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有些成功，必須得相信過程
第198章 197：有些成功，必須得相信過程
這是喬安經歷過最硬核的一次談判會面。
唐，尼爾森作為勇士隊的總經理兼主教練，沒有給喬安介紹奧克蘭這座城市，沒有給他說什麼「我們一定會往陣容里砸很多錢」這種話。
更沒有展示勇士隊女性員工的潮流嘿絲穿搭。
和喬安以及羅森會面時，尼爾森只帶了一堆文件，並推進來一塊巨大的戰術白板。
他打算直入主題，直面自己和喬安的主要矛盾。
他試圖說服喬安，讓他相信自己的攻式籃球將成為未來的勝利模版。
「高效、高回合數、寬闊的進攻空間，這些一定是籃球運動的終極進攻模版。
上賽季我們的進攻已經是聯盟前十的水平，各種數據都在這兒。如果再加上你，全聯盟，不，全世界都沒有人可以防住我們的進攻。」
此時，戰術白板上已經滿是複雜的線條。
老尼爾森把一堆資料和數據往喬安和羅森面前一推，一副「我們經得起查」的自信表情。
喬安隨手拿起了一些數據，發現老尼爾森的進攻理念已經有點魔球那意思。
他認為三分比中距離更值錢，他的資料里明確換算過，35%的三分命中率，就約等於52.5%中距離命中率的得分效率。
所以在其他教練視三分為妖魔鬼怪時，他卻提倡大量出手三分。
這個想法有多超前呢？這麼說吧，直到21世紀的00年代，都還依然存在拉里.布朗這種不允許球員投三分的冠軍教頭。
而現在，1989年，老尼爾森卻已經在擁抱三分。
他的觀念和傑里，斯隆一樣，都認為進攻的本質就是製造錯位。
只不過兩人製造錯位的手法不同，斯隆是大量利用擋拆，老尼爾森則乾脆從紙面陣容上製造錯位。
他用更小、更快的陣容，來讓對方壓根找不到對位的辦法。
其中，快特別重要。
未來，全世界最優秀的球員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下快攻是最好的刷分......啊不，贏球方法。
老闆尼爾森這戰術思路，有點兒21世紀勇士死亡五小那意思。
就差一個擅長讓對手死亡的格林了。
但如果任何人覺得，忽略時代因素直接套用劃時代的策略就能在NBA取得成功，那未免太小看了籃球和時代間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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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爾森的三分策略就不可能像勇士那麼成功，因為這個年代壓根就沒有遠投這麼準的球員。
把這個時代聯盟最出色的射手放到小球時代，也只能說是不拖後腿，但絕對稱不上出類拔萃。
關於現在的球員和未來的球員，你很難說他們究竟誰更強。
但起碼就投射這一項技能來說，未來的球員絕對比現在的球員強得多。
在這個對抗更兇狠且允許上手的年代，三分機會本來也更少。
小球時代，人們經常看見防守人只是稍稍觸碰進攻人就被吹犯規的場景。
防守人都是在戴著鐐銬起舞，防守時主打的就是一個畏手畏腳。
這給球員的投射提供了難能可貴的空間。
而這個時代，壞孩子軍團隨隨便便一個防守回合，在小球時代都足以直接被裁判罰下。
上賽季，喬安雖然三分能力暴漲，雖然在某些場次靠三分打出了機械降神般的表現。
可他場均也只出手4.1次三分而已。
而場均出手4.1次三分，已經是聯盟第三多的遠投出手次數。
歸根結底，在實際比賽中你壓根沒有那麼多從容遠投的機會。
你在三分線外拿到球的瞬間，對手就會立刻緊逼貼身，對你上下其手。
直接頂著身體接觸投籃造犯規？
這在小球時代也許適用，可放到現在，裁判壓根不會理你。
所以，老尼爾森「大量投三分」這個想法，從根本上就很難實現。
量再大，也不可能和小球時代的量相提並論。
數量達不到的話，「35%的三分命中率，約等於52.5%中距離命中率的得分效率」這個公式就壓根不成立。
因為你不能拋開產量去談效率。
在這個時代，中距離出手更容易開發，在關鍵時刻也更穩定。
「大量投三分」是一個很難實際執行出來的理論。
更別說，這支球隊的防守實在辣眼睛。
喬安還是那個觀點，不管什麼時代，不管那支球隊是靠三分還是抱團，都沒有任何一支冠軍球隊是防守弱隊。
投籃贏不了總冠軍這句話終會過時。
但「光靠投籃贏不了總冠軍」，是籃球世界永不會變的真理。
