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震旦的天庭羅盤與龍帝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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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3章 震旦的天庭羅盤與龍帝之怒

  「給永世神選造成第三次傷害!」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泰瑞昂按在劍柄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那是戰士聽到「進攻」二字時本能的肌肉反應。

  泰格里斯則微微眯起眼睛,荷斯之眼的光芒在法杖頂端流轉得更加明亮。

  「怎麼給他造成傷害?」泰瑞昂率先開口。這位奧蘇安的捍衛者將身體微微前傾,覆蓋著秘銀甲片的肩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蘇離目光掃過眾人:「我現在有兩種選擇,但都談不上十拿九穩。」

  「第一種,」蘇離伸出一根手指,「刺殺。派出最精銳的刺客,潛入永世神選的營地,趁他還在養傷的時機,用塗了劇毒的刀刃割斷他的喉嚨,或者用附了破魔咒的弩矢射穿他的心臟。但說實話這挺難的。」

  「不是挺難,是極其困難。」泰格里斯終於開口了。這位精靈法神將雙手交疊在法杖頂端,下巴擱在手指上方,姿態像一個正在審閱學生論文的老教授。

  「陛下,您必須理解永世神選的身體構造。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甚至不是一個普通的混沌領主。他是被混沌四神同時加冕的存在一這意味著他的體內同時流淌著四道混沌之力的賜福。」

  他抬起一隻手,細長的手指在燭光中逐一展開。

  「恐虐賜予他無法止歇的戰鬥欲望與超平尋常的生命力。他的血液在離開身體之後仍然會燃燒,他的傷口會在戰鬥中自行癒合。」

  「奸奇賜予他預見危險的本能任何針對他的陰謀,在謀劃階段就可能被他感知到,就像蜘蛛感知到網上的每一絲震動。納垢賜予他對毒素的絕對免疫你以為納垢的瘟疫花園裡那些腐朽膿瘡是吃素的?色孽賜予他對痛覺的重新定義—痛苦對他而言不是傷害,是快感。你給他下毒,他可能會當成佐餐的調味料。」

  他將手指收回袖中,荷斯之眼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閃爍了一下。

  「所以,刺殺不是不可能,但成功率極低。尤其是他現在已經受了傷個受傷的野獸比平常更加警覺。」

  蘇離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他在提出這個選項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泰格里斯的分析事實上,這正是他需要泰格里斯確認的事情。

  一個好的統帥不會因為某個方案聽起來很誘人就盲目執行,他必須知道方案的可行性有多大,代價有多高,失敗的後果有多嚴重。

  「那就選第二種方案。」他將第一根手指收回,只留下第二根手指豎在桌上,「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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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格里斯那雙始終淡然的眼睛裡,終於亮起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他對我用過祭禮。」蘇離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帥帳里的人都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之下壓著一層冰冷的怒意。

  他的目光掃過泰瑞昂,掃過艾拉瑞爾,最後停在泰格里斯臉上。

  這個詞一出口,帳中的氣氛便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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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禮在舊世界的戰爭史上,這兩個字從來不是輕飄飄的。它不是祭司在祭壇前做的一次例行禱告,不是信徒在神殿裡點燃幾支蠟燭然後念幾句禱文就能完成的事情。祭禮是凡人與神靈之間最沉重的契約,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祈禱,是用犧牲換取力量的交易。

