻，剛落水，阿澤壓下的水流便把他們卷離隊伍。
正面攻擊被壓住。
但左側樹冠的空中小隊已經逼近。十幾隻灰黑飛鳥貼著雨幕掠來，鳥背上坐著獵媽人弩手。他們沒有靠近城牆，先在高空散開，用雷弩朝飛行獸巢和箭塔射擊。
青羽鷹從高處俯衝而下。
汪夢瑤站在獸欄邊，眼神發白，萬靈力量順著雨水擴散。幾隻灰黑飛鳥動作一亂，其中一隻直接偏離方向，撞向旁邊同伴。兩名弩手來不及調整，在半空摔成一團。
白歡歡轉身，連開三箭。
三隻飛鳥在雨幕里炸開，羽毛和血落在城牆外。
剩下的飛鳥不敢再靠近主塔，開始向內城繞。汪夢瑤冷笑一聲，抬手指向空中：「青羽，撕它們。」
青羽鷹長鳴一聲，青色身影穿過雨幕，利爪撕開一隻飛鳥的脖頸。飛鳥背上的獵媽人弩手剛跳起來，沈瓊已經從屋檐陰影中掠出，短刀划過他的喉嚨。
她落在聖花室附近的屋頂上，抬頭看向左側飛鳥群。
「來這邊。」
梁雨站在另一處屋檐，彎刀出鞘：「正好省得找。」
空中小隊很快發現聖花室方向防禦集中。
那扇被白藤和空氣牆包住的門，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醒目。幾名獵媽人弩手互相打了個手勢，立刻帶飛鳥俯衝，顯然把那裡當成目標。
沈瓊沒有提醒他們走錯。
她甚至故意後退半步，露出門口一點空隙。
第一名獵媽人落地時，腳下剛踩到白花邊緣，白藤瞬間收緊，纏住他的腳踝。梁雨從側面疾步衝出，一刀挑開對方手腕。第二名獵媽人甩出雷珠，劉珠撐起空氣牆硬接，雷光在透明牆面上跳動，震得她臉色發白。
花牆從兩側合攏，把三名落地的獵媽人困在假門前。
沈瓊踏入花牆陰影，紫光一閃。
慘叫很快被雨聲吞掉。
排水口那邊也動了。
黑鐵柵外，水面忽然冒起細小氣泡。唐蔓蹲在第二道反衝閥後，眼神發冷。
「來了。」
下一刻，三根細雷鑽進排水口，想燒斷柵門上的史萊姆凝膠。雷光剛進去，唐蔓一掌按下，速凝水泥和凝膠同時硬化，反而把那三根雷絲封在柵門縫裡。
趙鋼獰笑一聲：「關門打狗。」
他抬手一揮，後方工人拉下機關。
反衝閥開啟。
被水脈塔壓住的排水水流瞬間反卷，夾著碎石和黑鐵釘沖向排水口外。水下幾道身影被沖得翻滾，其中一個撞上黑鐵柵，半邊面具碎裂。守在旁邊的城衛軍長矛從孔隙里刺出，把他釘在水裡。
唐蔓沒有多看：「第二口，準備。」
趙鋼立刻帶人轉向另一處排水槽。
獵媽人的三路進攻，在第一輪全被天堂城接住。
可遠處雷光沒有減弱。
雨幕深處，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他沒有踩獸皮筏，也沒有騎飛鳥，只踏著洪水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水面都會出現一枚黑色印記。印記像獵獸用的爪痕，停留片刻後沉入水底。
他身材很高，披著黑色雨衣，臉上沒有面具。雨水落到他身前三寸，就會被某種力量隔開。他背後跟著十幾名氣息沉穩的獵媽人精銳，所有人都沒有急著出手。
城牆上，李夢第一時間察覺到壓力。
「正主來了。」
陳野站在水鬼鱷王頭骨下方，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獵媽人族長抬頭，也看向陳野。
兩人的視線隔著雨幕撞在一起。
通訊石亮起。
【獵媽人（5級）】：「你比我想的能打。」
陳野沒有回頻道，只站在城頭。
獵媽人族長繼續向前。
「水脈核心，沉沒礦城，三聖花，阿澤，還有姜綺夢。」
他聲音並不大，卻順著雨水傳上城牆。
「你手裡好東西太多。」
陳野淡淡道：「想要就過來拿。」
獵媽人族長笑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向陳野。
空氣忽然一沉。
陳野腳下的水鬼鱷王頭骨上，浮現出一道黑色爪痕。爪痕像活物一樣抬起，隔著城牆、雨水和風，直接落向陳野胸口。
姜綺夢臉色一變：「獵印！」
陳野沒有躲。