見喬安一邊看手中的資料，一邊眉頭緊皺，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表情尷尬。
他覺得今天的招募流程很不對勁。
哪兒有人一上來就聊枯燥的戰術啊。
你好歹先給喬安看看咱們這支球隊秘書的風采吧！
雖然喬安不缺女人，但哪個男人不想在一個充滿美的環境工作呢？
唐.尼爾森這個偏執的籃球狂人完全搞錯了重點！
吉姆.菲茨傑拉德想要補救這一切，於是立刻打了個響指：「阿曼達，送指甲油上來！啊不，我的意思是，送幾杯咖啡進來！該死，我的客人不能就這麼幹坐著！」
秘書走進來送咖啡，但喬安的目光始終盯著手中的資料和數據，目不轉睛。
「高效、高回合數、寬闊的進攻空間，這確實是籃球比賽里，進攻的終極答案，」喬安終於開口，「但這些都是正確的廢話，就好像美國總統常說，世界和平才能造福全人類一樣。這句話很正確，可世界壓根和平不了。」
老尼爾森兩眼放光，他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和他討論戰術的人。
他端起咖啡猛灌一口，潤了潤嗓子後繼續說：「你覺得我的幻想無法成為現實，但這已經成為現實了。我說過，上賽季我們的進攻是全聯盟...
「但這還遠遠不夠。」喬安打斷了老尼爾森。
「歸根結底，球隊的進攻還無法填平防守上的缺失。所以最後，這支球隊什麼也沒有贏得，連季後賽都沒進。
我知道，這有你們故意擺爛的因素在裡面。可你也清楚唐，就算進季後賽，球隊大概率也過不了第一輪。
按照你的設想，如果我們要爭冠，進攻就還得在這個基礎上，繼續登峰造極。
但你我都清楚，這很不現實。
這支球隊的進攻，已經很難再有質的飛躍。
我不否認，你的策略能讓勇士成為一支令人印象深刻的強隊。
但絕對奪不了冠。
你們招募我，一定是奔著奪冠去的，是吧？
奪不了冠的結合，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喬安詳細給老尼爾森說了，為什麼純進攻陣容無法奪冠的原因o
從規則到實際的出手情況，喬安全部細細道來。
老尼爾森驚嘆於喬安籃球思想的前瞻性和務實性。
作為一個親歷過未來籃球的人，喬安述說起小球時代，比老尼爾森還頭頭是道。
因此，他的話極具說服力。
這期間，朗.羅森和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只能不停的打哈欠，然後看著彼此尬笑。
誰能想到，商業談判居然變成了學術討論。
終於，不知道兩人討論了多久。
當辦公桌上散亂的放著各種資料，當戰術白板被擦了畫滿，畫滿了又擦，當唐.尼爾森發現自己的杯子裡已經不剩一滴咖啡時，整個房間終於陷入了沉寂。
老尼爾森，這位瘋狂科學家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被說服了。
他一直堅信的，籃球比賽的未來，就這麼被喬安血淋淋的撕碎，打上了「就算是在未來也不可奪冠」的標籤。
唐，尼爾森沉默了很久，他還在消化喬安說的一切。
作為一個「創作者」，老尼爾森的就好像一個作者，把自己耗費大量心血寫出來的故事大綱交給了編輯。
結果被編輯直截了當，毫不留情的給斃了。
這肯定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挫敗感。
好在，喬安這個編輯沒有全盤否認老尼爾森的策略。
喬安認為，小陣容、快節奏、多回合數、重視投射，這些都是正確的。
可球隊不能為了這些完全摒棄防守。
而是要想辦法在保留這些特點的同時，增強防守。
喬安也說出了他的野心：「我在達拉斯已經拿了三個總冠軍，其中有兩個還是連冠。
因此，不是我驕傲自大，但單純的奪冠已經無法滿足我，也無法再讓我的職業生涯高度更進一步。
我需要另外的連冠，更偉大的連冠。
比如，三連冠。
這需要你的極具顛覆性的進攻，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勇士隊感興趣。
但即使是你也承認，三連冠同時需要聯盟頂級的防守。」
喬安說完，老尼爾森和吉姆.菲茨傑拉德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色。
從上一個兩連冠到這一次小牛隊兩連冠，一共走過了整整20年的時光。
