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如果死了會不會難過
月泠沒想到綢帶另一端會在一個人的手裡。
倏地縮回手，她嚇得往後跌坐，顫聲：「是誰？」
她睜大眸子努力向前看去，可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那人也不說話。
忽然間，一陣寒風從縫隙鑽進來。
前方側面垂落的車幔被風掀動，輕輕晃了晃，隨即一角被吹得揚起。
清泠月色順著缺口而入，正好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月泠借著那一點光看去，瞳孔驟縮。
蘇庭雪正端坐在對面，姿態清矜疏冷。
一身月白錦袍穿得整齊，露在月色里的那半張臉清美如霜，眉眼低垂，墨眸正一瞬不瞬凝著她。
「阿、阿兄。」月泠臉都嚇白了，結巴喚道。
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顛簸了一下，她才後知後覺這是在馬車上。
可月光只那一瞬，揚起的車窗幔又被寒風重重摜落。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月泠心口突突亂跳，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看錯，那人就是蘇庭雪，聲線發抖又試探喚了他一聲：
「阿兄？你為何不點燈燭？」
黑暗中靜了幾息，男人低淡的聲音才緩緩漫過來：「習慣了。」
他習慣黑暗？
月泠不懂，整個人下意識都在往後縮。
沒等她緩過心緒，男人忽然開口發問：「月泠覺得我很可惡嗎？」
顯然是聽見她方才說他了。
月泠肩膀瑟縮，怕他惱了，一時不敢說話。
男人聲線沉冷，情緒不辨繼續問：「與你相比，你覺得我們二人，誰更可惡？」
月泠喉間發哽。
想說當然是他，可對於他來說，她的所作所為好像會更可惡。
但是他方才也很可惡，那般待她，還不准她哭出聲，不過她也不要出聲，畢竟這要是被帳外的人聽見那還得了。
斂回思緒，月泠慌怕急聲問：「阿兄要帶我去哪兒？快放我回去。」
說罷，她扯了扯腕間縛住的綢帶，想要掙脫束縛。
男人似是在黑暗中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月泠只覺腕上忽然一緊，被那根綢帶輕拽著往前撲去，低呼一聲，本就乏力的身體，直直伏進勁瘦的胸膛里。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虛攏在懷裡，才沒讓她軟綿無力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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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帶月泠回家。」
他語氣平淡無波。
回家？
月泠渾身發僵，忽然想起他說，身死異鄉豈不可憐。
他要把她帶回家殺？
月泠慌忙從他懷裡抬起頭，強壓心裡慌亂，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這樣對他說：
「阿兄，我現在可是北狄三王妃，你深夜將我擄出喜帳，若被人發現，這和親便毀了，邊關也會亂，阿兄可想過這個後果？」
男人語調依舊淡然，慢聲道：「誰說是我擄走了你。」
月泠一怔，雙眸茫然地在黑暗中看他。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多的心思去細想，現在只想離開，忙又開口：
「現在時辰尚早，天還未亮，阿兄現在送我回去還來得及，若等天亮，喜帳那邊發現我不見了，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她急急說著，話音頓了頓，想起另一件事。
聲音不自覺緊起來：「還有，阿兄到底把烏鷺光引到何處去了？」
月泠問完，馬車裡安靜了一瞬。
車外，寒冬草原上的朔風嗚嗚呼呼。
路面偶有不平，車身便隨著地勢顛簸，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她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蘇庭雪開口，語聲低淡沉緩，說了一句她完全聽不懂的話：
