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養崽前奏
房間裡安靜下來。
顧明澈盯著那行字，許久沒有翻頁。
他腦子開始設想許多可能。
樣本污染，編號錯誤，鑑定人員操作失誤，甚至有人故意做了一份假報告。
可採樣時他全程在場，樣本由他親眼看著封存，檢測機構也是工作人員協助聯繫的，誰也沒有那個本事造假。
江敘寒等了一會兒，平靜開口：「恭喜顧醫生，二十五歲喜當爹。」
顧明澈抬眼看他，啪的一聲將報告拍在桌上。
「你先解釋，為什麼你的親生兒子也是我的親生兒子。」
「我要能解釋，早把他送回去了。」
「你是女的？」
江敘寒眼神一冷「胡說八道什麼。」
顧明澈不理他，自顧自的說：「難不成你是女扮男裝，有一次課題組聚餐你故意把我灌醉，懷上了我的孩子。」
「閉嘴。」
「不對，你也沒大肚子過啊，難不成你有一個替身。」
顧明澈越說越離譜，江敘寒的臉也越來越黑。
「顧明澈！」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什麼！」
安安聽不懂長難句，爸爸們講話也插不上嘴，但是聲音越來越大。
他左右看了看，伸出小手按住顧明澈桌上的報告，學著前幾天看電視劇里的霸總萌萌一拍。
「啪。」
「不要吵架！」
屋裡的工作人員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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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閉了閉眼，把報告抽回來。
「我想諮詢一個問題。」他看向鑑定人員，「兩個沒有親緣關係的男性，能不能同時和一個孩子形成直接親代關係？」
「以現實中常規的遺傳學來說，無法解釋。」對方回答得很謹慎，「但我們只能對送檢樣本和檢測數據負責。」
工作人員調出此前的鑑定記錄。
「江先生的兩次檢測與你這次相互獨立。從結果來看，江歲安與兩位均符合親子遺傳規律。目前沒有發現樣本污染、混淆或近親干擾。」
「有沒有極罕見的遺傳情況，會造成這種結果？」
「嵌合體、骨髓移植等特殊情況可能干擾部分鑑定，但與你們現在的檢測特徵並不吻合。
至於未知輔助生殖技術、特殊胚胎來源，已經超出本機構能夠判斷的範圍。」
顧明澈沉默片刻：「再做一次。」
他話音剛落，懷裡的安安立刻捂緊嘴。
「不要戳寶寶。」
小崽子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被捅，都有陰影了，轉身便往顧明澈懷裡鑽，只留下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工作人員。
江敘寒皺眉：「你還想讓他取幾次樣？」
「我要排除所有誤差。」
「孩子還在生病。」江敘寒聲音冷下來，「你要是不想承認，沒必要做這些，全當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顧明澈低頭。
安安小臉蒼白 正緊緊閉著嘴巴，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拿棉簽過來。
他年紀小，不懂爸爸為什麼老帶他戳棉簽，之前都沒有戳過的。
戳棉棉好可怕，姨姨把棉棉放到喉嚨里他總是會yue，好噁心好難受。
顧明澈看了很久，最終將重新採樣的申請推了回去。
「不做了。」
安安聽見這句話，試探性張開嘴，仰頭看他：「不戳寶寶。」
「不戳安安。」
孩子這才放心，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了回去。
顧明澈只是一時難以接受自己有個崽，但是那張像極了自己的崽，他心裡下意識就覺得是自己的寶寶。
鑑定結果上交後，工作人員和救助機構要重新調整安安的照看方案。
工作人員看過江敘寒提交的材料，接過顧明澈的資料看了看。
語氣委婉：「江先生目前的單人周轉宿舍，空間和安全設施都不適合兒童長期居住，您還要輪轉和值班，時間也不穩定。」
江敘寒沒有反駁，這些問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工作人員又看向顧明澈：「顧先生的居住條件相對合適，但您此前沒有過照顧孩子的經驗。既然現在確認二位目前都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你們二位要不先商量孩子怎麼照顧。」
顧明澈道：「他可以住我那兒。」
江敘寒立即轉頭：「不用。」
「我住在醫院附近，三室一廳，有獨立廚房和兒童房改造條件，物業管理和消防條件也比宿舍完善。」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管。」
顧明澈臉色沉下來。
「報告寫得很清楚，他也是我的孩子。」
「你不想認他。」
「誰說我不想的，這大眼睛一看就是我親生的。」
「這幾天是我照顧他。」
「所以呢？」顧明澈冷聲反問，「仗著自己照顧過幾天就能把另一個生物學父親排除在外？江醫生的親權認定方式倒比司法鑑定簡單。」
「至少我知道他幾點睡覺，晚上醒了怎麼哄。你一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大少爺，你知道什麼？」
「我可以學。」
「這是孩子，不是你的小白鼠。」
「那孩子也不是你要強的工具，孩子跟著你天天發燒，你照顧的哪裡好了！」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冷。
