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豬和小豬
許蘭見他疼得皺起眉，連忙按響床頭鈴，又替他擦掉額角的冷汗，「你先別想這些了，好好休息，鑑定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取個樣就行了。」
賀嘉言恨意都快控制不住了，嘴上說著讓他別想這些，你倒是別做親子鑑定啊，自己都這樣了，該死的許蘭還在這虛情假意的安慰。
儘管心裡這樣想的，賀嘉言還是紅著眼眶一副大度的樣子說道：「好的媽媽，我會配合的。」
賀遠山看了他片刻：「我今晚聯繫鑑定機構，明早派人到醫院採樣，等結果出來，我們再一起談後面的事情。」
賀嘉言紅著眼睛點頭，許蘭留在病房陪他，賀遠山走到外面打電話。
江敘寒交完班出來時，顧明澈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他。
這人剛剛還像個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在外面坐了一個多小時竟然睡著了，他仰頭靠著牆，雙眼緊閉，手裡的文件袋還牢牢抱在懷裡。
江敘寒走近，低頭看了他一會，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顧明澈。」
顧明澈睜開眼，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結束了？」
「嗯。」
「頭髮還在，胳膊腿也沒少，非常完美。」顧明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任務完成，回家找安安交差。」
兩個人正準備去賀嘉言病房同許蘭說一聲，許蘭就從病房出來了。
「小寒。」
江敘寒低頭看著她，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許蘭靠近一點，眼睛依舊紅著：「嘉言已經同意做鑑定了，你…你賀叔聯繫了鑑定機構，明天上午到醫院採樣，你有時間過來嗎？」
「有。」
「那明天見。」許蘭看著他疲憊的臉，又忍不住問，「你今晚住在哪裡？」
「顧明澈的公寓。」
「安安也在那裡？」
「嗯。」
許蘭心裡有許多話想說，又怕逼得太緊讓江敘寒不自在，最後只能輕輕拉住他的手，「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不用緊張。」
江敘寒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點了點頭：「好。」
許蘭捨不得鬆開，病房裡的賀嘉言又需要人照顧，直到護士出來叫家屬，她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去。
顧明澈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等許蘭進了病房，才用胳膊撞了一下江敘寒：「江醫生，又發呆？」
江敘寒收回視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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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生，你現在什麼感覺？激動不激動，緊張不緊張，害怕不害怕。」
「不知道。」
「好吧好吧，等報告出來，你就知道了。」
顧明澈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加快腳步將人帶向電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家面對一個被放鴿子的嬌氣寶寶。」
兩個人趕到顧家時，安安已經吃完飯，洗完澡，開始真情實感、認認真真的生氣了。
嬌氣寶寶穿著小熊睡衣，懷裡抱著小兔子玩偶，和奶奶一起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等爸爸們回家，聽見房門打開，他先是眼睛一亮，很快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氣，立刻板起小臉哼的一聲，將腦袋埋進奶奶懷裡。
「安安。」顧明澈叫他。
安安抱緊奶奶，假裝沒有聽見。
江敘寒換好鞋，走到他面前蹲下：「生氣了？」
「哼，才沒有。」
「那怎麼不看爸爸？」
安安的小嘴巴癟了癟，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轉身撲進江敘寒懷裡。
「爸爸壞，亮亮也壞。」
江敘寒將他抱起來：「我們回來晚了，對不起。」
「寶寶等了好久，有一個月亮那麼久。」
安安摟緊爸爸的脖子，將自己等了他們一下午都玩累了！可是還沒有人來接寶寶之類的話顛三倒四的說，越說越傷心，說到最後眼淚汪汪的下一秒就要水淹江敘寒。
顧明澈趕緊趁他還沒哭之前湊過去：「爸爸給你帶了禮物，小粘人精。」
「哼！安安不要禮物。」
「那今晚不要一起睡覺覺了？」
安安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趴在江敘寒肩上，悄悄露出一隻眼睛：「要，禮物也要。」
顧明澈捏捏他軟乎乎的臉：「你不是還在生氣嗎？」
安安認真思考一會，理直氣壯道：「明天再氣，今天一起覺覺。」
柳妍被他逗得笑出聲，將小人的小外套遞給江敘寒：「趕緊把這個小祖宗帶走，他從下午問到晚上，還非要拉著我坐在這裡等你們，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帶孩子可真遭罪啊。」
回到公寓，安安一進門鞋子一拖，光著腳就噔噔噔跑向主臥，將自己和兩個爸爸的枕頭全部拖到床上。
人小沒力氣，拖不動江敘寒的蕎麥枕頭，他兩隻手捏住枕頭一角，跟拔河一樣吃力的往後拉扯，小臉憋得通紅。
