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也要做親子鑑定
醫院的兒童活動室離住院部不遠，平時主要用於職工子女臨時託管。
一路上，安安都牢牢摟著顧明澈的脖子。
顧明澈顯然不習慣抱孩子，右手托著安安，左手虛虛護在他身後，肩背繃得筆直，活像懷裡抱著的不是兩歲幼崽，而是什麼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品。
江敘寒看了兩眼，沒忍住開口：「手往上一點。」
顧明澈側過臉：「什麼？」
「托住他的腰。」
「我托著。」
「你托的是屁股。」
顧明澈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把手往上挪。
安安不知道兩個爸爸在研究什麼。他趴在顧明澈肩上，先聞了聞白大褂的衣領，又伸手去摸他的胸牌。
「亮亮。」
顧明澈把胸牌從他手裡抽出來：「別拽。」
安安的手落了空也不生氣，轉而摸上他的臉。
軟乎乎的小手從眉毛碰到鼻尖，最後停在顧明澈右眼尾紅痣上，吧唧湊上去親了一口。
顧明澈身體一僵。
安安卻笑的開心，小眼睛都笑的眯起來了。
「爸爸。」
江敘寒走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安安面對他也黏人得不行，但也對顧明澈有點太黏了吧，小崽子都沒親過他。
自從看到顧明澈，小崽子除了拽著他不走，眼睛就沒離開過顧明澈。
難不成顧明澈真是安安的爸爸？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江敘寒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太荒唐了。
一個同時把他和顧明澈叫爸爸的孩子，已經超出了現有醫學能夠解釋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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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負責人早已接到電話，拿著登記表等在門口。
「江醫生，對吧？」
江敘寒把臨時託管材料遞過去：「之前聯繫過。孩子叫江歲安，兩歲左右，沒有明確的過敏史，早上吃過東西，沒有發熱情況。」
負責人核對完信息，朝安安伸出手。
「來，老師帶安安進去玩。」
安安立刻轉過身，整個人貼進顧明澈懷裡。
負責人笑著哄他：「裡面有積木，還有小汽車，還有小朋友。」
安安不看積木，也不看小汽車，雙手抱緊顧明澈。
「亮亮不走。」
顧明澈低頭：「我去工作，中午來看你。」
安安裝作聽不懂這麼長的話。
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小手也攥緊了顧明澈的白大褂。
「不要去，安安很想你。」
顧明澈頓了頓。
平時在科室里，他遇到不配合的患者也能耐心解釋。可面對一個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兩歲孩子，那些清晰嚴謹的表達突然全失去了作用。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他放慢語速，「我中午就回來看你，還給你帶好吃的。」
安安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敘寒從背包側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沙漏，蹲在崽子面前。
「還記得這個嗎？」
安安看了一眼，委屈地點頭。
「沙子漏完，老師幫你再倒過來。多翻轉幾次，我就回來了，回來給你帶糖吃。」
安安看看沙漏，又看看江敘寒。
下一秒，他從顧明澈肩上騰出一隻手，抓住了江敘寒的衣領。
一個也不肯放。
江敘寒被他拽得往前半步，險些和顧明澈撞上。
「你抓我幹什麼？」
「爸爸也不走。」
「我也要上班，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嘛。」
安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大哭，只抽了抽鼻子，努力把兩個人往自己身邊拉。
顧明澈低聲問：「他每次都這樣？」
「前幾天嚴重，但昨天還算乖的。」
「你怎麼處理的？」
「告訴他回來的時間，承諾給他買糖吃，不知道今天怎麼不管用了。」
顧明澈看著孩子發紅的眼圈，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安安好像特別沒有安全感。
顧明澈不知道這種安全感缺失從何而來，卻能感覺到，這孩子很依賴他，好像對他比對江敘寒還親。
顧明澈從兜里摸了摸，摸出來一個酷似他的卡通胸針遞給安安。
「安安拿著這個乖乖在這裡玩好不好，我中午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喜羊羊玩偶。」
安安接過胸針眼睛一亮，雖然還是不願意放手，但表情明顯鬆動了。
