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鳳霞對趙景初的態度變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騾車輪子還在輕輕晃動,村口溪邊的風卷著野草的碎屑吹過。

  一旁洗衣的幾個村婦聽見這兩聲稱呼,都停下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趙奶奶僵立在溪水邊,指尖還沾著冰涼的溪水,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窮鄉僻壤的村口,撞見趙家的人。

  趙景初站在騾車旁,滿臉茫然。

  他只知道母親是苦命的鄉間婦人,守著亡夫,把他拉扯大,一輩子土裡刨食。

  從未聽過什麼二少爺,什麼豪門往事。

  「娘,你們……認識?」他走上前,低聲發問。

  趙奶奶遲遲回不過神,目光落在趙屹川身上,過往一幕幕洶湧地撞進腦海。

  當年趙屹文為了她,和整個宗族決裂,拋下嫡子身份,連夜出逃。

  一路顛沛流離,躲避家族追捕,後來戰亂四起,趙屹文染病,撒手人寰,只留下她尚且年幼的景初,還有那塊偷偷帶出來的傳家玉佩。

  二十餘年,她隱姓埋名,躲在這偏僻村落。

  趙屹川緩步從騾車上走下來,長衫下擺沾了些許路上的塵土。

  他望著兩鬢斑白、雙手布滿厚繭的趙奶奶,急切地問道。

  「大哥呢?屹文呢,他在哪裡?」

  一句話問出口,趙奶奶的淚水順著布滿風霜的臉頰滾落。

  她彎腰撿起落在石板上的棒槌,手卻抖得握不住。

  「他……早走了。」

  聲音嘶啞,輕得幾乎被流水聲蓋過。

  「逃出趙家之後,四處逃難,躲避族裡的追尋。後來遇上戰亂,兵荒馬亂,他染上重病,沒錢醫治,丟下我,丟下尚且年幼的景初,人就沒了。」

  「我帶著孩子逃到這裡,隱姓埋名,靠著幾畝薄地苟活,不敢提從前半分往事。那塊玉佩,是屹文拼死帶出來的,我一直藏著,不敢示人,就怕惹來禍事。」

  趙屹川如遭重擊,身子一晃,踉蹌半步。

  「大哥……不在了。」他低聲喃喃。

  站在一旁的趙景初,腦子轟然一響。

  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就是普通農家之子,父親只是一個普通過世的莊稼漢。

  原來自己的生父,竟是江南趙氏大族的嫡長子。

  「娘,他說的,都是真的?」趙景初看向趙奶奶,聲音發顫。

  趙奶奶抬眼看向兒子,淚水不停往下淌,終於不再隱瞞,輕輕點頭。

  「是真的。這些年我不告訴你,是想讓你做個普通人,遠離大家族的紛爭傾軋。我只盼你平安長大,娶一房媳婦,守著小院度日便足夠。」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溪邊洗衣的婦人們早已聽呆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趙屹川平復好翻湧的心緒,目光落在趙景初身上,仔細端詳著那張酷似兄長的眉眼。

