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哥哥，阿兄
月泠無措地勾著他的手指，聲音輕軟：「我求序安哥哥，是想讓他幫忙，告訴阿兄，只是心裡不安，想講給阿兄聽。」
蘇庭雪這才明白，她告訴他，並不是意欲向他求助。
她就沒有想過求助於他。
心裡沒來由的不適悶意，他淡聲開口：「他解決了麼？」
月泠搖頭，鴉羽似的睫毛顫了顫：「序安哥哥還沒解決。陛下想冊封宗室女為公主和親，可北狄那邊不肯應。」
蘇庭雪薄唇微掀，涼聲提點：「他束手無策，你便不會換個能耐的人求助？」
月泠怔怔抬眸，眼底水霧氤氳，故作懵懂問：「換誰呀？林指揮使嗎？」
蘇庭雪垂眸看著她薄霧濛然的眸子，眼底沉意又重了幾分。
他沉默著，並未接話。
月泠輕蜷他指節，慢聲開口：「先前我在公主宮殿遇見了林指揮使，已經商議了對策，只是還沒有結果。」
清冷俊容徹底覆了冷意，蘇庭雪垂落在膝上的手微收攏。
「那月泠該怎麼辦？」他問。
嗓音低啞，聽不出情緒。
月泠小幅度晃了晃他的手，眸底水光蕩漾：「阿兄，我不知道怎麼辦。」
蘇庭雪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動。
月泠故意搶先出聲：「稍後我回府問問國公爺罷。」
她知道他在等她提及他。
她偏不提，她才不會給他機會，說什麼放了他的話。
她還要他，主動說出那個主意。
男人冷著臉，嗓音中的情緒不辯：「父親若有法子，早就會告訴陛下，何須等到如今。」
月泠唇瓣微微抿起，手指勾著他指節安撫。
「阿兄別擔心，說不定序安哥哥已經想出了辦法呢，畢竟我求他時，他答應我了，說一定會幫我想辦法的。」
聽她再度提及蘇序安，蘇庭雪闔了闔眸，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壓低聲線，冷聲問：「月泠是如何求他的？」
月泠微頓。
他的關注點還真是奇怪，他不應該順勢拋出他有辦法，來和她周旋嗎？
她抬眸看他，那張冷峻的臉上辨不出任何神色，於是鬆開他的指節，轉而勾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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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幫幫我。」
聲線軟糯黏人，漫然漾開。
蘇庭雪心口猝不及防痙攣了一下。
視線倏地垂落，虛落向她攥著他衣袖的那隻手上。
白皙手指上方的凍瘡已經消失，食指指節處卻還有一道他留下的，淺白色牙印疤痕。
他默然看了幾息。
女子五指蜷得極緊，小小一團，抓著他墨色衣袖，軟綿綿依賴地說：
「哥哥，幫幫月泠。」
「月泠不想讓公主嫁去北狄。」
「序安哥哥，幫我。」
蘇庭雪胸膛起伏又起伏，直到最後一句落入耳里，眼底晦色堆疊。
月泠迎上他冷沉的視線，緩聲：「阿兄，我便是這樣求序安哥哥的。」
阿兄，哥哥。
蘇庭雪沒有說話，墨眸仍是看著她。
他又開始不說話了，月泠不由得蹙了蹙眉。
「阿兄。」她小聲喚他。
蘇庭雪長睫微垂，淡聲：「方才走神，未聽清你所言，重新說。」
月泠怔了怔。
所以他不說話，是因為走神了？沒有聽見？
她下意識放柔了語調，重新說一遍：「哥哥，幫幫我，我——」
「嗯。」
男人忽然低淡地應了一聲，打斷她的話。
月泠怔然，微微瞪大眸子。
男人面上無波瀾，音色低沉清冷：「北狄無非是想要一枚拿捏陛下的棋子。」
他突然說起正事，月泠從怔然中斂回神思。
蘇庭雪怕她聽不懂，涼聲說得很直白：
「你且告訴林枕風，北狄要公主和親，是算準陛下疼愛公主，想藉此牽制大慶，讓我們處處被動退讓，可他們忽略了公主的性子，真到兩軍開戰，家國在前，公主豈會任由北狄拿捏脅迫？」
話音稍頓，他叮囑道：「讓他將這番利害奏稟陛下，還有談判時，不可露弱，也不可刻意迴避和親之事。」
月泠怔怔聽著，心思飛轉。
這幾日，眾人都陷入如何不讓公主和親的僵局裡，極其被動，任由北狄布局牽著走。
蘇庭雪卻壓根不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好一招攻心談判博弈，當真是算無遺策。
他算準了公主的性子，若來日開戰，公主一定不會讓自己成為北狄要挾大慶的棋子。
亦算準了北狄的性子。
北狄權衡之下，以他們趨利的性子，要公主無用的人質，倒不如多談議些糧帛財貨實在。
談判博弈，最忌露弱。