這意味著就算有某個球員的職業生涯長達20年，他也只有一次連冠的機會。就這，便已經能自稱GOAT。
在現代籃球環境下，連冠從來都不容易。
沒人說得清楚，下一次兩連冠需要等待多久。
結果喬安卻說三連冠？
說到這個，朗.羅森終於不困了，立刻接過話頭：「我們一致認為，三連冠是現代籃球環境，建立王朝的標準。
我和Jo已經註冊了三連冠商標，因為我們堅信這會成為NBA的標誌性詞彙之一。
這一次轉會，我們不是單純的換個環境打球那麼簡單，我們需要有所突破，我們需要創造更偉大的成就。
當然，這不僅僅需要我們的決心，也需要球隊的決心。
因為要三連冠，意味著耐心，意味著大量的投入，意味著對陣容不斷的完善，也意味著將來對冠軍陣容的留存。」
說著，朗.羅森掏出兩根雪茄，遞給了尼爾森和菲茨傑拉德。
就好像未來《黑客帝國》電影裡，遞給尼奧小藥丸的墨菲斯。
接受，進入這個聽上去不可思議的夢。
放棄，那就退回循規蹈矩的現實。
「你們怎麼想？」羅森略帶笑意的問。
老尼爾森和菲茨傑拉德對視了一眼，依次伸手，接過雪茄。
菲茨傑拉德野心勃勃，他也是個商人，但他知道捨不得美鈔套不著美鈔的道理。
高風險，高回報。沒有膽量，哪兒來的產量。
三連冠，那能將奧克蘭打造成不輸紐約和洛杉磯的球市。
屆時，無論是繼續經營球隊，還是選擇將球隊在市值高位賣掉變現，都穩賺不賠。
而這個聯盟里，如果有誰可以讓三連冠變成現實，他一定是喬安。
喬安既然能夠打破「貪多症」的魔咒率隊兩連冠，就肯定也有辦法創造三連冠。
「我保證，我會為冠軍持續投入。我直說了吧，勇士隊輻射的不僅僅是奧克蘭，而是整個大舊金山都會區，這裡的球市足夠讓我在高投入下持續賺錢。你要知道，之前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的密爾沃基，我也很捨得投入。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決心，Jo。
老尼爾森更是迫不及待，他的那些瘋狂實驗，那些天馬行空的設想，那些創新，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冠。
之前在密爾沃基執教，老尼爾森其實個注重防守的傳統派。
除了將「組織前鋒」這個概念發揚光大以外，老尼爾森之前的執教風格循規蹈矩。
只是雄鹿隊一直沒有辦法更進一步，所以他才想另闢蹊徑。
他從來不是為了創造而創造，他是為了找到奪冠的最穩妥方式而創造。
而喬安是最有機會用他的進攻體系去奪冠的人。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喬安沒有否認老尼爾森的策略，但想使用這套策略的同時，還兼顧防守，這就太難了。
找一個攻守兼備的球星不難。
但找五個攻守兼備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僅僅是五個。
考慮到陣容厚度，這樣的人至少得有六七個。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勇士既打出劃時代的進攻和聯盟頂級的防守。
而只有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三連冠才不是空談。
但眼下，為了招募喬安，老尼爾森不能說辦不到。
他只是說：「我們會需要一段時間來打造陣容。」
「所以我們才說，要保持耐心。」喬安點點頭。
他不是走捷徑，所以不可能剛加盟一支新球隊就立刻奪冠。
事實上，就算是走捷徑，也不是個個都能第一年就奪冠。
勒布朗，詹姆斯加盟熱火的第一年，就因為和韋德不幸患上流感而丟掉冠軍。
喬安對此早有準備，搭建陣容這事兒，總得一步一步來。
但保持耐心不意味著事情就毫無規劃。
喬安的計劃是用至多三年的時間來打造陣容，作為一個超級巨星，他總不能離開冠軍行列太久，那會稀釋他的偉大。
這需要一個詳細的，可執行的陣容搭建計劃。
於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喬安和老尼爾森詳細聊了聊大概的計劃，雙方在陣容構造中達成了相當多的一致。
當然，計劃是計劃，實際的執行肯定會出現一些偏差。
畢竟交易和簽約這種事情，不是單獨某一方可以全權掌控的。
不過，老尼爾森會儘可能按照「故事大綱」來完成接下來的「創作」。
