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疲憊
城市另一邊，科技園區。
這次郁雲景選了另一個不是很大的科技公司。
他坐在一間寫字樓大廳的休息區，手裡捏著一份重新整理列印的計劃書。
為了顯得成熟穩重一些，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西服套裝，裡邊是白襯衫，腳踩著黑皮鞋。衣服是借朋友的，他特意熨燙過了，領口挺括，袖口的扣子也都扣的很整齊。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他特意提前三天就發了郵件進行預約，確定了時間。今天早上六點起床，做了四十分鐘的地鐵，提前了一個小時到。
然後，前台的小姑娘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們總裁今天的行程臨時有變動，沒辦法見您了。」
「那什麼時候方便？」他問。
「這個……我也說不好。要不您先把資料留下，我幫您轉交？」
郁雲景笑了笑，把計劃書遞了過去。他笑得時候很得體，牙齒整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已經習慣了被拒絕的成年人。
但他並沒有走。
他又去列印了一份計劃書，然後坐在休息區，等著。
他想著萬一呢？萬一那個總裁臨時有空了呢？萬一他上班或者下樓的時候正好經過這裡，而他正好坐在這裡，正好可以當面說上幾句話呢？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家庭群的消息。他妹妹郁雲汐發的：「我去辭職了，你們看到消息了記得打個電話，我們很擔心你們。」
郁雲景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回覆。他不知道該回復什麼，他本來滿懷信心想要憑藉『天庭』賺到錢給媽媽看病的，然而……
忙忙碌碌那麼長時間，前路一片茫茫。
郁雲景把手機扣在腿上，仰起頭，看著這棟寫字樓的中庭。
玻璃穹頂很高，陽光從上面傾瀉下來，照在每一層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電梯上上下下，穿著西裝和套裙的白領們進進出出，每個人都又自己的方向，走得很快，好像慢一步就會被這個城市甩在後面。
他以為他做的『天庭』會很受歡迎，一個虛擬實境AI平台，如果按照他模擬的發展到最後將會成為一個能實現全世界人類聯通在一起，和現實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虛擬平台，真正實現「第二個世界」這個概念。
然後，他拿著這個項目，找了十幾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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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天庭？我還地府嘞~」
「少年，你太年輕了。」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有合作的國外技術方了。」
「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現階段很難落地。」
「你一個人做的？沒有團隊？沒有產品經理？沒有市場數據？」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像一堵牆，橫在他面前，怎麼也翻不過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肚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敲鍵盤磨出來的。這雙手寫過十幾萬行的代碼，搭建過一個完整的虛擬世界，卻無力拯救自己的媽媽……
沒關係，這家不行，再找下一家。
郁雲景這麼告訴自己，然後站起來，走到前台。
他說：「資料麻煩您轉交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前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點同情，但更多的則是禮貌的職業的微笑。
「好的，您慢走。」
郁雲景轉身往門口走。陽光從玻璃牆上反射下來，刺得他眼睛有些酸。他眯了眯眼，走出門。
紫荊花區，【星耀練習生】選秀現場。
郁雲越坐在候場區的塑料椅子上，和其他一百多個人擠在一起。
這處地方不大，空氣里瀰漫著髮膠、粉底和汗水的味道。有人在做發聲練習，有人在默背歌詞，有人在對著手機鏡頭補妝。角落裡有人在哭，是被淘汰下來的。
郁雲越長長的睫毛輕輕合攏上，即便只是簡單打了個粉底的妝容也沒有遮蓋主他雋秀的外貌，從旁邊人時不時看向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對他的嫉妒和警惕。
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創作的歌曲被別人拿著晉了級，而他只能在復活池裡等待覆活賽——甚至他幾乎可以預想到自己不會復活成功，因為拿了他歌的人不會允許自己有機會翻身的。
妹妹發在家庭群的消息，他也看到了。和大哥一樣，他也不知道怎麼去回復。
他能說自己不但沒賺到錢，反而可能會承擔起高額的違約金嗎。
公司給他的合同是十年的，違約金高得離譜。如果他想要離開公司，他要麼賠一筆他根本賠不起的錢，要麼被雪藏十年——十年不能發歌，不能接商演，不能在任何平台發任何動態，像一個被關進玻璃罐子裡的標本，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出不去。
同時他還欠著公司三萬的培訓費，房租下個月到期，銀行卡里還剩兩千三百塊。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掌心裡。
候場區的燈光是慘白色的，照在每個人臉上，把所有的疲憊和無助都暴露得一覽無餘。
………………………………
郁雲汐到公司的時候，剛好八點。
她辭職不但需要和秦氏集團醫務室負責人齊柳齊醫生申請，還得往秦氏集團的人事處遞交辭職申請。
和齊醫生的申請，除了他的極力挽留外，一切都很順利。而人事處的申請就恰恰相反了。
「所以，為什麼我的辭職申請不通過。」
郁雲汐站在人事處的門外，連門都沒進，就被人事處的主管給攔住了。
這人事處的主管姓劉，四十多歲，頭髮梳的油亮，肚子把襯衫撐的緊繃繃的，他靠在人事處的門上，看都不看郁雲汐遞給他的辭職信。
「你說辭職就辭職，就算你是實習生，不說一個月，怎麼也得提前半個月遞交申請吧。你現在跟我說你今天遞交辭職信，明天就不幹了，這怎麼也不算合理吧！」
郁雲汐把辭職信一扔，信筆直的越過劉主管，落在他的辦公桌上。
「我提前看過了，首先我是暑假實習工，來就是打掃衛生的，沒有合同。其次……」
這次郁雲景選了另一個不是很大的科技公司。
他坐在一間寫字樓大廳的休息區，手裡捏著一份重新整理列印的計劃書。