黑色爪痕落在他皮甲上，瞬間滲入。
下一刻，他感覺身體一沉，神風流動慢了一拍，皮膚下像被無形鉤子鉤住。城外那些獵媽人精銳同時抬頭，眼睛裡亮起暗紅色光。
李夢沉聲道：「被標記後，所有獵媽人都會盯上你。」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黑焰從掌心升起，試圖燒掉爪痕。爪痕扭曲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消失。
獵媽人族長已經走進死水線。
阿澤壓下的水流對他影響很小。那些黑色爪痕落在水面上，像給他鋪出一條獵道。
白歡歡開弓，箭矢直射獵媽人族長眉心。
他身後一名精銳突然閃身擋在前方，胸口被箭矢貫穿，爆炸把他炸得倒飛出去。可獵媽人族長腳步沒有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瓊從假聖花室方向回頭，臉色冷下來。
「拿人擋箭。」
姜綺夢站在地下層入口前，手裡占卜牌微微發顫。
趙可可在她旁邊低聲道：「綺夢姐，我們該下去了。」
姜綺夢卻沒有立刻走。
她翻開一張牌。
牌面上，黑色爪痕分成三條，一條指向陳野，一條指向聖花室假門，一條指向地下層。
「他能聞到目標。」
趙可可臉色發白：「那假門騙不了多久。」
姜綺夢把牌收起：「所以要讓他以為自己聞對了。」
她轉身走向地下層，聲音很輕：「走。」
城牆上，獵媽人族長已經停在正門外百步。
正門前的洪水緩緩分開。
他身後精銳列隊，正面殘餘隊伍重新聚攏，空中飛鳥剩下不多，水下潛入隊也被排水口壓死一批。獵媽人損失不小，但獵印落下後，所有獵媽人成員的氣息都變了。
他們像聞到血的狼，全部看向陳野。
陳野抬手，制止白歡歡繼續射。
他把惡魔鬼泣扛在肩上，走下城牆階梯。
李夢皺眉：「你要出城？」
陳野說道：「他想讓我被盯上。那就讓他們盯。」
城門前，張心悅和牟月已經站好。劉珠撐著空氣牆，蘇棠白藤纏住門柱。阿澤的聲音從山體裡傳來：「老大，要我踩嗎？」
陳野笑了一下：「等我喊你。」
青黑城門緩緩打開一道縫。
雨水從門外灌入，又被排水紋路引向兩側。
獵媽人族長看著城門開啟，終於停下腳步。
陳野從門縫裡走出，胸口黑色獵印微微發亮，惡魔鬼泣垂在身側。
他站在城門前的雨水裡，看著百步外的獵媽人族長。
「人帶少了。」
獵媽人族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嘴硬的人，我見過很多。」
陳野抬腳往前走。
獵印在他胸口發燙，四周獵媽人精銳的目光像鉤子一樣扎過來。每多走一步，那種沉重感就更明顯。神風被壓得發澀，黑焰燃起也比平時慢半拍。
陳野卻越走越穩。
城門上方，白歡歡重新抬弓，卻沒有鬆手。她知道這一箭射出去，必然又會有人替獵媽人族長擋。李夢站在城門內側，手已經按住刀柄，城衛軍在她身後換成半月陣。張心悅和牟月把千金石碑壓低，隨時準備砸開沖門的人。
獵媽人族長抬手。
他身後十幾名精銳同時踏前一步。
黑色爪痕從水面浮起，連成一片，向陳野腳下蔓延。那些爪痕落入死水線後，竟然短暫壓住了水脈核心的水流。
阿澤聲音沉了下來：「老大，這東西在咬我的水。」
陳野說道：「讓它咬。」
下一刻，獵媽人精銳衝鋒。
他們速度比之前那些隊員快太多，踩著黑色獵痕掠過洪水，雷矛、鐵鏈、短刀同時指向陳野。
陳野沒有後退。
他左手抬起，黑焰終於從指縫裡湧出，纏上惡魔鬼泣。獵印壓著他的力量，壓著他的速度，卻壓不住他一路殺出來的判斷。
第一根雷矛刺到面前時，陳野側身半步，劍背壓住矛身，順勢向下一拖。
那名精銳被帶得前傾。
陳野抬膝撞上他的胸口，再一劍斬過喉嚨。
血落進雨水裡。
獵媽人族長看著這一幕，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陳野甩掉劍鋒上的血。
「下一個。」