當喬安和老尼爾森廢寢忘食的做完三年計劃後，他們才猛然發現，菲茨傑拉德和羅森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辦公室那幾乎占了一整面牆的巨大觀景窗外，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漂亮的橘紅色。
老尼爾森摘下眼鏡，雙手揉搓了一下臉，讓自己精神起來：「我不知道，我們可能會成功，也可能粉身碎骨。但毫無疑問，如果一切順利，我們的計劃是成功的最好辦法。」
喬安卻自信的說：「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一定可以。」
「那麼，我們回到最開始最關鍵的問題。
你願意加盟金州勇士嗎？」
喬安笑了：「如果我不想，我不願意和你聊那麼多。」
綜合球市、球隊影響力、薪資、球隊奪冠決心、喬安能夠獲得的權限等幾個維度來看，勇士隊都是最合適的。
紐約尼克斯很棒，但他們在權限這一塊就不可能給喬安太大自由。
而其他球隊追求連冠的決心讓喬安感到擔心，喬安可不想把小牛隊的經歷再重演一次o
來之前，唯一讓喬安擔心的是，老尼爾森會固執己見，不願意按照喬安的設想改變陣容。
可當尼爾森得知喬安並不排斥他的進攻，並提出了一系列讓球隊變得更好的舉措時，他對改變陣容並沒有那麼排斥。
只要他願意合作，那勇士就是喬安最理想的下一站。
老尼爾森看向窗外，最後又問喬安：「其實你有其他更便捷的，比當下的勇士更接近冠軍的選擇。我的意思是，不用經歷那麼多過程就能獲得成功的選擇。可選擇勇士，你必須和球隊一起成長。
為什麼？」
「你想問我為什麼不走捷徑？沒有為什麼，我想要的不是目光短淺的便捷性成功。
我想要的是長遠的，足夠持久的成功。
有些成功，必須得相信過程。
有些偉大，沒有捷徑可走。」
就在此時，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突然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天空誇張的顏色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旁，老尼爾森輕描淡寫的告訴他：「嘿，快把合同拿出來吧，Jo願意加入我們。」
菲茨傑拉德gay里gay氣的一手捧起尼爾森的臉：「噢，美妙的夢，連觸感都如此真實。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這是真的就好了。如果Jo真的加入我們，我願意吻你的臉，唐。」
尼爾森老臉一紅，尷尬的狠狠擰了一把菲茨傑拉德的大腿：「吉姆！」
劇烈的痛感讓迷迷糊糊的菲茨傑拉德瞬間清醒，他這才意識到，這兩個神人居然一直從早上聊到了下午。
菲茨傑拉德扭頭，看向正憋笑的喬安，尷尬的咽了咽口水：「等等......Jo，你的意思是...
」
「拿合同出來吧吉姆，簽完合同，我們去吃晚飯，我好餓。」
菲茨傑拉德愣了兩秒，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坐在尼爾森腿上，深情的親吻了他的臉頰。
當天晚上，全美所有體育電視台都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喬安以4年2000萬美元的價碼，與金州勇士達成口頭協議。
雙方將在7月1日自由球員市場正式開啟時完成簽約。」
奧克蘭和舊金山球迷歡呼雀躍，唐人街更是熱鬧非凡。
這裡終於不再只是喬安的「第二主場」。
那些一直以來都支持喬安的舊金山球迷，也終於不再是二等公民。
一群球迷當晚就穿著改造而來的喬安勇士隊湧上街頭，為這激動人心的時刻而慶祝。
CBS駐舊金山記者用帶著攝影師找到了這群人，採訪了其中帶頭的那個球迷領袖。
記者還沒有問問題，那位球迷領袖便抓住麥克風，直面鏡頭，聲音洪亮：「整個80年代，我一直在祈禱主的到來，希望他能拯救這支跌落谷底的球隊。
現在，他來了。」
夜空下，他的目光卻閃爍著光芒。
似乎真的見到了他的主。
似乎黑暗並不存在，似乎這裡一片光明。
麥可.喬丹正在拉斯維加斯瘋狂下注，通過賭場內的電視看到了這則新聞。
金州勇士？
一支整個80年代都爛得驚天動地。上賽季連季後賽都沒進的球隊？
米奇勾起嘴角，愉悅的往賭桌上丟下更多籌碼。
