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現實
在她沒有看到的角度里，秦梓渝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收緊，本來要翹起來的唇角，也耷拉了下去。
兩個人就這樣第一次面對面吃著飯，相距很近，很近。
食堂里的人不多，再加上他們坐在偏僻的角落裡，周圍就更是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筷子觸碰到碗沿的聲音。
她低著頭，把米飯一口口往嘴裡送，吃得急了就趕忙喝口湯。
食不知味的趕完了飯，郁清便急匆匆的站起來，端著餐盤，想著說一句「我先走了」，張了張嘴，又覺得不是很合適……
最終她沒有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同學。」
郁清停下來，回過頭。
秦梓渝也站了起來，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面部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就像他的歌聲那樣暖暖的。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他輕輕開口問道，神情很認真。
郁清站在食堂的過道里，端著餐盤，耳朵忍不住紅了起來。
「郁清。」她回答。
「郁清。」秦梓渝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的發音，仔細地銘記在了心底。
----------------------------------
「媽媽。」
郁雲汐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郁清猛地回過神來，躲避著對面灼灼的視線。
「媽媽，你一直在看秦總。」郁雲汐壓低著嗓子說，手攥緊了筷子，偏偏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郁清低著頭吃飯，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沒有。」
「有。」郁雲汐語氣篤定，「媽，你是不是跟他以前就認識啊？」
郁清沒有說話。
「他一直在看你。你低頭的時候他看，你喝水的時候他看，你看他的時候他也看。他看你的眼神……」郁雲汐頓了頓，好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表達：「很專注，很認真，也很傷心。」
郁清的手抖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也抽動了一下，連忙平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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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郁清故作平淡地低聲說道：「他是我大學同學，或許是太久沒見的緣故吧。」
「媽媽……」郁雲汐覺得事情沒有媽媽說的那麼輕描淡寫，但是顧慮著她的身體，她也不想追根究底。畢竟秦總也只是個外人，不能因為好奇而危害媽媽的身體。
於是，郁雲汐點了點頭，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女兒這麼聽話懂事，郁清反而紅了眼眶——看著她眉眼間和對面那人相似的弧度，郁清閉上了眼睛。她這一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生下家裡這三個寶貝，哪怕當初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去做的。
秦梓渝的目光一直似有似無的看向對面，看著對面母女倆親昵私語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感覺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十八年過去了。
十八年過去了啊！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數字，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聽到對面喝酒的聲音，郁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
他比大學時更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寬了。俊美的容顏經過歲月的雕琢，更添了矜貴的氣息。冷白的膚色，看上去也格外具有疏離感……不像大學時候那樣，那時候青澀少年氣的他，仿佛是一團火熱的熾陽。
郁清垂下眼，喝了一口湯。
說是要感謝女兒老闆對自己這次的救命之恩，但她始終沒有辦法去開口。
喝進嘴裡的湯是熱的，但她卻覺得有種莫名的涼意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十八年，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思緒又被拉扯回到了過去——
那是大一下學期發生的事。
在學校東邊角有一處亭子，或許是因為被紫藤蘿和爬山虎半遮半掩著的緣故吧，平日裡鮮有人煙。
亭子旁邊還有一片小竹林，郁清在偶然路過這裡後，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她恰好需要一個安靜的角落做雕刻。
之後，她就經常來到這個亭子，坐在石凳上，雕刻一枚桃核。
桃核不大，表面紋路此起彼伏，像是一張微縮地圖。她仔細觀察過，準備把桃核的其中一面雕成一片竹林。
鏤空的竹林，裡邊每一根竹子都要獨立成型，光線能從竹與竹之間的縫隙里透進去。
這次的設計挑戰度極高，但郁清從小就開始核雕了，她相信這次自己能完成這個挑戰。
第一刀落下去，郁清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這種只需一點點雕刻，最終慢慢看到成果的過程，是她最喜歡和享受的。
刻刀在桃核堅硬的表皮上遊走，郁清的呼吸放得很輕很慢，手指也穩得很。整個雕刻的過程不止她自己覺得享受，一旁觀看的人也入了迷。
所以，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當郁清揉著發酸的脖頸抬起頭時，她一眼就看到了亭子外站著的秦梓渝。
他站在亭子外面，挨著一棵竹子，雙手插兜，神情專注的盯著她手裡的桃核。
「你……」郁清有些疑惑，這人什麼時候來的。
秦梓渝抬起頭來，目光從桃核移到她的臉上。午後的陽光穿過竹林的間隙，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灼烈的碎金。
「我無意中走到這兒。」他說，「沒多久。」
郁清「哦」了一聲，也沒有多想。她把工具都收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在接下來她去那個亭子裡雕刻的每一天，秦梓渝他都來了。
每次他來都站在第一天那個位置，也不出聲，沉默安靜地站著。
郁清抬頭注意到他了，但也沒有太在意。她以為等過幾天他看膩了，也就不會再來了……
兩個人除了第一天，也沒有再交談過。
那天下午，郁清一如既往的去了亭子。她的核雕即將完工，只要把竹子之間的縫隙雕琢開即可，但刀尖的角度必須格外精準，因此需要她極為細緻、專心。
以至於她根本沒發現太陽被烏雲遮住，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雷暴大雨已經傾盆而下。