負責人接過沙漏：「安安和爸爸說再見。中午吃飯的時候，爸爸就回來了。」
江敘寒率先鬆開孩子的小手。
「我會回來的。」江敘寒猶豫兩秒，在他小臉上親了親：「爸爸會回來的，安安等爸爸回來好嘛。」
顧明澈沉默片刻，也上前親了親安安的小手，道：「我也會回來的。」
安安還是不情願，但還是癟著嘴委屈巴巴鬆開了他們。
被老師抱走時，他沒有掙扎著追出來，只抱著自己的小鴨，小手握著顧明澈的胸針，站在玻璃門後面掉眼淚。
江敘寒沒有立刻走掉。
他隔著門朝孩子揮了下手。
顧明澈看了他一眼，也抬起手揮了揮。
安安吸著鼻子，轉過身使脾氣，又捨不得爸爸，沒兩秒又轉過來朝他們揮了揮小鴨，表示再見。
直到老師把孩子帶到積木區，兩人才轉身離開。
走廊里安靜下來。
顧明澈率先開口：「現在可以把事情完整說一遍了？」
「想問什麼？」
「孩子什麼時候出現的？」
「六天前，早上八點零七分。我夜班結束回宿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醒來時他趴在我胸口。」
顧明澈腳步一頓：「宿舍門呢？」
「從裡面反鎖著，窗戶也鎖著。」
「監控？」
「從我回去到工作人員到場，沒有任何人進過那條走廊。」
「工作人員確認過視頻沒有被動過？」
「確認過。」
顧明澈皺著眉，繼續問：「你為什麼做了兩次親子鑑定？」
「第一次結果出來，我懷疑樣本污染或者機構失誤，要求換一家重新取樣。」
「結果都是父子？」
「都是。」
「鑑定過程有官方參與？」
「身份核驗、採樣、封存和送檢都有工作人員記錄。」
江敘寒語氣平靜，一副雖然事情不合理但是又找不出哪裡不合理的瘋感。
顧明澈原本以為，肯定有什麼地方江敘寒漏掉了。
可聽下來，江敘寒的處理很謹慎換他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還有一個爸爸？」
「他只會說『亮亮』。」江敘寒看了眼他的胸牌，「我還以為會是一個溫柔漂亮的大美人。」
顧明澈停下腳步：「為什麼一定是女人？」
「孩子總不能是兩個男人憑空生出來的。」
話音落下，兩人都安靜了一瞬。
江敘寒也意識到這句話放在現在的場景里有多奇怪。
顧明澈冷笑：「江醫生想像力這麼豐富，怎麼沒想過亮亮是在叫燈？」
「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現在呢？」
江敘寒的目光落在他胸牌上的名字。
「現在看來，他叫的是你。」
顧明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胸牌上，「顧明澈」三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僅憑一個稱呼，證明不了什麼。」顧明澈無力辯駁。
「我也沒說能證明。」
「那你為什麼一副已經認定是我的樣子？」
「因為他怕生，不會莫名其妙是個人都撲過去。」
「也可能有人提前教過。」
「那你去查吧。」
江敘寒看向他：「還做不做親子鑑定了？」
顧明澈和他對視兩秒。
「做。」
兩人趕到討論室時，距離病例討論開始只剩兩分鐘。
兩位老師已經坐在前排，看見他們一起進門，也沒多說什麼，只讓顧明澈把病例資料發下去。
討論持續到十一點多。
散會後，顧明澈剛走進樓梯間，手機就響了。
來電人是賀嘉言。
「明澈哥。」那頭的聲音帶著擔憂，「你還在醫院嗎？」
「嗯。」
「我聽說江敘寒帶了個孩子去找你，那個孩子還叫你爸爸？」
「你消息還挺靈通。」顧明澈有些不悅。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整個醫院都傳遍了。」賀嘉言停了一下，「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我怕他故意訛你，你們本來就關係不好，他突然帶個孩子黏上你，實在詭異了吧，指不定他從哪找個孩子呢。」
顧明澈皺眉：「親子鑑定支持江敘寒是孩子的父親。」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也許他也是被人利用。」賀嘉言很快說道，「他家裡不是一直缺錢嗎？他爸最近還欠了不少賭債。有人拿孩子逼他，他未必敢說。」
顧明澈望著樓梯間的窗戶，沒有立刻回答。
他與賀嘉言一起長大，知道對方討厭江敘寒，一遇到江敘寒的事情就激動的不行。
可是江敘寒那個死人臉，一板一眼的性子，能想出來這些彎彎繞繞？就算想出來他能有這麼好的演技？
「我下午做鑑定。」顧明澈說。
「明澈哥，你怎麼能去做親子鑑定，他萬一動手腳呢？」
「我去聯繫工作人員做，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胡說八道。」
他掛斷電話。
下午兩點，工作人員協調好鑑定機構。
顧明澈到場後，先核對了機構資質，又檢查了試紙是不是新的，一系列操作後，終於放下心來。
安安坐在江敘寒腿上，看見工作人員將口腔拭子伸進顧明澈嘴裡，立刻扔掉手中的小鴨。
「不弄！」
他掙扎著往前撲，急得小臉通紅。
「爸爸不弄！」
江敘寒扣住他的腰：「沒扎他，你之前也做過的。」
安安眼淚汪汪的，0.01里救爹。
等採樣結束，他立刻撲進顧明澈懷裡，兩隻手捧住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亮亮，疼不疼？」
