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月泠走罷
車內很黑，蘇庭雪到底沒有點燈燭。
馬車行得很快，大抵是他想早點離開北狄。
月泠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聽見她沒有再哭了，他清寂沉冷的語聲，從她頭頂緩緩落了下來。
「還疼嗎？」
月泠失神地抬起一雙茫然霧眸看他，一時不知他說的什麼。
男人修長清瘦的手指，順著她小腹緩緩下移，原本清寒的聲線漫上幾分冷欲：
「這裡。」
月泠瞳孔微縮，惶然之下抬手攥住他的衣袖。
他只是隔著衣裳輕點一下，便收回了手：
「我已讓人快馬加鞭去邊關城買藥，大概要一整日。」
他收回手，月泠也慢慢鬆開蜷緊他袖擺的指節，緩緩垂下頭，無情緒低嗯一聲。
忽然覺得，他不點燈燭也挺好。
這樣不必去直面他的神情。
車簾偶被寒風掀動，漏進些許零碎月色。
蘇庭雪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借著那一點月光，望見她哭紅的眼尾，又見她垂著頭神思恍惚。
一直落在她後腰的五指，不自覺微收緊。
他不知她此時在想什麼。
大抵是他將她占有一事罷。
闔了闔眸，眉眼冷懨。
他以為她同烏鷺光情不自禁，已有過肌膚之親，便心中妒意卷覆，誰知看見了裘毯上的落紅。
他才知自己做錯了事，錯得離譜，可那快慰又讓他卑劣的生不出後悔之意。
「月泠，可怨我？」
月泠正一手虛虛抵著小腹，想著要不要向他討要一副避子藥，雖然昨夜不到一刻她就暈了過去，他也並未泄身，可她心底無比清楚，這樣依舊會有受孕的風險。
誰知聽他突然這樣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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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他嗎？
在他的馬車上，月泠就算對他有不滿，但哪敢說什麼惹惱他的話，她還想活著，可她現在心緒沉鬱，也說不出來什麼好聽的話，索性沒理他。
男人見她不說話，便也不再言語。
馬車又在黑暗中沉寂下來。
但月泠感覺，他好似在一直看著她。
她在他懷裡，離得這般近，她覺得只要抬頭便能撞進他點漆的眸子裡。
-
直到天邊泛起日光亮色，漫進簾縫。
月泠才動了動一直被他圈在懷裡，有些僵麻的身子。
腦子在黑暗中昏沉混沌，此時見著了光，思緒也有幾分回籠。
「阿兄，你要帶我去何處？」她輕聲問。
雖然蘇庭雪先前說過回家，可以她和親的身份，別說回國公府，就連盛京都回不去。
男人仍是圈著她的姿態，這次不答，而是問她：「月泠想去何處？」
月泠微怔。
去何處？
這個問題她現在倒是沒有想過，但肯定不是跟他回去被他殺。
月泠伸手去掀他身側的帘子，將簾角勾在簾鉤上。
今日北狄沒有落雪，但天色灰濛濛一片，大片灰白的光照進車廂。
月泠抬頭想同他好好聊聊。
卻見男人清絕昳麗的臉，昨夜驚慌都沒有仔細觀察過他，現在才發現他比先前清瘦了些，面上也更顯得冷了些。
似是她的目光停留過於久，男人先出了聲，語調沉淡，辨不出情緒：
「月泠可是不想同我回家？」
月泠緩緩回神，觀察著他面上神情，無波無瀾。
便誠實地點了點頭。
「阿兄，你把我從喜帳中擄走，現在天亮了，那些侍女尋不到我，還有若烏鷺光真的如你所言死了，北狄此刻已是大亂，我有著和親身份，身系許多人。」
蘇庭雪烏沉的雙眸，一瞬不瞬凝著她。
他不說話，月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被他盯得心裡發慌，正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卻聽他語氣罕見的柔淡道：「好，我放月泠離開，月泠走罷。」
月泠瞳仁發顫，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雙眸。
他這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昨夜失控宣洩過後，終於找回往日的理智？
