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偷梁換柱
月泠怔然。
連忙往懷中摸索翻出裝滿銀錢的荷包，這銀子還是前兩日她向衛康借來的，因為她現在身無分文。
第二日衛康還拿來了許多銀票，不過她同他講明，只是借。
「春生大哥，」她將荷包遞給他，「這點銀子你收下，拿去替你姐夫還賭債。」
「不、不用了，月姑娘，我如今也在盡力籌錢，怎好平白拿你的錢財。」
隨春生連忙擺手，神色窘迫，往後退著不肯接下銀子。
月泠把銀錢往他手裡塞，輕聲道：「春生大哥不必同我這般見外，眼下先幫你姐姐減輕負擔，暫且渡過難關。」
隨春生看著掌心沉甸甸的荷包，喉間漫上酸澀。
這些日子他為了幫姐夫還賭債，找了兩份工，白日在茶館打雜，夜裡便去打更。
因為那討債的人放了狠話，說若是下個月還不清錢，便要拿姐姐抵債。
他還去向陳大哥借了銀錢，可不知為何姐夫欠了那般多，根本不夠。
見他遲遲不語，月泠也擔心荷包里的銀錢尚且不夠，便出聲：
「春生大哥，若是不夠，便同我說。」
隨春生猛地回神，垂著的視線抬起，向她看去。
面前少女一身青衣，頭戴輕紗帷帽，朦朧白紗垂落及腰，微風從門外拂進來，輕紗微微浮動。
隔著帷帽，他看不清她的眉眼，朦朦朧朧。
他想，大抵和初見時是一樣的，溫潤悲憫，宛如菩薩。
菩薩又一次幫了他。
「月姑娘......」他嗓音浮起幾分哽咽。
月泠微微頷首：「快去抓藥罷，你姐姐還在家中等著。」
斂了斂眼眸，隨春生重重應道：「是，是，這些銀錢，我定會儘快還給姑娘。」
說罷，他朝大夫走去。
月泠想起一事，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哦對了，我在這裡的事，你莫要告訴其他人。」
隨春生茫然看著她：「為什麼，錢大嬸還一直總向我念叨著您呢。」
月泠抿唇，隨口編了理由：「因為我夫君先前出門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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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提起那位得病的夫君，隨春生當即恍然。
想來月姑娘當初不告而別搬離，如今還換了一家醫館做工，都是因為避禍罷。
他懂事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見他如此，月泠稍稍鬆了口氣。
待隨春生抓完藥離去，她才轉身回醫館後院歇息。
次日，正坐在一旁翻看醫書，又見到了陳硯。
陳硯低咳著走了進來。
月泠有些不解，昨日他不是抓過藥了嗎。
男人面色憔悴，昨日都不見病色，今日面色卻泛著病態的白。
這一回他沒有直接拿藥便走，而是上前請大夫為自己把脈，診脈過後，他低聲：「勞煩抓兩份藥。」
「兩份？」大夫微怔。
陳硯低嗯一聲：「一份我自己服用，另一份......」
他話音稍頓：「家中親人服用。」
屋外小雨淅瀝瀝，落個不停。
-
另一廂，醉仙樓雅間之內。
大皇子蕭景煜眉峰沉斂，面色沉沉。
「朱珉立，玉京瑤台那夜，我們所見之人就是月泠對不對？」
朱珉立聽他反覆問，沉聲應：「是，殿下，那夜的女子就是月泠，我不可能認錯的。」
他怎麼可能會認錯小野貓。
蕭景煜眉頭緊鎖：「可前幾日蘇庭雪院中的女子已露面，是一個叫什麼巧兒的侍女，那月泠呢？月泠去哪兒了？他金屋藏嬌，藏的不是月泠嗎？」
朱珉立哪裡知道。
搖了搖頭，開口道：
「月泠受了傷，肯定還在他院中，那夜殿下您受傷暈了過去，不曾瞧見，可我親眼瞧見他把月泠抱了回去。」
說起這事，朱珉立就滿心疑惑。
他想不明白，小野貓怎麼和少師大人糾纏在一起。
那夜他還親眼目睹，少師大人摟著小野貓的腰，而且看小野貓的眼神......