  「景初,你是屹文大哥唯一的骨肉,是趙氏名正言順的長孫。」

  他語氣鄭重。

  「這些年,讓你們母子流落在外受苦,是宗族虧欠你們。」

  趙奶奶聽見這話,卻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帶著幾分戒備。

  「二少爺,往事已經過去了。我們母子已經在這裡紮根,不求富貴榮華。只求安安靜靜過日子,不要把景初卷進趙家的是非當中。」

  趙屹川理解她心中的顧慮,輕輕嘆了一口氣。

  「雲秀,我明白你的擔心。」

  「我今日前來,不是要強行帶景初回宗族爭名奪利。只是尋回本家血脈。那塊傳家玉佩,本就是屬於長房一脈,理當歸景初。不該拿去典當換錢。」

  說到這裡,他想起趙景初方才說的緣由:為了給未婚妻鳳霞治病、安家才要當玉。

  「我聽聞,你即將娶妻,未婚妻命苦,身上有病痛需要調養。」趙屹川看向趙景初,神色溫和,「銀錢的事,不必再動用祖傳古玉。」

  「我在縣城有家業,有鋪面。若是你們願意,我可以接濟你們,出錢給鳳霞尋名醫調理身體,幫你們風風光光把婚事辦了。」

  「但去留全由你們自己決定。願意回城裡,我給你們安置宅院;願意留在村中,我便按月送來錢糧,絕不逼迫你們捲入宗族紛爭。」

  就在這時,不遠處,鳳霞挎著竹籃,正要到溪邊洗菜。

  遠遠看見村口騾車,圍了不少人,便緩步走過來。

  她望見陌生的長衫男人,又見趙景初神色恍惚,趙奶奶淚流滿面,心中驟然一緊,快步上前。

  「景初,出什麼事了?」

  趙景初聞聲回頭,看向鳳霞,眼中滿是複雜難言的情緒。

  溪邊看熱鬧的婦人三三兩兩散去,只留滿徑清風,吹得田間稻葉沙沙輕響。

  趙屹川轉身去了村口唯一的豬肉鋪,闊綽掏出銀錢,稱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嫩烤肉,又斬了新鮮排骨,用油紙細細包妥拎在手裡。

  重回趙家小院時,日頭已經爬至中天,暖融融灑在低矮的土屋院牆之上。


  他轉頭看向神色尚且恍惚的趙景初:「景初,論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叔父。你爹是我嫡親長兄,你是趙家正統長孫。從前你們母子受苦,是家族虧欠。從今往後,叔父在城裡有家業、有宅院、有鋪面,我要接你回城,過從前你從未敢想的富貴日子。」

  這話字字落地,清晰明朗。

  一旁站著的鳳霞,心頭狠狠一顫。

  鳳霞轉頭再次看向趙景初的眼神,忽然有了疼惜與親昵。

  鳳霞連忙上前,禮數周到,對著趙屹川輕輕屈膝福身,聲音柔和:「多謝叔父破費,這般貴重的肉食,真是辛苦您了。您快院裡坐,歇歇腳,我這就去灶房燒水拾掇,晌午定然做得可口。」

  她說著,主動接過趙屹川手裡沉甸甸的油紙包。

  趙屹川看著鳳霞懂事溫順的模樣,微微頷首,心底越發滿意:「不必拘謹,家常便飯便好。」

  鳳霞笑著應下,麻利將肉食放進灶房,又快步折返院中,殷勤搬來乾淨的木凳,細細拂去凳上浮塵。

  「叔父,您快坐,院裡風涼,好好歇息片刻。」

  待趙屹川安然落座,打量小院時,鳳霞腳步輕緩走到趙景初身側。

  此刻的趙景初,尚且沉浸在身世顛覆的茫然里,眉頭微蹙,身姿挺拔卻帶著幾分無措。

  鳳霞抬起纖細的手,輕輕落在趙景初緊繃的肩頭,力道輕柔地替他按壓著勞作半日積攢的酸脹。

  指尖隔著粗布短褂,細細揉按他僵硬的肩骨。

  趙景初身子微僵,側頭看向忽然溫柔溫順的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鳳霞垂著眉眼,動作輕柔細緻,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親昵:「景初,你一早趕路進城,又陪叔父走了一路,方才又在外面忙活半晌,肩膀定然酸透了。我給你按按,鬆快些。」

  院內靜悄悄的,唯有微風拂過檐下枯草的輕響。

  趙屹川坐在木凳上,靜靜看著二人溫存模樣,嘴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並不言語打擾。

  趙景初喉結輕滾,低聲問道:「怎麼突然這般殷勤?」

  鳳霞抬頭,沒有半分從前的自卑怯懦,懇切地說道:

  「從前我總怕自己命薄殘缺,一無所有,拖累你一輩子守著窮院子受苦。」

  「如今我知曉了,你本就有大好前程,有叔父替你撐腰,往後我們再也不用日日摳搜度日。」

  她手下按摩的動作不曾停,語氣越發溫柔:

  「你待我真心實意,不顧我臉上疤痕、不顧我無依無靠,肯為我典當傳家玉佩,肯護我周全。如今老天厚待,還給你本該有的家世榮華。」

  「是我福氣好,遇上了你。往後我更好好待你,替你守家、伺候你,再也不讓你獨自吃苦受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