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邊
郁清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
她沒想到會在自己的小區里見到秦梓渝，正如她沒有想到還會再見到他。
秦梓渝看著沈章之，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平靜的深不見底的暗色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憤怒的岩漿，又像是嫉妒的海嘯，像一隻被困了很久沒有得到滿足的猛獸，在籠子裡瘋狂的撞著鐵欄杆。
「追求？」他說，聲音很輕，「你追求她？你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郁清開口打斷他的話：「秦梓渝，你別這樣。」
「我別怎樣？」他轉向她，眼底那片暗色的翻湧再也壓抑不住了，「郁清，你消失了整整十八年。我——」
「你有妻子了。」郁清再次打斷了他的話，她手握的緊緊的，好像這樣能給她力量一般。
秦梓渝愣住了。
「妻子？」他重複了一邊這個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你是說秦霜嗎？」
「她是秦總的姐姐，親姐姐。」郁雲汐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媽媽，秦阿姨跟我說了，她叫秦霜，是秦總的親姐姐。」
郁清愣住了，然後一種莫名的羞意從心底湧起。
姐姐——她一直以為他有了妻子，結果竟然是他的姐姐。
秦梓渝向前走了一步，離郁清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和十八年前的一模一樣。
他低下頭去看郁清的眼睛，那裡面有慌亂，有羞意，躲躲閃閃的。
「郁清。」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郁清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捏著衣角的手指，攥得緊緊得，指節都泛白了。
「我不喜歡你。」她說，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硬，「我們早就分手了。」
她說完轉過頭去看沈章之。
「沈學弟，我們走吧。」她說，「去吃飯，順便談一下項目得事情。」
說完，她拉著女兒郁雲汐就轉身朝小區外走去。
沈章之跟著她們，在走過秦梓渝身邊得時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複雜得東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種無聲得挑釁——你看到了嗎，她現在選的是我。雖然沈章之自己也知道，郁清從來選的都不是他。
三個人就這麼越走越遠，直到出了小區門，直到秦梓渝再也看不見她們。
他就站在原地，沒有追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十八年未見，現在兩次見面他摯愛的那人都對他表現出了抗拒，他不敢去追啊。
………………………………
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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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梓渝坐在礁石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夏日的大海是很熱鬧的，然而今天周圍很安靜，很安靜。
安靜的只能聽見海風和他自己的心跳……
海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和衣服都亂了，就像他的心一樣，很亂。
他想喝酒了。
車裡還有一瓶沒開過的威士忌，是他順路帶過來的。他拿下來，打開瓶蓋，喝了一口。
秦梓渝又喝了一口，手機在口袋裡震了震。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姐姐。
「你在哪裡呢？」秦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海邊。」秦梓渝說，聲音有些啞。
「哪個海邊？」
「東邊那個。」
「我在路上了，你別走。」
掛了電話，秦梓渝把手機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又喝了一口酒。
海風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灰藍色的，和天空連在一起，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下。
海風越來越大，把秦霜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她也不整理，就那麼坐在礁石上，歪著頭看著弟弟。
秦梓渝又灌了一口酒，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的他眼眶發紅。
「姐。」他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自己，「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我真的很喜歡她。」秦梓渝說，是在說給他人聽，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喜歡了她很多很多年。」
秦霜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著弟弟的側臉。看著他一口一口的灌酒，看著他笑得格外苦澀。
她從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在手裡掂了掂，不重。但是裡面的東西，比任何合同、任何協議都重。
「秦梓渝。」她叫他的全名，很少叫的全名。
秦梓渝聞聲抬頭。
「你看這個。」秦霜把文件袋遞給他。
秦梓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皮上寫著「司法鑑定意見書-親子鑑定」幾個大字，然後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打開吧。」秦霜說。
秦梓渝抖著手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來一張紙，上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最後一行是結論。
經鑑定，鑑定雙方血緣關係概率大於99.9999%。
他看見了那個數字。
99.9999%。
他的手指攥緊了那張紙，指節泛白，紙被捏得皺巴巴的。他低下了頭，額頭抵著那張紙，肩膀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哭，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腔、呼吸不過來的顫抖。
「她給你生了一個女兒。」秦霜的聲音放輕了，她說，「郁雲汐是你的孩子，這十八年郁清一個人把孩子養大，她真的很不容易。」
秦梓渝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海風呼呼的吹著，把他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吹散在了遠處的海天相接之處。
秦霜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坐在旁邊，像小時候弟弟摔倒了，她蹲在旁邊等他哭完一樣，安靜的耐心的陪伴著。
夜漸漸深了。
街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小區的路，照著一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郁清坐在桌前。