汪夢瑤閉著眼，臉色越來越冷。青羽鷹在雨幕高處盤旋，視野里，遠處洪水上出現一串細長雷光。那些雷光分成三條線，繞開單一路徑，在水面、樹冠和洪流下方同時推進。
她睜開眼：「三路。」
李夢已經抓起城防圖：「說。」
汪夢瑤指向地圖：「正面水路有四十人左右，雷矛、鐵索、獸皮筏。左側樹冠有空中小隊，踩飛鳥和滑索。水下還有一批，青羽看不清數量，但水面有細雷，應該貼著阿澤背甲走。」
大廳里一瞬間安靜。
陳野看著地圖，手指落在城門正前方：「正面給我留著。」
李夢立刻接話：「城衛軍一隊、二隊上正門。新人留內圈搬運，不許靠外牆。白歡歡守東塔和主塔，先打飛鳥。唐蔓、趙鋼去排水口，所有反衝閥現在加固。汪夢瑤，追風狼群守內城，青羽盯水下異常。沈瓊守假聖花室，梁雨跟你。趙可可帶姜綺夢下地下層，真錨點轉移。」
趙可可臉色有些白，卻沒有猶豫：「現在就走。」
姜綺夢看了陳野一眼：「你小心獵印。占卜里有一根黑線，目標大概率是你。」
陳野抬手，把惡魔鬼泣從背後取下：「他沖我來，省事。」
沈瓊經過他身邊時，短刀在指間一轉：「假門那邊，要活口嗎？」
陳野說道：「能抓就抓，反抗就殺。」
沈瓊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廳門外。
命令從部落大廳傳出去，整座天堂城立刻進入戰時狀態。獸骨穹頂下，火盆一盞盞被點亮，城衛軍披甲上牆，弓手背著箭袋登上四角箭塔。後勤組推著箭箱、藥箱、熱湯和備用盾牌沿主路奔走。剛加入不久的新人被李夢的人趕到內圈，按名單分配到搬運、照明、照顧傷員、守倉庫四個位置。
沒有人敢亂跑。
水脈核心和沉沒礦城兩戰之後，他們已經知道天堂城的規矩。戰時站錯位置，可能害死自己，也可能害死別人。
外城排水口處，唐蔓披著雨衣蹲在石槽邊，手掌按住剛裝上的黑鐵柵。水脈權限讓排水口的水流很穩，但如果有人貼著阿澤背甲從水下鑽進來，排水口就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地方。
趙鋼帶人把礦城帶回來的黑鐵鏈繞在柵門上，又用史萊姆凝膠塗滿縫隙。
「獵媽人真敢鑽這兒？」趙鋼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蔓頭也沒抬：「他們敢攻城，就敢鑽糞坑。」
趙鋼嘴角一抽：「你這話很有道理，但聽著真難受。」
唐蔓把最後一層速凝水泥抹上去：「閉嘴，繼續封第二道。」
內城方向，蘇棠站在聖花室外，白藤從她腳下爬滿牆面。那扇門是真的，裡面卻已經空了。趙可可提前把三聖花轉移到地下層深處，原本的聖花室只留下淨化氣息和幾塊帶光的誘餌石。
劉珠站在她旁邊，魔靈盾抱在懷裡，透明空氣牆一層層疊在門口。
蘇棠輕聲道：「別怕。」
劉珠盯著雨幕，聲音很小：「我怕也守。」
蘇棠點了點頭，白藤繼續向外蔓延，開出一片細碎白花。
城外，獵媽人正面隊伍已經靠近。
他們踩著獸皮筏和浮木，在雷鏈牽引下快速滑過洪水。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不同形狀的獸骨面具，身上纏著防水獸皮，武器大多帶雷紋。最前方有四名壯漢推著一面黑鐵撞盾，盾面上全是扭曲雷痕。
白歡歡站在主箭塔上，弓弦拉滿。
「正面，三百步。」
她身邊弓手齊齊舉弓。
「先別射。」
白歡歡眼神很穩：「等他們過死水線。」
死水線是水脈核心併入天堂城後劃出的防禦邊界。線外水流仍受洪水影響，線內水流已經能被阿澤和水脈塔共同壓制。獵媽人一旦進線，移動速度會被天堂城掌控的水流拖慢。
獵媽人顯然也知道風險。
正面隊伍在死水線外停了一瞬，隨後黑鐵撞盾向前壓來。盾後有人揚起雷矛，朝城牆上方投擲。
白歡歡鬆手。
箭矢破開雨幕，精準撞上第一根雷矛。爆炸在半空炸開，雷光被衝散，落入水裡。
緊接著，主箭塔和東塔同時開弓。
雨幕里亮起一片箭影。爆裂箭落入獵媽人隊伍前方，炸碎浮木和獸皮筏。幾個獵媽人成員被震翻，剛落水，阿澤壓下的水流便把他們卷離隊伍。