他身為男人，常年混跡風月，一眼便看得出來，少師大人看小野貓的眼神不清白。
可那是她的阿兄啊！怎麼會！
轉念一想，蘇庭雪都將她金屋藏嬌了，還有什麼會不會的。
蕭景煜聞言，垂眸沉思片刻，語氣費解：
「那真是怪了，蘇庭雪這幾日對外說受傷的是巧兒，那夜出現的也是巧兒，若非是我們二人一同看見了月泠，我還真以為見鬼了。」
說罷，蕭景煜摩挲著指上扳指。
他想除掉蘇家，一個該死在北狄的月泠便是關鍵。
可現在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巧兒，那月泠去哪裡了？
莫非蘇庭雪在偷梁換柱？
讓巧兒出面掩人耳目，既消解了坊間金屋藏嬌的流言，又將月泠妥善藏匿在院中保護了起來。
好一招計策。
蕭景煜眸色沉沉。
可他手中並無月泠活著的證據，不過是親眼所見，空有眼見卻無證據，又有何用？
近月來他一直想將此事稟明父皇，但貿然帶人闖入國公府抓人......
國公府根基深厚，如今國公爺還在西征，蘇庭雪又身居高位，他根本不知月泠藏在院中哪處，一旦搜不到人，便是他構陷重臣！
非但不能除去蘇家，反倒自身難保！
想到這裡，蕭景煜眉頭皺得更緊了，隨即閉了閉眼，靜了一息。
只要月泠還在蘇庭雪院中，他總能抓住證據。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殿下，小蘇大人來了。」太監低聲稟報。
蕭景煜回過神，打發了朱珉立。
朱珉立單手拱了拱，轉身離去。
蕭景煜瞥了一眼他那副德行。
門外，蘇序安正巧見到出來的朱珉立。
大皇子與朱珉立一向走得近，蘇序安並未多想，徑直朝內走去。
朱珉立見到這位表弟，倒有些詫異。
因為這段時日，蘇序安來尋大皇子的次數太頻繁了。
兩人沒說話，擦肩而過。
蕭景煜面含微笑，看著蘇序安朝自己走來。
他有些感概，自己最近實在是太順了，先是發現月泠還活著，而後古滿要與他合謀，之前蘇庭雪還給他遞了信，可此人城府極深，雖未明說，他卻明白，不過是憂月泠。
但他不敢用蘇庭雪，害怕被他抓住什麼把柄殺人滅口，畢竟只要自己死了，那關於月泠的秘密，便會永遠消失。
而如今蘇序安一副要為他做事的模樣，蕭景煜有點不明白，因為先前這人是不肯入他麾下的。
——不過現在他的確有一事要利用他。
蕭景煜緩慢出聲，故作擔憂問：
「聽聞前幾日少師的腿傷又不慎崩裂，不知如今傷勢如何？哎，這般深的刀傷，還是在腿上，最忌多動，萬萬不能下地。」
聽他提起這事，蘇序安微微垂睫。
他心知肚明，兄長腿傷遲遲不愈，是故意為之，只是為了借養傷之名閉門不出，好照顧那個叫巧兒的侍女。
真是......不惜傷害自己。
他忽然替月泠感到有些不值，她那樣的愛慕兄長，兄長如今卻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侍女，費盡心機，自苦自傷。
斂回思緒，他淡淡出聲：「是，傷在腿上了，稍一動作難免會扯動傷口，便容易崩裂。」
蕭景煜眸底隱著算計，順著話頭緩緩說道：
「既如此，少師便該安心靜養，莫要勞神操勞才是，這些日子他養傷，無法來為我們授課，朝顏一直念叨呢。」
他嘆了口氣，悵然繼續說：
「自從朝顏得知月泠去世後，便一直傷懷，我有時夜裡也會做夢，夢回從前一同聽講課業的光景，偶爾想起月泠，仍是難以相信，那樣一個人，竟就這樣死在了北狄。」
蘇序安闔了闔睫，掩去眼底神色，並未說話。
蕭景煜捻著扳指。
似隨口閒談一般，故意拋出話：
「說起此事，我倒是想起一樁怪事，朱珉立這段時日，總跟我念叨，說玉京瑤台那夜瞧見了月泠，那夜我也在現場，哪裡有什麼月泠，他卻說我當時受傷暈過去了，沒瞧見。」
蘇序安倏地掀睫：「殿下您說什麼？」
連忙往懷中摸索翻出裝滿銀錢的荷包，這銀子還是前兩日她向衛康借來的，因為她現在身無分文。
第二日衛康還拿來了許多銀票，不過她同他講明，只是借。