屋裡很安靜，她女兒郁雲汐已經睡了，隔壁房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只有她一個人還醒著，檯燈亮著，光暈籠著她和她面前的那枚桃核。
她沒想到會在自己的小區里見到秦梓渝，正如她沒有想到還會再見到他。
秦梓渝看著沈章之，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平靜的深不見底的暗色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憤怒的岩漿，又像是嫉妒的海嘯，像一隻被困了很久沒有得到滿足的猛獸，在籠子裡瘋狂的撞著鐵欄杆。
「追求？」他說，聲音很輕，「你追求她？你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郁清開口打斷他的話：「秦梓渝，你別這樣。」
「我別怎樣？」他轉向她，眼底那片暗色的翻湧再也壓抑不住了，「郁清，你消失了整整十八年。我——」
「你有妻子了。」郁清再次打斷了他的話，她手握的緊緊的，好像這樣能給她力量一般。
秦梓渝愣住了。
「妻子？」他重複了一邊這個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你是說秦霜嗎？」
「她是秦總的姐姐，親姐姐。」郁雲汐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媽媽，秦阿姨跟我說了，她叫秦霜，是秦總的親姐姐。」
郁清愣住了，然後一種莫名的羞意從心底湧起。
姐姐——她一直以為他有了妻子，結果竟然是他的姐姐。
秦梓渝向前走了一步，離郁清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和十八年前的一模一樣。
他低下頭去看郁清的眼睛，那裡面有慌亂，有羞意，躲躲閃閃的。
「郁清。」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郁清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捏著衣角的手指，攥得緊緊得，指節都泛白了。
「我不喜歡你。」她說，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硬，「我們早就分手了。」
她說完轉過頭去看沈章之。
「沈學弟，我們走吧。」她說，「去吃飯，順便談一下項目得事情。」
說完，她拉著女兒郁雲汐就轉身朝小區外走去。
沈章之跟著她們，在走過秦梓渝身邊得時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複雜得東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種無聲得挑釁——你看到了嗎，她現在選的是我。雖然沈章之自己也知道，郁清從來選的都不是他。
三個人就這麼越走越遠，直到出了小區門，直到秦梓渝再也看不見她們。
他就站在原地，沒有追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十八年未見，現在兩次見面他摯愛的那人都對他表現出了抗拒，他不敢去追啊。
………………………………
海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秦梓渝坐在礁石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夏日的大海是很熱鬧的，然而今天周圍很安靜，很安靜。
安靜的只能聽見海風和他自己的心跳……
海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和衣服都亂了，就像他的心一樣，很亂。
他想喝酒了。
車裡還有一瓶沒開過的威士忌，是他順路帶過來的。他拿下來，打開瓶蓋，喝了一口。
秦梓渝又喝了一口，手機在口袋裡震了震。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姐姐。
「你在哪裡呢？」秦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海邊。」秦梓渝說，聲音有些啞。
「哪個海邊？」
「東邊那個。」
「我在路上了，你別走。」
掛了電話，秦梓渝把手機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又喝了一口酒。
海風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灰藍色的，和天空連在一起，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下。
海風越來越大，把秦霜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她也不整理，就那麼坐在礁石上，歪著頭看著弟弟。
秦梓渝又灌了一口酒，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的他眼眶發紅。
「姐。」他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自己，「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我真的很喜歡她。」秦梓渝說，是在說給他人聽，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喜歡了她很多很多年。」
秦霜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著弟弟的側臉。看著他一口一口的灌酒，看著他笑得格外苦澀。
她從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在手裡掂了掂，不重。但是裡面的東西，比任何合同、任何協議都重。
「秦梓渝。」她叫他的全名，很少叫的全名。
秦梓渝聞聲抬頭。
「你看這個。」秦霜把文件袋遞給他。
秦梓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皮上寫著「司法鑑定意見書-親子鑑定」幾個大字，然後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打開吧。」秦霜說。
秦梓渝抖著手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來一張紙，上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最後一行是結論。
經鑑定，鑑定雙方血緣關係概率大於99.9999%。
他看見了那個數字。
99.9999%。
他的手指攥緊了那張紙，指節泛白，紙被捏得皺巴巴的。他低下了頭，額頭抵著那張紙，肩膀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哭，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腔、呼吸不過來的顫抖。
「她給你生了一個女兒。」秦霜的聲音放輕了，她說，「郁雲汐是你的孩子，這十八年郁清一個人把孩子養大，她真的很不容易。」
秦梓渝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海風呼呼的吹著，把他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吹散在了遠處的海天相接之處。
秦霜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坐在旁邊，像小時候弟弟摔倒了，她蹲在旁邊等他哭完一樣，安靜的耐心的陪伴著。
夜漸漸深了。
街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小區的路，照著一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郁清坐在桌前。
屋裡很安靜，她女兒郁雲汐已經睡了，隔壁房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只有她一個人還醒著，檯燈亮著，光暈籠著她和她面前的那枚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