他相信，自己就要觸底反彈。
等喬安和他的金州勇士重新站起來時，米奇保證。
到時候，這個聯盟肯定已經換了主人。
>
這是喬安經歷過最硬核的一次談判會面。
唐，尼爾森作為勇士隊的總經理兼主教練，沒有給喬安介紹奧克蘭這座城市，沒有給他說什麼「我們一定會往陣容里砸很多錢」這種話。
更沒有展示勇士隊女性員工的潮流嘿絲穿搭。
和喬安以及羅森會面時，尼爾森只帶了一堆文件，並推進來一塊巨大的戰術白板。
他打算直入主題，直面自己和喬安的主要矛盾。
他試圖說服喬安，讓他相信自己的攻式籃球將成為未來的勝利模版。
「高效、高回合數、寬闊的進攻空間，這些一定是籃球運動的終極進攻模版。
上賽季我們的進攻已經是聯盟前十的水平，各種數據都在這兒。如果再加上你，全聯盟，不，全世界都沒有人可以防住我們的進攻。」
此時，戰術白板上已經滿是複雜的線條。
老尼爾森把一堆資料和數據往喬安和羅森面前一推，一副「我們經得起查」的自信表情。
喬安隨手拿起了一些數據，發現老尼爾森的進攻理念已經有點魔球那意思。
他認為三分比中距離更值錢，他的資料里明確換算過，35%的三分命中率，就約等於52.5%中距離命中率的得分效率。
所以在其他教練視三分為妖魔鬼怪時，他卻提倡大量出手三分。
這個想法有多超前呢？這麼說吧，直到21世紀的00年代，都還依然存在拉里.布朗這種不允許球員投三分的冠軍教頭。
而現在，1989年，老尼爾森卻已經在擁抱三分。
他的觀念和傑里，斯隆一樣，都認為進攻的本質就是製造錯位。
只不過兩人製造錯位的手法不同，斯隆是大量利用擋拆，老尼爾森則乾脆從紙面陣容上製造錯位。
他用更小、更快的陣容，來讓對方壓根找不到對位的辦法。
其中，快特別重要。
未來，全世界最優秀的球員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下快攻是最好的刷分......啊不，贏球方法。
老闆尼爾森這戰術思路，有點兒21世紀勇士死亡五小那意思。
就差一個擅長讓對手死亡的格林了。
但如果任何人覺得，忽略時代因素直接套用劃時代的策略就能在NBA取得成功，那未免太小看了籃球和時代間的差別。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老尼爾森的三分策略就不可能像勇士那麼成功，因為這個年代壓根就沒有遠投這麼準的球員。
把這個時代聯盟最出色的射手放到小球時代，也只能說是不拖後腿，但絕對稱不上出類拔萃。
關於現在的球員和未來的球員，你很難說他們究竟誰更強。
但起碼就投射這一項技能來說，未來的球員絕對比現在的球員強得多。
在這個對抗更兇狠且允許上手的年代，三分機會本來也更少。
小球時代，人們經常看見防守人只是稍稍觸碰進攻人就被吹犯規的場景。
防守人都是在戴著鐐銬起舞，防守時主打的就是一個畏手畏腳。
這給球員的投射提供了難能可貴的空間。
而這個時代，壞孩子軍團隨隨便便一個防守回合，在小球時代都足以直接被裁判罰下。
上賽季，喬安雖然三分能力暴漲，雖然在某些場次靠三分打出了機械降神般的表現。
可他場均也只出手4.1次三分而已。
而場均出手4.1次三分，已經是聯盟第三多的遠投出手次數。
歸根結底，在實際比賽中你壓根沒有那麼多從容遠投的機會。
你在三分線外拿到球的瞬間，對手就會立刻緊逼貼身，對你上下其手。
直接頂著身體接觸投籃造犯規？
這在小球時代也許適用，可放到現在，裁判壓根不會理你。
所以，老尼爾森「大量投三分」這個想法，從根本上就很難實現。
量再大，也不可能和小球時代的量相提並論。
數量達不到的話，「35%的三分命中率，約等於52.5%中距離命中率的得分效率」這個公式就壓根不成立。
因為你不能拋開產量去談效率。
在這個時代，中距離出手更容易開發，在關鍵時刻也更穩定。
「大量投三分」是一個很難實際執行出來的理論。
更別說，這支球隊的防守實在辣眼睛。
喬安還是那個觀點，不管什麼時代，不管那支球隊是靠三分還是抱團，都沒有任何一支冠軍球隊是防守弱隊。
投籃贏不了總冠軍這句話終會過時。
但「光靠投籃贏不了總冠軍」，是籃球世界永不會變的真理。
見喬安一邊看手中的資料，一邊眉頭緊皺，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表情尷尬。
他覺得今天的招募流程很不對勁。
哪兒有人一上來就聊枯燥的戰術啊。