和親之事有解，月泠心底震動，不由得脫口：「阿兄，你怎能這般聰明！思慮的這般周全！」
蘇庭雪微微抬眸，她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色。
看了她一眼，他便默然覆睫移開視線。
月泠還激動著，瞧見他沉寂的姿態，心口倏地一緊。
這個人太過聰明了。
聰明得可怕，若是沒有萬全之策就將他放了，他一定會抓到她。
改名換姓的跑路顯然是下下策，不到走投無路，她絕對不能選，可自保的靠山之計，大皇子正忙北狄之事，現在根本接觸不到。
月泠眸色憂然，靜思了好幾息，眼眸忽地一亮，有了個好法子。
她鬆開他衣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餘光卻見矜冷端坐的男人。
他一下幫她解決了兩個難題，走前得做好戲，給他一點獎勵。
月泠輕勾唇，俯身摟住他脖頸，輕觸他一下微涼的薄唇，又將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聲音軟綿墜下去，依戀撒嬌般喚：「阿兄阿兄，我若是有阿兄一半聰明就好了。」
唇上那點濡濕溫熱，立刻被頸側的熱度蓋過。
蘇庭雪微抿薄唇，身體僵了一瞬，不適地偏頭，脖頸卻蹭過她唇瓣。
他閉了閉眼，喉結壓下。
女子伏在他頸窩裡，滾燙氣息拂在他肌膚上：「不過沒關係，阿兄日後會是我的夫君，阿兄智謀無雙，這般聰明，便是月泠聰明了。」
——夫君。
蘇庭雪倏然睜眸，虛握住她的小臂，將她拉開半寸。
似是突然將她拉開，女子懵然看向他。
他脖頸處被她蹭過的地方燙得厲害，那點溫度越升越高，向全身襲卷而去。
他又是闔眼：「我要沐浴。」
沐浴？
昨日不是洗過了嗎？
現在都還沒入春，天氣寒著呢，他怎麼天天要沐浴。
月泠被他虛扣著小臂，被迫拉開的距離讓她有些晃神，探究地看他。
男人面色格外的冷懨。
她到底沒有多說，轉身去備水。
-
這次他沐浴的時間極久。
月泠著急離開，有些等不住了，便站在門口委婉地問：「阿兄，水涼了嗎？需要我再燒點熱水來嗎？天氣到底還寒著，別染了風寒。」
門內，一片寂靜。
蘇庭雪浸在浴桶之中，緩緩睜開一線漆眸。
視線探出門縫，看見門縫外的光，正照著她側身垂首時露出的那段脖頸。
白得晃眼。
若貼蹭上去，
她是不是也會像他一樣變得渴躁。
蘇庭雪這才明白，她告訴他，並不是意欲向他求助。
她就沒有想過求助於他。
心裡沒來由的不適悶意，他淡聲開口：「他解決了麼？」
月泠搖頭，鴉羽似的睫毛顫了顫：「序安哥哥還沒解決。陛下想冊封宗室女為公主和親，可北狄那邊不肯應。」
蘇庭雪薄唇微掀，涼聲提點：「他束手無策，你便不會換個能耐的人求助？」
月泠怔怔抬眸，眼底水霧氤氳，故作懵懂問：「換誰呀？林指揮使嗎？」
蘇庭雪垂眸看著她薄霧濛然的眸子，眼底沉意又重了幾分。
他沉默著，並未接話。
月泠輕蜷他指節，慢聲開口：「先前我在公主宮殿遇見了林指揮使，已經商議了對策，只是還沒有結果。」
清冷俊容徹底覆了冷意，蘇庭雪垂落在膝上的手微收攏。
「那月泠該怎麼辦？」他問。
嗓音低啞，聽不出情緒。
月泠小幅度晃了晃他的手，眸底水光蕩漾：「阿兄，我不知道怎麼辦。」
蘇庭雪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動。
月泠故意搶先出聲：「稍後我回府問問國公爺罷。」
她知道他在等她提及他。
她偏不提，她才不會給他機會，說什麼放了他的話。
她還要他，主動說出那個主意。
男人冷著臉，嗓音中的情緒不辯：「父親若有法子，早就會告訴陛下，何須等到如今。」
月泠唇瓣微微抿起，手指勾著他指節安撫。
「阿兄別擔心，說不定序安哥哥已經想出了辦法呢，畢竟我求他時，他答應我了，說一定會幫我想辦法的。」
聽她再度提及蘇序安，蘇庭雪闔了闔眸，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壓低聲線，冷聲問：「月泠是如何求他的？」
月泠微頓。
他的關注點還真是奇怪，他不應該順勢拋出他有辦法，來和她周旋嗎？
她抬眸看他，那張冷峻的臉上辨不出任何神色，於是鬆開他的指節，轉而勾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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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線軟糯黏人，漫然漾開。