「月泠，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月泠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他不是好端端坐在這裡嗎？怎麼會死？而且她問烏鷺光，他說這個幹嘛？
可他的語氣認真，不似戲謔玩笑，月泠微凝神，忽然意識到烏鷺光不會死了吧？
蘇庭雪顯然察覺到她的僵硬，覆在她後腰的手慢慢收緊。
「月泠。」
他低聲叫她，聲線沉冷。
「回答我。」
月泠略不安，沒有回答，而是問：「阿兄，烏鷺光呢？」
昏沉的車廂沒有半點光色，蘇庭雪一雙冷色的眸，深晦不辨。
「月泠，回答我。」
他復又開口，嗓音沉似寒霧。
月泠心臟慌跳，連忙應聲：「您可是我的阿兄，若您出事，我自然會難過。」
說罷，她仰面在黑暗中看著他，可車廂里太黑了，根本看不見他的神情。
她便促促抓著他衣袖，輕晃了晃。
男人卻默了幾息，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情緒，又問：
「若烏鷺光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月泠抓著他衣袖的手一僵：「阿兄這話是何意？」
男人沒有回答。
只用低沉平淡的調子，又重複問一遍：「會不會？」
心中不安湧上來，月泠慌忙搖頭。
「烏鷺光不會死，所以我不會難過。」
「——若他偏就死了呢？」
男人低冷的話聲落下，月泠心臟往下一墜，隨即狂跳起來。
「阿兄在騙我對不對？阿兄恨我，才故意說出這種話來嚇唬我？
大慶與北狄正有共謀，若烏鷺光死了，我又失蹤了，兩國必然交惡，阿兄一向心繫百姓，聰慧過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月泠越說越覺得有理。
蘇庭雪怎敢亂來？他可是心懷天下的人，豈會亂來？烏鷺光若死了，兩國和談怎麼辦？
她心中稍稍安了幾分。
車廂里靜了一息，才響起他冷淡低慢的聲音：
「誰知是我殺了他？」
「誰知是我將你擄走？」
月泠沒聽懂他這兩句話是何意，只覺他是掩耳盜鈴，大腦瘋狂轉著冷靜出聲：
「阿兄這次來北狄，是扮作商隊，一行十七人，今夜你帶走了我，若烏鷺光再出事，等明日喜帳那邊發現王妃不見了，商隊也一夜之間消失，那些北狄人又不是傻子，豈會想不到是你們所為？」
月泠在黑暗中朝他望去。
黑暗裡，男人卻忽然發出一聲短促又從容的低笑。
倏地縮回手，她嚇得往後跌坐，顫聲：「是誰？」
她睜大眸子努力向前看去，可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那人也不說話。
忽然間，一陣寒風從縫隙鑽進來。
前方側面垂落的車幔被風掀動，輕輕晃了晃，隨即一角被吹得揚起。
清泠月色順著缺口而入，正好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月泠借著那一點光看去，瞳孔驟縮。
蘇庭雪正端坐在對面，姿態清矜疏冷。
一身月白錦袍穿得整齊，露在月色里的那半張臉清美如霜，眉眼低垂，墨眸正一瞬不瞬凝著她。
「阿、阿兄。」月泠臉都嚇白了，結巴喚道。
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顛簸了一下，她才後知後覺這是在馬車上。
可月光只那一瞬，揚起的車窗幔又被寒風重重摜落。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月泠心口突突亂跳，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看錯，那人就是蘇庭雪，聲線發抖又試探喚了他一聲：
「阿兄？你為何不點燈燭？」
黑暗中靜了幾息，男人低淡的聲音才緩緩漫過來：「習慣了。」
他習慣黑暗？
月泠不懂，整個人下意識都在往後縮。
沒等她緩過心緒，男人忽然開口發問：「月泠覺得我很可惡嗎？」
顯然是聽見她方才說他了。
月泠肩膀瑟縮，怕他惱了，一時不敢說話。
男人聲線沉冷，情緒不辨繼續問：「與你相比，你覺得我們二人，誰更可惡？」
月泠喉間發哽。
想說當然是他，可對於他來說，她的所作所為好像會更可惡。
但是他方才也很可惡，那般待她，還不准她哭出聲，不過她也不要出聲，畢竟這要是被帳外的人聽見那還得了。
斂回思緒，月泠慌怕急聲問：「阿兄要帶我去哪兒？快放我回去。」
說罷，她扯了扯腕間縛住的綢帶，想要掙脫束縛。