  在帝國的歷史記載中,每一位皇帝在登基時都要在瑞德瑪大神殿中舉行祭禮,將一捧從瑞克河源頭取來的河水澆在聖火台上,象徵帝國與西格瑪之間的盟約延續。

  在矮人的傳統中,每一次對仇恨之書上記錄的敵人發動復仇之戰前,符文鐵匠們會在鐵砧前宰殺一頭白角山羊,將羊血淬入熔爐,用這種古老的獻祭來祈求葛林姆尼爾的戰錘指引。

  在木精靈的森林王國中,艾索洛倫的樹妖們每年冬至都會在時代橡樹下舉行祭禮,將三百六十五顆採集於不同樹木的種子埋入樹根,以此維持森林與愛莎女神之間的聯繫。

  但這些祭禮比起蘇離接下來要說的那種,都只是小規模的、日常性的儀式。真正的祭禮那種能夠在戰略層面改變戰爭走向的祭禮從來都是建立在巨大犧牲之上的。

  「混沌方能用祭禮打擊我們,我們自然也能用祭禮回敬。事實上一已經有一個方案在進行了。」

  「妙影震旦的龍女,天庭的衛北柱石她打算動用天庭羅盤。」

  帥帳中的空氣在他說出「天庭羅盤」四個字的時候,明顯地凝固了一瞬。泰瑞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聽說過天庭羅盤,每一個在舊世界活過幾百年的高階指揮官都聽說過,因為那是一件在秩序側所有神器之中也能排進前列的造物。

  震旦天庭羅盤不是一件普通的魔法物品,甚至不是一件普通的聖物。它是一整套占星與地脈調控系統的核心樞紐,由龍帝親自設計、月後注入星辰之力、震旦歷代最強的星相法師們耗費了上千年時間不斷完善。

  天庭羅盤位于震旦帝都衛京的中央觀星台上,直徑九十九步,由一整塊從天穹墜落的隕星石雕刻而成,盤面上刻著震旦天朝已知的每一顆星辰的運行軌跡,邊緣鑲嵌著十二枚龍牙—每一枚都是從歷代龍帝身上脫落下來的真龍之齒,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川的星辰之力。

  在和平時期,天庭羅盤的作用是調控震旦境內的地脈能量流動,確保風水平衡,庇護農田豐收、商路暢通、城池穩固。它就像一張覆蓋整個震旦疆域的巨型保護網,每時每刻都在以精確到毫釐的方式引導著星辰與大地之間的能量交換。

  但在戰時,天庭羅盤可以被轉向另一種用途。它可以被指向一個特定的方向,將那些原本用於庇護的星辰之力轉化為毀滅性的能量脈衝,對選定的目標區域進行持續打擊。這不是普通的法術攻擊,而是一種跨越數千里的定向能量投射,威力之大,足以在混沌荒原上犁出一條燃燒的溝壑。

  當然,代價也極其沉重。

  「把羅盤指向龍帝之怒。」蘇離緩緩說道,目光落在地圖北方那片象徵著混沌荒原的

  灰色區域上,「這個效果一旦啟動,天庭羅盤會定期對選定方向上的混沌軍團造成損傷——不是針對某一個特定的目標,而是覆蓋整個軍團。所有在那個方向上集結的混沌勇士、混沌戰獒、混沌騎士、混沌術士,甚至是那些被混沌之風裹挾的惡魔,都會受到星辰之力的灼燒。」

  「用妙影的原話來說,這種灼燒是持續的、無差別的。每一次能量脈衝爆發,混沌軍陣中就會有成百上千的北地戰士在星光中化為灰燼,他們的盔甲會熔化,他們的血肉會蒸發,他們的靈魂會被星辰之火徹底吞噬。而由於永世神選本人就在那個軍團之中,他也會受到傷害。」

  泰瑞昂的眉毛動了一下。作為一個在戰場上度過大半生的將領,他立刻抓住了這個方案的核心優勢:「覆蓋整個軍團也就是說,不需要精確定位永世神選的位置。只要他在那裡,他就躲不掉。」

  「正是。」蘇離點頭,「但代價同樣明確。」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天庭羅盤原本用於庇護震日全境的地脈能量會被中斷。震日的農田將在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內失去星辰之力的滋養,糧食產量會大幅下降。」

  「第二,羅盤轉向攻擊模式後,震旦境內原本被壓制的混沌裂隙可能會重新活躍,一些小規模的混沌入侵事件會發生得更加頻繁。」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羅盤的能量不是無限的。每一次發射龍帝之怒,都會消耗羅盤中儲存的星辰之力。這些星辰之力是震旦歷代觀星師們用了上千年時間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消耗之後無法快速補充,就像從一個蓄水池裡往外舀水,舀一瓢就少一瓢。」