蘇庭雪心口猝不及防痙攣了一下。
視線倏地垂落，虛落向她攥著他衣袖的那隻手上。
白皙手指上方的凍瘡已經消失，食指指節處卻還有一道他留下的，淺白色牙印疤痕。
他默然看了幾息。
女子五指蜷得極緊，小小一團，抓著他墨色衣袖，軟綿綿依賴地說：
「哥哥，幫幫月泠。」
「月泠不想讓公主嫁去北狄。」
「序安哥哥，幫我。」
蘇庭雪胸膛起伏又起伏，直到最後一句落入耳里，眼底晦色堆疊。
月泠迎上他冷沉的視線，緩聲：「阿兄，我便是這樣求序安哥哥的。」
阿兄，哥哥。
蘇庭雪沒有說話，墨眸仍是看著她。
他又開始不說話了，月泠不由得蹙了蹙眉。
「阿兄。」她小聲喚他。
蘇庭雪長睫微垂，淡聲：「方才走神，未聽清你所言，重新說。」
月泠怔了怔。
所以他不說話，是因為走神了？沒有聽見？
她下意識放柔了語調，重新說一遍：「哥哥，幫幫我，我——」
「嗯。」
男人忽然低淡地應了一聲，打斷她的話。
月泠怔然，微微瞪大眸子。
男人面上無波瀾，音色低沉清冷：「北狄無非是想要一枚拿捏陛下的棋子。」
他突然說起正事，月泠從怔然中斂回神思。
蘇庭雪怕她聽不懂，涼聲說得很直白：
「你且告訴林枕風，北狄要公主和親，是算準陛下疼愛公主，想藉此牽制大慶，讓我們處處被動退讓，可他們忽略了公主的性子，真到兩軍開戰，家國在前，公主豈會任由北狄拿捏脅迫？」
話音稍頓，他叮囑道：「讓他將這番利害奏稟陛下，還有談判時，不可露弱，也不可刻意迴避和親之事。」
月泠怔怔聽著，心思飛轉。
這幾日，眾人都陷入如何不讓公主和親的僵局裡，極其被動，任由北狄布局牽著走。
蘇庭雪卻壓根不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好一招攻心談判博弈，當真是算無遺策。
他算準了公主的性子，若來日開戰，公主一定不會讓自己成為北狄要挾大慶的棋子。
亦算準了北狄的性子。
北狄權衡之下，以他們趨利的性子，要公主無用的人質，倒不如多談議些糧帛財貨實在。
談判博弈，最忌露弱。
和親之事有解，月泠心底震動，不由得脫口：「阿兄，你怎能這般聰明！思慮的這般周全！」
蘇庭雪微微抬眸，她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色。
看了她一眼，他便默然覆睫移開視線。
月泠還激動著，瞧見他沉寂的姿態，心口倏地一緊。
這個人太過聰明了。
聰明得可怕，若是沒有萬全之策就將他放了，他一定會抓到她。
改名換姓的跑路顯然是下下策，不到走投無路，她絕對不能選，可自保的靠山之計，大皇子正忙北狄之事，現在根本接觸不到。
月泠眸色憂然，靜思了好幾息，眼眸忽地一亮，有了個好法子。
她鬆開他衣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餘光卻見矜冷端坐的男人。
他一下幫她解決了兩個難題，走前得做好戲，給他一點獎勵。
月泠輕勾唇，俯身摟住他脖頸，輕觸他一下微涼的薄唇，又將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聲音軟綿墜下去，依戀撒嬌般喚：「阿兄阿兄，我若是有阿兄一半聰明就好了。」
唇上那點濡濕溫熱，立刻被頸側的熱度蓋過。
蘇庭雪微抿薄唇，身體僵了一瞬，不適地偏頭，脖頸卻蹭過她唇瓣。
他閉了閉眼，喉結壓下。
女子伏在他頸窩裡，滾燙氣息拂在他肌膚上：「不過沒關係，阿兄日後會是我的夫君，阿兄智謀無雙，這般聰明，便是月泠聰明了。」
——夫君。
蘇庭雪倏然睜眸，虛握住她的小臂，將她拉開半寸。
似是突然將她拉開，女子懵然看向他。
他脖頸處被她蹭過的地方燙得厲害，那點溫度越升越高，向全身襲卷而去。
他又是闔眼：「我要沐浴。」
沐浴？
昨日不是洗過了嗎？
現在都還沒入春，天氣寒著呢，他怎麼天天要沐浴。
月泠被他虛扣著小臂，被迫拉開的距離讓她有些晃神，探究地看他。
男人面色格外的冷懨。
她到底沒有多說，轉身去備水。
-
這次他沐浴的時間極久。
月泠著急離開，有些等不住了，便站在門口委婉地問：「阿兄，水涼了嗎？需要我再燒點熱水來嗎？天氣到底還寒著，別染了風寒。」
門內，一片寂靜。
蘇庭雪浸在浴桶之中，緩緩睜開一線漆眸。
視線探出門縫，看見門縫外的光，正照著她側身垂首時露出的那段脖頸。
白得晃眼。
若貼蹭上去，
她是不是也會像他一樣變得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