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兄,幫我來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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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庭雪睫尖微顫,眉峰一點一點折起。

  他薄唇輕張想要接話。

  可面前女子像是聽了方才他那番話,再也撐不住,泄了情緒朝他跑來,撲入他懷裡。

  蘇庭雪被她撲了個滿懷,第一次覺得懷中沉甸甸的。

  腕間鐵鏈,都隨著她顫抖的身體發出響聲。

  女子將臉埋在他懷裡,哭得很大聲。

  「是月泠不好,是月泠心思敏感,誤會阿兄了,阿兄這般愛我,連娶我的話都說過了,我卻因為一點小事,就以為阿兄厭我,還動不動胡鬧耍小性子,阿兄非但沒嫌我煩,還這般開導我。」

  她哭得抽抽噎噎,話音斷斷續續:「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阿兄更好的人了。」

  再也沒有比阿兄更好的人了。

  她哭得很厲害,雙手緊緊抓抱著他腰。

  「阿兄說我不會愛自己,月泠學不會愛自己了,那阿兄日後會是我的夫君,可以多愛我一些嗎?就當是幫我來愛我。」

  「阿兄,幫幫我。」

  ——幫我來愛我。

  她對他的愛意好像更沉重了。


  聽她說這些愛意,聽她說誤會,只覺胸口好生窒悶,胃裡也不適地也跟著翻絞起來。

  因為她沒有誤會,他雖不曾厭她做的飯菜,但的確有厭她。

  她對他囚禁,他無法不厭恨。

  -

  蘇庭雪靜默著不說話了。

  月泠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濕漉漉的眼望他。

  他眉眼懨淡疏靜,看不出情緒。

  她不由得頭皮發麻,覺得這男人真的可怕,一邊厭惡她,還能一邊同她深情做戲。

  若換做她,討厭一個人,是半點都裝不出來的。

  月泠壓下心緒,拿捏好分寸,雙手摟上他脖頸上,嗓音哭得發啞,低聲依戀呢喃:「阿兄,幫幫我。」

  「愛我。」

  她這般低語,依著她敏感多思,患得患失的性子,大抵是想聽他重複回應,得到確切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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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庭雪闔了闔眸。

  掩住眸底深晦難明的神色。

  避開她直白渴愛的話,他只這樣低聲道:

  「若我是你的夫君,當會愛你。」

  女子仿佛沒聽出話中之意,眼中墜著淚,滿懷欣喜地輕吻上他唇,一觸即分。

  又高高興興將桌上飯菜撤了,親自下廚。

  蘇庭雪懷中空蕩。

  被囚多日,視線習慣性地透過門縫,去盯她偶爾晃過的身影。

  他閉了閉目。

  月泠做好飯端了進去。

  男人神色淡然,執筷的動作有些遲鈍,卻將盤中分量不算多的菜餚全部吃光。

  這是月泠第一次瞧見他光碟。

  忍不住看向他,他面色靜冷,不似方才那般熱切。

  她也未多想,只當他現在是不想同她做戲了。

  又待了一會兒,她便離去。

  門關合的瞬間。

  屋內陷入黑暗。

  蘇庭雪盯著那一線門縫,搭在膝上的指節屈了屈。

  -

  月泠離開後,一路沉思著回府。

  今日計策算是勉強成功,可這樣一直拖著蘇庭雪也不是辦法,而且今日她還差點無法招架,誰知明日又是什麼局面。

  公主和親一事得儘快處理,蘇庭雪也得早些放了去。

  一路思索著,匆匆回了小院。

  用晚膳時,月泠旁敲側擊問宮中現在是何情況。

  「嬤嬤,我擔憂公主,不知和親一事,陛下會應允北狄嗎?」

  夏嬤嬤正在布菜,聞言應聲:「老奴今兒一直在房中給三公子繡小襖,宮裡的消息倒沒聽聞,但和親這事不好說,牽扯太多了。」

  月泠沒從嬤嬤這兒得到消息,便偏頭看向南湘。

  南湘早就按捺不住了:「奴婢先前從外頭回來,瞧見大公子身邊的莊侍衛,想著昨日姑娘憂心公主,便上前問了一嘴。」

  「莊侍衛說,今兒陛下將北狄使者召進宮了,好像是談議封宗室女為公主,和親之事。」

  月泠發現這小丫頭心思倒是靈活,續問:「那北狄使者答應了嗎?」

  「沒呢。」

  南湘撇撇嘴:「北狄使者不太樂意。」

  夏嬤嬤嘆息一聲:「看樣子,這群蠻子是要定公主了!也太貪心了!」

  南湘點點頭,又不解地問:「為什麼陛下非要遷就北狄,一定要和北狄結盟嗎?不能轉而與西戎交好,聯手出兵征伐北狄嗎?」

  夏嬤嬤耐心解釋:「因為北狄地界物資貧瘠,西戎向來瞧不上那片草原。

  而北狄狼子野心,若我們不和他們結盟,轉而去和西戎結盟,北狄豈會想不到這一層?

  他們必定搶先去和西戎結盟,你猜西戎是想和北狄一起奪掠資源豐富的我們,還是和我們遠赴那片大草原?

  更何況草原遼闊,北狄都是住的那個叫什麼。」

  夏嬤嬤擰眉,想起來道:「氈帳!是可以移動的,我們打過去,他們隨時可以遷徙,等養好兵馬,又會捲土重來。」

  夏嬤嬤說著,嘆了口氣,神色凝重:「所以,此次談和至關重要。偏偏這個時候,大公子卻失蹤了。」

  月泠聽著,雖然夏嬤嬤不太懂國事,言語樸實,但道理卻是沒錯的。

  昨日她已在公主宮殿,向林枕風提及多給物資,甚至貿易的法子,現在只能再等兩日看看情況。

  -

  一連兩日,月泠如舊去桃花村。

  可這兩日蘇庭雪有些奇怪。

  他不說話了。

  甚至她親昵依戀親他時,他會躲開,然後又怕她敏感多想,簡單用兩句禮儀解釋規避。

  月泠看不透他,先前也親過,他都不這般作態,這是怎麼了?

  但是吧,他又罕見得很乖,每次都將她做的飯菜光碟了。

  這顯得他更奇怪了。

  往日他都是只吃幾口的。

  不過好在他不說話,也不曾過問娘親何時生產一事,也不拐彎抹角提放了他一事。

  可他越是這般沉默,月泠越是捉摸不透,心驚膽戰的,總覺得他平靜下壓著什麼,等爆發那一天她會完蛋,會被他活剝,不,更甚。

  想到這兒,月泠身上皮肉像是應激般的一陣幻痛。

  還有和親一事,這兩日也沒有結果,月泠愁眉苦臉,剛剛出府,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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