男人似是在黑暗中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月泠只覺腕上忽然一緊，被那根綢帶輕拽著往前撲去，低呼一聲，本就乏力的身體，直直伏進勁瘦的胸膛里。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虛攏在懷裡，才沒讓她軟綿無力滑下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然是帶月泠回家。」
他語氣平淡無波。
回家？
月泠渾身發僵，忽然想起他說，身死異鄉豈不可憐。
他要把她帶回家殺？
月泠慌忙從他懷裡抬起頭，強壓心裡慌亂，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這樣對他說：
「阿兄，我現在可是北狄三王妃，你深夜將我擄出喜帳，若被人發現，這和親便毀了，邊關也會亂，阿兄可想過這個後果？」
男人語調依舊淡然，慢聲道：「誰說是我擄走了你。」
月泠一怔，雙眸茫然地在黑暗中看他。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多的心思去細想，現在只想離開，忙又開口：
「現在時辰尚早，天還未亮，阿兄現在送我回去還來得及，若等天亮，喜帳那邊發現我不見了，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她急急說著，話音頓了頓，想起另一件事。
聲音不自覺緊起來：「還有，阿兄到底把烏鷺光引到何處去了？」
月泠問完，馬車裡安靜了一瞬。
車外，寒冬草原上的朔風嗚嗚呼呼。
路面偶有不平，車身便隨著地勢顛簸，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她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蘇庭雪開口，語聲低淡沉緩，說了一句她完全聽不懂的話：
「月泠，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月泠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他不是好端端坐在這裡嗎？怎麼會死？而且她問烏鷺光，他說這個幹嘛？
可他的語氣認真，不似戲謔玩笑，月泠微凝神，忽然意識到烏鷺光不會死了吧？
蘇庭雪顯然察覺到她的僵硬，覆在她後腰的手慢慢收緊。
「月泠。」
他低聲叫她，聲線沉冷。
「回答我。」
月泠略不安，沒有回答，而是問：「阿兄，烏鷺光呢？」
昏沉的車廂沒有半點光色，蘇庭雪一雙冷色的眸，深晦不辨。
「月泠，回答我。」
他復又開口，嗓音沉似寒霧。
月泠心臟慌跳，連忙應聲：「您可是我的阿兄，若您出事，我自然會難過。」
說罷，她仰面在黑暗中看著他，可車廂里太黑了，根本看不見他的神情。
她便促促抓著他衣袖，輕晃了晃。
男人卻默了幾息，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情緒，又問：
「若烏鷺光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月泠抓著他衣袖的手一僵：「阿兄這話是何意？」
男人沒有回答。
只用低沉平淡的調子，又重複問一遍：「會不會？」
心中不安湧上來，月泠慌忙搖頭。
「烏鷺光不會死，所以我不會難過。」
「——若他偏就死了呢？」
男人低冷的話聲落下，月泠心臟往下一墜，隨即狂跳起來。
「阿兄在騙我對不對？阿兄恨我，才故意說出這種話來嚇唬我？
大慶與北狄正有共謀，若烏鷺光死了，我又失蹤了，兩國必然交惡，阿兄一向心繫百姓，聰慧過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月泠越說越覺得有理。
蘇庭雪怎敢亂來？他可是心懷天下的人，豈會亂來？烏鷺光若死了，兩國和談怎麼辦？
她心中稍稍安了幾分。
車廂里靜了一息，才響起他冷淡低慢的聲音：
「誰知是我殺了他？」
「誰知是我將你擄走？」
月泠沒聽懂他這兩句話是何意，只覺他是掩耳盜鈴，大腦瘋狂轉著冷靜出聲：
「阿兄這次來北狄，是扮作商隊，一行十七人，今夜你帶走了我，若烏鷺光再出事，等明日喜帳那邊發現王妃不見了，商隊也一夜之間消失，那些北狄人又不是傻子，豈會想不到是你們所為？」
月泠在黑暗中朝他望去。
黑暗裡，男人卻忽然發出一聲短促又從容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