也是，他本身就是極為冷靜克制的人。
昨夜發泄都發泄完了，現在天亮了，他該是顧著兩國共謀的大局。
月泠正準備起身。
可覆在她後腰的那隻手，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月泠提起一顆心，下意識仰臉看他。
男人面容清寂，漂亮的眸子不辨神色地回望她，聲音低淡朝外吩咐：「停車。」
馬車緩慢停下。
他鬆了手，月泠當即起身就要走。
卻見蘇庭雪揚起那張清美的臉，靜靜看向她，語氣清薄無瀾：
「月泠現在下馬車，外面正是雪地荒原，荒無人煙，你孤身一人，怕是會被狼叼走，下車後自己要小心些。」
月泠動作一滯，面色發僵。
驀地想起烏鷺光說過在北狄最好不要亂跑。
思及此，她垂眸看向男人。
「月泠不下車嗎？」他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
月泠抿緊唇瓣：「外頭有狼。」
蘇庭雪極輕地抬了抬眉，聲線淡然：「既然不下車，便坐回來，我送你回北狄便是。」
月泠微愣，他要送她回北狄？
剛茫然坐下，便聽他對外淡聲吩咐：「掉頭，去北狄。」
「公子！」
馬車外傳來隨從驚惶的聲音。
蘇庭雪面上無半分神色，語氣沉冷：「去北狄。」
外面隨從猶豫幾息，才揚鞭驅馬。
月泠不安坐在軟榻邊，古怪看著他。
男人姿態矜冷，緩聲開口：「月泠說得沒錯，烏鷺光死了，你還消失不見，北狄已是大亂。」
月泠怔怔聽著。
他話音稍頓，漫不經心淡聲續道：
「我忽然想起北狄有收繼婚的習俗，父兄亡故，族中男子便可娶其遺孀，如今烏鷺光死了，你若是回到北狄，應是要嫁給他的同族兄弟。」
「什麼？」月泠臉色瞬間慘白。
她心底還存著些僥倖，不相信烏鷺光真的死了，可蘇庭雪說得那樣認真，再加上什麼陋習，惶恐瞬間漫上。
男人神色從容，慢聲繼續開口：
「我們此行並未走遠，天黑之前便能回北狄，烏鷺光兄弟眾多，不知北狄可汗，會將月泠許給哪一位。」
月泠僵坐著，蜷了蜷指節。
似是察覺到她神色變幻，男人低聲詢問：「月泠臉色這般蒼白，是在害怕？」
說罷，他情緒不辨，低低憐嘆：
「也是，月泠與烏鷺光一見鍾情，只想嫁給烏鷺光，現在卻要嫁給他的兄弟，月泠該如何是好？」
馬車行得很快，大抵是他想早點離開北狄。
月泠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聽見她沒有再哭了，他清寂沉冷的語聲，從她頭頂緩緩落了下來。
「還疼嗎？」
月泠失神地抬起一雙茫然霧眸看他，一時不知他說的什麼。
男人修長清瘦的手指，順著她小腹緩緩下移，原本清寒的聲線漫上幾分冷欲：
「這裡。」
月泠瞳孔微縮，惶然之下抬手攥住他的衣袖。
他只是隔著衣裳輕點一下，便收回了手：
「我已讓人快馬加鞭去邊關城買藥，大概要一整日。」
他收回手，月泠也慢慢鬆開蜷緊他袖擺的指節，緩緩垂下頭，無情緒低嗯一聲。
忽然覺得，他不點燈燭也挺好。
這樣不必去直面他的神情。
車簾偶被寒風掀動，漏進些許零碎月色。
蘇庭雪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借著那一點月光，望見她哭紅的眼尾，又見她垂著頭神思恍惚。
一直落在她後腰的五指，不自覺微收緊。
他不知她此時在想什麼。
大抵是他將她占有一事罷。
闔了闔眸，眉眼冷懨。
他以為她同烏鷺光情不自禁，已有過肌膚之親，便心中妒意卷覆，誰知看見了裘毯上的落紅。
他才知自己做錯了事，錯得離譜，可那快慰又讓他卑劣的生不出後悔之意。
「月泠，可怨我？」
月泠正一手虛虛抵著小腹，想著要不要向他討要一副避子藥，雖然昨夜不到一刻她就暈了過去，他也並未泄身，可她心底無比清楚，這樣依舊會有受孕的風險。
誰知聽他突然這樣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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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他嗎？
在他的馬車上，月泠就算對他有不滿，但哪敢說什麼惹惱他的話，她還想活著，可她現在心緒沉鬱，也說不出來什麼好聽的話，索性沒理他。
男人見她不說話，便也不再言語。
