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灰衣賢者」派屈克
聽到派屈克的話，羅嵐不由得一愣。
確實，就算派屈克真的神機妙算，他也只有一個人，處理不了一領之事。
但如果他的學生們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那還真有可能可以幫上他的忙。
想到這裡，羅嵐笑道：「殿下說您料事如神，果真不假，派屈克先生，那我就直說了。」
派屈克微笑點頭，示意他繼續。
羅嵐將前因後果簡單地說了一遍，從自己在北境榮立戰功，到破格受封為子爵，再到封地處於西北荒原、缺少幫手的窘境，和盤托出。
他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訴苦抱怨什麼，只是把客觀情況一五一十地講清楚，隨後誠懇道：
「派屈克先生，情況就是這樣，我也不瞞您說，這片所謂的奧古斯都領就是從零開始，條件差、人手缺，還遠離權利和富庶中心......這樣的地方，恐怕誰去了都會覺得是冤大頭。」
派屈克安靜地聽完羅嵐的講述，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有所思考。
過了半晌，他才放下杯子，緩緩開口問道：
「洛蘭子爵，你是聰明人，想必也不會隨隨便便就選了一塊這樣的地方做自己的封地，再結合你的戰功和陛下對你的看重，你做出的選擇一定有特殊的原因，是嗎？」
羅嵐聞言，頓時猶豫起來。
特殊原因當然有，老國王想讓我插在北境當真眼，自己身為亡靈想要躲個清淨，這些都是自己選擇封地的特殊原因。
但這些我能跟你說嘛？
眼見羅嵐半天不言語，派屈克也不多問，反而給羅嵐遞了個台階：
「沒關係，洛蘭子爵，你有你的考量，這些我不關心...之前在紫羅蘭魔法王國遊歷的時候，我曾聽說過一句他們的諺語，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派屈克一拍腦門，「壞事總是被好處掩蓋，好處也總是伴隨壞事而生。」
聽著這句異世界版本的「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羅嵐眉頭皺起：
「先生的意思是？」
「奧古斯都領從零開始，意味著沒有被臃腫的王國官僚傾軋過；離王都遠，換句話說也可以是不容易受到其它勢力的鉗制；人手缺乏，代表著只要擁有真才實學，就能得到重用......」
派屈克幾乎是掰著手指頭把羅嵐剛剛的擔憂重新梳理了一遍，卻一條條地把它們說成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二皇子殿下也和我表達過類似的意思。」羅嵐坦然道。
派屈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那看來殿下對你有著很高的期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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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國皇子，即使沒有繼承王位，代表的也是王室的利益。
而塞德里克私下卻表示羅嵐可以憑著天高皇帝遠，在封地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如果不是釣魚執法，就只能說明他寧願犧牲王室的利益，也要幫助羅嵐在風暴聚集的王國權利圈中站穩腳跟。
羅嵐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足以讓二皇子這樣為自己投資麼？
派屈克卻沒有給羅嵐陷入沉思的時間，指著院子裡正在忙忙碌碌的青少年，問道：
「洛蘭子爵，你剛剛在這裡等了很久，看到了什麼？」
羅嵐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坦然道：「這間院子中的人，不論年紀高低，都在做自己感興趣的事，並且很有朝氣。」
派屈克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人未來都會有所成就麼？」
「成就？」羅嵐有些疑惑，「據我的觀察，他們一個個都氣質不凡，學識廣博，就連幾歲大的小孩子都用兵棋推演當做消遣的玩具，日後必成大器。」
聽到這裡，派屈克卻又搖了搖頭：「不，洛蘭子爵，我收養的這些孩子們，都是普通人，幾乎全部都是孤兒。以他們的背景，想要做到『有所成就』的地步，恐怕是絕無可能的。」