你好歹先給喬安看看咱們這支球隊秘書的風采吧！
雖然喬安不缺女人，但哪個男人不想在一個充滿美的環境工作呢？
唐.尼爾森這個偏執的籃球狂人完全搞錯了重點！
吉姆.菲茨傑拉德想要補救這一切，於是立刻打了個響指：「阿曼達，送指甲油上來！啊不，我的意思是，送幾杯咖啡進來！該死，我的客人不能就這麼幹坐著！」
秘書走進來送咖啡，但喬安的目光始終盯著手中的資料和數據，目不轉睛。
「高效、高回合數、寬闊的進攻空間，這確實是籃球比賽里，進攻的終極答案，」喬安終於開口，「但這些都是正確的廢話，就好像美國總統常說，世界和平才能造福全人類一樣。這句話很正確，可世界壓根和平不了。」
老尼爾森兩眼放光，他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和他討論戰術的人。
他端起咖啡猛灌一口，潤了潤嗓子後繼續說：「你覺得我的幻想無法成為現實，但這已經成為現實了。我說過，上賽季我們的進攻是全聯盟...
「但這還遠遠不夠。」喬安打斷了老尼爾森。
「歸根結底，球隊的進攻還無法填平防守上的缺失。所以最後，這支球隊什麼也沒有贏得，連季後賽都沒進。
我知道，這有你們故意擺爛的因素在裡面。可你也清楚唐，就算進季後賽，球隊大概率也過不了第一輪。
按照你的設想，如果我們要爭冠，進攻就還得在這個基礎上，繼續登峰造極。
但你我都清楚，這很不現實。
這支球隊的進攻，已經很難再有質的飛躍。
我不否認，你的策略能讓勇士成為一支令人印象深刻的強隊。
但絕對奪不了冠。
你們招募我，一定是奔著奪冠去的，是吧？
奪不了冠的結合，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喬安詳細給老尼爾森說了，為什麼純進攻陣容無法奪冠的原因o
從規則到實際的出手情況，喬安全部細細道來。
老尼爾森驚嘆於喬安籃球思想的前瞻性和務實性。
作為一個親歷過未來籃球的人，喬安述說起小球時代，比老尼爾森還頭頭是道。
因此，他的話極具說服力。
這期間，朗.羅森和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只能不停的打哈欠，然後看著彼此尬笑。
誰能想到，商業談判居然變成了學術討論。
終於，不知道兩人討論了多久。
當辦公桌上散亂的放著各種資料，當戰術白板被擦了畫滿，畫滿了又擦，當唐.尼爾森發現自己的杯子裡已經不剩一滴咖啡時，整個房間終於陷入了沉寂。
老尼爾森，這位瘋狂科學家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被說服了。
他一直堅信的，籃球比賽的未來，就這麼被喬安血淋淋的撕碎，打上了「就算是在未來也不可奪冠」的標籤。
唐，尼爾森沉默了很久，他還在消化喬安說的一切。
作為一個「創作者」，老尼爾森的就好像一個作者，把自己耗費大量心血寫出來的故事大綱交給了編輯。
結果被編輯直截了當，毫不留情的給斃了。
這肯定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挫敗感。
好在，喬安這個編輯沒有全盤否認老尼爾森的策略。
喬安認為，小陣容、快節奏、多回合數、重視投射，這些都是正確的。
可球隊不能為了這些完全摒棄防守。
而是要想辦法在保留這些特點的同時，增強防守。
喬安也說出了他的野心：「我在達拉斯已經拿了三個總冠軍，其中有兩個還是連冠。
因此，不是我驕傲自大，但單純的奪冠已經無法滿足我，也無法再讓我的職業生涯高度更進一步。
我需要另外的連冠，更偉大的連冠。
比如，三連冠。
這需要你的極具顛覆性的進攻，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勇士隊感興趣。
但即使是你也承認，三連冠同時需要聯盟頂級的防守。」
喬安說完，老尼爾森和吉姆.菲茨傑拉德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色。
從上一個兩連冠到這一次小牛隊兩連冠，一共走過了整整20年的時光。
這意味著就算有某個球員的職業生涯長達20年，他也只有一次連冠的機會。就這，便已經能自稱GOAT。
在現代籃球環境下，連冠從來都不容易。
沒人說得清楚，下一次兩連冠需要等待多久。
結果喬安卻說三連冠？
說到這個，朗.羅森終於不困了，立刻接過話頭：「我們一致認為，三連冠是現代籃球環境，建立王朝的標準。