  「妙影告訴我,如果以每月一次的頻率持續發射,天庭羅盤的儲能將在三年內耗盡。

  三年之後,震旦將失去這件神器的大部分功能。」

  他將三根手指收回袖中,目光掃過帳中眾人的臉龐。「以犧牲震旦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發展和國力為代價,換來的,是持續削弱永世神選軍團的戰略優勢。妙影已經做出了決定,龍帝和月後也批准了。震旦那邊他們願意承擔這個代價。」

  帥帳里安靜了片刻。那種安靜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帶著敬意的沉默。泰瑞昂將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了,五指輕輕垂下,那個動作像是一個戰士在向另一個戰士無聲地致敬。

  在舊世界的軍事文化中,有一種特殊的尊重是留給那些「明知代價慘重但仍然選擇前進的人」的。矮人在保衛卡拉克·卡德林時,明知山體隧道會被炸毀、千年礦道會被封死,仍然在礦坑深處與綠皮死戰到底;

  帝國在偉大戰爭時期,明知米登海姆會被圍困一整年,仍然沒有放棄那座白狼之城。

  現在震旦做的事情,與那些古老的犧牲異曲同工。

  「但是。」蘇離的聲音將這個短暫的沉默打破了。他重新將手指點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龍帝之怒有一個問題很難確定永世神選的受傷程度。妙影的天庭術士們對龍帝之怒的傷害效果做過推演,但推演的結果很模糊。」

  「天庭羅盤的攻擊覆蓋範圍太廣了,能量在抵達混沌軍陣時會因為距離、混沌之風的干擾、以及永世神選自身的防護而產生不可預測的衰減。」

  「永世神選可能會受到重傷,也可能只受輕傷,甚至可能完全抵擋住,如果他身上攜帶著混沌四神賜予的防護性聖物的話。」

  「所以我們需要的是多重打擊——不是只用一種祭禮,而是用多種祭禮同時發動,從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式,像幾把錘子從不同的方向同時砸向同一塊鐵砧。一種祭禮可能被抵擋,兩種可能被削弱,但如果三種、四種祭禮同時落在他身上一他的防護體系就會崩潰。」

  他將目光從地圖上抬起,直視著泰格里斯那雙流轉著荷斯之光藍光的眼眸。

  「所以我才來跟你們討論。」蘇離的聲音里多了一層特殊的意味,「你們是舊世界最強大的種族,活了上萬年,傳承了上萬年。你們的文明在矮人還不會冶煉鋼鐵的時候就建立了神殿,在人類還住在洞穴里的時候就繪製了星圖。你們一定有祭禮。」

  他沒有用問句,用的是肯定句。那語氣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必須得到驗證的事實。

  就像將軍在戰前調動後備隊時不說「你能守住左翼嗎」而說「你會守住左翼」一一把對方置於一個必須兌現自身榮譽的位置上。

  泰格里斯聞言,微微揚起了下巴。那個動作和之前談論精靈種族優越性時幾乎一模一樣。

  「陛下,您說得沒錯。阿蘇爾確實有祭禮不是一種,而是四種。」

  他將法杖橫在身前,杖頂的荷斯之眼緩緩旋轉,藍光由弱變強,在帳中鋪展開一片極淡的光暈。那片光暈並不刺眼,反而讓帳中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奇異的清晰感一就像在迷霧中行走了很久之後,突然呼吸到了一股清爽的晨風。

  「這四種祭禮,從遠古時代流傳至今,經歷過艾納瑞昂的時代,經歷過長須之戰的血火,經歷過混沌大入侵的黑暗,如今依然存在於奧蘇安的每一座神殿中,刻在每一位精靈王族的血脈記憶里。」

  「它們各有不同的效果,有不同的代價,也有不同的適用範圍。今天,在這裡泰格里斯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這位向來以冷靜理智著稱的精靈法神,在這一刻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感慨。

  「我想,是時候讓諸位知道,高等精靈在上萬年的時間裡,為舊世界準備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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