為了顯得成熟穩重一些，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西服套裝，裡邊是白襯衫，腳踩著黑皮鞋。衣服是借朋友的，他特意熨燙過了，領口挺括，袖口的扣子也都扣的很整齊。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他特意提前三天就發了郵件進行預約，確定了時間。今天早上六點起床，做了四十分鐘的地鐵，提前了一個小時到。
然後，前台的小姑娘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們總裁今天的行程臨時有變動，沒辦法見您了。」
「那什麼時候方便？」他問。
「這個……我也說不好。要不您先把資料留下，我幫您轉交？」
郁雲景笑了笑，把計劃書遞了過去。他笑得時候很得體，牙齒整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已經習慣了被拒絕的成年人。
但他並沒有走。
他又去列印了一份計劃書，然後坐在休息區，等著。
他想著萬一呢？萬一那個總裁臨時有空了呢？萬一他上班或者下樓的時候正好經過這裡，而他正好坐在這裡，正好可以當面說上幾句話呢？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家庭群的消息。他妹妹郁雲汐發的：「我去辭職了，你們看到消息了記得打個電話，我們很擔心你們。」
郁雲景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回覆。他不知道該回復什麼，他本來滿懷信心想要憑藉『天庭』賺到錢給媽媽看病的，然而……
忙忙碌碌那麼長時間，前路一片茫茫。
郁雲景把手機扣在腿上，仰起頭，看著這棟寫字樓的中庭。
玻璃穹頂很高，陽光從上面傾瀉下來，照在每一層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電梯上上下下，穿著西裝和套裙的白領們進進出出，每個人都又自己的方向，走得很快，好像慢一步就會被這個城市甩在後面。
他以為他做的『天庭』會很受歡迎，一個虛擬實境AI平台，如果按照他模擬的發展到最後將會成為一個能實現全世界人類聯通在一起，和現實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虛擬平台，真正實現「第二個世界」這個概念。
然後，他拿著這個項目，找了十幾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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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天庭？我還地府嘞~」
「少年，你太年輕了。」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有合作的國外技術方了。」
「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現階段很難落地。」
「你一個人做的？沒有團隊？沒有產品經理？沒有市場數據？」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像一堵牆，橫在他面前，怎麼也翻不過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肚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敲鍵盤磨出來的。這雙手寫過十幾萬行的代碼，搭建過一個完整的虛擬世界，卻無力拯救自己的媽媽……
沒關係，這家不行，再找下一家。
郁雲景這麼告訴自己，然後站起來，走到前台。
他說：「資料麻煩您轉交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前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點同情，但更多的則是禮貌的職業的微笑。
「好的，您慢走。」
郁雲景轉身往門口走。陽光從玻璃牆上反射下來，刺得他眼睛有些酸。他眯了眯眼，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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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越坐在候場區的塑料椅子上，和其他一百多個人擠在一起。
這處地方不大，空氣里瀰漫著髮膠、粉底和汗水的味道。有人在做發聲練習，有人在默背歌詞，有人在對著手機鏡頭補妝。角落裡有人在哭，是被淘汰下來的。
郁雲越長長的睫毛輕輕合攏上，即便只是簡單打了個粉底的妝容也沒有遮蓋主他雋秀的外貌，從旁邊人時不時看向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對他的嫉妒和警惕。
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創作的歌曲被別人拿著晉了級，而他只能在復活池裡等待覆活賽——甚至他幾乎可以預想到自己不會復活成功，因為拿了他歌的人不會允許自己有機會翻身的。
妹妹發在家庭群的消息，他也看到了。和大哥一樣，他也不知道怎麼去回復。
他能說自己不但沒賺到錢，反而可能會承擔起高額的違約金嗎。
公司給他的合同是十年的，違約金高得離譜。如果他想要離開公司，他要麼賠一筆他根本賠不起的錢，要麼被雪藏十年——十年不能發歌，不能接商演，不能在任何平台發任何動態，像一個被關進玻璃罐子裡的標本，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出不去。
同時他還欠著公司三萬的培訓費，房租下個月到期，銀行卡里還剩兩千三百塊。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掌心裡。
候場區的燈光是慘白色的，照在每個人臉上，把所有的疲憊和無助都暴露得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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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汐到公司的時候，剛好八點。
她辭職不但需要和秦氏集團醫務室負責人齊柳齊醫生申請，還得往秦氏集團的人事處遞交辭職申請。
和齊醫生的申請，除了他的極力挽留外，一切都很順利。而人事處的申請就恰恰相反了。
「所以，為什麼我的辭職申請不通過。」
郁雲汐站在人事處的門外，連門都沒進，就被人事處的主管給攔住了。
這人事處的主管姓劉，四十多歲，頭髮梳的油亮，肚子把襯衫撐的緊繃繃的，他靠在人事處的門上，看都不看郁雲汐遞給他的辭職信。
「你說辭職就辭職，就算你是實習生，不說一個月，怎麼也得提前半個月遞交申請吧。你現在跟我說你今天遞交辭職信，明天就不幹了，這怎麼也不算合理吧！」
郁雲汐把辭職信一扔，信筆直的越過劉主管，落在他的辦公桌上。
「我提前看過了，首先我是暑假實習工，來就是打掃衛生的，沒有合同。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