正面攻擊被壓住。
但左側樹冠的空中小隊已經逼近。十幾隻灰黑飛鳥貼著雨幕掠來，鳥背上坐著獵媽人弩手。他們沒有靠近城牆，先在高空散開，用雷弩朝飛行獸巢和箭塔射擊。
青羽鷹從高處俯衝而下。
汪夢瑤站在獸欄邊，眼神發白，萬靈力量順著雨水擴散。幾隻灰黑飛鳥動作一亂，其中一隻直接偏離方向，撞向旁邊同伴。兩名弩手來不及調整，在半空摔成一團。
白歡歡轉身，連開三箭。
三隻飛鳥在雨幕里炸開，羽毛和血落在城牆外。
剩下的飛鳥不敢再靠近主塔，開始向內城繞。汪夢瑤冷笑一聲，抬手指向空中：「青羽，撕它們。」
青羽鷹長鳴一聲，青色身影穿過雨幕，利爪撕開一隻飛鳥的脖頸。飛鳥背上的獵媽人弩手剛跳起來，沈瓊已經從屋檐陰影中掠出，短刀划過他的喉嚨。
她落在聖花室附近的屋頂上，抬頭看向左側飛鳥群。
「來這邊。」
梁雨站在另一處屋檐，彎刀出鞘：「正好省得找。」
空中小隊很快發現聖花室方向防禦集中。
那扇被白藤和空氣牆包住的門，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醒目。幾名獵媽人弩手互相打了個手勢，立刻帶飛鳥俯衝，顯然把那裡當成目標。
沈瓊沒有提醒他們走錯。
她甚至故意後退半步，露出門口一點空隙。
第一名獵媽人落地時，腳下剛踩到白花邊緣，白藤瞬間收緊，纏住他的腳踝。梁雨從側面疾步衝出，一刀挑開對方手腕。第二名獵媽人甩出雷珠，劉珠撐起空氣牆硬接，雷光在透明牆面上跳動，震得她臉色發白。
花牆從兩側合攏，把三名落地的獵媽人困在假門前。
沈瓊踏入花牆陰影，紫光一閃。
慘叫很快被雨聲吞掉。
排水口那邊也動了。
黑鐵柵外，水面忽然冒起細小氣泡。唐蔓蹲在第二道反衝閥後，眼神發冷。
「來了。」
下一刻，三根細雷鑽進排水口，想燒斷柵門上的史萊姆凝膠。雷光剛進去，唐蔓一掌按下，速凝水泥和凝膠同時硬化，反而把那三根雷絲封在柵門縫裡。
趙鋼獰笑一聲：「關門打狗。」
他抬手一揮，後方工人拉下機關。
反衝閥開啟。
被水脈塔壓住的排水水流瞬間反卷，夾著碎石和黑鐵釘沖向排水口外。水下幾道身影被沖得翻滾，其中一個撞上黑鐵柵，半邊面具碎裂。守在旁邊的城衛軍長矛從孔隙里刺出，把他釘在水裡。
唐蔓沒有多看：「第二口，準備。」
趙鋼立刻帶人轉向另一處排水槽。
獵媽人的三路進攻，在第一輪全被天堂城接住。
可遠處雷光沒有減弱。
雨幕深處，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他沒有踩獸皮筏，也沒有騎飛鳥，只踏著洪水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水面都會出現一枚黑色印記。印記像獵獸用的爪痕，停留片刻後沉入水底。
他身材很高，披著黑色雨衣，臉上沒有面具。雨水落到他身前三寸，就會被某種力量隔開。他背後跟著十幾名氣息沉穩的獵媽人精銳，所有人都沒有急著出手。
城牆上，李夢第一時間察覺到壓力。
「正主來了。」
陳野站在水鬼鱷王頭骨下方，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獵媽人族長抬頭，也看向陳野。
兩人的視線隔著雨幕撞在一起。
通訊石亮起。
【獵媽人（5級）】：「你比我想的能打。」
陳野沒有回頻道，只站在城頭。
獵媽人族長繼續向前。
「水脈核心，沉沒礦城，三聖花，阿澤，還有姜綺夢。」
他聲音並不大，卻順著雨水傳上城牆。
「你手裡好東西太多。」
陳野淡淡道：「想要就過來拿。」
獵媽人族長笑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向陳野。
空氣忽然一沉。
陳野腳下的水鬼鱷王頭骨上，浮現出一道黑色爪痕。爪痕像活物一樣抬起，隔著城牆、雨水和風，直接落向陳野胸口。
姜綺夢臉色一變：「獵印！」
陳野沒有躲。
黑色爪痕落在他皮甲上，瞬間滲入。