安安原本坐在旁邊玩隨身攜帶的小鴨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鴨的聲音停了。
江敘寒率先察覺孩子有點太安靜了。
孩子把小鴨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自己挪到牆邊坐著。他低著頭，兩隻小手不安地摳著手指，安靜得像是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
「安安。」江敘寒叫他。
孩子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他抬起臉，眼睛已經紅了，卻沒有哭。
「安安乖。」
江敘寒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顧明澈也僵在原地。
安安小聲重複：「不吵。安安乖乖。」
他以為兩個爸爸爭吵，是因為他不夠乖。
也許在那個他們不知道的世界裡，他曾見過爸爸吵架。
又或許是從來沒吵架的爸爸，最近因為他不乖經常吵架，他不想讓爸爸們吵架。
江敘寒蹲下來，握住他摳得發紅的小手。
「不是因為你不乖。」
安安怯怯地看著他。
顧明澈也在另一邊蹲下，聲音放輕們：「是江敘寒不好，他語氣太兇了，但爸爸不是在吵架，就是友好的辯論。」
江敘寒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有在孩子面前反駁。
安安確認兩人都不再吵架，才慢慢伸出兩隻手手，一手牽一個。
「抱抱。」
江敘寒抱住他一邊，顧明澈托住另一邊。
兩個人動作並不默契，胳膊甚至撞了一下。安安卻一下開心起來，左邊貼貼，右邊也貼貼，最後把自己塞在兩個爸爸中間，拉過爸爸們的手包裹住自己的小手，滿足地吸了吸鼻子。
工作人員等他們安撫好孩子，才將共同照護申請表遞過來。
「既然二位都是生物學父親，那就先簽字確認吧。」
「孩子今晚住在哪裡？」
顧明澈看向江敘寒。
「去我那兒。」
江敘寒抱緊安安，想要說什麼，又想到安安惶恐的神色，閉了閉眼：「只是暫住。」
「放心。」顧明澈拿起桌上的報告，「我也沒邀請你長住，等孩子習慣沒你，你就滾出去。」
安安聽不太懂大人的彎彎繞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高興地拍起手。
「爸爸回家！」
兩個剛剛還劍拔弩張的人同時沉默。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確認孩子身份之後要面對的第一件事，不是兩個男人為什麼能生出一個孩子。
而是今晚誰給孩子洗澡，誰陪睡，以及！！
怎麼會跟死對頭躺在一張床上啊！？
顧明澈盯著那行字，許久沒有翻頁。
他腦子開始設想許多可能。
樣本污染，編號錯誤，鑑定人員操作失誤，甚至有人故意做了一份假報告。
可採樣時他全程在場，樣本由他親眼看著封存，檢測機構也是工作人員協助聯繫的，誰也沒有那個本事造假。
江敘寒等了一會兒，平靜開口：「恭喜顧醫生，二十五歲喜當爹。」
顧明澈抬眼看他，啪的一聲將報告拍在桌上。
「你先解釋，為什麼你的親生兒子也是我的親生兒子。」
「我要能解釋，早把他送回去了。」
「你是女的？」
江敘寒眼神一冷「胡說八道什麼。」
顧明澈不理他，自顧自的說：「難不成你是女扮男裝，有一次課題組聚餐你故意把我灌醉，懷上了我的孩子。」
「閉嘴。」
「不對，你也沒大肚子過啊，難不成你有一個替身。」
顧明澈越說越離譜，江敘寒的臉也越來越黑。
「顧明澈！」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什麼！」
安安聽不懂長難句，爸爸們講話也插不上嘴，但是聲音越來越大。
他左右看了看，伸出小手按住顧明澈桌上的報告，學著前幾天看電視劇里的霸總萌萌一拍。
「啪。」
「不要吵架！」
屋裡的工作人員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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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閉了閉眼，把報告抽回來。
「我想諮詢一個問題。」他看向鑑定人員，「兩個沒有親緣關係的男性，能不能同時和一個孩子形成直接親代關係？」
「以現實中常規的遺傳學來說，無法解釋。」對方回答得很謹慎，「但我們只能對送檢樣本和檢測數據負責。」
工作人員調出此前的鑑定記錄。
「江先生的兩次檢測與你這次相互獨立。從結果來看，江歲安與兩位均符合親子遺傳規律。目前沒有發現樣本污染、混淆或近親干擾。」
「有沒有極罕見的遺傳情況，會造成這種結果？」
「嵌合體、骨髓移植等特殊情況可能干擾部分鑑定，但與你們現在的檢測特徵並不吻合。
至於未知輔助生殖技術、特殊胚胎來源，已經超出本機構能夠判斷的範圍。」
顧明澈沉默片刻：「再做一次。」
他話音剛落，懷裡的安安立刻捂緊嘴。
「不要戳寶寶。」
小崽子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被捅，都有陰影了，轉身便往顧明澈懷裡鑽，只留下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工作人員。
江敘寒皺眉：「你還想讓他取幾次樣？」
「我要排除所有誤差。」