馬車又在黑暗中沉寂下來。
但月泠感覺，他好似在一直看著她。
她在他懷裡，離得這般近，她覺得只要抬頭便能撞進他點漆的眸子裡。
-
直到天邊泛起日光亮色，漫進簾縫。
月泠才動了動一直被他圈在懷裡，有些僵麻的身子。
腦子在黑暗中昏沉混沌，此時見著了光，思緒也有幾分回籠。
「阿兄，你要帶我去何處？」她輕聲問。
雖然蘇庭雪先前說過回家，可以她和親的身份，別說回國公府，就連盛京都回不去。
男人仍是圈著她的姿態，這次不答，而是問她：「月泠想去何處？」
月泠微怔。
去何處？
這個問題她現在倒是沒有想過，但肯定不是跟他回去被他殺。
月泠伸手去掀他身側的帘子，將簾角勾在簾鉤上。
今日北狄沒有落雪，但天色灰濛濛一片，大片灰白的光照進車廂。
月泠抬頭想同他好好聊聊。
卻見男人清絕昳麗的臉，昨夜驚慌都沒有仔細觀察過他，現在才發現他比先前清瘦了些，面上也更顯得冷了些。
似是她的目光停留過於久，男人先出了聲，語調沉淡，辨不出情緒：
「月泠可是不想同我回家？」
月泠緩緩回神，觀察著他面上神情，無波無瀾。
便誠實地點了點頭。
「阿兄，你把我從喜帳中擄走，現在天亮了，那些侍女尋不到我，還有若烏鷺光真的如你所言死了，北狄此刻已是大亂，我有著和親身份，身系許多人。」
蘇庭雪烏沉的雙眸，一瞬不瞬凝著她。
他不說話，月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被他盯得心裡發慌，正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卻聽他語氣罕見的柔淡道：「好，我放月泠離開，月泠走罷。」
月泠瞳仁發顫，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雙眸。
他這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昨夜失控宣洩過後，終於找回往日的理智？
也是，他本身就是極為冷靜克制的人。
昨夜發泄都發泄完了，現在天亮了，他該是顧著兩國共謀的大局。
月泠正準備起身。
可覆在她後腰的那隻手，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月泠提起一顆心，下意識仰臉看他。
男人面容清寂，漂亮的眸子不辨神色地回望她，聲音低淡朝外吩咐：「停車。」
馬車緩慢停下。
他鬆了手，月泠當即起身就要走。
卻見蘇庭雪揚起那張清美的臉，靜靜看向她，語氣清薄無瀾：
「月泠現在下馬車，外面正是雪地荒原，荒無人煙，你孤身一人，怕是會被狼叼走，下車後自己要小心些。」
月泠動作一滯，面色發僵。
驀地想起烏鷺光說過在北狄最好不要亂跑。
思及此，她垂眸看向男人。
「月泠不下車嗎？」他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
月泠抿緊唇瓣：「外頭有狼。」
蘇庭雪極輕地抬了抬眉，聲線淡然：「既然不下車，便坐回來，我送你回北狄便是。」
月泠微愣，他要送她回北狄？
剛茫然坐下，便聽他對外淡聲吩咐：「掉頭，去北狄。」
「公子！」
馬車外傳來隨從驚惶的聲音。
蘇庭雪面上無半分神色，語氣沉冷：「去北狄。」
外面隨從猶豫幾息，才揚鞭驅馬。
月泠不安坐在軟榻邊，古怪看著他。
男人姿態矜冷，緩聲開口：「月泠說得沒錯，烏鷺光死了，你還消失不見，北狄已是大亂。」
月泠怔怔聽著。
他話音稍頓，漫不經心淡聲續道：
「我忽然想起北狄有收繼婚的習俗，父兄亡故，族中男子便可娶其遺孀，如今烏鷺光死了，你若是回到北狄，應是要嫁給他的同族兄弟。」
「什麼？」月泠臉色瞬間慘白。
她心底還存著些僥倖，不相信烏鷺光真的死了，可蘇庭雪說得那樣認真，再加上什麼陋習，惶恐瞬間漫上。
男人神色從容，慢聲繼續開口：
「我們此行並未走遠，天黑之前便能回北狄，烏鷺光兄弟眾多，不知北狄可汗，會將月泠許給哪一位。」
月泠僵坐著，蜷了蜷指節。
似是察覺到她神色變幻，男人低聲詢問：「月泠臉色這般蒼白，是在害怕？」
說罷，他情緒不辨，低低憐嘆：
「也是，月泠與烏鷺光一見鍾情，只想嫁給烏鷺光，現在卻要嫁給他的兄弟，月泠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