下一刻，他感覺身體一沉，神風流動慢了一拍，皮膚下像被無形鉤子鉤住。城外那些獵媽人精銳同時抬頭，眼睛裡亮起暗紅色光。
李夢沉聲道：「被標記後，所有獵媽人都會盯上你。」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黑焰從掌心升起，試圖燒掉爪痕。爪痕扭曲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消失。
獵媽人族長已經走進死水線。
阿澤壓下的水流對他影響很小。那些黑色爪痕落在水面上，像給他鋪出一條獵道。
白歡歡開弓，箭矢直射獵媽人族長眉心。
他身後一名精銳突然閃身擋在前方，胸口被箭矢貫穿，爆炸把他炸得倒飛出去。可獵媽人族長腳步沒有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瓊從假聖花室方向回頭，臉色冷下來。
「拿人擋箭。」
姜綺夢站在地下層入口前，手裡占卜牌微微發顫。
趙可可在她旁邊低聲道：「綺夢姐，我們該下去了。」
姜綺夢卻沒有立刻走。
她翻開一張牌。
牌面上，黑色爪痕分成三條，一條指向陳野，一條指向聖花室假門，一條指向地下層。
「他能聞到目標。」
趙可可臉色發白：「那假門騙不了多久。」
姜綺夢把牌收起：「所以要讓他以為自己聞對了。」
她轉身走向地下層，聲音很輕：「走。」
城牆上，獵媽人族長已經停在正門外百步。
正門前的洪水緩緩分開。
他身後精銳列隊，正面殘餘隊伍重新聚攏，空中飛鳥剩下不多，水下潛入隊也被排水口壓死一批。獵媽人損失不小，但獵印落下後，所有獵媽人成員的氣息都變了。
他們像聞到血的狼，全部看向陳野。
陳野抬手，制止白歡歡繼續射。
他把惡魔鬼泣扛在肩上，走下城牆階梯。
李夢皺眉：「你要出城？」
陳野說道：「他想讓我被盯上。那就讓他們盯。」
城門前，張心悅和牟月已經站好。劉珠撐著空氣牆，蘇棠白藤纏住門柱。阿澤的聲音從山體裡傳來：「老大，要我踩嗎？」
陳野笑了一下：「等我喊你。」
青黑城門緩緩打開一道縫。
雨水從門外灌入，又被排水紋路引向兩側。
獵媽人族長看著城門開啟，終於停下腳步。
陳野從門縫裡走出，胸口黑色獵印微微發亮，惡魔鬼泣垂在身側。
他站在城門前的雨水裡，看著百步外的獵媽人族長。
「人帶少了。」
獵媽人族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嘴硬的人，我見過很多。」
陳野抬腳往前走。
獵印在他胸口發燙，四周獵媽人精銳的目光像鉤子一樣扎過來。每多走一步，那種沉重感就更明顯。神風被壓得發澀，黑焰燃起也比平時慢半拍。
陳野卻越走越穩。
城門上方，白歡歡重新抬弓，卻沒有鬆手。她知道這一箭射出去，必然又會有人替獵媽人族長擋。李夢站在城門內側，手已經按住刀柄，城衛軍在她身後換成半月陣。張心悅和牟月把千金石碑壓低，隨時準備砸開沖門的人。
獵媽人族長抬手。
他身後十幾名精銳同時踏前一步。
黑色爪痕從水面浮起，連成一片，向陳野腳下蔓延。那些爪痕落入死水線後，竟然短暫壓住了水脈核心的水流。
阿澤聲音沉了下來：「老大，這東西在咬我的水。」
陳野說道：「讓它咬。」
下一刻，獵媽人精銳衝鋒。
他們速度比之前那些隊員快太多，踩著黑色獵痕掠過洪水，雷矛、鐵鏈、短刀同時指向陳野。
陳野沒有後退。
他左手抬起，黑焰終於從指縫裡湧出，纏上惡魔鬼泣。獵印壓著他的力量，壓著他的速度，卻壓不住他一路殺出來的判斷。
第一根雷矛刺到面前時，陳野側身半步，劍背壓住矛身，順勢向下一拖。
那名精銳被帶得前傾。
陳野抬膝撞上他的胸口，再一劍斬過喉嚨。
血落進雨水裡。
獵媽人族長看著這一幕，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陳野甩掉劍鋒上的血。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