雨幕從亭子的四周被大風颳進來，紫藤蘿的葉子被打得七零八落，而她只來得及慌亂地把桃核和刻刀塞進包里，護在懷中……
兩個人就這樣第一次面對面吃著飯，相距很近，很近。
食堂里的人不多，再加上他們坐在偏僻的角落裡，周圍就更是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筷子觸碰到碗沿的聲音。
她低著頭，把米飯一口口往嘴裡送，吃得急了就趕忙喝口湯。
食不知味的趕完了飯，郁清便急匆匆的站起來，端著餐盤，想著說一句「我先走了」，張了張嘴，又覺得不是很合適……
最終她沒有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同學。」
郁清停下來，回過頭。
秦梓渝也站了起來，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面部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就像他的歌聲那樣暖暖的。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他輕輕開口問道，神情很認真。
郁清站在食堂的過道里，端著餐盤，耳朵忍不住紅了起來。
「郁清。」她回答。
「郁清。」秦梓渝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的發音，仔細地銘記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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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郁雲汐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郁清猛地回過神來，躲避著對面灼灼的視線。
「媽媽，你一直在看秦總。」郁雲汐壓低著嗓子說，手攥緊了筷子，偏偏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郁清低著頭吃飯，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沒有。」
「有。」郁雲汐語氣篤定，「媽，你是不是跟他以前就認識啊？」
郁清沒有說話。
「他一直在看你。你低頭的時候他看，你喝水的時候他看，你看他的時候他也看。他看你的眼神……」郁雲汐頓了頓，好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表達：「很專注，很認真，也很傷心。」
郁清的手抖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也抽動了一下，連忙平穩心緒。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汐汐。」郁清故作平淡地低聲說道：「他是我大學同學，或許是太久沒見的緣故吧。」
「媽媽……」郁雲汐覺得事情沒有媽媽說的那麼輕描淡寫，但是顧慮著她的身體，她也不想追根究底。畢竟秦總也只是個外人，不能因為好奇而危害媽媽的身體。
於是，郁雲汐點了點頭，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女兒這麼聽話懂事，郁清反而紅了眼眶——看著她眉眼間和對面那人相似的弧度，郁清閉上了眼睛。她這一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生下家裡這三個寶貝，哪怕當初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去做的。
秦梓渝的目光一直似有似無的看向對面，看著對面母女倆親昵私語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感覺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十八年過去了。
十八年過去了啊！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數字，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聽到對面喝酒的聲音，郁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
他比大學時更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寬了。俊美的容顏經過歲月的雕琢，更添了矜貴的氣息。冷白的膚色，看上去也格外具有疏離感……不像大學時候那樣，那時候青澀少年氣的他，仿佛是一團火熱的熾陽。
郁清垂下眼，喝了一口湯。
說是要感謝女兒老闆對自己這次的救命之恩，但她始終沒有辦法去開口。
喝進嘴裡的湯是熱的，但她卻覺得有種莫名的涼意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十八年，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思緒又被拉扯回到了過去——
那是大一下學期發生的事。
在學校東邊角有一處亭子，或許是因為被紫藤蘿和爬山虎半遮半掩著的緣故吧，平日裡鮮有人煙。
亭子旁邊還有一片小竹林，郁清在偶然路過這裡後，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她恰好需要一個安靜的角落做雕刻。
之後，她就經常來到這個亭子，坐在石凳上，雕刻一枚桃核。
桃核不大，表面紋路此起彼伏，像是一張微縮地圖。她仔細觀察過，準備把桃核的其中一面雕成一片竹林。
鏤空的竹林，裡邊每一根竹子都要獨立成型，光線能從竹與竹之間的縫隙里透進去。
這次的設計挑戰度極高，但郁清從小就開始核雕了，她相信這次自己能完成這個挑戰。
第一刀落下去，郁清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這種只需一點點雕刻，最終慢慢看到成果的過程，是她最喜歡和享受的。
刻刀在桃核堅硬的表皮上遊走，郁清的呼吸放得很輕很慢，手指也穩得很。整個雕刻的過程不止她自己覺得享受，一旁觀看的人也入了迷。
所以，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當郁清揉著發酸的脖頸抬起頭時，她一眼就看到了亭子外站著的秦梓渝。
他站在亭子外面，挨著一棵竹子，雙手插兜，神情專注的盯著她手裡的桃核。
「你……」郁清有些疑惑，這人什麼時候來的。
秦梓渝抬起頭來，目光從桃核移到她的臉上。午後的陽光穿過竹林的間隙，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灼烈的碎金。
「我無意中走到這兒。」他說，「沒多久。」
郁清「哦」了一聲，也沒有多想。她把工具都收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在接下來她去那個亭子裡雕刻的每一天，秦梓渝他都來了。
每次他來都站在第一天那個位置，也不出聲，沉默安靜地站著。
郁清抬頭注意到他了，但也沒有太在意。她以為等過幾天他看膩了，也就不會再來了……
兩個人除了第一天，也沒有再交談過。
那天下午，郁清一如既往的去了亭子。她的核雕即將完工，只要把竹子之間的縫隙雕琢開即可，但刀尖的角度必須格外精準，因此需要她極為細緻、專心。
以至於她根本沒發現太陽被烏雲遮住，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雷暴大雨已經傾盆而下。
雨幕從亭子的四周被大風颳進來，紫藤蘿的葉子被打得七零八落，而她只來得及慌亂地把桃核和刻刀塞進包里，護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