羅嵐聽到派屈克語氣中的失落，心中湧起一絲好奇，瞬間槓精附體：「絕無可能？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說不準哪天就......」
「絕無可能，子爵閣下，」派屈克抬頭盯著羅嵐的眼睛，語氣堅定，「種子想要破土而出，它的頭頂上就不能壓著石頭。」
「如果說這些孩子們是種子，那他們頭頂上就正壓著一塊很大的石頭，那就是上升通道的斷絕。」
「上升通道？」羅嵐咂摸著這個奇怪的詞彙，他上一次聽到類似的詞語，還是上輩子找工作面試的時候。
「洛蘭子爵，你知道安蘇已經多久沒有出過新的封地貴族了嗎？」派屈克沒有給羅嵐解釋這個詞的意思，反而話鋒一轉，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羅嵐對這一塊還真沒什麼研究，只得搖了搖頭。
「上下三千年國史，上一次冊封有封地的新貴族，還是在一百三十六年前，此後，再無新貴出現，直到你橫空出世。」
羅嵐心裡閃過一絲明悟：「派屈克先生，我想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過新的封地貴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安蘇的貴族體系已經鎖死了一百多年，王國廣袤的國土基本都被各大老派貴族們蠶食完畢，只剩下了一些邊角料等待和激勵著下一位有緣人。
而老牌貴族們是不缺幕僚、不缺行政班底的，即使有用人空缺，他們也寧願從跟了他們很久的附庸或者僕役家族中挑選，而不是冒著各種風險去啟用外人。
但羅嵐不同，他這樣百年一出的小資歷，沒有自己的班底，就只能依靠外來人員，比如說，派屈克的學生們。
這樣一來，羅嵐填補了自身的短板，派屈克的學生們又能有地方鍛鍊和施展自己，實現他們的自我價值，可謂是一箭雙鵰。
「洛蘭子爵既然已經知道，那我也就直說了，」派屈克神色有些嚴肅，「我的學生們，不誇張的說，都身負王國的柱石之才，卻無處施展。」
停頓了一秒，他接著道：「但他們也都是我的親人，自然不願意把他們全部押注到你身上，所以......」
「所以，洛蘭子爵，你可以先帶這幾個人先去試試，如果他們的工作令你滿意，那就最好。可如果你感覺不行，你就把他們重新送回我這裡，權當我們從未談過這件事。」
確實，就算派屈克真的神機妙算，他也只有一個人，處理不了一領之事。
但如果他的學生們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那還真有可能可以幫上他的忙。
想到這裡，羅嵐笑道：「殿下說您料事如神，果真不假，派屈克先生，那我就直說了。」
派屈克微笑點頭，示意他繼續。
羅嵐將前因後果簡單地說了一遍，從自己在北境榮立戰功，到破格受封為子爵，再到封地處於西北荒原、缺少幫手的窘境，和盤托出。
他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訴苦抱怨什麼，只是把客觀情況一五一十地講清楚，隨後誠懇道：
「派屈克先生，情況就是這樣，我也不瞞您說，這片所謂的奧古斯都領就是從零開始，條件差、人手缺，還遠離權利和富庶中心......這樣的地方，恐怕誰去了都會覺得是冤大頭。」
派屈克安靜地聽完羅嵐的講述，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有所思考。
過了半晌，他才放下杯子，緩緩開口問道：
「洛蘭子爵，你是聰明人，想必也不會隨隨便便就選了一塊這樣的地方做自己的封地，再結合你的戰功和陛下對你的看重，你做出的選擇一定有特殊的原因，是嗎？」
羅嵐聞言，頓時猶豫起來。
特殊原因當然有，老國王想讓我插在北境當真眼，自己身為亡靈想要躲個清淨，這些都是自己選擇封地的特殊原因。
但這些我能跟你說嘛？
眼見羅嵐半天不言語，派屈克也不多問，反而給羅嵐遞了個台階：
「沒關係，洛蘭子爵，你有你的考量，這些我不關心...之前在紫羅蘭魔法王國遊歷的時候，我曾聽說過一句他們的諺語，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派屈克一拍腦門，「壞事總是被好處掩蓋，好處也總是伴隨壞事而生。」
聽著這句異世界版本的「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羅嵐眉頭皺起：
「先生的意思是？」
「奧古斯都領從零開始，意味著沒有被臃腫的王國官僚傾軋過；離王都遠，換句話說也可以是不容易受到其它勢力的鉗制；人手缺乏，代表著只要擁有真才實學，就能得到重用......」