「春生大哥，」她將荷包遞給他，「這點銀子你收下，拿去替你姐夫還賭債。」
「不、不用了，月姑娘，我如今也在盡力籌錢，怎好平白拿你的錢財。」
隨春生連忙擺手，神色窘迫，往後退著不肯接下銀子。
月泠把銀錢往他手裡塞，輕聲道：「春生大哥不必同我這般見外，眼下先幫你姐姐減輕負擔，暫且渡過難關。」
隨春生看著掌心沉甸甸的荷包，喉間漫上酸澀。
這些日子他為了幫姐夫還賭債，找了兩份工，白日在茶館打雜，夜裡便去打更。
因為那討債的人放了狠話，說若是下個月還不清錢，便要拿姐姐抵債。
他還去向陳大哥借了銀錢，可不知為何姐夫欠了那般多，根本不夠。
見他遲遲不語，月泠也擔心荷包里的銀錢尚且不夠，便出聲：
「春生大哥，若是不夠，便同我說。」
隨春生猛地回神，垂著的視線抬起，向她看去。
面前少女一身青衣，頭戴輕紗帷帽，朦朧白紗垂落及腰，微風從門外拂進來，輕紗微微浮動。
隔著帷帽，他看不清她的眉眼，朦朦朧朧。
他想，大抵和初見時是一樣的，溫潤悲憫，宛如菩薩。
菩薩又一次幫了他。
「月姑娘......」他嗓音浮起幾分哽咽。
月泠微微頷首：「快去抓藥罷，你姐姐還在家中等著。」
斂了斂眼眸，隨春生重重應道：「是，是，這些銀錢，我定會儘快還給姑娘。」
說罷，他朝大夫走去。
月泠想起一事，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哦對了，我在這裡的事，你莫要告訴其他人。」
隨春生茫然看著她：「為什麼，錢大嬸還一直總向我念叨著您呢。」
月泠抿唇，隨口編了理由：「因為我夫君先前出門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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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提起那位得病的夫君，隨春生當即恍然。
想來月姑娘當初不告而別搬離，如今還換了一家醫館做工，都是因為避禍罷。
他懂事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見他如此，月泠稍稍鬆了口氣。
待隨春生抓完藥離去，她才轉身回醫館後院歇息。
次日，正坐在一旁翻看醫書，又見到了陳硯。
陳硯低咳著走了進來。
月泠有些不解，昨日他不是抓過藥了嗎。
男人面色憔悴，昨日都不見病色，今日面色卻泛著病態的白。
這一回他沒有直接拿藥便走，而是上前請大夫為自己把脈，診脈過後，他低聲：「勞煩抓兩份藥。」
「兩份？」大夫微怔。
陳硯低嗯一聲：「一份我自己服用，另一份......」
他話音稍頓：「家中親人服用。」
屋外小雨淅瀝瀝，落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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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醉仙樓雅間之內。
大皇子蕭景煜眉峰沉斂，面色沉沉。
「朱珉立，玉京瑤台那夜，我們所見之人就是月泠對不對？」
朱珉立聽他反覆問，沉聲應：「是，殿下，那夜的女子就是月泠，我不可能認錯的。」
他怎麼可能會認錯小野貓。
蕭景煜眉頭緊鎖：「可前幾日蘇庭雪院中的女子已露面，是一個叫什麼巧兒的侍女，那月泠呢？月泠去哪兒了？他金屋藏嬌，藏的不是月泠嗎？」
朱珉立哪裡知道。
搖了搖頭，開口道：
「月泠受了傷，肯定還在他院中，那夜殿下您受傷暈了過去，不曾瞧見，可我親眼瞧見他把月泠抱了回去。」
說起這事，朱珉立就滿心疑惑。
他想不明白，小野貓怎麼和少師大人糾纏在一起。
那夜他還親眼目睹，少師大人摟著小野貓的腰，而且看小野貓的眼神......