我和Jo已經註冊了三連冠商標，因為我們堅信這會成為NBA的標誌性詞彙之一。
這一次轉會，我們不是單純的換個環境打球那麼簡單，我們需要有所突破，我們需要創造更偉大的成就。
當然，這不僅僅需要我們的決心，也需要球隊的決心。
因為要三連冠，意味著耐心，意味著大量的投入，意味著對陣容不斷的完善，也意味著將來對冠軍陣容的留存。」
說著，朗.羅森掏出兩根雪茄，遞給了尼爾森和菲茨傑拉德。
就好像未來《黑客帝國》電影裡，遞給尼奧小藥丸的墨菲斯。
接受，進入這個聽上去不可思議的夢。
放棄，那就退回循規蹈矩的現實。
「你們怎麼想？」羅森略帶笑意的問。
老尼爾森和菲茨傑拉德對視了一眼，依次伸手，接過雪茄。
菲茨傑拉德野心勃勃，他也是個商人，但他知道捨不得美鈔套不著美鈔的道理。
高風險，高回報。沒有膽量，哪兒來的產量。
三連冠，那能將奧克蘭打造成不輸紐約和洛杉磯的球市。
屆時，無論是繼續經營球隊，還是選擇將球隊在市值高位賣掉變現，都穩賺不賠。
而這個聯盟里，如果有誰可以讓三連冠變成現實，他一定是喬安。
喬安既然能夠打破「貪多症」的魔咒率隊兩連冠，就肯定也有辦法創造三連冠。
「我保證，我會為冠軍持續投入。我直說了吧，勇士隊輻射的不僅僅是奧克蘭，而是整個大舊金山都會區，這裡的球市足夠讓我在高投入下持續賺錢。你要知道，之前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的密爾沃基，我也很捨得投入。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決心，Jo。
老尼爾森更是迫不及待，他的那些瘋狂實驗，那些天馬行空的設想，那些創新，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冠。
之前在密爾沃基執教，老尼爾森其實個注重防守的傳統派。
除了將「組織前鋒」這個概念發揚光大以外，老尼爾森之前的執教風格循規蹈矩。
只是雄鹿隊一直沒有辦法更進一步，所以他才想另闢蹊徑。
他從來不是為了創造而創造，他是為了找到奪冠的最穩妥方式而創造。
而喬安是最有機會用他的進攻體系去奪冠的人。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喬安沒有否認老尼爾森的策略，但想使用這套策略的同時，還兼顧防守，這就太難了。
找一個攻守兼備的球星不難。
但找五個攻守兼備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僅僅是五個。
考慮到陣容厚度，這樣的人至少得有六七個。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勇士既打出劃時代的進攻和聯盟頂級的防守。
而只有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三連冠才不是空談。
但眼下，為了招募喬安，老尼爾森不能說辦不到。
他只是說：「我們會需要一段時間來打造陣容。」
「所以我們才說，要保持耐心。」喬安點點頭。
他不是走捷徑，所以不可能剛加盟一支新球隊就立刻奪冠。
事實上，就算是走捷徑，也不是個個都能第一年就奪冠。
勒布朗，詹姆斯加盟熱火的第一年，就因為和韋德不幸患上流感而丟掉冠軍。
喬安對此早有準備，搭建陣容這事兒，總得一步一步來。
但保持耐心不意味著事情就毫無規劃。
喬安的計劃是用至多三年的時間來打造陣容，作為一個超級巨星，他總不能離開冠軍行列太久，那會稀釋他的偉大。
這需要一個詳細的，可執行的陣容搭建計劃。
於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喬安和老尼爾森詳細聊了聊大概的計劃，雙方在陣容構造中達成了相當多的一致。
當然，計劃是計劃，實際的執行肯定會出現一些偏差。
畢竟交易和簽約這種事情，不是單獨某一方可以全權掌控的。
不過，老尼爾森會儘可能按照「故事大綱」來完成接下來的「創作」。
當喬安和老尼爾森廢寢忘食的做完三年計劃後，他們才猛然發現，菲茨傑拉德和羅森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辦公室那幾乎占了一整面牆的巨大觀景窗外，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漂亮的橘紅色。