江敘寒走過去將枕頭替他拿起來放到床上：「你在幹什麼？」
「擺床床哦。」
安安爬到床上，將三個枕頭排成一排，又拍了拍正中間的位置，「寶寶睡這裡。」
他指向左邊：「爸爸。」又指向右邊：「亮亮。」
顧明澈倚在門邊，笑得十分得意：「看見了嗎？你兒子給咱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幼稚。」江敘寒嘴上嫌棄，還是拿了睡衣進浴室。
等兩人洗漱結束，安安已經抱著自己的新寵小兔紙（也不知道到底誰給他買了這麼多小動物玩具）鑽進被窩了，他怕兩個爸爸反悔（因為老反悔，說了好幾次，一個兩個要寫論文、要值班的就把寶寶糊弄過去了！），自己躺在正中間，還張開胳膊占住左右兩邊的位置。
「快來來，寶寶困困。」
顧明澈關掉大燈，率先躺到右側：「來了。」
江敘寒在另一邊躺下，安安立刻伸出兩隻胖手手，一邊抓住一個爸爸，確定誰偷偷溜走都會被自己發現，滿意地閉上眼睛。
安靜不到一分鐘，他又睜開了。
「今天太晚了，睡覺。」江敘寒道。
「哼，臭粑粑。」安安又捏了捏顧明澈肚子，「亮亮。」
顧明澈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隻小豬。」
「為什麼又是豬？」江敘寒問。
「因為安安穿著小熊睡衣，故事裡不能再有熊了。」
「什麼奇怪的規矩？」
「你別管。」
兩個爸爸說了半天，就是不講故事，安安的小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真的要生氣了！！
「不吵！」
兩個人同時閉嘴。
安安滿意了，翻身趴在枕頭上，拍拍顧明澈的肚子，發號施令：「繼續。」
顧明澈說小豬太粘人了，每天都要忙碌的大豬陪著，大豬決定找個時間把小豬送到幼兒園去，讓小豬見識一下世界的險惡。
安安根本沒聽懂，但伴著爸爸好聽的聲音，睡得四仰八叉的，真跟個小豬一樣，還輕輕打著小鼾聲。
顧明澈隔著熟睡的安安看向江敘寒，雖然不是倆人第一次睡一張床，可是上一次和這次的情況高低有些不一樣，他開始沒話找話：「明天緊張嗎？」
「嗯，緊張。」
「哎？江敘寒真是難得聽你說實話。」
江敘寒抬手將胳膊放在眼睛上，聲音帶了些啞：「我害怕出來的結果。」
「怕什麼怕！」顧明澈壓低聲音，「又不能決定你以後跟誰生活，你這都二十四了，又不是安安那麼大的小寶寶。」
江敘寒側過身面向他，黑暗中看不清顧明澈的表情。
顧明澈繼續道：「你還得跟我一起養安安，別想認了有錢爸媽就拋夫棄子。」
「誰是夫？」
「肯定是我唄，我這麼高大勇猛，風流倜儻，人見人愛，我告訴你江敘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搶手，你這算是父憑子貴好的吧。」
江敘寒：「.....」
真是腦子有病，居然希望顧明澈嘴裡能說出來什麼好聽的話。
安安聽見了兩人的聲音，睡夢中哼唧一聲，小手在倆人身上摸索，嚇得倆大的不敢說話了都，直到安安把三個人的手都拉著疊在一起，心滿意足的睡去。
兩個人隔著孩子對視片刻，又同時移開目光，被彼此手心的溫度燙到，又不敢抽出來手，只能轉過去平躺著不去看對方。
江敘寒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困意很快涌了上來，沒過多久，顧明澈就聽到他的聲音變得平穩。
顧明澈重新睜開眼，轉過去靠著月光看他，睡著後的江敘寒沒有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濃密的眉毛依舊輕輕皺著，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顧明澈伸出手，想替他撫平眉心，手抬到一半，他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奇怪，轉而替安安和江敘寒拉好被子。
「晚安，大笨蛋。」
江敘寒睡得很沉，一動也不動。
安安卻在睡夢中含含糊糊地說：「亮亮……不罵爸爸哦。」
顧明澈動作一頓，低頭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笑了笑，小崽子耳朵真尖。
「行，不罵他。」
賀嘉言恨意都快控制不住了，嘴上說著讓他別想這些，你倒是別做親子鑑定啊，自己都這樣了，該死的許蘭還在這虛情假意的安慰。
儘管心裡這樣想的，賀嘉言還是紅著眼眶一副大度的樣子說道：「好的媽媽，我會配合的。」
賀遠山看了他片刻：「我今晚聯繫鑑定機構，明早派人到醫院採樣，等結果出來，我們再一起談後面的事情。」
賀嘉言紅著眼睛點頭，許蘭留在病房陪他，賀遠山走到外面打電話。
江敘寒交完班出來時，顧明澈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他。
這人剛剛還像個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在外面坐了一個多小時竟然睡著了，他仰頭靠著牆，雙眼緊閉，手裡的文件袋還牢牢抱在懷裡。
江敘寒走近，低頭看了他一會，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顧明澈。」
顧明澈睜開眼，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結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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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
江敘寒低頭看著她，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許蘭靠近一點，眼睛依舊紅著：「嘉言已經同意做鑑定了，你…你賀叔聯繫了鑑定機構，明天上午到醫院採樣，你有時間過來嗎？」
「有。」
「那明天見。」許蘭看著他疲憊的臉，又忍不住問，「你今晚住在哪裡？」
