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是我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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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庭雪眉骨微壓:「她沒用幾口早膳?那她有說什麼嗎?」

  莊瑾垂首想了片刻,恭聲回:「問了公子您在哪裡。」

  「她問了我?」蘇庭雪長睫輕輕一顫。

  莊瑾應聲:「嗯。」

  默了一息,蘇庭雪慢聲道:「還有呢,她有沒有哭,有沒有鬧?」

  莊瑾搖搖頭:「沒有,就呆坐著,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害怕。」

  蘇庭雪微微垂眸,低低應了一聲:「看好她,我晚些過去。」

  莊瑾躬身應下,心裡百感沉雜。

  跟了公子這麼多年,公子向來循規守禮,端方持重,從不會做逾制越禮的荒唐事。

  可現在,他很想問公子和這個月泠到底是怎麼回事,公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金屋藏嬌啊!藏的還是繼妹,還是和親王妃!

  消失一個月,公子是真的變了,好在也沒完全變,只是把人關著沒做什麼。

  正想著,聽見公子淡靜無波的聲音:「我離開後,商隊可有被懷疑?」

  莊瑾連忙斂回雜念。

  低頭正色回:「有個叫古滿的人細細查過我們,但是北狄風雪大,我們一行人一直帶著斗笠,十七人也是一個不少,他什麼也沒查出來,況且我們商隊還有文書,更何況陛下開放邊關互貿,利的是他們,他也不敢為難我們。」

  「另外,屬下按照公子的吩咐,留下西戎刺客出沒的痕跡,線索都往那邊引了。」

  蘇庭雪淡應一聲。

  莊瑾繼續回稟:「北狄可汗氣得不輕,恨不得立刻起兵西戎,只是北狄大王子倒是精明,把這事按住了,瞧著是要先觀望咱們大慶的態度,畢竟死的不只是他們北狄人。」

  蘇庭雪稍稍蹙眉,淡聲:「我現在便進宮,北狄的消息想來早已傳到宮中了。」

  「是。」莊瑾躬身應下。

  忽又記起房裡那個人,他低聲問道:「公子,中午給月泠姑娘備些什麼吃食?」

  蘇庭雪聞言微頓,長睫遮去眼底深淺。

  「海鮮粥。」

  說罷,沉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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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瑾看著公子的背影,撓了撓頭。

  又吃粥嗎?早上就吃的粥來著,月泠姑娘還說明日早上吃甜粥。

  難道月泠姑娘愛吃粥?


  老夫人院門口。

  檐下晨時日光淺淺,蘇序安立在階前,看著那道清挺冷寂的背影。

  白茸候在一旁:「公子,方才大公子為保全自己清譽,把被月泠姑娘藏起來的事瞞得乾乾淨淨,還編了套追歹人被算計的說辭,公子您看,咱們要不要在背後拆穿他?」

  蘇序安聲音淡淡:「不必了。」

  白茸一愣:「公子?就這樣任由他矇混過去?」

  他又搞不懂公子了,拆穿多好啊。

  蘇序安側頭看他一眼:「他要查歹人,他特意說在府中遇見鬼祟一人,他追出去被算計,前後又有幾波歹人慾取他性命。」

  白茸聽得一臉茫然。

  蘇序安神色平靜:「他這話,擺明就是暗指府里有人要害他,不然守備森嚴的鎮國公府,哪裡來的鬼鬼祟祟之人?」

  白茸面色微白:「難道大公子已經知道那些殺手是我們派去的?方才那番話,是故意在警告我們?」

  蘇序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從容。

  「若他知道,反倒不會說,如今特意把這話擺出來,更像是試探,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免得惹他疑心。」

  白茸頓時明白了,連忙點點頭。

  蘇序安抬手拂了拂衣袖,朝外行去。

  白茸跟上:「對了公子,大皇子那邊又給您送請帖過來了。」

  「蘇家不站隊,找理由婉拒了。」蘇序安語氣平淡,不以為意。

  白茸面露為難:「公子,屬下實在找不到藉口了,這個月您已經託病推辭好幾回了。」

  蘇序安淡淡開口:「你且說他這次以什麼名目邀我,賞花還是遊春湖?」

  白茸連忙回話:「都不是,是新科進士詩會雅集。」

  蘇序安腳步微頓:「哦,是結黨啊。」

  白茸神色鄭重:「是這麼個意思,但是近幾年新科進士大半都被大皇子籠絡過去了,公子,咱們要不要去一趟?萬一將來是大皇子登了位,我們現在拂了他的面兒......」

  -

  莊瑾走後,屋裡便只剩月泠一人。

  她現在也是感同身受當初蘇庭雪被困住的心情了。

  不,他那時的心情比她更甚。

  月泠越想越害怕,尤其中午看著莊瑾端上來的海鮮粥,心裡直發慌。

  吃粥倒也沒什麼,可一連兩頓都是粥,便由不得她不多想,當初蘇庭雪生病醒後不吃飯,她為了誘他吃些東西,曾變著法兒給他做粥,其中就有這海鮮粥。

  如今自己被他關著,卻也是兩頓粥,還偏是一樣,她難免不會多想,總覺得他是在同她算舊帳,一點一點還回來。

  等還完了之後呢?他又會如何處置她?

  月泠捏著勺子,皮膚很是幻痛,只覺得這身皮遲早要不保。

  用過午膳,莊瑾收了碗碟離開,月泠又抓起不容易發現的一截綢帶位置,用齒尖咬了許久,才咬起一點毛邊,之後便就著這毛邊,慢慢反覆摩挲。

  夜色漸深,月泠吃過晚膳,沐浴後,蜷縮在榻邊正要繼續,卻忽然聽見外間傳來了開門聲,雖然很輕,但是在更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楚。

  心口一縮,她慌得把這一截綢帶壓在衾褥之下,隨即快速爬進被窩側身背對外假寐。

  閉著眼,感官便放大了,她聽見有人走進來的聲音,應是蘇庭雪,緊接著再無動靜。

  走了?只是來看她一眼?

  過了許久,月泠懸著心,在假寐中調整睡姿,面朝外,悄悄掀開一點眼睫。

  室內並未點燈燭,但是有一盞小小的琉璃燈,昏昏薄薄地亮著。

  蘇庭雪就站在床榻前,容色清冷淡艷,長睫覆下,烏黑瞳眸靜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轉身過來時,月泠撩起一線眼皮與他四目相對,屬實被他嚇了一跳。

  他就站在那裡不說話,面色無瀾,她生怕他下一瞬拿出把匕首,對她說——

  月泠,我恨你啊。

  我要扒了你的皮。

  臉色白了白,月泠害怕他開口要說這句話,本能的求生欲讓她先出了聲:

  「阿兄,您怎麼來了?」

  男人面如皎皎寒玉,聲線清淺聽不出喜怒:「這是我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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