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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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門口突然來了很多人,這些人把抬來的箱籠依次放在地上,隨後齊齊向兩側分開,從中讓出一條道路。

  為首走來穿著玄青常服的中年男子,氣度冷冽威嚴,身上浸著那種常年久居戰場的肅殺之氣。

  朱珉立跟在男人身側後半步,一條胳膊被白布吊著,另一條殘了的胳膊無力垂著,神色不像以往那般趾高氣揚。

  月泠茫然盯著他們。

  朱珉立顯然也看見了她,眼底浮起怒意,又閉眼強行壓下,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喲,小野——」

  話音剛起,他小心瞧了一眼身側父親,又顧及這是在國公府門口,連忙換了一副腔調:「這不是月泠表妹麼?」

  他緩步踏上台階走來:「月泠表妹倒是巧,難不成知道表兄我要來,特地在門口迎我?」

  月泠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目光重新落向滿地箱籠,隱約生出個猜想,面色白了白。

  只見朱珉立已經走到她身前,壓低了聲兒:「小野貓,我今兒,是專程來娶你的。」

  果然。

  月泠蹙起眉。

  門口家丁行禮:「朱四公子。」

  又朝台階下的中年男子躬身:「朱三爺。」

  家丁見這陣仗不敢耽擱,連忙派人進去通報,沒一會兒,管事就迎了出來,把人往裡請。

  朱三爺面色平平地先進了門,朱珉立緊隨其後。

  路過月泠身邊,他故意用臂膀蹭了她一下,偏頭低聲道:「小野貓,我今兒要定你了。」

  月泠厭嫌地側身避開,抬手拍了拍肩。

  朱珉立還沒走遠,回頭正看見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

  月泠心煩地迎上他視線。

  本來事就多,他還來添麻煩。

  待一行人進府走遠,她思索著沒著急去尋蘇庭雪,轉身回了小院。

  -

  前廳,小朱氏得了消息,正端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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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朱泰鵬帶著朱珉立跨進門,連忙起身相迎:「三弟,你來了!」

  「二姐。」朱泰鵬拱手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雖是庶出的弟弟,但能有今日地位,全靠當年二姐在國公爺面前對他的提拔。

  他掃了一眼廳里,沒看見國公爺,便低聲問:「姐夫呢?」

  在軍中他喚國公爺為將軍,私下裡都是喚姐夫。

  小朱氏臉上的笑意倏地淡了,語氣發酸:「還能在哪兒,柳氏那兒唄。」

  一提這事她就惱,國公爺回府這麼多日,沒一日是宿在她這兒的。

  朱泰鵬隨國公爺一路返京,路上早聽說柳氏誕子之事,見姐姐面色不佳,便勸道:「二姐莫惱,姐夫剛回府,柳氏誕子,總要去瞧瞧的。」

  小朱氏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廳內一時陷入沉寂。

  朱泰鵬沉吟片刻,想起一事,斟酌著問:「二姐,聽說庭雪失蹤了?」

  小朱氏眼皮都沒抬,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朱泰鵬眉宇微聚,上前兩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二姐做的?」

  小朱氏淡聲:「不是。」

  朱泰鵬有些不信。

  畢竟當年她讓他用那支毒箭......

  小朱氏沒留意他眼底的懷疑,只盤算著心事。

  「三弟來得正好,這幾日,國公爺打著朝廷慰問百姓的名義,讓人挨家挨戶送糧油蛋,探訪民情,趁機搜查蘇庭雪的下落,你得想辦法趕在國公爺前面,幫我找到蘇庭雪,直接除掉他。」

  朱泰鵬一聽,這才信了蘇庭雪失蹤真不是她做的。

  拱手道:「二姐有求,弟弟必應。」

  見他答應,小朱氏心頭鬱氣消散大半,端起茶盞淺啜,目光隨意往下一掃,瞧見坐著的朱珉立,嘆了口氣。

  提高聲音朝外吩咐:

  「劉管事,去看看國公爺為何還沒來,順便把月泠那丫頭喚過來。」

  -

  月泠回到院中,坐立難安,生怕自己的婚事就被他們隨意定了,一直在屋裡踱來踱去。

  正心急時,聽見管事來喚,連忙往前廳走去。

  小院位置靜偏,等她到前廳時,國公爺早來了,正沉著臉威嚴坐在上首,小朱氏坐在一旁。

  柳絮兒也來了,抱著孩子坐在下方,對面坐著朱家父子。

  廳中氣氛有些沉。

  月泠一進門,就感受到許多雙眼睛落在她身上,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垂下眼,規矩行禮:「國公爺,夫人。」

  蘇國公看她一眼,嗯了一聲。

  小朱氏笑得親熱:「月泠丫頭,你表兄今兒特地帶了禮來,想求娶你呢。」

  月泠心焦。

  只想知道他們答應了沒。

  小朱氏見她不出聲,也知她這性子,便又扭頭道:「爺,依我看,月泠與珉立這婚事是極好的,珉立是自家人,知根知底,月泠嫁過去,有三弟照看著,也不會吃虧。」

  朱泰鵬適時接話,朝蘇國公拱手:「姐夫,二姐說得是,珉立雖渾了些,對月泠卻是真上心。」

  「從我前幾日回來,他就央了我許多回,我這才厚著臉皮帶他上門,姐夫若肯成全,月泠進了朱府,我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朱珉立沒手可以拱,便點點頭。

  咧嘴笑著:「姑父放心,侄兒往後一定會好好待月泠表妹。」

  朱家人你一言我一語。

  柳絮兒坐在一旁聽得心煩。

  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抱著他的臂彎收了收。

  染著丹蔻的指甲隔著襁褓一掐,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讓嬰兒哭著醒來。

  「哇啊哇啊——」

  嬰兒哭聲又尖又亮。

  眾人頓時收了聲,朝聲音看去。

  柳絮兒立刻抱著孩子輕輕晃起來,神色如常,嘴裡柔聲哄著:「哦哦,不哭不哭,廉佑乖,他們在說你姐姐的婚事呢,莫非我們的廉佑也有話要說嗎?」

  廳里靜了一瞬。

  一個奶娃娃能有什麼話說?

  小朱氏瞥了一眼,被哭聲吵得煩:「柳氏,廉佑哭得厲害,不如讓奶娘先抱下去哄。」

  柳絮兒輕晃襁褓,語氣柔和回絕:「夫人費心了,廉佑黏人,離不得妾身。」

  小朱氏臉色難看,偏又不能將她一併趕下去,畢竟是國公爺親自帶到前廳來的。

  奶娃娃哭個不停。

  朱泰鵬剛醞釀好的說辭被堵了回去。

  朱珉立本就沒什麼耐性,更是氣急,幾次張口就聽那個死娃娃,哇哇叫。

  柳絮兒低頭拍著襁褓,嘴角可不察覺地彎了彎。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人人都張不開嘴,她才好張這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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