顧明澈愣了愣。
「不疼。」
安安仍不放心，湊過去聞了聞，確認沒有血，才委屈地靠在他肩上，結果冷不丁的被江敘寒從前面捏住小臉，塞進去面前。
他眼淚汪汪的埋在顧明澈懷裡，決定跟壞爸爸絕交兩分鐘。
「爸爸壞壞。」
工作人員被逗笑：「寶寶真可愛。」
登記工作人員拿起安安脖子上的身份牌進行登記。
「J和G。」他看了眼兩人，「是按照兩位家長的姓氏刻的嗎？」
江敘寒姓江，顧明澈姓顧。
兩個人同時沉默。
安安從顧明澈懷裡探出腦袋，伸出一根小手指，先點點J，又點點江敘寒。
「爸爸。」
隨後點點G，再指向顧明澈。
「爸爸。」
鑑定結果需要兩、三個工作日。
離開鑑定機構時，顧明澈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真可愛，還特別護著自己，如果真是自己的寶寶也不賴。
安安沒有認錯江敘寒。
那麼，他真的認錯自己了嗎？
一路上，安安都牢牢摟著顧明澈的脖子。
顧明澈顯然不習慣抱孩子，右手托著安安，左手虛虛護在他身後，肩背繃得筆直，活像懷裡抱著的不是兩歲幼崽，而是什麼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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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顧明澈真是安安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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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立刻轉過身，整個人貼進顧明澈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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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不看積木，也不看小汽車，雙手抱緊顧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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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安安很想你。」
顧明澈頓了頓。
平時在科室里，他遇到不配合的患者也能耐心解釋。可面對一個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兩歲孩子，那些清晰嚴謹的表達突然全失去了作用。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他放慢語速，「我中午就回來看你，還給你帶好吃的。」
安安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敘寒從背包側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沙漏，蹲在崽子面前。
「還記得這個嗎？」
安安看了一眼，委屈地點頭。
「沙子漏完，老師幫你再倒過來。多翻轉幾次，我就回來了，回來給你帶糖吃。」
安安看看沙漏，又看看江敘寒。
下一秒，他從顧明澈肩上騰出一隻手，抓住了江敘寒的衣領。
一個也不肯放。
江敘寒被他拽得往前半步，險些和顧明澈撞上。
「你抓我幹什麼？」
「爸爸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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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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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好像特別沒有安全感。
顧明澈不知道這種安全感缺失從何而來，卻能感覺到，這孩子很依賴他，好像對他比對江敘寒還親。
顧明澈從兜里摸了摸，摸出來一個酷似他的卡通胸針遞給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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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接過胸針眼睛一亮，雖然還是不願意放手，但表情明顯鬆動了。
負責人接過沙漏：「安安和爸爸說再見。中午吃飯的時候，爸爸就回來了。」
江敘寒率先鬆開孩子的小手。
「我會回來的。」江敘寒猶豫兩秒，在他小臉上親了親：「爸爸會回來的，安安等爸爸回來好嘛。」