「孩子還在生病。」江敘寒聲音冷下來，「你要是不想承認，沒必要做這些，全當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顧明澈低頭。
安安小臉蒼白 正緊緊閉著嘴巴，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拿棉簽過來。
他年紀小，不懂爸爸為什麼老帶他戳棉簽，之前都沒有戳過的。
戳棉棉好可怕，姨姨把棉棉放到喉嚨里他總是會yue，好噁心好難受。
顧明澈看了很久，最終將重新採樣的申請推了回去。
「不做了。」
安安聽見這句話，試探性張開嘴，仰頭看他：「不戳寶寶。」
「不戳安安。」
孩子這才放心，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了回去。
顧明澈只是一時難以接受自己有個崽，但是那張像極了自己的崽，他心裡下意識就覺得是自己的寶寶。
鑑定結果上交後，工作人員和救助機構要重新調整安安的照看方案。
工作人員看過江敘寒提交的材料，接過顧明澈的資料看了看。
語氣委婉：「江先生目前的單人周轉宿舍，空間和安全設施都不適合兒童長期居住，您還要輪轉和值班，時間也不穩定。」
江敘寒沒有反駁，這些問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工作人員又看向顧明澈：「顧先生的居住條件相對合適，但您此前沒有過照顧孩子的經驗。既然現在確認二位目前都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你們二位要不先商量孩子怎麼照顧。」
顧明澈道：「他可以住我那兒。」
江敘寒立即轉頭：「不用。」
「我住在醫院附近，三室一廳，有獨立廚房和兒童房改造條件，物業管理和消防條件也比宿舍完善。」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管。」
顧明澈臉色沉下來。
「報告寫得很清楚，他也是我的孩子。」
「你不想認他。」
「誰說我不想的，這大眼睛一看就是我親生的。」
「這幾天是我照顧他。」
「所以呢？」顧明澈冷聲反問，「仗著自己照顧過幾天就能把另一個生物學父親排除在外？江醫生的親權認定方式倒比司法鑑定簡單。」
「至少我知道他幾點睡覺，晚上醒了怎麼哄。你一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大少爺，你知道什麼？」
「我可以學。」
「這是孩子，不是你的小白鼠。」
「那孩子也不是你要強的工具，孩子跟著你天天發燒，你照顧的哪裡好了！」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冷。
安安原本坐在旁邊玩隨身攜帶的小鴨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鴨的聲音停了。
江敘寒率先察覺孩子有點太安靜了。
孩子把小鴨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自己挪到牆邊坐著。他低著頭，兩隻小手不安地摳著手指，安靜得像是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
「安安。」江敘寒叫他。
孩子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他抬起臉，眼睛已經紅了，卻沒有哭。
「安安乖。」
江敘寒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顧明澈也僵在原地。
安安小聲重複：「不吵。安安乖乖。」
他以為兩個爸爸爭吵，是因為他不夠乖。
也許在那個他們不知道的世界裡，他曾見過爸爸吵架。
又或許是從來沒吵架的爸爸，最近因為他不乖經常吵架，他不想讓爸爸們吵架。
江敘寒蹲下來，握住他摳得發紅的小手。
「不是因為你不乖。」
安安怯怯地看著他。
顧明澈也在另一邊蹲下，聲音放輕們：「是江敘寒不好，他語氣太兇了，但爸爸不是在吵架，就是友好的辯論。」
江敘寒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有在孩子面前反駁。
安安確認兩人都不再吵架，才慢慢伸出兩隻手手，一手牽一個。
「抱抱。」
江敘寒抱住他一邊，顧明澈托住另一邊。
兩個人動作並不默契，胳膊甚至撞了一下。安安卻一下開心起來，左邊貼貼，右邊也貼貼，最後把自己塞在兩個爸爸中間，拉過爸爸們的手包裹住自己的小手，滿足地吸了吸鼻子。
工作人員等他們安撫好孩子，才將共同照護申請表遞過來。
「既然二位都是生物學父親，那就先簽字確認吧。」
「孩子今晚住在哪裡？」
顧明澈看向江敘寒。
「去我那兒。」
江敘寒抱緊安安，想要說什麼，又想到安安惶恐的神色，閉了閉眼：「只是暫住。」
「放心。」顧明澈拿起桌上的報告，「我也沒邀請你長住，等孩子習慣沒你，你就滾出去。」
安安聽不太懂大人的彎彎繞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高興地拍起手。
「爸爸回家！」
兩個剛剛還劍拔弩張的人同時沉默。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確認孩子身份之後要面對的第一件事，不是兩個男人為什麼能生出一個孩子。
而是今晚誰給孩子洗澡，誰陪睡，以及！！
怎麼會跟死對頭躺在一張床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