他身為男人，常年混跡風月，一眼便看得出來，少師大人看小野貓的眼神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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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蘇庭雪都將她金屋藏嬌了，還有什麼會不會的。
蕭景煜聞言，垂眸沉思片刻，語氣費解：
「那真是怪了，蘇庭雪這幾日對外說受傷的是巧兒，那夜出現的也是巧兒，若非是我們二人一同看見了月泠，我還真以為見鬼了。」
說罷，蕭景煜摩挲著指上扳指。
他想除掉蘇家，一個該死在北狄的月泠便是關鍵。
可現在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巧兒，那月泠去哪裡了？
莫非蘇庭雪在偷梁換柱？
讓巧兒出面掩人耳目，既消解了坊間金屋藏嬌的流言，又將月泠妥善藏匿在院中保護了起來。
好一招計策。
蕭景煜眸色沉沉。
可他手中並無月泠活著的證據，不過是親眼所見，空有眼見卻無證據，又有何用？
近月來他一直想將此事稟明父皇，但貿然帶人闖入國公府抓人......
國公府根基深厚，如今國公爺還在西征，蘇庭雪又身居高位，他根本不知月泠藏在院中哪處，一旦搜不到人，便是他構陷重臣！
非但不能除去蘇家，反倒自身難保！
想到這裡，蕭景煜眉頭皺得更緊了，隨即閉了閉眼，靜了一息。
只要月泠還在蘇庭雪院中，他總能抓住證據。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殿下，小蘇大人來了。」太監低聲稟報。
蕭景煜回過神，打發了朱珉立。
朱珉立單手拱了拱，轉身離去。
蕭景煜瞥了一眼他那副德行。
門外，蘇序安正巧見到出來的朱珉立。
大皇子與朱珉立一向走得近，蘇序安並未多想，徑直朝內走去。
朱珉立見到這位表弟，倒有些詫異。
因為這段時日，蘇序安來尋大皇子的次數太頻繁了。
兩人沒說話，擦肩而過。
蕭景煜面含微笑，看著蘇序安朝自己走來。
他有些感概，自己最近實在是太順了，先是發現月泠還活著，而後古滿要與他合謀，之前蘇庭雪還給他遞了信，可此人城府極深，雖未明說，他卻明白，不過是憂月泠。
但他不敢用蘇庭雪，害怕被他抓住什麼把柄殺人滅口，畢竟只要自己死了，那關於月泠的秘密，便會永遠消失。
而如今蘇序安一副要為他做事的模樣，蕭景煜有點不明白，因為先前這人是不肯入他麾下的。
——不過現在他的確有一事要利用他。
蕭景煜緩慢出聲，故作擔憂問：
「聽聞前幾日少師的腿傷又不慎崩裂，不知如今傷勢如何？哎，這般深的刀傷，還是在腿上，最忌多動，萬萬不能下地。」
聽他提起這事，蘇序安微微垂睫。
他心知肚明，兄長腿傷遲遲不愈，是故意為之，只是為了借養傷之名閉門不出，好照顧那個叫巧兒的侍女。
真是......不惜傷害自己。
他忽然替月泠感到有些不值，她那樣的愛慕兄長，兄長如今卻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侍女，費盡心機，自苦自傷。
斂回思緒，他淡淡出聲：「是，傷在腿上了，稍一動作難免會扯動傷口，便容易崩裂。」
蕭景煜眸底隱著算計，順著話頭緩緩說道：
「既如此，少師便該安心靜養，莫要勞神操勞才是，這些日子他養傷，無法來為我們授課，朝顏一直念叨呢。」
他嘆了口氣，悵然繼續說：
「自從朝顏得知月泠去世後，便一直傷懷，我有時夜裡也會做夢，夢回從前一同聽講課業的光景，偶爾想起月泠，仍是難以相信，那樣一個人，竟就這樣死在了北狄。」
蘇序安闔了闔睫，掩去眼底神色，並未說話。
蕭景煜捻著扳指。
似隨口閒談一般，故意拋出話：
「說起此事，我倒是想起一樁怪事，朱珉立這段時日，總跟我念叨，說玉京瑤台那夜瞧見了月泠，那夜我也在現場，哪裡有什麼月泠，他卻說我當時受傷暈過去了，沒瞧見。」
蘇序安倏地掀睫：「殿下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