「顧明澈的公寓。」
「安安也在那裡？」
「嗯。」
許蘭心裡有許多話想說，又怕逼得太緊讓江敘寒不自在，最後只能輕輕拉住他的手，「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不用緊張。」
江敘寒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點了點頭：「好。」
許蘭捨不得鬆開，病房裡的賀嘉言又需要人照顧，直到護士出來叫家屬，她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去。
顧明澈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等許蘭進了病房，才用胳膊撞了一下江敘寒：「江醫生，又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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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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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趕到顧家時，安安已經吃完飯，洗完澡，開始真情實感、認認真真的生氣了。
嬌氣寶寶穿著小熊睡衣，懷裡抱著小兔子玩偶，和奶奶一起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等爸爸們回家，聽見房門打開，他先是眼睛一亮，很快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氣，立刻板起小臉哼的一聲，將腦袋埋進奶奶懷裡。
「安安。」顧明澈叫他。
安安抱緊奶奶，假裝沒有聽見。
江敘寒換好鞋，走到他面前蹲下：「生氣了？」
「哼，才沒有。」
「那怎麼不看爸爸？」
安安的小嘴巴癟了癟，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轉身撲進江敘寒懷裡。
「爸爸壞，亮亮也壞。」
江敘寒將他抱起來：「我們回來晚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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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臭粑粑。」安安又捏了捏顧明澈肚子，「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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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又是豬？」江敘寒問。
「因為安安穿著小熊睡衣，故事裡不能再有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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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說小豬太粘人了，每天都要忙碌的大豬陪著，大豬決定找個時間把小豬送到幼兒園去，讓小豬見識一下世界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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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怕！」顧明澈壓低聲音，「又不能決定你以後跟誰生活，你這都二十四了，又不是安安那麼大的小寶寶。」
江敘寒側過身面向他，黑暗中看不清顧明澈的表情。
顧明澈繼續道：「你還得跟我一起養安安，別想認了有錢爸媽就拋夫棄子。」
「誰是夫？」
「肯定是我唄，我這麼高大勇猛，風流倜儻，人見人愛，我告訴你江敘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搶手，你這算是父憑子貴好的吧。」
江敘寒：「.....」
真是腦子有病，居然希望顧明澈嘴裡能說出來什麼好聽的話。
安安聽見了兩人的聲音，睡夢中哼唧一聲，小手在倆人身上摸索，嚇得倆大的不敢說話了都，直到安安把三個人的手都拉著疊在一起，心滿意足的睡去。
兩個人隔著孩子對視片刻，又同時移開目光，被彼此手心的溫度燙到，又不敢抽出來手，只能轉過去平躺著不去看對方。
江敘寒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困意很快涌了上來，沒過多久，顧明澈就聽到他的聲音變得平穩。
顧明澈重新睜開眼，轉過去靠著月光看他，睡著後的江敘寒沒有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濃密的眉毛依舊輕輕皺著，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顧明澈伸出手，想替他撫平眉心，手抬到一半，他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奇怪，轉而替安安和江敘寒拉好被子。
「晚安，大笨蛋。」
江敘寒睡得很沉，一動也不動。
安安卻在睡夢中含含糊糊地說：「亮亮……不罵爸爸哦。」
顧明澈動作一頓，低頭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笑了笑，小崽子耳朵真尖。
「行，不罵他。」