派屈克幾乎是掰著手指頭把羅嵐剛剛的擔憂重新梳理了一遍，卻一條條地把它們說成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二皇子殿下也和我表達過類似的意思。」羅嵐坦然道。
派屈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那看來殿下對你有著很高的期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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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國皇子，即使沒有繼承王位，代表的也是王室的利益。
而塞德里克私下卻表示羅嵐可以憑著天高皇帝遠，在封地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如果不是釣魚執法，就只能說明他寧願犧牲王室的利益，也要幫助羅嵐在風暴聚集的王國權利圈中站穩腳跟。
羅嵐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足以讓二皇子這樣為自己投資麼？
派屈克卻沒有給羅嵐陷入沉思的時間，指著院子裡正在忙忙碌碌的青少年，問道：
「洛蘭子爵，你剛剛在這裡等了很久，看到了什麼？」
羅嵐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坦然道：「這間院子中的人，不論年紀高低，都在做自己感興趣的事，並且很有朝氣。」
派屈克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人未來都會有所成就麼？」
「成就？」羅嵐有些疑惑，「據我的觀察，他們一個個都氣質不凡，學識廣博，就連幾歲大的小孩子都用兵棋推演當做消遣的玩具，日後必成大器。」
聽到這裡，派屈克卻又搖了搖頭：「不，洛蘭子爵，我收養的這些孩子們，都是普通人，幾乎全部都是孤兒。以他們的背景，想要做到『有所成就』的地步，恐怕是絕無可能的。」
羅嵐聽到派屈克語氣中的失落，心中湧起一絲好奇，瞬間槓精附體：「絕無可能？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說不準哪天就......」
「絕無可能，子爵閣下，」派屈克抬頭盯著羅嵐的眼睛，語氣堅定，「種子想要破土而出，它的頭頂上就不能壓著石頭。」
「如果說這些孩子們是種子，那他們頭頂上就正壓著一塊很大的石頭，那就是上升通道的斷絕。」
「上升通道？」羅嵐咂摸著這個奇怪的詞彙，他上一次聽到類似的詞語，還是上輩子找工作面試的時候。
「洛蘭子爵，你知道安蘇已經多久沒有出過新的封地貴族了嗎？」派屈克沒有給羅嵐解釋這個詞的意思，反而話鋒一轉，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羅嵐對這一塊還真沒什麼研究，只得搖了搖頭。
「上下三千年國史，上一次冊封有封地的新貴族，還是在一百三十六年前，此後，再無新貴出現，直到你橫空出世。」
羅嵐心裡閃過一絲明悟：「派屈克先生，我想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過新的封地貴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安蘇的貴族體系已經鎖死了一百多年，王國廣袤的國土基本都被各大老派貴族們蠶食完畢，只剩下了一些邊角料等待和激勵著下一位有緣人。
而老牌貴族們是不缺幕僚、不缺行政班底的，即使有用人空缺，他們也寧願從跟了他們很久的附庸或者僕役家族中挑選，而不是冒著各種風險去啟用外人。
但羅嵐不同，他這樣百年一出的小資歷，沒有自己的班底，就只能依靠外來人員，比如說，派屈克的學生們。
這樣一來，羅嵐填補了自身的短板，派屈克的學生們又能有地方鍛鍊和施展自己，實現他們的自我價值，可謂是一箭雙鵰。
「洛蘭子爵既然已經知道，那我也就直說了，」派屈克神色有些嚴肅，「我的學生們，不誇張的說，都身負王國的柱石之才，卻無處施展。」
停頓了一秒，他接著道：「但他們也都是我的親人，自然不願意把他們全部押注到你身上，所以......」
「所以，洛蘭子爵，你可以先帶這幾個人先去試試，如果他們的工作令你滿意，那就最好。可如果你感覺不行，你就把他們重新送回我這裡，權當我們從未談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