顧明澈沉默片刻，也上前親了親安安的小手，道：「我也會回來的。」
安安還是不情願，但還是癟著嘴委屈巴巴鬆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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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吸著鼻子，轉過身使脾氣，又捨不得爸爸，沒兩秒又轉過來朝他們揮了揮小鴨，表示再見。
直到老師把孩子帶到積木區，兩人才轉身離開。
走廊里安靜下來。
顧明澈率先開口：「現在可以把事情完整說一遍了？」
「想問什麼？」
「孩子什麼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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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腳步一頓：「宿舍門呢？」
「從裡面反鎖著，窗戶也鎖著。」
「監控？」
「從我回去到工作人員到場，沒有任何人進過那條走廊。」
「工作人員確認過視頻沒有被動過？」
「確認過。」
顧明澈皺著眉，繼續問：「你為什麼做了兩次親子鑑定？」
「第一次結果出來，我懷疑樣本污染或者機構失誤，要求換一家重新取樣。」
「結果都是父子？」
「都是。」
「鑑定過程有官方參與？」
「身份核驗、採樣、封存和送檢都有工作人員記錄。」
江敘寒語氣平靜，一副雖然事情不合理但是又找不出哪裡不合理的瘋感。
顧明澈原本以為，肯定有什麼地方江敘寒漏掉了。
可聽下來，江敘寒的處理很謹慎換他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還有一個爸爸？」
「他只會說『亮亮』。」江敘寒看了眼他的胸牌，「我還以為會是一個溫柔漂亮的大美人。」
顧明澈停下腳步：「為什麼一定是女人？」
「孩子總不能是兩個男人憑空生出來的。」
話音落下，兩人都安靜了一瞬。
江敘寒也意識到這句話放在現在的場景里有多奇怪。
顧明澈冷笑：「江醫生想像力這麼豐富，怎麼沒想過亮亮是在叫燈？」
「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現在呢？」
江敘寒的目光落在他胸牌上的名字。
「現在看來，他叫的是你。」
顧明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胸牌上，「顧明澈」三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僅憑一個稱呼，證明不了什麼。」顧明澈無力辯駁。
「我也沒說能證明。」
「那你為什麼一副已經認定是我的樣子？」
「因為他怕生，不會莫名其妙是個人都撲過去。」
「也可能有人提前教過。」
「那你去查吧。」
江敘寒看向他：「還做不做親子鑑定了？」
顧明澈和他對視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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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敘寒那個死人臉，一板一眼的性子，能想出來這些彎彎繞繞？就算想出來他能有這麼好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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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哥，你怎麼能去做親子鑑定，他萬一動手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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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到場後，先核對了機構資質，又檢查了試紙是不是新的，一系列操作後，終於放下心來。
安安坐在江敘寒腿上，看見工作人員將口腔拭子伸進顧明澈嘴裡，立刻扔掉手中的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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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安安仍不放心，湊過去聞了聞，確認沒有血，才委屈地靠在他肩上，結果冷不丁的被江敘寒從前面捏住小臉，塞進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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