老尼爾森摘下眼鏡，雙手揉搓了一下臉，讓自己精神起來：「我不知道，我們可能會成功，也可能粉身碎骨。但毫無疑問，如果一切順利，我們的計劃是成功的最好辦法。」
喬安卻自信的說：「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一定可以。」
「那麼，我們回到最開始最關鍵的問題。
你願意加盟金州勇士嗎？」
喬安笑了：「如果我不想，我不願意和你聊那麼多。」
綜合球市、球隊影響力、薪資、球隊奪冠決心、喬安能夠獲得的權限等幾個維度來看，勇士隊都是最合適的。
紐約尼克斯很棒，但他們在權限這一塊就不可能給喬安太大自由。
而其他球隊追求連冠的決心讓喬安感到擔心，喬安可不想把小牛隊的經歷再重演一次o
來之前，唯一讓喬安擔心的是，老尼爾森會固執己見，不願意按照喬安的設想改變陣容。
可當尼爾森得知喬安並不排斥他的進攻，並提出了一系列讓球隊變得更好的舉措時，他對改變陣容並沒有那麼排斥。
只要他願意合作，那勇士就是喬安最理想的下一站。
老尼爾森看向窗外，最後又問喬安：「其實你有其他更便捷的，比當下的勇士更接近冠軍的選擇。我的意思是，不用經歷那麼多過程就能獲得成功的選擇。可選擇勇士，你必須和球隊一起成長。
為什麼？」
「你想問我為什麼不走捷徑？沒有為什麼，我想要的不是目光短淺的便捷性成功。
我想要的是長遠的，足夠持久的成功。
有些成功，必須得相信過程。
有些偉大，沒有捷徑可走。」
就在此時，勇士隊老闆吉姆.菲茨傑拉德突然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天空誇張的顏色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旁，老尼爾森輕描淡寫的告訴他：「嘿，快把合同拿出來吧，Jo願意加入我們。」
菲茨傑拉德gay里gay氣的一手捧起尼爾森的臉：「噢，美妙的夢，連觸感都如此真實。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這是真的就好了。如果Jo真的加入我們，我願意吻你的臉，唐。」
尼爾森老臉一紅，尷尬的狠狠擰了一把菲茨傑拉德的大腿：「吉姆！」
劇烈的痛感讓迷迷糊糊的菲茨傑拉德瞬間清醒，他這才意識到，這兩個神人居然一直從早上聊到了下午。
菲茨傑拉德扭頭，看向正憋笑的喬安，尷尬的咽了咽口水：「等等......Jo，你的意思是...
」
「拿合同出來吧吉姆，簽完合同，我們去吃晚飯，我好餓。」
菲茨傑拉德愣了兩秒，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坐在尼爾森腿上，深情的親吻了他的臉頰。
當天晚上，全美所有體育電視台都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喬安以4年2000萬美元的價碼，與金州勇士達成口頭協議。
雙方將在7月1日自由球員市場正式開啟時完成簽約。」
奧克蘭和舊金山球迷歡呼雀躍，唐人街更是熱鬧非凡。
這裡終於不再只是喬安的「第二主場」。
那些一直以來都支持喬安的舊金山球迷，也終於不再是二等公民。
一群球迷當晚就穿著改造而來的喬安勇士隊湧上街頭，為這激動人心的時刻而慶祝。
CBS駐舊金山記者用帶著攝影師找到了這群人，採訪了其中帶頭的那個球迷領袖。
記者還沒有問問題，那位球迷領袖便抓住麥克風，直面鏡頭，聲音洪亮：「整個80年代，我一直在祈禱主的到來，希望他能拯救這支跌落谷底的球隊。
現在，他來了。」
夜空下，他的目光卻閃爍著光芒。
似乎真的見到了他的主。
似乎黑暗並不存在，似乎這裡一片光明。
麥可.喬丹正在拉斯維加斯瘋狂下注，通過賭場內的電視看到了這則新聞。
金州勇士？
一支整個80年代都爛得驚天動地。上賽季連季後賽都沒進的球隊？
米奇勾起嘴角，愉悅的往賭桌上丟下更多籌碼。
他相信，自己就要觸底反彈。
等喬安和他的金州勇士重新站起來時，米奇保證。
到時候，這個聯盟肯定已經換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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